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百里藏秀(大修補充)


  「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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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意料的,鶴唳沒等來出來尋羨羨的小滿,卻等到一個熟悉的陌生人。思兔閱讀sto55.com

  嚴青鎔竟然一直在黃河邊坐著,羨羨一個大胖姑娘突然衝過來大哭,他想裝沒看到都難,只能無奈的問了一句,還遞了張素白的絹帕。

  羨羨一噎,狠狠的打了一個哭嗝,慌忙擦著眼淚,神情訕訕的:「沒,沒什麼……」她忽然一驚,「你沒聽到我方才說什麼吧!」

  嚴青鎔挑了挑眉,收回了拿著絹帕的手,神情更加不耐:「不曾。」

  「哦哦,那就好……」羨羨似乎這時才想起自己和嚴青鎔的「恩怨」來,有些尷尬,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謝,謝謝。」

  「無恩何來謝。」嚴青鎔要笑不笑的彎了彎嘴角,退後一步,微微一禮,「不打擾了。」

  「等,等下!」羨羨回頭看看,小滿靠在鸛雀樓的大紅柱子下,遠遠的望著這邊,她有些難受,忍不住叫住嚴青鎔,「我,我一直沒機會說,上次,上次真是對不住,我,我實在……」

  「無需道歉。」嚴青鎔本來緊皺的眉頭竟然鬆了一點,「是我妄為,本不該連累你,該是我的錯才是。」說罷,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竟然深深一拜,「方才在下無禮遷怒,對不住。」

  羨羨愣了,她本來還泛紅的眼眶又迅速積蓄起了淚水:「不是,我,該是我……你不要這樣……」她好不容易止住的哭意再次被激發,待嚴青鎔一臉莫名的直起身子,她竟然忍不住撲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腰,在他懷裡嚎啕大哭起來。

  饒是嚴青鎔受到再多小姑娘狂熱追捧,還真沒人敢這樣子的,他一時間臉紅如熟,雙手高高舉著,滿臉無措。

  鶴唳很想笑,但她忍住了,因為小滿這時正往這兒走過來,她準備撤離,剛一動,忽然一頓,回頭一望。

  嚴青鎔的目光竟然直直的望著這邊,眼神警惕。

  是雖然沒看到她但是已經感覺到有人了嗎?

  想到嚴青鎔以前是個武師,想來竟然不是浪得虛名,還是有點真本事的。她大大方方的探出一點頭,笑意盈盈,在他怔愣的眼神中緩緩豎起一根手指在嘴前,朝他擠了擠眼,隨後轉身離開。

  來路上,蘇追已經不在,她走了幾步,忽然撅起嘴,在一棵樹前站定。

  青山轉了出來,雙手抱著一柄劍,神情平淡:「如何?」

  「干你什麼事!哼!」鶴唳頭一扭,大步往前走去。

  青山跟在後面:「蘇追走了。」

  「哦,干我什麼事!哼!」

  「我錢全給他了。」

  「哦,干我什麼事!哼!」

  「他救了你的命,那些錢雖不及性命之萬一,但終究是一點心意,自此,之前他與你之恩,便清了。」

  這下鶴唳終於頓了頓,她怔愣著想了想,回頭看青山,危險的眯起眼:「為什麼要你幫我還?這是我欠的人情!」

  「不是人情,是恩情。」青山認真的糾正。

  「反正為什麼要你幫我還!你走!你把他叫回來!我來還!」鶴唳指著遠處,昂首大聲叫道。

  青山不為所動:「我沒有趕他走,我也不會走。」他道,「你去休息,我再弄點銀錢,好跟著他們上路。」

  鶴唳瞪了瞪眼,提氣似乎想說什麼,最後憋屈的鼓起嘴,猛地轉身大踏步往前走去。

  這是她的計劃。

  跟蹤,暗殺,將危險扼殺在羨羨進入政治中心之前。

  媽的,死青山!

  青山跟在旁邊,看起來心情頗好的樣子,鶴唳橫他一眼:「我不高興你這麼高興?」

  青山看了她一眼,不說話。

  「啊啊啊!」鶴唳抓住他的肩膀一頓狂搖,搖了感覺不夠,握起小拳拳狂捶他胸口,「你怎麼這麼討厭啊!欺負我很好玩嗎!啊啊啊啊!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青山站著不動挨了一會兒打,忽然抬掌擋了一拳,鶴唳立刻瞪他:「不准還手!」隨後下一拳又被擋住,她立刻大怒:「啊啊啊你還還手!」一頓老拳下去,青山極為輕鬆的左右一擋,雙掌不知道怎麼推攬了幾下,鶴唳的雙臂差點就卷在一起,她來了興致,又卯足力氣攻擊了幾下,發現青山雙掌的動作看似簡單,其實手腕和四指都是卸力的助力,動作細微到近乎無形,並非太極那般大開大合,但是幾招之間自己有如打在棉花上,動作還被處處掣肘。

  她越打越不順,卻越打越開心,當雙臂再次被制後正打算上腿,被青山一把抓住,竟然從懷裡摸出根繩子將她捆了起來,隨後脫下外衫披在她身上蓋住繩子,這一套「大不敬」的動作下去,鶴唳竟然沒一點不高興,反而笑得開心:「哈哈哈哈哈好玩!好好玩!這是什麼,這是什麼呀?」

  「乖乖養傷?」青山問。

  即使知道這樣一答應,自己算是徹底掉進青山的套路中,但鶴唳就是這麼任性作死,小雞啄米一樣點頭:「乖乖的一定乖乖的!」

  得到了滿意的答案,青山根本無須或者無所謂真假,立刻毫不拖沓的解釋:「藏秀掌。」

  「不對!你騙人!」鶴唳腦中轉速極快,「你當初說的是百里藏秀掌!」

  「配合腿法,就是百里藏秀了。」青山道,「回去用了晚飯,我給你講解。」

  「好好好好!」鶴唳仿佛絲毫沒注意到自己被捆著,小狗兒一樣被青山牽著往前走,一路上還問東問西的,「這個也是門主專用嗎?還是誰都可以學的?」

  「誰都可學!」

  「嗨呀,可惡!」鶴唳叫,「怎麼可以這麼壞嘛!為什麼會失傳嘛!心痛死我了!」

  「學會就不心疼了。」

  「你不會教給別人吧!」

  「以後要傳下去。」

  「哎現代不用那玩意兒,你別傳了,給我一個就行了。」

  「那你也不用學了。」

  「……」

  就在鶴唳考慮要不要徹底色誘一波來逼青山就範時,青山卻沒給她任何作妖的機會,在發現她在鸛雀樓那麼一晃傷口就差點裂開後,他雖然面色不變,但是卻開始嚴防死守起來。

  第二天一早鶴唳醒來便要去盯梢,被青山押著灌了一碗藥後,才得知小滿和燕舞等人早就就跟著大部隊繼續往洛陽去了。

  這一下可把她氣得不輕,差點傷口又崩裂掉,連折騰青山的心思都沒了,跳起來要跟上,結果再次遭到捆綁play的對待,青山並不善於言辭,但是行動卻很利落,行動間表明的決心也很明確,鶴唳傷一日不好,一天不准自由互動。不聽話吊起來餵藥,聽話了給點小招數做甜頭,誓要把鶴唳折騰成健康人才算完。

  頭幾日鶴唳天天擔心羨羨突然想通,掏出金手指逆天改命改朝換代,可等到五六天過去,走不了又反抗不了,她只能認命,委委屈屈的配合起來。

  至少她心裡清楚,養好傷對她來說並無壞處,既然已經追不上,她當然只能乖乖配合,只是有時候想想羨羨的話,總會有種事情刻不容緩的感覺,才會發急的和青山鬧鬧脾氣,雖然都被蹂躪,她卻從中嘗到了甜頭,反而樂此不疲,把每次作死都當鍛鍊,總錯覺自己在這與天斗與地斗與青山斗中身手有了長足的進步。

  青山並不想阻她進步,每次餵招應對都盡心盡力,鶴唳心裡清楚這點,於是對待他的態度也一天天軟化下來,從偶爾示弱時露個諂媚的笑,到後來已經能撒嬌耍痴抱著人家的腰敢要親親了。

  縱使如此,青山卻並不越雷池一步,照顧她的態度一如既往,從原先郭靖似的追求者,到現在隨著鶴唳的態度轉變,竟然反而有點像二十四孝的爹了。

  鶴唳並不以為意,依然每日黏黏糊糊,巧笑倩兮。

  一個月過去了,她終於被青山確診為健康人,可以下地行走,出門為禍了。

  這時候她反而不著急了,又纏著青山把百里藏秀掌給教了,每日早起摸黑的練習,她的天賦其實一般,但是勝在心性堅毅到自虐的地步,半個月功夫雖然不至於融會貫通,但也很是熟練了。

  她也不貪心,雖然多學一門技術就多一分勝算,但是已經拖了快兩個月,再不出發,羨羨說不定都快登基了。

  雖然已經對羨羨綜合的能力有了一定程度的估算,可是並不代表她對多年不見的小滿和燕舞還能保持精準了解,畢竟雙胞胎都能分道揚鑣,小正太都能把上御姐,也不知道是世界變化太大,還是她太年輕。

  終於,要到出發打怪獸的日子了。

  武周七零四年進入了十一月,深秋和初冬交接之際,天氣已經漸冷。

  街上的人都已經換上了過冬的裘皮衣服或者絲麻絮袍,在氣候還沒變暖的寒冬,看起來格外寒冷,不少衣衫襤褸的乞兒在街邊瑟瑟發抖,他們大多穿的還是破爛的麻布。腳上踏著草鞋,滿頭跟打了一噸髮蠟似的亂發。

  這時候還沒有棉花,更別提鴨絨鵝絨,一眼望去,凍死這種事情還真有可能是古代的常態。

  有青山這個人形atm機在,進山一回就夠自給自足,一個多月下來顯然已經帶著自家小公舉奔小康。鶴唳一身全套價值不菲的的毛皮衣衫,腳踏純手工狼皮靴,看著窗外對街有氣無力坐著的小乞丐,面無表情的發著呆。

  青山進了屋,大冷天的,他還是一身單衣,拿著一個包裹皮開始給鶴唳打包衣物——他是絕對不會指望鶴唳自己動手的。

  鶴唳回過神,坐到床邊看著勤勤懇懇在屋裡打包家當的青山,緩緩展開一個笑顏,伸出雙手大張著,撒嬌:「青山青山,來抱抱!」

  青山一頓,他抬頭看了她一眼,手上不停,卻莫名其妙來了一句:「銀錢在袋底。」

  鶴唳卡了一下,表情不變,只是笑得更歡了:「我要你呀,我才不要錢!」

  青山破天荒的有些怔愣,回神後紮緊了包袱直起身,緩步走了過來,任鶴唳抱住他的腰,他緩緩摸著她的腦袋,薄薄的衣衫感受著鶴唳的雙手在他後腰的動作,雙眼直直的望著前方,輕聲道:「秦王宮中,你擊殺春夫人時,便是這個笑。」

  這下,鶴唳真的頓了一頓,她沒說話,也沒再動。

  青山垂眸,看著她頭頂的發旋,話語中聽不出什麼語氣,似乎是回憶,卻更像是感嘆:「很好看……」

  「……呵!」鶴唳的回答是雙手一動,沾了強力催眠的利刃割開了青山衣服,在他後腰留下細細一條血線,「夢裡多看看吧。」

  雖然曾經承受過現代的麻痹氣體,也堅強的扛過了遠超普通人水平的時長,但短短几天的現代生活,並不能增強青山落後兩千多年的抗藥性,鶴唳拿來用來對付自家同門的現代麻藥對青山來說,依然是極為兇殘的,但本該刀落人倒的藥性下,他卻只是晃了一晃,反而雙手緊緊抓著鶴唳,眼睛似乎努力在睜開,眼神不停聚焦在她臉上。

  鶴唳站起來,將青山按在了床上,硬生生扯下他的雙手,笑容溫柔:「睡吧,乖。」

  青山探手徒勞的抓了兩下,顯然已經有些支持不住,他不再掙扎,神情便溫柔了下來,閉上眼似乎是已經睡去,口中卻還是含糊的吐出了最後一句話:「夢裡,看了,七年。」

  他睡了過去。

  鶴唳眨眨眼,有些疑惑,一邊思索,一邊將青山平放在床上,蓋好被子,看著他睡著時陡然年輕了不少的樣子,恍然大悟。

  「七年!」不就是她離開戰國後,青山在那兒多呆的那些年嗎!

  想明白這點,鶴唳忍不住笑了起來,拍拍青山的臉頰:「看不出嘛,還是個痴情種。」她低喃,「可惜啊,姐姐我最討厭談戀愛了。」

  她從袋底掏出一半的錢,走了出去,路過街邊的小乞丐時,又分了一半給他。

  宛如天降的錢幣嘩啦啦掉入小乞丐的破碗,驚得他整個人彈了起來,沒等他說什麼,忽然聽鶴唳問:「你爹媽還活著嗎?」

  「……」他搖搖頭。

  「嘖,討厭。」鶴唳竟然很不滿意的樣子,從小乞丐碗裡又抓回了一把,「那比我好多了,不給你這麼多錢,哼!」

  「比父母雙亡……還不好的……是什麼?」小乞丐還在發愣。

  「就是不該死的死了,該死的沒死呀,哈哈哈!」鶴唳站起來,大步往前走去。

  屋內帶出的暖氣被外面的寒風一吹,陡然之間所有殘留的溫馨都消失一空,鶴唳一邊走一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感覺到北風中如刀的鋒銳和空氣中冰寒的肅殺,望著東邊,眯眼笑了起來,笑容中說不出的殘忍。

  「我來了喲,羨羨。」

  七天後,鶴唳隻身一人,緩緩進入了神都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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