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鴻門之前
鄭和的船隊來了。思兔閱讀520官網
加上了沿途加入的貢品,他的船隊規模越發客觀,甚至到了可怖的地步,綿延幾十里浩浩蕩蕩,一眼望不到盡頭。一眼看過去,其視覺效果甚至比遠在天邊已經入海的巨大寶船還要恢弘。
每一個看著這個場面的人表情無一不是驚嘆和窒息的,鄭和的船隊在業界就是傳說,雖然口口相傳人人嚮往,但是能親眼見到的機會卻並不多。如今能夠這樣看到,實在是能夠回去吹上好幾年的事情,今天這一眼算是看到了,下一次再有人瞧見,說不定就是幾年甚至十年後了。
而對於鶴唳他們來講,這卻是一說能說六百年的事。
可惜鶴唳是絕對沒這雅興的,青山比明朝更古老更值得吹,而會這麼吹噓的李狂……他就在船隊上,看不到。
真是一大悲哀。
船隊到了,那麼兩個主角私下約好的鴻門宴也該開始了。鶴唳激動的恨不得穿上大紅衣服出來跳舞,被青山硬生生壓下來,她實在坐不住,跑去騷擾言四,想催他快點行動。
言四今天心情格外好,笑如春風,艷若桃李,他的動作還是有點僵硬,整個人卻透著一股詭異的興奮感。看到鶴唳進來,很是親切的迎上來:「好日子,不是嗎?」
「咦,大概是吧。如果有好戲看那就是好日子。」鶴唳很配合,「對不對?」
「為什麼會有好戲呢?」言四眨眨眼,「只是吃頓飯,解解心結罷了,你想看什麼?告訴我,我演給你好不好?」
鶴唳搖搖食指:「本色出演就好了,我就是個看熱鬧的,不嫌事大……還是要謝謝你帶我玩的,說實話船上的東西真難吃啊。」
「恩,那如果我帶你們吃好吃的,你怎麼謝謝我呢?「言四歪頭。
鶴唳愣愣的看著他。
「怎麼了?」
「就算床上吃過虧,只要你人不娘,那就依然是條漢子。」鶴唳語重心長,「瞧瞧你現在,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被連根拔除了呢。」
「……」
鶴唳轉身:「哎,我還是喜歡我家爺們兒,你見著青山了嗎?」
這回輪到言四愣愣的看著她。
鶴唳聳聳肩,轉身出去了,正好看到旁邊青山掀簾而出,他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親愛噠,有什麼發現?」鶴唳直接貼了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青山搖搖頭:「過去吧。」
鶴唳還是抱著他的胳膊,笑容沒變,像面具一樣:「你瞞著我可以,不能騙我哦。」
「不會。」
「那你到底有沒有事瞞著我?」
「有。」
「啊呀!你不肯告訴我嗎?」
「……是。」青山悄悄看著她,「我沒有騙你。」
鶴唳瞪著眼說不出話,說不騙就不騙,他可真能避重就輕,這簡直跟耍流氓一樣,欺負她說到做到嗎,她想了想,很想也耍個流氓,來個「瞞著我也要死哦」之類的,可見青山那緊張樣,居然破天荒的良心發現,說不話來了。
「啊……你變壞了……」她撅嘴,想了想,又偷偷開心,「不過,壞得好可愛啊,感覺好安全,嗯!」
青山嘴角帶著隱隱的笑意,拉著她下了船,岸上已經有馬車等著,言四剛剛進去,此時從裡面探出頭來:「上來嗎?」
「好……」鶴唳剛答應,卻被青山拉住了,他低頭在她耳邊低聲道,「時間不多了,多逛逛吧,讓他先過去置辦宴席。」
鶴唳有些失神。
任務以來,青山一直是一個隱形人一樣的角色,他的實力神秘莫測,又極為聰明和低調,大多數時候就像在包容鶴唳的為所欲為,隨時準備著為她掃尾。
很少有主動的時候,今天這樣,很不正常。
言四見他們不上車,便率先去了。鶴唳站在原地想了想,狐疑的看著青山:「你剛才在貨倉?言四之前養傷的地方?」
青山眼睛亮亮的,恩了一聲。
「你說我現在回去,能不能發現什麼……你想瞞著我的東西?」她的語氣裡帶著點小小的惡劣。
青山沒阻攔:「以你的聰明,肯定可以發現。」他頓了頓,「只是我以為,知不知道,並沒有很大的意義……鶴唳,不看好不好?」
看來他果然看出言四想做什麼了,鶴唳很好奇,但她更多的感到興奮,她握著拳頭晃了晃:「好!我不去看!反正真相只有一個!」
兩人於是手拉著手往酒樓走去,太倉港作為海港,大部分時候人並不如運河沿岸的碼頭多。此時鄭和的船隊已經安置得差不多了,在岸邊排成一排,密密麻麻的,幾乎遮天蔽日。船工們連休息的時間都很少,跟著一艘艘貨船輪流駛向大海上的寶船,像螞蟻一樣來來回回的搬運著貨物,幾日的功夫,貨已經運得差不多了,不少臨時的搬運工已經清閒下來,在街邊吃酒喝茶,大聲談笑。
「驚蟄……必須死嗎?」青山忽然問。
鶴唳歪頭天真狀:「你為什麼要問呢?」
「只是覺得,若是清理得太乾淨,似乎頗為無趣。」
「……無趣?」
「當然,只要你高興便好。」
「等等,這是工作啊,有什麼高興不高興的。」
青山沉默了一會兒,摸摸她的頭:「你並不把我當成同門。」
「恩?」
「我的門戶,已經被清理過一次……鶴唳,我知道這是什麼感覺。縱使千般愁怨,等到失去了,你方明白,你的根在何處。」
「我的根啊…早就被埋進土裡啦!」
青山垂眸,想到了鶴唳幼年的故事,不由得有些嘆息,只能道:「我無意阻撓你,順從心意吧。」
說罷,他側身,讓出了路,那兒遙遙的通向船艙。
鶴唳面無表情的看了一會兒遠處,忽然轉身,賭氣似的大叫:「啊啊啊啊好煩!怎麼你也來雞湯我!別理我我不要和你說話!」
青山卻鬆了一口氣,眼中帶笑,負手跟在後面。
很快,太倉鎮最好的酒樓,東來樓到了,言四租的馬車等在一邊,旁邊竟然還有一輛更為高大豪華的馬車停著,雙馬,青布簾,雕花頂,還帶包銅的車轍。
「咦,」鶴唳有些疑惑,「奇怪…」
「怎麼了?」
「嗯……」鶴唳摸著下巴。
穿越數個朝代,再沒研究也該有個概念了,鶴唳看著那倆馬車,腦海里就冒出規格兩個字。
這可不是有錢就能開好車的時代,那輛大馬車太有范兒了,反而不像一般人能坐的,言四不行,驚蟄一個皇商更不行。
這太倉港幾年也就因為鄭和熱鬧個那麼一次,偏遠的很,最大的官不過六七品,也不可能坐這馬車。
至於其他地區大官過來接風的可能……那在揚州港請客的是什麼?
「鄭和也來了。」鶴唳篤定道,「說不定是一桌。」
「哦?」青山自然比鶴唳懂得更快,「那應是驚蟄請來的了。」
「哎呀,他們到底要幹嘛!」鶴唳居然生氣了,「一個兩個的出妖招,欺負我不能輕舉妄動嗎?!好氣!」她指責青山:「連你都做幫凶!」
青山指了指遠處的船:「你現在大可以去看看言四在籌備什麼,我不攔你。」
「不!劇透一時爽!任務火葬場!不!」鶴唳大叫著,埋頭衝進了酒樓,青山無奈的跟在後面,就見大堂處人聲鼎沸,一樓大多是商船的船主之流,在那兒高談闊論,肖想鄭和的船隊。
因為早知道言四訂的是樓上的雅間,兩人並沒有逗留,卻見鶴唳忽然換了身形,躡手躡腳的往櫃檯邊的一桌坐去,那兒坐了一個人,正埋頭喝茶,喝了一口茶後又立刻抬頭往門口張望,正和走向他的鶴唳對上眼,大喜:「你們來啦!」那驚喜的樣子,像是幼兒園放學見了家長的孩子。
「哎呀!你抬頭幹嘛!」鶴唳卻一點都不憐惜他的小情緒,還很失望的樣子,「你怎麼坐在這呀?誒,小少爺呢,怎麼沒來?」
李狂很委屈:「我好不容易找個理由坐在外面等你們……他被攔在船上了,言四的飯局是誰都好參加的嗎。」
「嗯……也對,那你等我們做什麼?對了,鄭和是不是也來了?」
「對,就在上面呢,你怎麼知道?」
「外面停著馬車呢,這時代也不是什麼馬車都能坐的吧。」
「哎呀!我也是下了車才想起這事兒!你敏感度很高呀,有沒有興趣來我們研究院?我給你推薦導師!」
「對不起任務完成後你們的臉我一張都不想看見。「
「……」李狂撓撓臉,堅強的拉回話題,「話說,你知道言四為什麼要約飯嗎?」
「你知道驚蟄為什麼要赴宴嗎?」
兩人各自一個問題,對望三秒,皆面無表情的轉過臉。好嘛,全是一頭霧水來的。
「上去吧。」青山憋笑,「坐著也沒用。」
「不,我們一定要理出個頭緒來!」鶴唳和李狂一起大吼。
青山微微抬起右手作投降狀:「好,你們理。」他坐到一邊倒水,「不過樓上的大人久等了是不是不好?」
「沒事,他們還在雅間聊事情,等吃飯了會叫我們的。」李狂顯然已經摸清情況,「而且,我是真不想跟驚蟄一個屋檐下……鶴唳你一直知道驚蟄很嚇人的吧?」
鶴唳聳聳肩:「不知道啊,我跟他又不熟。」
「啊?」
「不過……」鶴唳咂咂嘴,「我天生趨利避害,大家一個門裡的,我唯獨跟他最不熟……嗯……」
所以本能已經知道他危險了嗎!李狂哆嗦了一下,立刻八卦起來:「對了,言四是不是遭什麼難了?我還以為他會缺胳膊少腿的,剛才看他意氣風發的過去,好像沒什麼事情嘛。」
「被爆菊了。」鶴唳言簡意賅。
「臥槽!真的假的?」
「那要不你找他求證一下?」
李狂皺起了臉:「不我相信了……如果我說這是驚蟄搞鬼你信不信?」
鶴唳想了想,長長的哦了一聲:「原來如此!哎!表面不當回事,心裡還是恨得不要不要的嘛,你們男人啊。」
「那我就算再恨也會正面剛,絕對不會把對手往另外一個男人懷裡推啊,這算是我打敗他的還是那個男人打敗他的?」李狂思維倒是很清晰,「不過如果這麼說,與其我打敗他,倒不如讓他被另外一個男人強暴更加讓他痛苦呢……這麼想,真的好狠……哇……設身處地一下都難受……言四快氣變態了吧。」
「他一直變態啊,瞧他興高采烈那樣。」鶴唳想了想,忽然嚴肅道,「我說,你要不,想個法兒,把鄭和勸走?」
「啊?」
「我覺得,言四心裡是有數的……驚蟄在後面陰他這事兒……他都千里迢迢追到這兒來,不出個命案,怎麼能瞑目?」
「所以……今天!」
「對,是最好的機會了。」鶴唳攤手,「反正要我我是打死都不會錯過的。」
李狂騰的站起來,毅然決然:「任務可以敗!」
鶴唳也騰的站起來:「鄭和不能死!」
兩人轉頭就往樓上沖。
青山一杯茶端著一口都沒喝進去,淨顧著哭笑不得了,此時也只能付了茶錢,跟在後面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