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希望正衍已經死了


  穆昭昭覺得,正衍這個人,實在是讓人討厭的厲害。

  他活著的時候討厭。

  現在,或者已經死了?總之也還是讓人討厭。

  他這個人說起來也是很厲害,一張嘴,最是能夠蠱惑人心,連父親都曾被他的言語欺騙住過。

  可對於穆昭昭來說,他最厲害的還是把月杳送到了她的身邊。

  月杳心如明鏡,純潔如白紙,讓人不忍傷害。

  到現在,要她如何跟月杳解釋正衍是一個十惡不赦之人呢?

  對於月杳來說,正衍是她的師父,是曾經養育她、教她本事的恩人,在她的心目中,可能是當做父親一樣看待。

  

  此時,穆昭昭實在是心中為難不已。

  她應該把正衍的真實為人,告訴月杳嗎?

  「月杳,你不要著急,我先問你幾個問題。」穆昭昭一邊思索,一邊說道。

  「郡主,你問,奴婢一定好好回答。」月杳一臉的認真。

  「嗯……第一個問題,我想知道你師父究竟是誰?你來了侯府五年多,偶爾也會提到你的師父,你說你會調香、製藥,會做好吃的糕點,說這些都是你師父教的,可你從未說過,他究竟是誰。」穆昭昭問道。

  「我師父,他是一名僧人,是一名靈隱寺的苦行僧,法號叫木微。」月杳答道。

  「木微?」穆昭昭眉頭一蹙。

  正衍居然沒有告訴月杳,他的真實身份是靈隱寺的正衍大師。

  而是用了自己的名字李微,化出來一個木微欺騙月杳。

  「對。」月杳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他常年不在寺里,京城外出遊歷,有時候一去就是一兩年見不到人,當初他把奴婢送到侯府,一方面是因為奴婢的娘親是郡主母親以前身邊的貼身丫鬟,另一方面就是說,想要讓奴婢有一個自己的事情做,也有人照顧。

  「奴婢來之前,他就交代過奴婢,如無必要,不要去找他,他可能不在京城,但是他會給奴婢寫信。

  「但師父的信也寫的不多,這幾年間,他只給奴婢寫過三封信,有時候間隔一年才送來一封,所以,這半年師父沒有消息,奴婢也沒有想太多,就是這一次想著要去找師父幫忙醫治李姑娘的眼睛,這才想著要去主動尋他,誰知道……」

  月杳說著說著,就又是忍不住著急得要哭。

  穆昭昭則是聽得暗暗一驚。

  正衍期間竟然給月杳送過信,卻一點也沒有叫她察覺到?

  「好,你別急,我總要把你師父的事情都弄清楚了,才好派人去找。」

  穆昭昭安撫了她一句,「第二個問題,為什麼這五年多,你從來不曾主動提起你師父是誰?有好幾次我要問你,你也都沒有回答,是你師父交代過,不許你說嗎?」

  月杳聞言,不由撓了撓頭:「郡主問過奴婢嗎?奴婢有些不記得了,不過,師父的確說過,要奴婢不要跟人說他是誰,說他是一個苦行僧,最忌諱跟紅塵凡世還有牽絆。

  「他也是說,他的本事都教給奴婢了,要是萬一有人覬覦他的本事,想通過奴婢來尋他,那就有損於他的修行。

  「所以奴婢就沒有主動說過。

  「不過師父也說了,若是郡主問起,就要奴婢老老實實交代他是誰。

  「只是,郡主問過嗎?奴婢真的不記得了。」

  月杳一臉的困惑。

  穆昭昭則是想起來,之前雖然的確問過,但似乎每一次詢問,都恰好被其他的事情打斷。

  於是這麼一來二去的,她就有些以為是月杳故意不說,便沒再問,而是讓人去查了。

  她又想起來,當初是讓陳四去查。

  陳四是查到了當初從慈幼局收養月杳的人,是姜太妃的乳母,這才查到了正衍的身上。

  如果當初從月杳口中問出是木微和尚,然後再去查,反而根本就查無此人。

  所以說來說去,正衍賊禿實在是狡猾。

  他早就算好了一切,等著月杳被她盤問。

  只是沒有算出來,月杳沒告訴她,於是她自己去查出來了!

  穆昭昭壓下心中對正衍的咬牙切齒,又接著問道:「你師父給你寫的那三封信,我可以看看嗎?興許,我能從信中尋找一些蛛絲馬跡,從而找到你師父在哪裡。」

  月杳想也沒想地就點頭應下:「郡主稍等一下,奴婢這就去取信。」

  月杳很快就去把那三封信取來。

  那三封信小心翼翼被她收的好好的,只有打開以後可以看到,信紙的摺痕都有些被磨爛了,可見這幾年間,月杳沒少拿出來翻看。

  穆昭昭接過信,一封一封地細細看了起來。

  正衍給月杳寫的信,內容都不長,薄薄的一頁紙,幾行字,寫的不多,前兩封都是對她的關心問候,沒什麼信息。

  只有第三封,字寫得密密麻麻的,看日期是在半年前送過來的。

  那信上問她近來是否安好,說他最近事情比較繁忙,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給她寫信,要她照顧好自己,還說她已經長大了,不再是從前的小孩子了,要記得他的教誨,做一個本分之人,做好該做的事情云云。

  這一封信,要說也沒什麼,可字裡行間都流露出一種離別的意味。

  半年前的時間,也恰好能與正衍消失的時間吻合上。

  但不知道他是當時預感到官府會找上他,還是說,其實是提前躲起來了?

  可是,正衍躲起來正常,放棄拉寧侯府陪葬,這又怎麼可能呢?

  他畢竟是那樣的一個瘋子。

  「你這師父的信里,一點也沒有給你透露他的行蹤,我也看不出來,要不你再仔細想想,有沒有什麼別的,以前你師父跟你說過的話?」穆昭昭把三封信又看了一遍,隨後放到桌上,問道。

  「奴婢想想……」

  月杳凝眉思索起來。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又流起了眼淚:「郡主,你說,師父他、他會不會真的已經死了啊……」

  穆昭昭眉頭一跳:「你怎麼會突然這麼說?」

  月杳擦掉眼淚,抽了抽鼻子:「師父以前,老是跟奴婢說一些,像是生離死別的話,就說若是他不在了,要奴婢好好的,他好像老早就打算好了有一天會死一樣。

  「這第三封信也是一樣,要奴婢照顧好自己,說奴婢長大了這種話。」

  在這一刻,穆昭昭就是十分認真地希望。

  從對月杳考慮的這一個角度來說,她比以前,更加希望正衍已經死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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