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德國骨科


  「確定是雁鳴?她還說了什麼?」見鶴唳發問,左顏幫她問了出來。思兔閱讀sto55.com

  「沒了,她說她技不如人,願賭服輸,只是讓我把她在那兒的消息帶出去,被引過去的人必會給她個了斷。」葉斯說著,偷偷瞥鶴唳。

  「說的不是我們。」青山道,「她並不知我們來此,所指必是其他人。」

  「還會有誰?」葉斯想了想,明白了,「那個風聲雨歇?我說你們門派成天內訌,到底怎麼生存下來的,出現三波人了吧,就沒一波是好好的,你們究竟知不知道團結是什麼意思?」

  

  「知道啊,我們還知道,我們團結起來我們自己都怕。」鶴唳懶懶的抬手,「這個話題打住,她讓你把她的所在傳出去,你傳了嗎?」

  「沒……」葉斯有點臉紅,「就和你們說了,本來想在統計需要救的人的名單時把她的名字放上去……幸好我還沒說!」他居然一臉慶幸,「否則豈不是把雁鳴姐姐的消息透露給仇人了!」

  「喲,這就雁鳴姐姐了,你怎麼知道我們一定會為她好的?」鶴唳笑問。

  葉斯脖子一梗:「我看得出,你對她沒惡意。」

  「那抱歉了小子,現在,馬上,你去找能聯繫岳將軍的人,告訴他,有個叫雁鳴的也被關在開封,然他派人去救。」

  「啊?」

  「等等鶴唳,你要做什麼?」左顏都驚了,「風聲雨歇都在岳飛身邊,你這樣傳信……你想引他們過來?」

  「如果雁鳴覺得風聲他們肯定會過來殺她,那我們幫一把又何樂而不為呢。」鶴唳一臉純真,「再說了,他們自相殘殺不是挺好,雁鳴能活嗎,你的信標讓給她?」

  聞言,左顏忽然覺得周身刷的冷了,她不可置信的看著鶴唳,硬著聲:「我看過你的生平資料,鶴唳,要標榜自己冷血,也不要用那麼沒人性的方式,你想清楚你在說什麼嗎?」

  鶴唳定定的看了左顏一會兒,忽然咧嘴一笑:「開玩笑的啦,船到橋頭自然直嘛,是不是。」

  可左顏完全沒有相信,她一直沉默著,跟隨鶴唳幾個一起被葉家人請進了大廳。

  顯然所有人都認定鶴唳和青山也會參與救援了。

  進廳前鶴唳還是回頭,鄭重的又叮囑了一遍葉斯:「我沒開玩笑,去報信。」

  葉斯眨巴眼,裝聽不懂。

  「要殺你雁鳴姐姐的會是好人嗎?」鶴唳循循善誘,「我早就說過,風聲和雨歇不是好人吧。」

  「……」

  「現在你看,既然不死不休,不如守株待兔,你是希望雁鳴姐姐活下來,還是那兩個居心叵測的賤人?」

  他顯然在動搖。

  鶴唳一手搭上他的肩膀,意味深長:「我們是在,幫雁鳴啊!」

  「那我……萬一他們……雁鳴姐姐真的被……」

  「有我在,怕什麼呢?」鶴唳眨眨眼,朝青山撇撇頭,「如果不信我,你覺得青山哥哥不可信嗎?」

  「……我也不知……」

  「再說,不是還有你嘛。」鶴唳眨眨眼,「難道你覺得憑你的本事,和我們一起,也保護不了雁鳴姐姐嗎?」

  葉斯眼中的猶豫顯示他其實是有點自知之明的,但是鶴唳掐著他中二少年的命脈,讓他的尊嚴死活漏不出半句慫話,只能咬牙點了頭。

  見葉斯轉頭出去了,鶴唳笑眯眯的進了大廳。

  圍觀全程的左顏冷冷的看著她,許久吐出兩個字:「魔鬼。」

  「……啊!你是在說我嗎?!」鶴唳雙手捧臉,眼中全是星星,「我的天吶!我一直覺得我唆使人的時候很有魅力,只是很少有人體會到罷了!哎呀呀,果然很像魔鬼嗎,謝謝謝謝!超酷炫誒!」

  左顏甩頭走開。

  鶴唳又自嗨了一會兒,一旁的青山問:「殺了風聲和雨歇後,你打算怎麼處理雁鳴。」顯然,對於鶴唳的守株待兔戰術,他沒有絲毫異議,甚至已經開始思考後續了。

  「你……猜?」鶴唳歪頭賣萌。

  「沒有多的方法?」

  「回去的信標麼,一個蘿蔔一個坑,要不,你留在這娶妻生子?」

  「……」

  「朗格里格朗!」鶴唳笑了一聲,毫無心理負擔的樣子,「她的事情,為什麼要我犯愁,明明老闆一個命令的事嘛,左顏說怎麼樣就怎麼樣咯。」

  如果青山再多懂點現代詞彙,肯定一句「甩的一手好鍋」糊過去了,可此時他也只能無語,靜靜的陪在旁邊。

  左顏看這兩人都無事一身輕的樣子,心裡不知怎麼的就非常不安。

  她氣悶的站在一邊,看那些武林人士熱火朝天的商量著怎麼摸進開封怎麼救人怎麼殿後怎麼帶出來,那份熱血和激情放到鶴唳那兒全變成了任務的支線和輔助,幾句話功夫就一箭雙鵰,其中賭上的還是雁鳴的性命,她還一副沾沾自喜的樣子和同樣三觀不正的青山說說笑笑,看著真是分外刺目。

  她乾脆轉到門外,坐在角落裡獨自生悶氣。

  明明知道有點矯情,明明知道這樣沒什麼錯,明明知道心底正暗暗慶幸著這樣不擇手段的事情有人想和做,可也正是因為知道,她卻感到更加難受。

  鶴唳眼看著左顏轉出門去,捅捅青山:「喂,你老婆出去了。」

  青山:「……」

  「不去安慰安慰?成天和我膩在一塊,人家會以為我倆德國骨科的。」

  「什麼?」

  「哎,去安慰一下啦。」

  「不去。」青山巋然不動,「她不需要。」

  「你不想知道我和雁鳴什麼故事?」

  「……想。」

  「想就去問啊!」又一推,「每次提到雁鳴你就朝我瞥,我很不喜歡講故事好不好,問完回來不准就雁鳴的問題再偷看我了!」

  青山無奈:「再長的故事一句話也能說掉的。」

  「去去去!」鶴唳就差推了。

  青山無奈,走了出去,站在左顏身邊,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開口。

  左顏驚覺青山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身邊,有些懵:「什麼事?」

  語氣很客氣。

  「雁鳴,和鶴唳……」青山回頭望著,鶴唳正興致勃勃的旁聽武林大會,眼風都沒過來一點。

  「你怎麼不問她?」

  青山有些苦惱:「她讓我來找你的,有些事情,你得讓我知道,我才能決定支持誰。」

  左顏冷笑:「我還以為你怎麼都會支持鶴唳的。」

  「我覺得她需要支持,」青山直言不諱,「但不代表支持她的就必須是我,如果她做了我不支持的事,我會護她周全。」

  「……」左顏雙眼有些放空,「我明白了。」

  「什麼?」

  「你想知道鶴唳的事是嗎?」她苦笑,「我知道的也只是從她老門主嘴裡得到的,其實在出師之戰前,墨門有三十多個學徒,鶴唳也不拔尖,所以老門主那兒得到的資料也不多,你權當參考吧。」

  青山嗯了一聲,坐在一邊,認真聽起來。

  「鶴唳她,小時候比較慘。慘的小孩多了去了,比她慘的也多了去了,但是,她慘的比較有名。」左顏頓了頓,「我也是前陣子看資料才想起來,其實我們這一代,很多人都聽說過她的事,從報紙上。」

  「二十多年前有人報案,說鄰居家好多天沒人出入,傳出很難聞的味道。警察闖進去後發現,女主人已經死透了,男主人失蹤,而他們才五歲的女兒,獨自一人在家埋她媽媽。」

  「……」

  「五歲的小女孩能做什麼呢,她只是不知哪裡看來的例子,知道人不動了就要埋進土裡,好幾天不知道吃什么喝什麼,抱著個洋娃娃拿著塑料小鏟子往她媽媽身上撒土……這場面被當時聞訊趕來的記者拍了下來,登到了報紙上。」左顏看了一眼青山,平淡的解釋道,「報紙你知道是什麼的,當時那圖片,她媽媽的屍體已經被蓋住了,她就蹲在那裡抱著娃娃看鏡頭,很可愛很純真的樣子。記者當時報導的中心是小姑娘多可憐多可愛,可是結合這個背景,每個看新聞的人都毛骨悚然。」

  「後來男主人找到了,竟是以前離家出走的富二代,與女主人並沒有領證只是同居,最後判決過程草草收場,他以精神疾病為由保外就醫,到最後女方家中無人上訴,久而久之竟然不了了之了,男主人後來還娶妻生子,就是鶴唳說的弟弟。」

  「……」

  「但鶴唳,是真的沒人敢要了……誰敢要呢,我們那個年代,有人可能一輩子見不到一次屍體,就算見過,也絕不會是那樣的場面,她自然就進了當地的福利院,福利院,全是孤兒的地方。」

  青山點點頭,冷聲道:「我知道。」

  左顏看了他一眼,不知怎麼的,說著這些,她對鶴唳的怨念竟然少了,心裡沉得發酸:「鶴唳在福利院的生活怎麼我當然是不知道的,但是後來,有一次老門主帶著雁鳴出任務的時候偶然進了那個福利院,發現鶴唳心理素質很好,隨口那麼問了一下,鶴唳便果斷跟了出來,對福利院一點留戀都沒有……她就這麼進了墨門。你別嫌簡練,我真的只聽到這麼多,後面更簡練。」

  「說。」

  「雁鳴和鶴唳雖然年紀相仿,而且自覺是她把鶴唳帶進來的,天然帶點責任感,對鶴唳很有保護欲,但是她從小就在墨門訓練,課程上已經拉開一大截,所以鶴唳很長一段時間,其實是跟和她差不多進去的風聲結伴的,按照老門主的說法,兩人具體怎麼相處的不知道,但是風聲也很護著鶴唳,他資質好,進門後樣樣拔尖,卻從沒甩下過她,就算後來不得以進入第一梯隊學習,也時常找鶴唳給她補課。」

  青山聽著,皺起了眉,眼中有什麼不好的東西在醞釀。

  「但後來,他們慢慢長大了,就慢慢疏遠了,鶴唳和雁鳴反而越走越近,兩人性格差異那麼大,卻處的跟正常人的閨蜜一樣,讓其他人都很驚訝,是以老門主才印象。但其他的……就沒了。」左顏微微嘆息,「他們墨門其實有點放養教育的意思,一開始大的帶小的強的幫弱的,到後面就全都成了競爭對手,所以鶴唳習慣性的不和任何人搞好關係,大概也是因為這種叢林法則的緣故吧。」

  「……我知道了。」青山站起來,「多謝。」

  「這有什麼的。」左顏失笑,「說實話,果然背後說人也是一種減壓方式,我現在好多了……你等等,我也過去。」

  青山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左顏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去跟她道個歉,雖然看起來好像她覺得魔鬼是誇讚,但我沒懷好意是真的。」

  「不用道歉。」

  「恩?」

  「如果你說完了她的身世,方覺得對不起她,那你是真的歉意,還是同情?」青山搖搖頭,「她既然都不需要,就不要自作多情的給了。」

  「……」

  「而且,你有沒有覺得。」

  「……什麼?」

  「罷了,無事。」青山甩袖往鶴唳走去,竟然有點氣勢洶洶的感覺。

  鶴唳也感覺到了,眯起眼盯著他:「怎麼啦,八卦還能八出一臉火氣來。」

  青山逼近前去,帶起一陣冷風:「以後,不許這樣!」

  挑眉:「怎麼樣?」

  「你以為,用自身慘事為引,只會讓人開懷嗎?」

  「要不然?」

  「若我聽了不高興,你待如何?」

  鶴唳眨眨眼,忽然一笑,踮起腳摟住青山的脖子響亮的啾了一下:「這樣好不好?」

  青山怔了一下,伸手抱住了她,無奈:「不要亂動。」

  「你們……」一個顫抖的聲音傳來,葉斯站在門口顫抖著手指著他倆,「你們……你們不是……」

  「噗!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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