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追妻火葬場
事發是中午,到家時三點,溫燃大概是驚嚇過度,足足睡了五個小時,睜開眼時房間都是暗的。思兔閱讀
睡得口渴了,她迷迷糊糊地坐起來要去找水喝,忽然感覺到床邊好像趴著一個人影。
人影是坐在床邊的凳子上、姿勢不太舒服地趴在床邊,仍穿著之前的襯衫沒有換過,好似在她床邊寸步未離。
溫燃沒再動,就一直歪頭看著他。
腦海里閃過很多畫面,他解釋過在合同上沒有利用她,也承認他出現在自助餐廳和茶館不是偶然,還提醒她不要獨來獨往,這些現在看來,都是她誤會他了,他一直在保護她。
而且今天,商君衍當時陪著笑笑,如果沈硯沒有去救她,她會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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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的側臉很帥,她一直知道的。
此時他睡顏安靜溫和,但好似隱約有不安,眉心不平整,有很輕的皺痕。
溫燃伸出食指靠近他,莫名想為他撫平,伸到一半時慢慢收回,心說她對沈硯已經沒有喜歡和心動了,可千萬不能把感激之情當作心動,躡手躡腳起身下床。
「去哪兒?」
身後響起一道沙啞的聲音。
溫燃心臟猛地一跳,捂著不知怎麼就紅了的耳朵回頭,「我,我渴了。」
沈硯伸手按亮檯燈,起身道:「我去給你拿。」
哦。
沈硯對溫燃公寓不熟悉,為了按亮所有房間的燈用了點時間,接了水再返回到溫燃房間時,溫燃正在盯著自己的腳發呆。
溫燃不知道什麼時候腳腕被人抹了藥,腿上劃壞的口子也貼上了創可貼。
「你給我弄的嗎?」溫燃輕聲問。
「嗯。」
沈硯遞水杯到她嘴邊,聲音溫柔,「睡得好嗎?」
溫燃點頭,反射性就著水杯低頭喝水,喝完發覺沈硯好像她小助理,忙自己接過杯。
另只手好像沒地方放,就雙手捧著杯子喝水,聲音很輕地說:「那個,謝謝。」
沈硯站在床前垂眼看她,眼裡現出兩分笑意,「不客氣。」
溫燃其實還想謝今天的事,可是長篇感謝的話並不好開口,她剛睡醒,腦袋也不大清醒,慢慢喝水,猶豫著如何開場白不顯生疏。
餘光看到床頭她手機屏幕亮了,但是手機沒有聲音,震動都沒有。
沈硯出聲解釋,「楊助給你調了靜音。」
溫燃點點頭,看到是陌生電話,本不想接,但此時尷尬的空間裡適合接電話,「您好,哪位。」
對方卻沒出聲,溫燃又道:「您好?」
這就更尷尬了,溫燃掛斷電話,一杯水也喝沒了,想著先出臥室去客廳吧,就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沈硯跟在她身後,凝著雙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溫燃走了兩步,想起要問沈硯他怎麼知道她在西郊,扶著門框正要回頭問他,忽然感覺身後腳步聲加快,接著被他從身後抱住。
他動作很輕,沒有碰她的腰,是雙手壓著她手臂抱過來,輕輕握住她雙手。
溫燃眼睛瞪大忽閃忽閃,腦袋裡不合時宜地衝出三個字——背後抱。
是她這輩子第一次被男人背後抱。
沈硯的呼吸清淺,好似壓抑著什麼情緒,溫燃沒有掙開他,莫名喜歡這個有分寸的背後抱。
他抱得緊卻不失禮,她沒有絲毫被侵犯的感受,背部靠著他硬朗而溫暖的胸膛,反而有莫大的安全感像血液一樣向四肢蔓延。
沈硯啞著聲音,艱難地說出五個字,「還好,你沒事。」
嘶啞的,充滿慶幸的,以及滿滿喜歡的五個字。
溫燃輕輕閉上眼,跳動加快的心臟仿佛和她說出兩個字:糟了。
出了這件事,溫燃沒心情上班,請假在家休養生息。
以防錢戈雅老溫頭他們打電話煩她,手機也關機處理,當然她也知道老溫頭不可能給她打電話。
二樓窗前,溫燃盤腿坐在吊椅上,雙手捧著杯茶,小口抿著飲茶。
回來後的第二天,她和商君衍笑笑一起吃了飯。
知道商君衍調用直升機是打了申請的,航線也報備過,不是未卜先知,是有備無患。
當時商君衍能夠準確找到笑笑位置,一個是接到笑笑室友菲菲的電話,而菲菲一直和商君衍有聯繫,不定時地向商君衍匯報笑笑情況。
另外一個原因是商君衍收買了霍東霖的手下,從而得到笑笑位置。
但是那天吃飯的情況有點怪,商君衍為笑笑添菜的時候,笑笑避開了,不知道兩人發生了什麼,怪怪的。
「我說,」韓思桐端著咖啡走到溫燃前面,倚著落地窗看溫燃,「你怎么喝上茶了?」
溫燃輕抿了下唇,沒說話,輕吹著茶杯的熱氣,喝茶。
韓思桐觀察力還不錯,悠悠笑問:「沈總喝茶?」
沈硯這位救美的超級英雄,不被韓思桐拿來調侃兩句,韓思桐都不是合格閨蜜。
溫燃耳尖泛紅,也不知道是喝茶喝的,還是怎麼的,口是心非道:「到了養生的年紀唄,你也少喝咖啡。」
自然與沈硯有關,溫燃就是看他總喝茶,她就也想品品茶,學學他身上的那個沉穩勁兒,她有時候是有太容易衝動,太容易炸,不穩當。
做人不是得學習別人的優點嗎,沈硯的這個優點值得她學習。
溫燃伸出右腿,優哉游哉地向上盪著腳。
那天她醒來的時候,腫著的腳腕被人抹了活血化瘀的藥,小腿上被花瓶碎片劃到的傷口也被人貼了創可貼。
那一瞬間,真的是第一個懷疑的人就是沈硯。
心底好像完完全全清楚沈硯對她的溫柔,相信他會在她睡覺時為她小心翼翼地處理傷口。
自打不喜歡沈硯以來,她都不知道當時為什麼會喜歡沈硯,可能只是顏值?
現在,沈硯好像和她最初認識他時、她對他的想像不大一樣了。
以前他好清冷,她就想征服他,想在他臉上看到其他的情緒。
現在看到了,他溫柔的時候情暖心柔,好似春暖花開,令人如沐春風。
她還覺得沈硯身上那股子「變態」的狠勁兒,很迷人。
腳踩霍東霖命根子,還邊踩邊面無表情地碾動。在房間裡陰狠毒辣,出來就隱藏起狠辣,給她一個溫柔的公主抱。
少女心有點動了。
溫燃咬著手指傻笑,並且她自己都沒發現自己在傻笑。
直到韓思桐手機拍照咔嚓聲響才回過神來,她咳了聲,喝茶掩飾剛才的笑。
韓思桐看手機里拍下的溫燃的模樣。
像在大學寢室的模樣,穿白色睡裙,柔軟長髮披肩,清純的素顏,眸光長睫閃著光,盈潤的嘴唇偷偷竊笑。
韓思桐把手機屏幕轉給她看,打趣道:「我的燃燃,笑得有點少女啊?」
溫燃望了一眼,就難以看第二眼,雙手捧著轉身殭屍走。
「燃燃?」韓思桐忽然在後面說:「開過來一輛車。」
溫燃以為韓思桐騙她,沒看,韓思桐又道:「是小客車,下來好多……人?」
溫燃這才走到窗前看樓下,小客車下來十多個穿著人偶衣服的人。
有皮卡丘,馬里奧,米奇,叮噹貓,灰太狼,唐老鴨,大嘴猴,大白,豬八戒,憤怒小鳥等人偶。
這些人仰頭看她的窗,看到她人影后,連連對她招手。
溫燃:「???」
接著這些人從車上拿下來音箱,放著好像是動畫片主題曲的音樂,伴著音樂開始群魔亂舞。
這些是什麼鬼啊,也太好笑了,溫燃實在忍不住地大笑開,下樓推門跑出去。
而後這些人偶又從車裡拿出來好幾個橫幅,兩兩人偶扯開,紅橫幅上寫著——「燃燃加油!我們支持你!」
這句話還挺正常的,後面就變成——「溫暖天地,燃燒世界!」
溫燃笑倒在韓思桐懷裡,哎喲哎喲的笑出豬叫聲。
有支持她的——「燃燃是火焰,我們就是助燃劑,讓火焰燃燒更旺!」
也有亂七八糟的——「燃燃笑眼一眯,沒人敢再逼逼!」
瞎吹的——「宇宙毀滅,燃燃的微笑還在!」
還有用詞很絕的——「翻山越嶺把愛獻給你,上刀山下火海把地獄獻給錢戈雅!」
溫燃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這誰給她弄得這一出啊,也太別出心裁出其不意了。
「謝謝你們啊,」溫燃沖他們揮手,笑著招呼說,「辛苦你們了,進來玩會兒吧,我叫外賣,請你們吃炸雞喝果酒。」
卻沒想到人偶們紛紛擺手搖頭,齊聲大喊——「希望我們燃燃快樂每一天!快樂永相隨!」
然後就快速上車,快到前後不到十秒鐘就消失了,仿佛剛才發生的事是幻覺。
韓思桐失笑問溫燃,「這什麼情況啊,不會是沈總弄的吧?」
「不是吧,」溫燃笑得坐到門口台階上,「估計是熱心網友?」
之前熱心網友還送她車載CD來著,應該是真的熱心網友,不是商君衍吧?
對了,車載CD還沒聽呢。
其實溫燃這兩天為怎麼弄霍東霖和錢戈雅勞神費心著,心情不大好,突然冒出這一幕後,心情簡直像坐熱氣球在天上飛了一圈似的。
溫燃雙手托腮笑著,沒想到在經受過短暫一天的網絡暴力後,現在竟然有一群粉絲了。
這種有人在背後默默陪伴支持她的感受,是真的發自內心的愉悅欣喜,心裡都生出許多力量來。
沈硯站在二樓落地窗前,望著溫燃笑著的側顏淺笑,他眸光也被夕陽映得柔光一片。
身旁的豬也望著溫燃,好像溫燃是它媽似的,許久沒見媽媽,雙眼皮都褶出想念。
小香妃突然開始哼哧哼哧地拱沈硯的腳,拱完就跑。
跑開後見主人在原地紋絲不動,憤怒地發出一聲豬叫,又跑過來氣呼呼地拱他腳,好像是想讓他跟它一起走,去找媽媽。
張姨在旁邊養花區修剪葉子,看沈總又開始入定為望妻石,和張叔倆人使著眼色。
張姨擠著眼睛用表情說:「看看,還沒豬勤快呢,豬都知道得跑。」
張叔抿著嘴點頭,「是啊,你看花都送出去那麼多,人家燃燃還都不知道誰送的。」
倆人正要繼續聒噪吐槽,沈硯忽然牽著豬繩轉身下樓,去廚房冰箱裡拿了個冰淇淋。
張姨和張叔倆人緊張兮兮地盯著看沈硯敢不敢從前門出去,結果沈硯還是從後門出去的。
張姨長嘆一口氣,「年輕人,路還長著啊。」
沈硯領著豬遛了一大圈,遛到溫燃家門口,正要敲門,溫燃從裡面把門打開了。
溫燃已經換好衣服,要和韓思桐出門,看到沈硯突然出現,並且一如既往帶著只豬,溫燃帶笑的眼睛緩緩打出一個問號,「沈總?有事嗎?」
沈硯遞出冰淇淋,「沒事,路過,過來看看。」
韓思桐站在溫燃身後跟隱形人似的,竟然完全沒被沈硯發現。
她笑著打量沈硯,穿著很舒服的淺米色家居服,肩寬腰窄身材好,清冷疏淡的氣場在面對溫燃時,多了些許溫和。
背光而站,身後夕陽落日紅,遠空金黃與紅霞交錯,沈硯一如多年前的高冷校草模樣,帥得令人覺得他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
但是,沈硯牽著只豬是怎麼回事?
這隻豬的脖子上扎個粉色蝴蝶結,頭上還戴了個聖誕帽?
「我說沈硯,」韓思桐撲哧一聲笑了,和沈硯雖然這四五年沒怎麼見過面,也算是老朋友了,「你什麼時候養豬了?」
沈硯語氣淡淡,「有些日子了。」
韓思桐看向溫燃,發現溫燃正專注地撕冰淇淋紙。
「……」
韓思桐輕笑了聲,繼續故意揶揄沈硯,「就一根冰淇淋嗎?沒有了嗎?」
沈硯:「沒有。」
韓思桐被噎得好半晌沒說出話,半晌又道:「我也想吃。」
沈硯:「沒有。」
「……」
也行吧,他好歹沒和她說「想吃自己買」。
溫燃聽笑了,冰淇淋給韓思桐,「你吃。」
韓思桐正要接,感受周身氣溫驀然變低,沈硯正一臉冷漠地看著她,眼裡寫著碩大的四個字——「你吃試試」。
韓思桐忙擺手,「開玩笑的,你吃。」
溫燃這兩天沒怎麼見到沈硯,正搜腸刮肚地想和他說點什麼,商君衍的電話打過來,煩躁的聲音穿透力極強,「出沒出門?能不能別磨蹭了?」
溫燃想堵話筒都沒來得及,商君衍的這句話已經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傳過來。
「馬上馬上,催什麼嘛,」溫燃捂著話筒小聲說,「掛了啊。」
小香妃像是忽然聽懂人話,急得繞著溫燃團團轉圈,成功用豬繩把溫燃的雙腳纏上,纏完以後它就躲到沈硯身後,雙眼皮往下一耷拉,怯懦地看溫燃,蔓延寫著不想讓她走。
韓思桐看樂了,「這豬智商高達二百吧?」
溫燃不知為何有點尷尬,扶著韓思桐的肩膀往繩子外抽腳,但抽不開,剛才小香妃繞得很緊。
沈硯眯眼看天空,即將入冬。天變短,已快入夜。
「是和商總有約嗎?」沈硯問。
溫燃點點頭,「嗯。」
沈硯聲音清澈如泉且不容拒絕,「那一起吧。」
溫燃:「???」
隨後,沈硯神色如常地蹲到她腳下,為她撐開腳腕上的繩子。
撐開繩子時,不小心碰到她白細的腳腕,沈硯手無意識一抖,溫燃腳也跟著一顫,她忙拍沈硯肩膀,「我自己來就行。」
沈硯聲輕語柔,「你自己弄會摔倒。」
韓思桐:「???」
韓思桐震驚地看著高嶺之花居然蹲在溫燃腳下,還這麼細聲細語的?
沈硯渾然不覺他做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我也有事和商總談,在哪見面?我開車送你們去?」
韓思桐忙撇開自己,「我不去,只燃燃自己去。」
沈硯仰頭看向溫燃,「你自己去?在哪見面?」
溫燃垂眼看他,猶豫了好幾秒,也不知道該不該坦白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