第33章 追妻火葬場
夜色如水,喬子執聽到敲門聲,半睡半醒地起來開門,意外看到門外站著一人一豬。思兔閱讀520官網
夜風微涼,沈硯西裝革履,面色比夜風還涼。
豬穿著紅肚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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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子執慢慢清醒睜開眼,眼角眯出一道突起的疤,看看沈硯,又看看沈硯腳下穿著紅肚兜的豬,「你半夜十二點帶只豬八戒來我公寓是要幹什麼,需要我解剖?」
沈硯牽著小香妃進去,走向冰箱拿喝的,看到啤酒時目光沒頓,逕自拿兩瓶酒出來。
兩個酒瓶的瓶口上下相對,沈硯利落用力,瓶口瞬間被撬開,冷氣順著瓶口向外噴出。
沈硯口渴似的仰頭咕咚咕咚喝酒,喉結滾動,嘴邊流出兩滴酒來,灑脫又頹廢。
小香妃看到掉下來兩滴東西,伸出舌頭要去舔,沈硯拽開它,小香妃沒辦法舔了,發出憤怒豬叫聲。
喬子執一個整天玩刀的瀟灑法醫,當初和女朋友分手的時候,都變得特頹廢。阮慕斯是他的空氣,他沒了空氣,呼吸都艱難。他太了解失戀男人的狀態,又拎了兩瓶酒出來陪沈硯喝酒。
喬子執斷斷續續地了解情況,聽到溫燃往沈硯臉上潑水的時候差點笑出豬叫,然後小香妃坐在沙發上配合地發出一聲豬叫。
「我說,」喬子執和沈硯乾杯,「溫燃知道你現在對她有意思嗎?」
沈硯低頭給小香妃餵小饅頭,輕描淡寫說:「不知道。」
「那就告訴她啊,還等什麼?」
「她現在仍以為我喜歡許供春,」沈硯淡道,「不能表白,會更煩我。」
喬子執話停住,手指畫著桌上酒滴想著這事兒,「如果她現在還當作你喜歡許供春,那你現在表白,確實只會讓她更煩你,渣男一個麼。」
喬子執這句話沒有任何意義,只是重複了沈硯的話,給沈硯定義出「他是渣男」四個字,沈硯略顯煩躁,仰頭喝酒。
「而且就算她知道你不喜歡許供春了,」喬子執若有所思說,「這才多久,有兩個月嗎?你兩個月時間就不再喜歡一起長大的小青梅,轉頭說喜歡她和她深情表白,這時間太短了,溫燃還是會覺得你渣。」
說著喬子執笑了,「怪不得來找我喝酒,你現在是真慘,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啊。」
豬也想喝酒,用鼻子拱著沈硯的腿,沈硯輕輕撥開它,「喝了就會死,不准喝。」
豬還要上前喝,沈硯再次撥開它,「沒聽見我說嗎,你乖一點。」
喬子執簡直覺得此時畫面驚悚,沈硯孤單到每天在家都和豬說話嗎?
「要不就死吧,」喬子執看著豬冒出建議,「你平時就是做事太有分寸,紳士風度,進退得體,但感情里要什麼臉啊?不能要臉。」
沈硯抬頭看喬子執的臉,喬子執拍臉摔到地上,「對,我的早沒了。」
喬子執笑道:「這樣,你先告訴溫燃你對她有意思,不能讓她繼續誤解你的出發點。你呢,就做好被她甩巴掌的準備唄,讓她把氣撒出去,然後不要臉地追,反正進退都是死。」
沈硯喝酒後的眼睛發紅,小香豬興許是困了,眼睛也發紅,一人一豬都眼睛通紅,同時在發呆。
當然喬子執也只是隨口一說,沈硯是個很要臉的人,這麼多年沈硯始終是大院裡行為舉止最得體的貴公子,怎麼會對姑娘做出不要臉的事?有**份,不體面。
喬子執起身去鋪床,留沈硯認真思考如何追姑娘。
沈氏集團,全公司員工都陷入一種「噓」聲的狀態。
早上,郝樂進沈總辦公室匯報工作,說了十句話,沈總都沒有抬一次頭,好像和郝樂存在於不同空間,他能看到沈總,但沈總就是聽不見他說話。
沈總仍是一身墨色西裝,白襯衫嶄新潔白,側臉清冷迷人,下頜角的弧度如精緻雕刻,執筆的手指修長。
落地窗外金黃晨曦在他周圍罩出光來,冷白色皮膚看著就像飄著仙氣的聖人。
但是,沈總並非在工作,而是丟了魂兒似的發呆。
郝樂悄聲退出辦公室,轉身對其餘助理說:「噓,沈總今天狀態不太好,都別閒聊,別笑,也別打聽。」
公司副總進來找沈總談事情,五分鐘後,也是「噓」聲出去,「噓,今天誰都別進去找沈總了。」
郝樂連忙點頭說:「是是是,都不進去找……」
副總制止,「噓。」
下午,沈冀董事長親自來找沈硯。
沈硯辦公室外,一群助理秘書經理伸手擋著沈冀,「董事長,沈總不在公司。」
沈冀皺眉道:「讓開。」
郝樂硬著頭皮說:「董事長,沈總今天情緒不太好,您就別……」
沈冀:「讓開。」
所有人猶猶豫豫地散開,讓出一條路,沈冀冷眼瞥著這群人,推門進去。
然後,沈冀就看到了之前郝樂他們見過的畫面,沈硯丟了魂兒似的發著呆,眼裡沒光,視線發直,好像受到了巨大挫折。
沈冀在門口站了半分鐘,也悄聲退出去,沉聲問郝樂,「沈總發生什麼事了,你說。」
郝樂僵著臉說:「就是吧,沈總前……」
沈冀忽道:「噓,小點聲。」
沈冀拽著郝樂衣服,離遠了問郝樂怎麼回事,郝樂每到這個時候都很糾結,他明明是沈總的助理,他應該忠於沈總,可是董事長又比沈總官大,還是沈總的爹。
郝樂低咳一聲,選擇模稜兩可地回答,「就是,大概,事業不順,感情也不順吧。」
沈冀眯眼問:「是不是因為溫家的小丫頭?」
郝樂頓時瞪大眼睛。
沈冀:「行了,我知道了,活該。」
郝樂:「……」
溫城集團的溫總經理辦公室,也是一陣「噓」聲,石磊和楊淼先後進出溫燃辦公室,看到燃總仿佛是團火,隨時都能爆發罵人摔東西。
溫燃穿著紅襯衫,料子好,極有垂感,頭髮在腦後挽成個髻,漂亮美艷的臉蛋兒此時陰冷煩躁,嘎吱嘎吱嗑著瓜子,塗了正紅色口紅的嘴唇上粘了瓜子皮,她狠狠吐掉,好像往誰身上吐唾沫。
溫燃氣得不輕,嗑了一個裡面是糊的黑的苦的瓜子,然後一把瓜子扔到桌子上,仰頭灌水,但沒注意水是熱的,燙到了嘴唇,嘴唇澀澀難受。
就在溫燃這樣的情緒下,錢戈雅敲門進來,好聲好氣地說:「燃燃,周五有時間嗎?我想和你去西郊看看,想拍兩張照片發到網上說我已經投資的事。對了燃燃,我給你轉的款,你收到了吧?」
溫燃冷眼看她,「狗舍照片拍了嗎?你先去拍狗舍照片吧,我沒空。」
錢戈雅深呼吸微笑,像個知心姐姐坐到溫燃對面的椅子上,小心翼翼輕聲問:「燃燃,你是心情不好嗎?你可以和姐聊聊。」
溫燃實在不想看錢戈雅虛偽的表演,不耐煩揮手說:「行行行,周五,錢總您去忙您的吧。」
錢戈雅終於變得輕鬆,有的沒的安撫了溫燃兩句沒用的雞湯,輕手輕腳地出。
回辦公室後,輕嗤著給霍東霖發信息。
溫燃嗑瓜子的心思也沒了,手指被瓜子皮染黑,懶得出去洗手,就繼續嗑瓜子。
瓜子皮在桌上堆成了小山,溫志成又敲門進來。
溫燃嗑瓜子,頭都沒抬一下,「溫董,您又有什麼事?」
溫志成坐到她對面,無聲無息地打量著她。
溫燃和黎萍長得很像,都是漂亮中又有單純的可愛,但兩個人的性格截然不同,溫燃重情,黎萍貪財。
溫燃這兩天戾氣重,心情不好,公司里上下都在傳不要惹燃總。
現在溫燃太陽穴都長了痘,心火太旺盛。
溫志成將兩沓文件放在溫燃桌上,緩聲說:「燃燃,爸想讓你把這兩份方案送去給沈氏董事長。」
溫燃瓜子皮粘在嘴上,絲毫不注意形象,「我不是快遞,您找快遞公司去。」
「這是你自己做的方案,你不送,誰送?」
「我做完當餵狗了,不行?」
溫志成淡道:「那你去餵狗吧,餵完回來我就把西郊房產過戶的回執單給你,不餵就一直不給你,也不給你撥款建院。」
「……」
溫燃心裡的煩躁自己明白,確實與沈硯有關,但不想承認。
她真被沈硯氣得不輕,遠遠強於在窗口辦事時被窗口人員甩臉子那種生氣。
走進沈氏集團時,溫燃心裡那股憤怒變得又強烈了,強壓住走到前台登記見面,老溫頭應是提前和沈董事長打過招呼,直接被放行。
沈董辦公室在二十一層,溫燃出電梯後,怕什麼來什麼,正看到迎面而來的沈硯。
沈硯後面跟著四五個西裝革履的人,像是剛開完會,沈硯擰眉思索著什麼,未看路,前面走過端茶的助理,沈硯直衝沖地走過去未停,助理差點把茶潑灑到沈硯身上,沈硯才停住,似是感覺到什麼,而後緩緩地抬頭望向她。
溫燃氣息一沉,從他臉上收回目光,趾高氣揚地走向電梯對面的接待台,「您好,我是溫城集團溫燃,和董事長有約。」
接待台手指向沈硯的方向,「溫經理您這邊請,最裡間是董事長辦公室。」
溫燃微笑道:「謝謝。」
轉身卻腦袋撞到一個硬朗胸膛。
溫燃捂著腦門往後仰,沈硯身後那幾個西裝男都不見了,只剩下沈硯,沈硯垂眼看著她,表情不大對勁。
溫燃感覺沈硯好像受了某種刺激,向後仰著腦袋,「沈總,麻煩讓一下。」
沈硯凝眸望她,輕啟薄唇,「燃燃。」
溫燃:「???」
溫燃簡直難以置信她潑了沈硯一臉水以後再見面,他居然叫她燃燃?
「我說過了,」溫燃不顧接待台助理在場,撥開沈硯說,「別叫我燃燃。」
沈硯轉身跟在溫燃身後,語氣淡淡,像在交流今天天氣怎麼樣,「那我叫你什麼?」
接待台助理已經懵掉了,剛才她親眼目睹了什麼?
清冷高雅的沈總,是在搭訕嗎?
溫燃餘光掃著身側跟著的身影,一腔怒火燃燒,抱著肩膀冷冷諷刺道:「叫爸爸,叫吧。」
沈硯:「爸爸。」
溫燃:「???」
接待台助理:「???」
剛走出電梯的郝樂等人:「!!!」
溫燃高跟鞋噹噹停在原地,不可置信地轉身看他,「沈硯,你發什麼神經呢?」
沈硯輕輕別開臉,又沉默,好似在心裡和自己較著勁。
溫燃冷臉譏諷,「什麼都別叫我,再叫我一句,別怪我在你公司對你動手,難道你還想再被我潑水?」
沈硯好像真的在發神經,竟然隱約露出點笑意,「水呢?」
溫燃:「……」
溫燃覺得不是沈硯在發瘋,就是她瘋了,她的怒氣值直線上升飈到頂,身側握緊拳頭忍住不要當眾給沈硯一個側勾拳。
「那你就再叫一句試試,」溫燃冷笑著轉身,昂首挺胸咬牙切齒,「看我不……」
沈硯:「爸爸。」
溫燃氣笑了,隨即轉身走向沈硯,揚手就是冷酷無情清脆響亮一巴掌。
眾人倒吸一口氣:「哦嚯。」
現在是什麼情況?
無欲無求冷血動物的高嶺之花沈總,追在一個身姿曼妙的女人身後喊她「爸爸」?
那女人回頭甩了他一巴掌??
沈冀十秒前推門出來,也看到這一幕,看到兒子被打還沒還手,簡直像看到太陽撞地球,站在門口目瞪口呆。
沈硯側著臉,好像終於回了魂,緩緩張嘴,輕輕吐出一句只有溫燃聽得到的六個字,「燃燃,我喜歡你。」
時間靜止,溫燃定定看著他,已經震驚到緩緩抬起自己的雙手,右手掐住左手背,感到了疼,不是在做夢。
「什麼?」溫燃還是懷疑在做夢。
沈硯輕輕走近她,音量輕得仍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同時雙目赤誠,「不再喜歡許供春,只喜歡你一個人。跟蹤你不是利用你,是擔心,我不會再做任何傷害你的事。」
溫燃直至走進溫志成辦公室,她還滿腦袋混亂著,感覺沈硯好像被下降頭了。
溫燃從包里拿出方案遞出去,「沈董,降頭。」
沈冀:「?」
「啊,不是,」溫燃忙搖頭,「是方案。」
沈冀眯眼打量著面前的女孩,徐嫚和他提起過她,徐嫚說她乍一看很可愛,再相處就覺得她性格張揚,可接著就是心疼這姑娘。
他翻著方案,沒有問任何私人問題,沒打聽她和沈硯的糾葛,也沒問她為什麼打他兒子,只是了解方案上她的想法與細節。
同一時間,沈硯好似忽然想通他應不應該要臉這個問題,大步走出辦公室,「郝樂,送我去錄音棚。」
郝樂忙跟上,追著問:「沈總,您去錄音棚是……?」
沈硯聲音淡淡:「錄音。」
「……」這不是廢話嗎。
晚上,溫燃家裡,溫燃左手捏著大熊貓,右手捏著方便麵,癱在沙發里發呆。
心情太複雜,西郊外被沈硯氣的,沈氏大樓里被沈硯氣的,以及被沈硯的那兩句震驚的,已經無法分辨沈硯口中的真與假,也不知道沈硯這是什麼套路。
沈硯的心思海底針,太難猜了。
溫燃感覺自己過了很玄幻的一天,而引起這些的初初原因,就是她在西郊外罵了沈硯,甩了沈硯一臉水?
他還說他喜歡她?還說不喜歡許供春了?
許供春就是那個許小姐吧。
之前還那麼溫柔地為許小姐戴項鍊,轉身就說喜歡她?
倘若是真的,沈硯他瘋了?
倘若是假的,他幹嘛呢?
忽然聽到門外有熟悉的敲門聲和豬聲,溫燃狐疑地去開門。
打開門,看到了極其熟悉的一幕,一人與一豬。
沈硯穿淺灰色家居服,頭髮柔軟,目光柔和。
豬好像胖了不少,比第一次在高爾夫球場時長大很多。
溫燃頭歪到門框上,冷冷道:「沈總,您又有什麼事?」
沈硯聲音不冷,透著溫和,「我看到你門口有快遞。」
溫燃低頭看他手上拿著的箱子,箱子不大,方方正正的,她瞬間升起懼意,「不會是死耗子吧?」
沈硯眼裡閃過笑意,垂眉指著外包裝上的快遞條說:「這上面寫是車載CD,是他自錄的巴赫鋼琴曲,發件人是熱心網友,留言說希望燃燃……」
溫燃不想聽他再說下去,聽他說「燃燃」兩個字心情也怪怪的,接過快遞箱說:「我會自己看,謝謝沈總。」
而後「砰」一聲,關上門。
溫燃聽到是熱心網友,就知道是商君衍送來的,忙拿起剪子剪快遞。
一邊想商君衍最近對她怎麼這麼好,估計是看到她被狗咬心疼了,這麼想,商君衍還挺有哥哥樣兒的。
溫燃笑得開心地打開快遞,是一個包裝精緻的CD,溫燃家裡有個播放機,正要去放,突然又聽到敲門聲。
毫不意外門外又是沈硯,溫燃不耐煩地看他,「沈總,又有什麼事?」
沈硯:「燃燃,我明天早上來接你上班吧?」
溫燃:「???」
這是什麼似曾相識的話?
這移情別戀也太快了點吧?還真要追她?
溫燃氣笑了,「沈總,我有胳膊有腿,能自己開車上班。」
「砰」一聲再次關上門,門外沈硯頭髮被風吹得輕晃,豬鼻子被撞得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