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遠郎將軍
「青鎔君?這就封了君,看來很得盛寵啊。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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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想想他進城時那盛況,半個東都都一副沒見過美男子的樣子。」
「我看的可是西都的勝者,我可沒有看他。」
「那我問你,西都的勝者為誰?」
「這個……」
「哈哈哈!老不休!」
鶴唳斟滿一碗酒,朝天一舉,一口喝完,算是敬自己的。
她感動的眼淚都掉下來了。
調研兩天,走遍全城南北兩市的所有酒肆,飯也不吃偷聽無數小時,終於聽到了一點能用到的信息。
她真的無比懷念網際網路,甚至懷念到要買醉的地步,以至於現在終於在北市貧民區一個不起眼的小酒肆里聽到三個大叔「不要命的聊起皇家秘辛」的時候,激動的想撲上去挨個兒親他們一口。
「不過這西都的勝者……」
「佑吾揚威隊。」
「哦對,佑吾揚威隊,可真是可惜,其他幾城的勝者誰不是風風光光、被夾道歡迎的?偏就他們,原本應該最是風光,三都之一的勝者啊,卻被一群男寵奪了風頭,真真是,哎……」
「還各個是高門大閥的子弟,西都的名門啊,放在這也是了不得的,這個嚴青鎔也真是,嘖嘖,偏這時候要攀上那張五郎,實在不長眼。」
「只要皇上喜歡,有什麼可怕的。」
「哼,前朝若為妃嬪,尚還能留子嗣傍身,現在得了盛寵,皇上已經……(大叔作勢拜了拜)有朝一日,哼!」
「你倒是有愛美之心,替那群帶把的閹人操心。」
「是誰當年想自薦,被評為相貌粗陋趕出來的?」
「哼!這男人女人,若要看相貌,夜裡滅了燈不都一樣,還不如那些實在的,比如……嗯~~哈哈哈!」
啊這可真是中年猥瑣大叔必備話題,連看自己「配槍」的眼神都一模一樣。
「不過,聽聞那後、宮中,那群嬪、妃們,可是亂得很吶。」
「那還怎的,一群帶把的爺們,團團坐在那宮裡,日日等一個婦人臨幸,那勁兒不想法子泄出來,莫不是要聚一塊兒繡花麼?」
「你別說,聽聞那六郎就擅繡花。」
「哈哈哈哈哈!五郎善曲,六郎善繡,這兩個妃子要得值!」
「武侯來了!」店家的小夥計在門口嚷了一聲,酒肆內喧鬧的聲音頓時一低,眾人紛紛恍若無事的各干各的。
錦衣佩刀的武侯本也是例行巡邏,有兩個進酒肆看了一看,不知怎麼的有些謹慎的往四面望了望。
鶴唳連忙收起自己充滿殺氣的眼神——這群打擾自己消息來源的王八蛋竟然還有點底子,果然比未來那些松松垮垮的保安正經點。
那謹慎的武侯真是相當盡職,站在那兒硬是要看到進門那一瞬讓自己毛骨悚然的感覺的來源,這讓所有人都很不自在,那三個猥瑣大叔心虛得臉都白了,終於其中一個略微膽大的清了清嗓子,大聲道:「話說明日的球賽,我覺得佑吾揚威隊會贏,你們覺得呢?」
「這一年聽聞還是北都的引弓北望隊來勢更為兇猛啊。」
「非也非也,南邊過來的幾支馬球隊也很厲害,像那個什麼南雁北飛隊,我有友人自南方北上行商,很是稱讚呢。」
見這兒聊的都是安全話題,那倆武侯對視一眼,沉默的離開了,酒肆內頓時靜了一下。
鶴唳的心都快吊起了,生怕他們不聊了。這和她當年有次接任務竟然和高考第一門考試衝突,而她在拼死完成後得知飛機延遲時的感覺是一樣一樣的,她心裡連綁了這三個大叔怎麼刑訊逼供的計劃都有了,卻聽那三人靜了一下以後,像是得勢的小人一般哈哈哈笑了一通,又道:「再怎麼也比不上青鎔君厲害呀,那些隊伍再怎麼打也不過是群粗人,哪及得上幾場馬球打出千里花名,打出聖人恩寵的?」
「可不是,那佑吾揚威隊還給奪了進城的風光,聽聞上回與載青鎔君的牛車在街上相遇,還給了好一頓羞辱呢。」
「我瞧見了,嘖嘖,這一個兩個,都是將門子弟,還沒動手,就羞得青鎔君無地自容。」
好樣的,繼續八……鶴唳又敬了自己一杯。
「你說一頂天立地的男子,在內雌伏於婦人身下,在外還抬不起頭,活著什麼意思。」
「就是,嗨,還不如我們哥兒幾個,賺賺辛苦錢,閒了吃吃酒痛快!」
「就是,干!」
「來,干!」
鶴嚦也順勢舉杯,朝他們偷偷敬了一下,
活著什麼意思?
鶴唳偷偷笑起來。
當然是為我服務啦……
她站起來走到店家那兒,一邊掏著錢袋一邊朝那三個大叔抬抬下巴道:「算錢,連他們的一起。」
店家有些發愣,一邊給了數,還是忍不住問:「這,為何啊?」
鶴嚦把錢一拍:「謝他們拯救了全人類。」
「啊?」
她樂呵呵的走了。
……出門沒一會兒,她又傷心了。
在鶴嚦眼裡,沒什麼困難是解決不掉的,或者說對她來講,沒什麼事能被稱為困難。
但現在她還是被難住了。
如果說漢朝因為和前秦相隔不遠,還能暫且適應的話,近千年以後的唐朝,就算對現代人來說依然還是古代,但是其中的差別之大,也只有都穿越過,才能感受到傷害。
比如幾何形增長的人口、日益規範的政治制度和越發嚴苛的城市管理,都給她的行動增加了難度。
雖然怎麼都好過滿天衛星滿地攝像頭的現代,那兒一個義務教育文憑的保安耳朵里都有耳塞,隨便誰在安檢口站一天就知道怎麼分辨金屬和危險液體,搜身的都仿佛有權要求你脫鞋解皮帶,只要穿制服的是女的就能不論男女隨便往身上摸,手持金屬探測器淘寶價只要五十塊還包郵……
在人流中像個剛進城的劉姥姥一般傻站了許久,鶴唳終於確定了自己遇到了難題。
該死的階級。
她要接近佑吾揚威隊。
但她進不了驛館。
聽說各地過來的馬球隊都被安排在城內的各大驛館裡,這佑吾揚威隊號稱所有參賽隊伍中平均地位最高的明星球隊,自然被安排在了離皇城最近的明義坊的明義驛館內。
驛館與客棧還有旅店是有差別的,它相當於國賓館,但卻自帶審查制度,不是誰穿全套正裝就能進去的,這兒沒人帶領或者沒邀請亦或是沒介紹信都進不去,可這次,她不能偷偷進,她得用正當的方式見到裡面的人,否則很難被信任。
鶴唳反覆確認自己的任何試探都有可能被驛館裡的人當成可疑分子後,回到旁邊的食肆里坐著,查看自己的計劃到底是不是可行的。
想要成事,她必須進宮。
羨羨如今應該就住在宮裡,或者與燕舞一起。她倒是想混進去,可現在的皇城可沒那麼好進,連嚴青鎔這種野生的武士都能察覺她的所在,隨便一個巡邏貧民區的武侯都能感知她的殺氣,這個年代的武者在武力上尚不知與青山那一代的神人有多少差別,但是數量和經驗上那真是大幅度增長。
一個兩個……五個六個那隨便對付,再多點人她也只能哭著逃跑,更遑論那皇城裡滿滿當當全是水準以上的禁軍。
但是,她又不能走那種正常的動輒奮鬥十幾二十年的路線,也不能與那群「王的男人」為伍,那她能借用的,自然只有與「外戚」相對的世族大閥的力量了,而目前她能掌握到的最接近這股力量的人,就是那群「名門之後」。
好久沒處心積慮混「實名制會所」攀富二代了。
辦公環境真是越來越惡劣。
一把辛酸淚。
仔細觀察到宵禁,她終於確認自己目前守株待兔的計劃還是不成熟。
雖然這明義館並不沿著直通皇城的定鼎門大街,所以還算隱蔽,她若要搞什麼事情,一時間還傳不開。
但還是有傳開的危險。
憑自己那些同門利用耳目的能力。難保不聽到什麼蛛絲馬跡。
真是愁死個人。
她一時間想不出什麼辦法,只能回去悶頭睡覺,決定第二天看了佑吾揚威隊的比賽再說。
第二日,佑吾揚威隊對陣南雁北飛隊。
鶴嚦當然沒有正經拿到票,但如果只有她一個人,那隨便看一場免費的球賽自然是小意思,可惜的是這個外面人夢寐以求的機會,她卻完全沒有好好利用,整個球賽的過程,她都在觀察。
觀察觀眾,觀察球員。
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是身體語言,除了觀眾外,球員在高壓狀態的每一個舉動幾乎都出自本能,可以直接體現他們的性格、為人、智商、身體狀況……和社會關係。
她的眼神順著看向觀眾席。
地位略高的觀眾中,百分之八十是佑吾揚威隊的後援團,其中父親身居高位,有可能是軍中將領的就有兩位。另外也大多是閥門大戶,最差也有兩個官員照看,顯然佑吾揚威隊號稱「天之驕子」
也並非浪得虛名。
一場球賽結束,佑吾揚威隊勢如破竹,雖然與南邊來的南雁北飛隊同為客場作戰,可全場的震動歡呼都仿佛他們就是主場球隊,十個青少年意氣奮發,騎著馬兒滿場轉圈,引來香帕花朵無數。
其中一個最是年輕的少年,他紅衣白馬,在比賽中奇招頻出、技藝精湛、敢打敢沖,數次引來滿場歡呼,賽後又因立了大功被年長的隊友挨個兒誇讚,此時興奮得繃不住故作成熟的臉蛋兒,笑得眯縫起貓兒一般的大眼,連牙齦都露了出來。
鶴嚦混在花痴的大姑娘小媳婦中衝著那孩子也興奮得又跳又叫。
「遠郎!遠郎!」
「小將軍在看我!小將軍啊啊!」
「你太棒啦!李遠佞!就是你啦!」鶴嚦的尖叫剛出來就淹沒在聲浪中。
然而毫無所覺的李遠佞還是傻乎乎的朝她的方向揮了揮手。
「哎喲,還帶心靈感應的呀。」鶴嚦笑眯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