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破廟密謀
傍晚,三人成功到達了距離北京最近的一個驛站。思兔閱讀520官網
明朝設置了很多驛站,但是屬於公務場所,等閒不能用。是以圍繞這個驛站漸漸有了一些便利設施,此時算是真正見到了明朝社會的冰山一角。
這裡差不多已經是個小小的村鎮,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人也多了起來,只不過已經傍晚,大多數人都在匆匆往家趕,周圍村落的人趕著各自的牲口出了驛,也有外面趕路回來的人紛紛進去尋找落腳的地方。
只是驛站周邊的小鎮罷了,並沒有人守衛收錢,三人進去以後,一看路邊,沉默。
「這兒也宵禁。」李狂嘆了口氣,「沒時間擺攤了,怎麼辦?」
「身無分文……露宿街頭啦……」鶴唳語調慘兮兮的,「人生最悲慘的事情是什麼?一碗粥都喝不起,只能天天吃肉……」
「不虧心麼你?」李狂只是吐槽了一句,隨後只能就迷茫著,「接下來?」
「等會兒……」鶴唳左右看著,青山手裡提著個大布袋,裡面是他們全部的財產——一大塊蜂蜜。
這個倒是鶴唳和李狂合作得來的,青山那時代野蜂還是要命的東西,暫時沒可靠的處理方法,但是鶴唳和李狂就方便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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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狂收集一些帶點驅蟲效果的藥草,到樹下測了風向點燃,濃煙直撲蜂巢,蜂群四散亂飛之際,躲在一邊的鶴唳一竿子打落了蜂巢,正掉在事先鋪好的布上,她上前蓋住蜂巢後,被憤怒的蜜蜂飛速攆進了旁邊的小水潭中,硬生生憋氣兩分鐘沒出水,直等到蜜蜂悻悻離開。
這算是一大筆財富,只可惜耽擱了時間,進了驛站已經沒時間擺攤了。
「要不還是走夜路吧,據說騎馬半天就到北京了,那快走大概也要明晚才到,我們慢慢走,後天早上應該能進京,沿途再看看有什麼能搜刮的,到時候一併賣掉,有了起步資金好辦事兒。「李狂算著時間,「反正看方向,驚蟄在北京是沒跑兒了,有你們在,還怕野外過夜嗎?」
鶴唳驚嘆:「建議、決策、拍馬屁……一氣呵成,是個人才啊你。」
「……」
「老大都說話了,還琢磨啥,繼續走唄。」
青山方才也一直在四面看,似乎沒看到什麼滿意的結果,便點點頭。
這時候出城的人也是少見,野外還有狼群和大蟲,除非身懷絕技否則不敢往外走,守門的士兵看他們出去,猶豫了一下還是道:「三位,門要關了。」
一口京片味兒。
「啊,我們知道。」李狂心裡慶幸,回答道,「多謝提醒。」
「最近外頭不太平啊,大蟲吃人,還有山匪劫道兒,好多商人帶了護衛出去,就再沒信兒了。」
「天子腳下也有人劫道?」
「誰知道呢,才太平多少年……」護衛低下聲,「你們還出去不?」
李狂假裝遲疑了下,看了看青山:「還是出去吧,時間太緊,有勞軍爺了。」
「哎,那成。」軍爺也不是吃飽了撐的,在他們身後推著門,最後提醒了一句,「你們往前走注意看,三四里路的樣子西北邊有個破碑,往上走點有個破廟,如果運氣好沒人那還可以歇歇,如果有,就不知道是哪路人了……」
「太謝謝了!」李狂是真心感激。
「沒啥。」軍爺道,「就前兒個剛出去個商隊,帶著和這位一般大的姑娘,水靈兒的出去了,血糊糊的抬回來,就在西面義莊停著呢,說是大蟲吃的,誰知道呢?「
李狂有些啞然,他看了一眼鶴唳,發現一個問題。在他眼裡作為一個「殺手」該有的親和表情,放在鶴唳臉上說不出的招異性眼球,熟人就算了,不認識的動輒忍不住憐香惜玉一下,這個軍爺算一個,之前那言四說不定一開始也因為這點。
可要說她故意勾搭人,似乎又不是很準確,她要變臉也是分分鐘的,也不見青山有什麼擔心。
哎呀,他怎麼又太監一樣著急了。
三人過城門而不留,連糧食也沒置辦一點,一路向著漆黑的夜路走去,李狂要說一點不怕,那也是假的,他忐忑一路了,畢竟真來個什麼母大蟲,兩個隊友打不過就跑輕而易舉,他可是毫無辦法。
幸而一直走到軍爺所說的破廟那兒,也沒遇到什麼危險,此時已經月上中天,關於進不進去,三人鄭重的討論了一番。
李狂:「有火光誒,有人!」
鶴唳:「我去看看?」
青山:「去吧,沒事。」
於是青山打頭,兩個小跟班屁顛屁顛跟上,還沒到門口,氣氛的異樣連李狂都感覺到了,明明很多人,卻安靜無比。
李狂:「怎麼回事,免費住宿的地方都有問題嗎?!」
鶴唳:「噓!」她看了看青山,清了清嗓子,忽然喊起來:「廟裡頭的英雄,我們這兒三個人,大家湊合擠一晚可以嗎?」
話未落,就聽一個豪爽的聲音:「哈哈哈哈!相逢即有緣,三位請進來吧!」
「bingo,道兒上的。」鶴唳一秒斷定,帶頭走了進去,裡面點起了兩堆篝火,一共六個人,兩女四男,除了一個中年大漢,其他都是年輕人,長相各有千秋,女子有一個長相普通,還有一個五官精緻,只是左臉有個橫貫的刀疤,很是猙獰。
回答他們的就是那個中年大漢了,他毫不掩飾的審視了一下他們三人,重點看了看青山,開口便問:「在下余道虎,敢問各位從何處來,往何處去?」
李狂聞言,心中頓時冒出一干豪氣,張嘴就想吐出那句官方標準回答,卻不料鶴唳客氣的搶答道:「大哥,我們不是壞人,沒有壞心,懂規矩,口風緊,所以咱各干各的,互不相干,好不好?」
「喂喂!」李狂有點急,「這樣不大好吧……」
「好!哈哈!各干各的,互不相干!」余道虎卻仿佛很開心,一拍大腿,「小姑娘爽快人,那大哥就不客氣了。」
說罷,他竟然真的旁若無人和同伴商議起來,既沒刻意壓低聲音,也沒放大,只是平淡的講。
如果不特地聽,其實是真聽不清他到底在說什麼的,只是偶爾幾句小心,決不可之類的話。
李狂有些不安,他總覺得他們要做什麼事,顯然鶴唳和青山都有所感,所以她直接表示不干涉,並且仿佛真的事不關己的在一旁處理起剛抓的魚和山兔,鶴唳還抓了點蟬蛹串了好幾串架在火堆上烤,剛放上去就吸引旁邊一片視線。
隔壁幾個小年輕猛烈探討了一陣,分明都是蟲子、吃等關鍵詞。
這一點李狂是暗爽的,愚蠢的人類根本不知道烤蟬蛹的美味,此時他方才覺出鶴唳率先劃清界限的好處,既不需要解釋也不需要分享,吃得毫無心理負擔。
吃飽喝足,到後頭的破井那兜了水洗漱完,三人便睡了。余道虎幾人還在商量事情,神情很凝重。
清晨李狂起來,發現余道虎幾人都已經走了,鶴唳和青山已經洗漱完畢,竟然嚴肅的在商量事兒。
「你醒啦?來,肉糊。」鶴唳很賢惠的指了指,隨後對青山接著道,「可是官道上人不會少的,為什麼我們要躲啊?就算被言四當成對方的同夥,那打就打好了,怕他們不成?我們如果再耽擱,驚蟄的方向丟了怎麼辦?」
「言四其人言行不一,性格詭譎,不可再接觸。」青山沉聲道,「余道虎他們並非言四對手,等他們分出了勝負,再行也不遲,這麼多天驚蟄都沒有隱藏行蹤,以後必不會消失無影。」
「什麼等分出勝負啊,不就是等他們團滅麼?」鶴唳直白道,「那我們慢慢走吧,跟在後面也行啊,要不然我們怎麼知道他們有沒有打完。」
青山一想也是,便整理起東西,這是要出發的意思。
「你們在說什麼?」李狂一頭霧水。
「余道虎他們要埋伏言四。」鶴唳言簡意賅,「聽起來,余道虎被言四殺了全家,兩個小男孩被言四殺了父母,小姑娘一個被言四弄給了一個高官圈圈叉叉,她自毀容貌出來,還有一個是余道虎的義妹,感覺之前應該是童養媳之類的,還有一個沒說,但好像是師父或者長輩什麼的被殺了……」
李狂目瞪口呆:「他們,他們全說啦?」
「他們沒明說,但也沒特地隱瞞。」鶴唳聳聳肩,「大概覺得我們也不會給那麼一個惡貫滿盈的人通風報信吧,而且他們打算今早就去前面的茶鋪埋伏言四,應該另外地方還有眼線,知道言四昨晚進了驛站,而且只有兩個人……」她頓了頓,「他們也知道我們,和言四是分開走的,比言四到得遲,所以覺得我們和他們不是一夥兒。」
「啊,所以你們剛才在討論的……」
「就是要不要按正常計劃走啊,正常的話上午到了茶鋪,就要看現場啦,畢竟我們比言四早走嘛。」
「所以最後決定……」
「走咯,怕啥,我們本來就沒打算管他們死活。」
李狂覺得自己好像沒發表意見的需要,只能狼吞虎咽的吃了早餐,跟著再次上路。
「哦對了。」鶴唳忽然想起來,「說起這個言四,有一個你可能感興趣。」
「什麼?」
「他是東廠的,人稱小廠公。」
「???東廠!WTF!」
「我就說,聽這個就激動了。」鶴唳笑起來,「開不開心?」
「為什麼要開心?」
「你研究歷史啊,遇到小廠公誒,你不開心?」
「大姐,東廠廠公誒,我就算要開心,也得開心見過廠公居然還活著好嗎?」李狂要叫起來,「我們的戶籍到底是假的!路引啥啥也特麼都假的!他查起來怎麼辦?暴露了怎麼辦?」
「哦……恩……」鶴唳撓撓頭,「是哦,又不能動手……」
「對啊!」李狂拍胸脯,「我現在確實好開心!」
「哈哈哈哈!我問你,明朝研究員候選,你不是第一名吧。」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不像你的前輩。」鶴唳突然瞪大眼,一副呼吸急促表情抽搐,要笑不笑要哭不哭的樣子,「像這樣,啊,心曠神怡,啊,激動到想猝死……」
李狂:「……」
「所以你到底怎麼想的,理科男轉文科碩博?」
「沒想什麼啊,」李狂道,「就是看了本明朝那些事兒,很感興趣,隨便找了些資料,看完忽然發現是考研必讀,然後順便就報了個名試試水,誰知就考上了……」
「……」鶴唳替廣大學渣爆了句粗,「MM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