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節
摸。思兔閱讀
能有人無條件的愛著自己,是真的很幸福很幸福的一件事。
這時候外面有人敲門。
梁南趕緊和周玥說了「再見」,就掛了電話。
STO55.COM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他收了收自己彎起的唇角,又整了整原本就沒什麼的衣服,出聲道:「進來吧。」
「梁總,恆興那邊有消息了。」來人是來通知他的。
梁南聞言,當時就直接站了起來。
正要走出去,走了兩步後腳步頓下,問:「林澤騫呢?」
「林總已經過去了。」
梁南點了下頭,繼續往外走,唇角接著揚起笑意,整個人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談了好久的恆興的單子,現在總算是有了點眉目,這麼個大單子,也算是開門紅了。
會議一直開到了下午。
結束的時候,差不多事情也都敲定了,只等著簽個合同就可以了。
等人都走不見影了,梁南猛然拍了下桌子,得意的挑眉:「怎麼樣?我就說可以的吧?」
「一單接一單,咱以後就節節向上。」
大概是路走得有點順,梁南一下給飄了。
「繼續努力,掙奶粉錢。」
梁南站起來,看向林澤騫,恭維的說:「林總,革命尚未成功,同志還需努力。」
他一個人在這邊說著,林澤騫一直沒有搭話。
梁南一個人說的無聊了,低頭下來,看著林澤騫,又喊了他兩句。
林澤騫還是沒有回答。
他今天一直都心不在焉的,儘管他看起來已經很努力的在打起精神,可還是能看出來不對勁......
「怎麼了?」梁南忍不住就問了一句。
還從來沒見他這麼反常過。
林澤騫喉嚨上下滾動。
他垂眼,不禁凝神下來,感受著自己心越跳越快,還是覺得不太對勁。
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林澤騫搖了搖頭,想著,還是拿了手機出來。
當時就給方妤撥了電話過去。
沒有打通。
林澤騫心裡咯噔一下。
之前心裡莫名的憂心似乎又升了起來,無故複雜的情緒混合在一起來了。
他接著又打了一個電話出去。
還是沒有打通。
就在這兩通電話的時候,林澤騫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蒼白了起來。
瞳仁都在晃動。
梁南在旁邊看著,大概也明白了他在擔心什麼,笑了笑道:「沒事,這不是寫生弄藝術呢嘛,一時沒空吧。」
但他這麼說,對林澤騫來說,是完全沒用。
他一顆心跳的停不下來,他沒辦法讓自己安心。
他又給方妤發了幾條信息過去。
很顯然的,沒有收到任何的回覆。
林澤騫很著急了。
他接著想了想,又找到一個號碼,然後撥了過去。
這是他之前在方妤那裡保存的她帶教老師的電話號碼。
那邊好一會兒接通了,林澤騫一喜,剛要開口,可是又掛了。
再打過去,已經是無法接通。
林澤騫顯而易見的喜悅又消了下去。
他總覺得,似乎有發生了什麼。
「我出去一趟。」林澤騫手上握著手機,力氣一緊,轉身就跑了出去。
腳步飛快,容不得半點的停留。
68、第68章...
青橋鎮正處於雨季。
這鎮子也算是一個小小的旅遊景點,十幾年前在這拍了部電影,算是小小的帶火了這地方。
經過一番的修繕和宣傳之後,地方的經濟,也靠這二吊子的旅遊景點發展了起來。
可礙於地理位置和本身的缺陷,小鎮的發展也被局限住了。
而現在處於雨季,正是人少的時候。
前段日子來了一群濟大的美術生,說是實踐周活動,一路過來,青橋鎮是最後的地點。
他們今天去爬源山了。
源山海拔八百多米,樹木繁密,在雨季的時候,霧氣騰騰,景色好看的不行。
前面有消防車開了進去,鎮子裡的人看著這場景,湊到一起,不由嘰嘰喳喳討論了起來。
誰也說不上來發生了什麼,就知道山裡頭出事了。
好像還挺嚴重的。
到下午六點多,裡面有車送出來一批人。
是之前進山的那一批美術生。
但是只看見有大約一半的人在。
車上有一個女孩,手上捏著一支畫筆,緊緊捏著一直沒有放下來,手指上面,滿滿的都是泥土。
還有帶著血的傷痕。
她身上混著雨水和泥土,頭髮濕漉漉的還在滴水,臉色蒼白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是方妤在民宿的室友。
成犀從外面那條道跑過來,喘著氣,左右張望,一抬頭就看見被扶著下車的女孩。
救護車進不來,在外面的大道上等著。
她看起來沒受什麼傷,就手上有傷口,但受了驚嚇,下車來,兩條腿抖的厲害。
成犀左右沒看見方妤,攔在她面前,著急的問:「方妤呢?」
他下午的時候聽說山里出了事故,當時就很擔心,可上不去,就在山腳等著。
但直到現在看見這一車的人,他才確定,是方妤他們一隊人出事了。
聽見「方妤」這兩個字,女孩抖得更厲害,臉色白的已經完全不見血色。
「掉下去了,她掉下去了。」女孩喃喃自語,想到那個場景,瞳仁劇烈的晃動,咬著下唇,都見血了。
她一說就想哭,可人已經怕的都哭不出來了。
那是人命,是活生生的人命。
那些殘忍的,好像都壓在了她的身上,讓她背負著,無法抽身。
他們下午的時候,爬到了半山腰,當時找到了一個平坦的地方,老師說讓他們休息會兒,就開始畫畫。
但是她說,前面的景色更好看,就喊了幾個人和她一起過去。
她們去那邊畫。
她不知道那裡路那麼滑,更加沒想到會有人踩空,結果就那一下沒注意,好幾個人都滾下去了。
草太多了,也太高了,人掉下去就不見了,她一個人怔怔的站在那兒,過去兩秒,低頭已經什麼都看不見。
三個人不見了,找到一個已經送去醫院,還有兩個,不知道在哪裡。
搜救隊的人還在山裡,可雨下得越來越大,找起來也特別的不方便。
成犀面色慌張,他大概聽了之後,抬腿就要往裡面跑。
被一位消防員攔住了。
說現在裡面情況不明,還是不要亂跑,一切有他們在。
旁邊也有看熱鬧的朋友,勸成犀好好在家待著就是了。
成犀看著山那邊,猶豫了下,還是停下了腳步。
外面下這麼大雨,源山的小路又陡,他就算進去,也幫不上什麼忙。
雖然這些天對方妤有點好感,也很擔心她,現在這心急如焚,讓他無比的慌張。
可他也只能等在這裡。
林澤騫連夜坐了飛機過來。
他始終聯繫不上方妤那邊,電話打了無數個,所有能想到的人和方法,他全都去努力了。
可石沉大海的無奈,讓林澤騫都快瘋了。
從昨晚就開始的慌張感,長久的安定不下來,讓他不敢去想像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只能在心裡一遍又一遍的祈禱,祈禱是自己想多了。
林澤騫到達青橋鎮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凌晨一點。
他打車趕到,在車上的時候,有人給他回了電話。
他趕緊接起。
電話是一位帶教老師回過來的。
林澤騫簡單的說明了一下自己的身份,話音才落,那邊就傳來一聲深深的嘆息。
「你冷靜點,下午爬山的時候,方妤意外掉下山了,搜救隊正在找人。」
這樣的話,帶教老師很不願意說出來,可實實在在發生的事,也必須要如實的告訴她的家人。
林澤騫心裡咯噔一下,聽見「掉下山」三個字,突然就感覺眼前一片漆黑,頭暈目眩,他差點站不穩。
他扶住一邊的樹,再次確認。
聲音嘶啞低沉,伴著沉重的雨聲,竟然聽得人心裡發抖。
那邊確認的聲音傳過來。
「下雨路滑,她們進的是小路,身上又背著畫板,走路不方便。」
「路太滑了,一腳踩空,連著三個人一起掉了下去,現在找到一個,已經送去醫院了。」
「搜救隊已經搜尋八個小時,應該很快就能找到了。」
林澤騫手一松,手機就從手裡滑落,掉到了地上。
他愣了一下,俯身撿起手機,拔腿就往前面跑。
雨下著一直沒有停,林澤騫獨自一個人,連傘都沒有打,腦子裡唯一的念頭,就是趕快過去。
八個小時。
下著大雨,在山裡,滾下去了。
他沒有辦法想像,這樣漫長的時間裡,方妤一個人,她究竟是挨著怎樣的痛苦和艱難。
她冷不冷,疼不疼......該有多害怕......
林澤騫的心像是有無數的利刃在絞,絞的血淋淋的。
深夜的青橋鎮,似乎已經安靜了下來,下午還圍在山腳看熱鬧的人,現在都沉浸在了夢鄉。
林澤騫跑過去,這唯一一條上山的路,有人在守著。
他攔住了林澤騫,說暫時封山,不讓他上去。
「讓開。」林澤騫一路跑過來,渾身濕透了,可他站在這兒,連喘都不喘一下,緊咬著牙,目光凜冽。
渾身上下透露著一股莫名的肅殺。
「裡面現在——」守著這人正要解釋,林澤騫目光緊縮,打斷了他的話。
「我老婆在裡面,你讓我進去。」這句話他是吼出來的。
眼眶發紅,臉頰上有順著雨水流下,像是混了有淚痕。
「你是哪位的家屬?」這人愣了一下,還想再問,旁邊成犀開口了。
「你是方妤的......」成犀沒有回去,一直都守在這裡,就是想第一時間知道山上的消息。
他看面前這個男人——
或許說是少年。
眸色赤紅,渾身的氣勢,凌厲到讓人想步步後退,哪怕看起來那麼的狼狽。
但能夠明顯的聽出來,他話語裡的顫抖。
抹不去的顫抖聲。
看的人心裡一陣發怵。
這個樣子太可怕了。
「讓開。」林澤騫直接揮掉那人攔過來的手,大步向前,就進山了。
正要去追人回來,成犀制止,說:「算了,就讓他上去吧。」
天太黑了,山路很難走。
再加上下雨,雨越下越大,沒有大路的地方,幾乎沒辦法下腳。
林澤騫感覺自己的腦子是一片漿糊,雙腿發軟的厲害,可他還必須繼續下去。
手腳冰冷。
現在的情況這麼惡劣,妤妤肯定也很難受,她現在......
林澤騫甚至不敢多想,腦海里閃過一點點的念頭,心都要再絞一次血。
疼的都麻木了。
最壞的結果......他相信不會發生。
他的妤妤,說好了會陪他一輩子,他們還會有很長的以後,會有孩子,有屬於他們的家,會長長久久的走下去。
她不會食言的。
他努力的抑制自己不去想這些,俯身下來,開始在草叢裡摸索。
他們摔下來的地方是東南,海拔八百米的山,範圍太大,又樹木叢生,找起人來,有如大海撈針。
從那邊一路找過來,他不敢放過任何一個小小的角落,腳步踏的又輕又慢。
他怕自己會錯過。
太過麻木的記憶,混雜在一起,讓他突然想到了高三那年,他為了方妤,最後決定放棄高考。
他那時候,就很喜歡在後面跟著她,看她的一舉一動,看她真的很喜歡很喜歡畫畫,卻被迫要放棄的無奈。
那時候他想,她想要什麼,他都想努力的給到她面前。
只要她想要,他拼了命也會拿到的。
妤妤身體不好,怕熱還容易著涼感冒,冬天太冷了,沒有他暖著腳的話,她的腳就一直是冰冷的。
她冷一點點他都捨不得,他希望能捂熱的是她的血液。
渾身的血液都熱騰騰的。
他們家小小的,又可愛的寶貝著的妤妤。
他捨不得讓她受一丁點兒的苦。
他一邊在找,還一遍又一遍的自責,他應該早在有這個預感的時候,就馬上趕過來。
或許,能爭取多一點的時間。
哪怕讓妤妤少受一分一秒的苦。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林澤騫就只是沿著這一片的路,慢慢的找過去。
在這段時間裡,他滿腦子都是妤妤的臉,耳邊全是她的聲音,勉強的走著路,卻像是行屍走肉。
他手掌上是雨水混著血水。
還有更深的傷口,一道又一道,縱橫交錯,全都是剛剛這一路過來弄的。
可這都不算什麼。
太久太久了。
終於,在這時候,他抬頭,突然間看見,在前面的小山丘下,有一個躺著的人。
她穿著一件林澤騫所熟悉的白色外衣,蜷縮在小小的土丘下面,似乎能看見,慢慢的蠕動了下身子。
那瞬間他的心被一隻大手攥住,不知是喜悅還是心疼,難過的竟然喘不過氣來。
只是緊緊盯著,生怕自己一眨眼睛,眼前的這些就會如夢化作泡影。
一向堅毅,頂天立地的男人。
他唇瓣微顫,睜著赤紅的眼睛,眨了一下,淚水順著往下,滑了兩行。
69、第69章...
林澤騫跑過去,在一片草叢石木中,他的速度飛快。
從來沒有這麼迅速的時候。
真的是方妤。
她躺在這土丘下面,正好可以避雨,但從上面一直這麼滾下來,再加上地上是濕的,她渾身也早就濕透了。
快有足足十二個小時。
渾身上下都是冰冷的,血液流動的速度越來越慢,漸漸地讓人覺得,似乎凝固了下來。
方妤整個人蜷在一起,就像一個蠶蛹一樣,越縮越緊。
雙眼緊閉著,唇角抿住,卻依稀能看見在微微蠕動。
林澤騫蹲下來,當即伸手去抱她,可看她衣服上一道道的血痕,突然就頓住了。
不敢再碰她。
林澤騫喉嚨微動,湊到方妤耳邊,顫抖著出聲:「妤妤。」
方妤能聽見。
她順著草叢滾下來的時候,抓住了中途的樹幹,借了緩衝力,正好摔在了這裡。
身上被石子劃出了傷口,有點疼,剛開始的時候,傷口處火辣辣的,腳也好像腫了。
她縮在土丘後面,因為走不了,只能在這裡避雨。
天越來越黑,雨也下的越來越大,原本傷口上的那些火辣,都漸漸地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強過一陣的寒冷。
她的意識也模糊了起來。
時間過去的慢,又好像很快,實在太冷了,她把自己整個人都縮在一起,還是冷的不得了。
然後她好像聽見了林澤騫的聲音。
方妤努力的睜開眼睛,視野里一條小小的縫,但近在咫尺的,是林澤騫的臉。
她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