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小姐已死
又一輪激戰過去,佑吾揚威隊拿下三甲戰第一局勝利,全場歡呼雀躍,全隊紅得發紫。思兔閱讀sto55.com
佑武揚威隊到底是一方豪門,就算曾經同城德比的天長地興曾經在嚴青鎔的盛世美顏下名聲大噪,可佑吾揚威隊的平均實力本就是在天長地興之上,如今到了東都更是戰無不勝,這次一舉拿下三甲比賽的第一輪勝利,登頂奪冠指日可待。
更有不少人遺憾小鮮肉李遠佞的缺席,不時有人借著私交發來慰問,李遠佞痛並快樂著。
幸而還有鶴嚦的事情來轉移他的注意力,趁隊友還在滿場撒歡慶祝勝利,觀眾都還在配合的歡呼雀躍之時,他一路拉著鶴嚦就堵到了嚴青鎔的包房前。
嚴青鎔如今受寵,人卻還沒如二張一般忘形,行事低調,除了看馬球這一點,幾乎沒有其他動用特權的地方,甚至他在這包廂都不希望別人知道,一切都是秘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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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所謂的保密,也頂多防防人民群眾的眼睛,隨便一個世家貴族想要知道那都是灑灑水的事情。
於是被李遠佞堵在包廂里的嚴青鎔表情雖然有點意外,但很快就平靜下來,見沒其他人,便將他們請了進來,拉上帘子,坐下繼續喝茶,隨意道:「聽聞小將軍最近受了傷,不知好了沒有?」他說著,餘光卻在打量李遠佞身後的鶴嚦,有著藏不住的疑惑。
「我說你啊!」李遠佞本就瞧不起嚴青鎔現在的身份,說話一點都不客氣,「你既然要來侍奉皇上了,為何還到處勾勾搭搭!」
「什麼?」嚴青鎔有些發呆,他看向鶴嚦,努力回憶著。
「還裝傻!」李遠佞橫眉冷目,「你在西京勾搭人家小姑娘!人追到這兒都失蹤了!害得我的恩人差點沒命!若是找不到,恩人都沒法跟她主人家交代!你說!你該不該負責!」
嚴青鎔更加反應不過來。
這本來挺好的一天,皇上御書房處理政務,二張出去浪,沒人煩他也沒人管他,他出來喝著花茶看個球,欣慰下家鄉的隊伍實力依然喜人,正高興著呢,突然有人來說他拐沒了一個小姑娘……
「這,從何說起。」他本也不是天生的冰山臉,此時終於忍不住愕然,「在下,什麼都不知道啊……」
「嚴青鎔!虧我還心痛你當初……」李遠佞到底還是個厚道小孩,沒敢揭傷疤,只能拍了下桌子表達憤怒,「沒想到你是個這樣的嚴青鎔!」
嚴青鎔:「……」
鶴嚦一直站在李遠佞身後,她的表情平靜的一點都不像苦主,這也是嚴青鎔懵逼的主因之一,此時她一臉無奈的嘆了口氣,上前一步道:「公子,可否讓我與青鎔君單獨一敘?」
李遠佞雖然一臉不情願,但還是走了出去,臨走還警告嚴青鎔:「我恩人還傷著!你敢欺負她,看我整不死你!」
嚴青鎔:「……」
他此時腦中一團亂麻,只能認真的望著鶴嚦求解釋,一抬頭卻愣住了,鶴嚦站在他面前,姿態閒適隨意,卻又背挺腰直,微垂著雙眸看他的樣子,一點都不像「千里迢迢找主人找得遍體鱗傷的忠僕」。
她才應該是那個被忠僕千里迢迢追著哄的任性小姐。
而且,好像有點眼熟。
嚴青鎔更迷惑了,但武師的本能卻讓他身上下意識的蓄力,嚴陣以待起來。
「真帥氣啊,這張臉。」鶴嚦嘖嘖感嘆,抬手想摸摸面前的帥臉,被嚴青鎔冷著臉躲過,她不僅不尷尬,還纏上去,雙手環住了嚴青鎔的脖子,感受著手臂下僵硬的肌肉和臉旁突然綿長的呼吸,忍不住得意的笑起來,「你說,我家小姐如果看到這一幕,會不會氣死哦。」
「……」嚴青鎔冷著臉抬手想剝開鶴嚦,卻聽鶴嚦悶哼了一聲,手掌下厚厚繃帶的感覺非常明顯。
她是真有傷,但她不是真忠僕。
「你究竟想做什麼。」
鶴嚦一點都不介意這男人弄痛她的傷口,相反,她乾脆雙腿一跨坐在了嚴青鎔的大腿上,整個人貼近他的懷裡,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還惡意的沖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氣,小聲笑:「我想和你咬耳朵呀。」
嚴青鎔身上更加繃緊了,鶴嚦慘白的臉和渾身濃郁的藥味無不召顯她真的受了極重的傷,有李遠佞在在,他確實束手束腳,擔心一旦下重手,真出什麼說不清楚的事,只能皺眉:「下去!」
「不下!」鶴嚦嘟著嘴撒嬌,「我們說說悄悄話嘛!」
「……你究竟要做什麼!」
「討厭啦!冤家!」鶴嚦假嗔,含羞帶怨,盯著嚴青鎔後頸子的雞皮疙瘩吃吃發笑,「我們明明見過兩回了!」
「是你!」嚴青鎔終於想了起來,很久前在鸛雀樓,此女曾經自陰影中露出一張臉來,讓他感到莫名的威脅,他更加僵硬了,「我不記得曾有第二回。」
「第二回我們沒打照面呢。」鶴唳絲毫不在乎身下的人戒備疏離的態度,還是在他耳邊輕聲道,「我呀,在玩鵝卵石。」
嚴青鎔回想了一下,臉都青了:「你讓小將軍跌倒的?」
「嗨呀嗨呀!」鶴唳興高采烈的點頭。
「然後你還……」嚴青鎔往帘子外望,小將軍一口一個恩人的,卻沒想這個恩人一個多月前就害過他了!他不禁有點毛骨悚然,為面前這個女人詭異的表現,更為她竟然這麼毫不掩飾的告訴了自己,他強行冷靜下來,再次問,「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想殺人!」鶴唳低聲道,她的語氣中壓抑著癲狂,「你知道嗎,根本沒有什么小姐!他們永遠找不到我家小姐!她已經死了!爛在西京了!哈!我家小姐喜歡你,喜歡到想為你生孩子……可是她死了,她死了!她為什麼死的?她為你嗎?你配嗎?恩?你配嗎?你不過長了張她喜歡的臉!你不過恰巧是個男的!你不過是恰巧出色了一點!你都不知道她是誰!你憑什麼?你憑什麼?!「
劇情神轉,嚴青鎔完全反應不過來,他只覺得身上這個女子的悲痛簡直要噴湧出來,壓得他喘不過氣,他腦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什麼時候發生過這樣的事,有點莫名其妙,可更多的確實震驚:「你,你何來此言!?」
「她不知道哪裡聽說,說你如果有未婚妻,就不需要進宮……我以為我說服了她,可她還是跑了……她想嫁給你!想給你生孩子,哈哈哈哈哈!給你傳宗接代!想成為那個人人都喜歡的嚴青鎔的妻子!哈哈哈,結果死了!」她的笑壓抑到近乎聲嘶力竭,直至最後無聲。
「誰,誰幹的?」
鶴唳沉沉一笑:「你說呢?」
嚴青鎔若有所思。
鶴唳似乎發泄夠了,有些疲倦的垂頭思考了一會兒,隨後軟趴趴的往後退,離開了嚴青鎔的大腿,慢悠悠的斜斜的跪坐在地上,靠著他的小腿,消沉得像換了一個人。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小姐死了,我回不去了,我也沒有家人了,我想報仇,但沒什麼用,殺了他們會連累老爺,也會連累你……我找不到你的時候,已經回去打獵了……可現在我卻廢了……一頭沒牙的狼能怎麼生存呢?我那時候以為我要死了,就只想見見你,告訴你,有這麼個女孩子,那麼喜歡你……就悄悄的,死在角落裡了……而且……」鶴唳緩緩抬頭,淚眼婆娑,「他們還把她最喜歡的嚴青鎔都毀了……」
嚴青鎔猛地一握拳。
他的肌肉前所未有的緊繃,卻又很快鬆弛下來,臉色僵冷的扭頭往另一邊看,就是被不給鶴唳正眼。
但是身體潛意識的變化卻瞞不過鶴唳的五感,她再次垂下頭,眼睛還滴著眼淚,眼裡卻是深思。
還有什麼台詞,讓他憤怒,讓他同情,讓他失去理智,讓他能帶上自己……
好難呀,好難,嚴青鎔自我調節的速度很快,說明他沒有認命,可是卻不想惹事。
他不會怕死,但他有牽掛。
家人,友人?
這個……資料不足,語言的信息範圍不好把握啊。
「你,現居何處?」嚴青鎔忽然問。
鶴唳心裡琢磨了一下,還是搖搖頭:「待養好了傷,若是不坐大牢,我還會回獵場外的田莊……那兒有個……嗚……屋子可以住……「她還是忍不住想哭,雙手搭在膝蓋上,握成了兩個小拳頭,擦擦眼淚,「實在不好意思,我,我有些失控。」
嚴青鎔嘆了口氣:「我如今……你如果有了安頓的地方,務必托李遠佞告知於我,雖然你那小姐……我未曾謀面,但是若有所需,盡我所能,總可幫上一二。」
鶴唳抽噎了兩下,點點頭,又搖搖頭,忽然想起什麼,抬頭道:「公子你在宮中,千萬要小心啊。」
「怎麼了?」
「我,我,小姐去的那天……曾聽動手那兩人說……」她很是忌諱的樣子,偷眼瞥了他一下,還是鼓起勇氣道,「說還需要你這樣的,這樣的男子……穩住皇上,不可有失……若讓皇上察覺了,就不好了……」
「察覺什麼?」嚴青鎔眯起眼。
鶴唳搖頭:「我也不知,但應該,不是好事。」
她擦了把眼淚,誠懇道:「公子,我與你素未謀面,本也無冤無仇,但我的小姐橫死,我實在是日夜難眠,且現在看來,此事並不簡單,我人小力微,只有一把子力氣可使,若是,若是真的,有這樣的機會……你,你請千萬,要帶上我,我就算是死,也無怨的!」
嚴青鎔眼中有深思,淡淡的應了一聲。
鶴唳見實在沒法讓嚴青鎔心甘情願帶自己進宮混,也知道這個目標要達成本來就極為困難,所以雖然期待,但卻也沒多少失望,只能當自己在宮裡放了嚴青鎔這麼個安全屋,以後如果真的迫不得已混進去幹活了,還能有個人遮掩一下。
想想人生地不熟的時代就連任務的前期準備就那麼艱難,饒是一向任務積極性高昂,鶴唳也有些氣餒,於是她走出去時,就有些無精打采的。
嚴青鎔也了解了若她不編造「找小姐」這個事,而是直接擺出報仇的姿態,李家就算中二如李遠佞也不一定會願意牽這條線,所以便答應了幫她打掩護,再次請李遠佞進來時,便很彆扭但很誠懇的再三道了歉,懇切的拜託李遠佞幫忙尋找「左顏小姐」。
李遠佞自然是昂著小下巴應下來,順帶還嘲諷一下嚴青鎔,抱著世間最粗的大腿,還要求外面的人來幫忙辦這麼一件小事。
見完了面,嚴青鎔匆匆離開,面色嚴峻。
鶴唳覺得有些沒底,她撒謊多了,什麼都愛扯來用一下,最後那個「皇帝陰謀論」也是實在沒辦法,拿武則天的病情說事,羨羨是提到過不久以後武則天會病死,但當時她倆都不知道會在這呆那麼久,也沒想到會分開,所以具體進程,鶴唳並不清楚,她就權當武則天就是這一病死的。
那皇帝之死,總是有文章可以做的,現在嚴青鎔依附於武則天,大腿的死活,他總會關心一下。
現在的問題就是,如果羨羨真的加入敵方陣營,敵方陣營會站在什麼位置上?是順應發展,還是做些什麼?
「小滿現在也是王的男人……燕舞又是個心高氣傲的現代妞兒……羨羨崇拜千古第一女帝……」回去的路上,鶴唳繼續理著思路,確定這條線的可能性。
他們都知道,武則天是中國唯一一個女皇帝,所以下一個皇帝,還是李家的男人。
「那多沒意思啊……」她思索著呢喃,「如果下一個皇帝也是女的,那就好玩了吧……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