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摘 星


  顏牧有一瞬間的呆愣。思兔閱讀520官網

  他並沒有想到殷清流會突然醒來,但是他立刻就反應過來,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將殷清流緊緊地摟在懷裡,語調帶著一絲絲顫抖,「清流?」

  「是我。」殷清流的聲音因為長久沒有使用,而有一些嘶啞,她反手摟住顏牧,輕輕拍打她的後背,「我還活著,你可以放心。」

  「你怎麼——你怎麼——」顏牧下意識地望向那些機器,那些機器根本沒有一點動靜,每一個線條都如同剛剛那般,根本沒有動過,他下意識地扭頭看向殷清流,

  殷清流心底微微一沉,卻沒有說話,只靜靜地等著顏牧開口。

  「我是不是破壞了你的計劃?」顏牧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沉沉問道,他知道殷清流必然是有所計劃有所圖謀的,她說過她並不喜歡她的男朋友,而黎錦安那糟糕的名聲,即使是他也有所耳聞,沒道理身在局中的殷清流不知道。

  而現在,那毫無波動起伏的數值更是告訴自己,殷清流她有自己的計劃,不管是針對黎錦安還是什麼,她有自己的計劃。

  如果因為什麼什麼原因,顏牧破壞了殷清流布局已久的計劃,顏牧他自己都無法原諒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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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殷清流眨了眨眼睛,將眼眸中那一點點濕潤的身材遮掩起來,輕輕地搖了搖頭,道,「沒有。」

  「我的計劃,是那麼容易被破壞的嗎?」頓了頓,殷清流用一種刻意上揚的語調說道,她把自己深深地埋在顏牧的懷中,喃喃道,「你要相信我一點啊。」

  這種動作帶著說不出的親密與自然,顏牧的身子微微僵了僵,然後很快放鬆下來,他輕輕揉著殷清流的髮絲,眼眸慢慢地柔和下來,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顏牧緩緩開口,目光之中有一種別樣的柔和與溫柔,他輕輕道:「你相信我嗎?」

  「你說呢?」殷清流反問道。

  「信我,好嗎?」顏牧握住殷清流的手,他們的手執於半空中,然後在殷清流的注視之下,他們兩個的手掌漸漸相合,然後五指相扣,緊緊貼在一起,

  殷清流的心底突然升上一股暖意,

  「信我,好嗎?」

  顏牧又一次開口,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近乎誘/哄的柔和,那低沉的聲音漸漸地在病房中響起,他說:「清流,我信你,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是信的。」

  「那麼也請你,信我一點好不好?」

  他的唇角緩緩吻上她的指尖,兩人的手指交握在一起,他微涼的唇輕輕在她的指尖移動,那一雙深沉的如同深潭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她,仿佛是一個小小的漩渦,在拽著她的靈魂深入。

  「好。」

  殷清流聽見自己這麼回答,那聲音有些啞,卻足夠清晰。

  他終究是看出來了。

  她不信他,她其實並不是不信他,只是……

  那些輪迴的世界和時光,早已在她心上刻下了不可磨滅的回憶,所以即使她努力想要去克服去信任,她也早已經習慣了只信任自己、只依靠自己,或許曾經不曾察覺,但是……

  也正是因為不曾察覺,所以永遠不知道自己曾經給過他多少傷害。

  「別哭。」顏牧有些心疼地吻上殷清流的眼角,那小小的濕潤的淚珠讓他整個心臟都在絞痛,他甚至有些慌亂,她不信任他又有什麼關係呢?他總能等待她信任他的那一天,為什麼非得要這麼逼她呢?

  她還在他身邊,她還活著,這已經很好了不是嗎?

  為什麼非要去逼她呢?

  「我的錯,」顏牧心疼道,「我的錯,不信任我也沒有關係,我們只是第二次見面,你不信任我也是應該的,乖,不信任我也好,這樣總不會被別人傻傻地騙了。」

  「不要哭,清流,不要哭,」顏牧小心地吻掉殷清流眼角的淚珠,那每一顆淚珠被他舔進唇齒中,就像把毒/藥吃下去一般,讓他的五臟六腑都在痛,「別哭,清流,別哭。」

  「我的錯,乖,我的錯,不信任我也沒有關係,我會等的,我會等的,我會等到你願意信任我的那一天,」顏牧看著殷清流的淚水越來越急,自己整個人也是越來越慌亂,「不要哭,清流,不要哭,別哭。」

  她哭得他心都要碎了。

  他想要說別哭,他心疼,他想要說種種愛語和鍾情,最後說出口的,也不過是那簡單的幾個字眼,「不要哭」「沒關係」;

  「閉嘴——!」

  殷清流突然抬起頭,她的眼眶微微有些紅,除此之外根本看不出任何哭過的痕跡,她的表情有些凶/煞,她一把擰住顏牧的衣領,然後猛地吻了上去;

  這個猛帶著怒氣和火焰,又帶著激/情和喜悅,還有愧疚與不安,又重又烈,仿佛放棄一切,又仿佛下定決心破釜沉舟,從殷清流的眼神中,顏牧足可以看出令自己歡喜的東西;

  他的心臟倏地一跳;

  下一刻,他反客為主,狠狠地吻著殷清流的唇。

  她的唇柔軟又香甜,是他在夢境中無數次品嘗的滋味,他摁著她的後背,想要將她摟得更緊,他們緊緊相貼,皮膚接觸間都是屬於對方的溫度,唇齒交纏間,都是令人戰慄的味道。

  「清流,」他們的唇並未分開,顏牧深深地開著殷清流,他的眼眸深沉又興奮,仿佛烈火燎原,呈現出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那是和上一世的壓抑與深沉完全不同的熱烈,「你的意思,我懂。」

  「我不會讓你有反悔的機會的。」顏牧並不等殷清流的回答,舌尖直入,在那香甜柔軟的地方掠/奪/索/取,帶著說不出的喜悅與激/情。

  殷清流微微閉上眼睛,心底竟然緩緩湧上一絲輕鬆和笑意。

  她一直都知道,上一世的顏牧和她,仿佛缺少了什麼,他們非常自然地跨過了熱戀與激/情的階段,自然而然地進入了老夫老妻的階段,相濡以沫、自然溫馨,那時候她並未有什麼疑惑,而今,卻才將這個疑惑補平;

  她眼前的男人,並不是沒有熱/烈沒有激/情,只是被他自己深深壓抑住了而已。

  先愛上的人先輸,這句話不是沒有道理的。

  因為太愛,所以可以敏感地感受到愛人的感覺,可以敏感地感受到愛人對你的情誼,而恰恰就是因為愛人有所保留,所以他才不得不壓抑;

  先愛上的人先輸,因為顏牧先愛上地她殷清流,因為她殷清流有所保留,所以他自然而然地成了輸家。

  他知道她不信任他,至少不是完完全全信任他,卻從不開口詢問,也從不開口質疑,甚至從未說出一分半毫的感受,只是努力用自己的行動向她證明他是可以信任的,響起上一個世界顏牧做的點點滴滴,曾經疑惑不解的畫面,現在都變成了心酸,她那時候茫然不解,卻不知道那是顏牧努力向自己表現他是值得信任的;

  她曾經以為,她扮演好妻子、愛人、母親這個角色,就可以彌補顏牧三世輪迴的執念,就可以給他一個圓滿,但是她不知道,她的愛人遠比她想像的睿智。

  先愛上的人先輸,對於顏牧,似乎就是一個魔咒。

  因為先愛上了,因為知道愛人並不愛自己,至少不像自己愛她那般,所以患得患失,所以只敢小心求證,所以不會做任何讓她不開心的事情;

  他們之間不是跳過了熱烈與激/情的階段,而是顏牧,將所有的一切都深深的壓在心裡,給了她一個隨時可以轉身離開的空間。

  如果她離開,顏牧必不會相攔,愛一個人,如果自己不能滿足她,他是願意讓她去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他不會攔著她,甚至會主動將她背負的負擔一一解下,然後平靜地跟她說:「想走就走吧。」

  他給她的愛,是一個讓她隨時可以轉身隨時可以離開的空間。

  「你這個傻子——」只有真正想通了曾經的事情,才會懂得顏牧究竟受了多少委屈,只不過這個男人,將一切都壓在自己身上,都壓在他自己心裡,「傻瓜。」

  顏牧小心地用指腹將殷清流眼角的淚水一一抹去,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他的愛人那麼傷心難過,但是顏牧依然把一切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嗯。」

  「你聰明就成。」顏牧毫不在意地回答。

  「是啊,以後孩子還是隨我比較好,」殷清流喃喃道,「隨你太傷感了……」

  顏牧的手指一僵,殷清流直直地望著他,眼睛仿佛帶著鉤子一般,輕笑道:「怎麼,不想娶我不想與我生孩子?」

  她的眼角帶著說不出的風/情與銳利,顏牧一僵,眼睛完完全全暗了下去,沉沉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怎麼,你聽不懂華國語?」殷清流近乎挑釁地說道。

  顏牧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一把把殷清流摟在懷裡,內心的情緒如同海上的波浪,洶湧澎湃,他一字一句道:「殷清流,今天這話,都是你自己說得。」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我都會一一記在心裡。」

  「你想後悔,也已經晚了。」

  殷清流聞言掙脫了顏牧的懷抱,嗤笑道:「顏牧,我喜歡你。」

  她的眼眸宛若萬千繁星密布,美好的難以用言語形容。

  「我愛你。」

  顏牧把殷清流摟在懷中,未盡的話語消失在唇齒之中。

  一吻完畢。

  殷清流的唇角有些紅,她向顏牧張開手,含笑道:「要不要帶我回家?」

  「可以嗎?」顏牧眼眸里閃過一絲熱/烈的火焰,「不會耽誤你的計劃嗎?」

  「計劃可以修改啊,」殷清流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你不會不想要帶我回家吧。」

  「你的身體……」顏牧猶豫了一下,目光不自覺地移到了旁邊的儀器。

  「我的身體能有什麼事啊,」殷清流滿不在乎道,「車禍是我安排設計的,當時我用靈力包裹了全身,之所以至今昏迷不醒,是因為我靈魂出竅為了完成某些事情,要不然你以為我會在你一出現的時候就好了?哪有那麼神奇啊。」

  殷清流忍不住笑了起來。

  「來,帶我回家,」殷清流含笑看著他,微笑著伸出雙手,「我這一次,一定會跟你同時閉上眼睛,一秒不會多,一秒也不會少,」

  「信我好不好?」

  她向他張開雙手的樣子實在是太溫柔太負有誘惑性了,顏牧低咒一聲,猛地將殷清流抱在懷裡,殷清流笑嘻嘻地蹭了蹭他的衣衫,然後閉上了眼睛,笑笑道:「樓外有監控,我得裝一會兒~」

  「帶我回家就拜託你了。」

  「嗯,」顏牧輕輕應道,將殷清流抱了出去。

  他的人都在病房門外,見到顏牧抱了一個人出來都詫異地看了過來,但是在顏牧掃過一圈視線後,再也沒有人敢向他懷裡多看一眼,所有人都安安靜靜地跟在顏牧身後,放眼望去,簡直如同黑/社/會/老/大出行。

  當他們走到醫院門口的時候,還是被人攔了下來,出院手續完全沒有做,顏牧卻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身邊的保鏢自發將顏牧護在中心,將所有人都擋了回去。

  他要帶她回家。

  顏牧這動作相當高調,這醫院中黎錦安也不是沒有安插人手,那兩個看護回來一發現殷清流沒了也都急急忙忙跑了出來,殷清流的主治醫生是外科主任,更是黎錦安找的,跟黎家有千絲萬縷的關係,此時追出來真的是頭疼欲裂,黎錦安他得罪不起,難道顏牧他就得罪得起了嗎?

  「顏少,顏少,」那主任大聲道,「這是個誤會,這是個誤會。」

  「患者的身體還很虛弱,您這樣移動患者,很容易給她身體帶來傷害的,顏少,」那醫生儘量穩住自己,「想要給患者轉院,也需要正規手續和流程,也需要兩個醫院交接,要不然受罪的還是病人。」

  「顏少,您先把患者送回去,她現在還不能走,她的身體受不了。」

  那主任百般勸慰,但是顏牧的腳步卻沒有一絲一毫地停止,顏牧等人來的時候算是比較低調,現在走的時候卻無比高調,雖然已是深夜,但是病人也並非一個沒有,醫院的保安和護士也還有不少,有些人一看這裡鬧得大,一聽是有人強行將患者抱走,乾脆就拿出手機開始拍攝視頻。

  根本沒有人能攔得住顏牧,當顏牧鐵了心要做一件事情的時候,沒有人能攔住他。

  他的步伐紋絲未亂,醫院的保安和護士也不可能與專業的保鏢相比,顏牧這一路還算是順利,主任一直在與顏牧說些什麼,最後卻被保鏢攔在醫院門口,顏牧站在外面,冷冷道:「你跟黎錦安說,我帶清流回家。」

  顏牧的眼神仿佛帶了冰,當場讓那主任凍在原地,只能看著他們揚長而去。

  最後那主任沒有辦法,只能拿手機與黎錦安聯繫,正在這個時候,幾個保鏢又走了回來,一一檢查大廳中人的手機,將所有的視頻和照片一一刪去,有些人並不想合作,這東西一看就能賣個好價錢,但是在那些人高馬大的保鏢冷凝的眼神中,最後還是乖乖把手機交了出去,然後將那些視頻一一刪除,再將醫院的監/控/視/頻也都一一處理之後,那些人很快就離開了。

  那主任看著顏牧等人離開,才將這件事情匯報給黎錦安,因為黎錦安的手機被砸,只能輾轉聯繫上管家,黎錦安本來就為鬼/怪/冤/魂/索/命/纏/身之事而弄得一個頭兩個大,在聽到主任匯報這件事的時候,驚恐和憤怒在一瞬間就刺激著他的大腦,他憤怒地簡直想要殺人!

  顏牧怎麼會來搶他的人?!

  他怎麼不知道顏牧與殷清流有什麼關係?!

  有一個黃欽瑜還不夠嗎?連顏牧都要跟他搶人!

  憤怒和焦慮以及恐慌幾乎吞噬了黎錦安的心,他暴躁地幾乎要發火,但是後背卻突然一陣涼意,下一刻,他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少爺——!」

  管家長聲道,急忙想要去攙扶黎錦安,卻晚了一步,只能看著他重重地砸到了地上。

  **

  殷清流躺在床上喝粥,問道:「事情都處理好了?」

  「嗯。」顏牧平靜道。

  「哦?」殷清流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那麼還請顏少給我解釋一下,怎麼那麼高調,嗯?」

  顏牧無辜地回望,深黑的眸子裡竟然有一分迷茫和無辜,「高調?」

  「什麼意思?」

  殷清流危/險地眯起眼睛,敢說這傢伙不是故意的,她才不信!

  「你不喜歡嗎?」顏牧像是終於想明白了一般,茫然道,「不是你讓我帶你回家的嗎?我只是帶你回家而已啊。」

  聲音中,竟然還有淡淡的無辜。

  殷清流沖他揮了揮手,顏牧很快走了過來,殷清流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然後似笑非笑道:「有膽子再給我說一遍,嗯?」

  殷清流的力道並不重,顏牧微微摸了摸她的髮絲,淺淺道:「我是有一點自己的私心。」

  「但是,你答應你信任我的,不是嗎?」

  殷清流:「……」

  這還是第一次被顏牧噎道,這感覺,還真……有趣。

  「這麼大的事情,不怕給你自己造成影響?」殷清流揚了揚眉,道。

  「不怕。」顏牧給殷清流削蘋果,聲音中自然而然地帶了一分傲氣,「我又不是黎錦安,還受人管束。」

  殷清流:「……」

  果然,她就知道,他不可能真的不在意她那個「男朋友」。

  殷清流忍不住搖了搖頭,唇角無聲地勾了起來。

  她的顏牧,怎麼可以這麼可愛呢?

  顏牧見殷清流並沒有說話,以為她還在懷疑,於是開口解釋道:「首先,醫院肯定不想出現這個大的紕漏,這麼大的疏漏,所以會儘量往下壓或者配合我們往下壓;其次,那天並沒有幾個患者,因為深夜的原因,而且最先圍上來的也是護士和保安,患者病人家屬等等都在後面,沒有圍到最前方來,而護士保安等等,醫院會教育他們的;第三,這段時間新聞這麼多,哪裡有功夫注意到我們?第四,就是這條新聞放出去,又能怎麼樣?」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篤定和自然,透著幾分英氣和隨意,殷清流忍不住抱著他,輕笑道:「顏牧,你這麼帥,讓我更喜歡了怎麼辦?」

  顏牧手中的刀子一滑,差點劃到他的手,他有些結巴道:「那你可以……更更喜歡我一點。」

  殷清流哈哈大笑,然後溫柔道:「嗯,更更喜歡你,更更更喜歡你,最喜歡你好不好?」

  「好。」顏牧將手中的蘋果切出塊,用叉子叉住,送到殷清流的嘴邊,目光溫柔,他知道,他靈魂中缺少的那一塊,回來了。

  徹徹底底地回來了。

  將他靈魂中缺少的那一塊堵得嚴嚴實實,讓他竟然有一種流淚的衝動。

  清流,

  他在心中默默地念著這個名字,感受著那兩個字帶來的溫柔與繾綣;

  清流,清流;

  我的清流。

  對於殷清流和顏牧來說,現在是情侶時間,殷清流翻開微博,只見熱搜第一後面竟然跟了個爆字,一時間有些晃神,著名男演員家暴出軌,女方忍無可忍,竟然把他告上法庭起訴離婚,現在雙方你來我往,已經掐了兩個回合,吃瓜群眾紛紛表示這是一場大戲。

  「怨不得你說這兩天新聞多,沒有空注意我們……」殷清流吞下顏牧送過來的蘋果,喃喃道,這對男女明星都十分有名,當初還被冠上金童玉女的稱號,一向以恩愛甜蜜的形象出現在眾人眼前,沒想到現在撕逼起來毫不手軟,什麼情分都不在乎了。

  「這個啊,」顏牧湊過來看了一眼,皺著眉頭響了一會兒,又看了看兩個人的照片,道,「這兩個人很早之前就開始各玩各的,熒幕前只是為了形象,這個男的花心風流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這個女的當初與他結婚也是為了他的名氣,男的為了遏制一下他的壞名聲,雙方各取所需,本來就沒什麼情分,現在撕起來更是什麼都不顧了。」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殷清流疑惑地問道。

  顏牧淡淡道:「這個男的被我的一個表姐包過。」

  殷清流:「……哦。」

  「不過跟我表姐的過程中和別人有染,被我表姐抓住了,」顏牧猶豫了一下,還是委婉道,「估計是買通了那女的,一起整這個吧。」

  殷清流:「……哦。」

  怨不得下面的評論都是一面倒呢。

  「怨不得你說這兩天新聞多,沒有空注意我們……」殷清流又感嘆了一下,目測這兩個人還能再鬧好幾天,於是有些好奇道,「那娛樂圈真恩愛的夫妻和假恩愛的夫妻,一般怎麼分辨啊?」

  顏牧愣了一下,猶豫道:「……看孩子?」

  「起碼生了孩子,至少證明曾經愛過吧?」顏牧猶猶豫豫開口,想起自己曾經看過的那些資料,不由皺起眉頭,沉聲道,「生孩子那麼痛苦,如果不是為了愛,哪個女人會忍受那麼大的痛苦懷孕生子?」

  殷清流認真地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不管日後會因為什麼理由分開或者反目,但至少在那一刻,是愛過的吧?

  殷清流和顏牧隨意挑著話題聊著,他們之間的氣氛自然又親密,時不時有些親密的小動作,黏黏糊糊地也不肯分開,一看就是戀愛中人的樣子。

  顏牧拿著手機研究了好一會兒微信,他終於明白那些人為什麼喜歡在朋友圈秀恩愛了,愛人那麼優秀戀愛那麼幸福,怎麼能不分享一下?

  但是殷清流現在還不能曝光,這樣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到她的計劃,

  顏牧皺了皺眉,心裡撓心撓肺,最後還是發了一條朋友圈,設置為僅自己可見。

  ——遇到她,一生足矣。

  配圖是吃完的蘋果盤子和兩根叉子,

  一想到是自己和殷清流吃完了這一盤蘋果,顏牧心中就有點美滋滋。

  因為顏牧,殷清流也不能隨時隨地靈魂出竅,只會在晚上睡覺的時候從身體裡面飄出來,去看一下事情發展狀況,但是又怕顏牧擔心,時不時地需要回來瞄一眼,來回折騰太耽誤時間,殷清流乾脆放棄了,幸好還有鬼魂可以幫她看著黎錦安。

  自從殷清流幫鬼魂暫停了它的靈魂消散之後,鬼魂似乎就對殷清流有一些信服,雖然不至於唯命是從,但是殷清流讓它做點什麼事的話,它還是可以保質保量做好的。

  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殷清流讓它監/視黎錦安這邊的動靜,鬼魂就寸步不離地監視黎錦安。

  說起來,黎錦安還真夠倒霉的。

  昨天晚上他急怒攻心,竟然直接暈了過去,那張大師更肯定他是被鬼魂盯上的那一個,只可惜昨天殷清流回去了,鬼魂早就回了醫院,張大師做了一番法也沒有找到它們,只找到了鬼魂曾經留下來的蛛絲馬跡,從那上面看,那鬼魂起碼存在了五百年,五百年還沒有魂飛魄散也沒有輪迴轉世的鬼魂,完全可以想像它的強大,張大師再一次表示他的無能為力,李暘和管家看著黎錦安的樣子也有幾分驚恐了。

  第二天,黎錦安醒來時就已經十一點了,根本不可能按時趕到機場,黎先生黎夫人臉色十分難看,這黎錦安翅膀還沒硬呢,就不把他們兩個當回事了,等他們兩個老了,還能討著什麼好?

  這黎錦安,是正大光明地跟他們兩個作對啊!

  兩個人也不多等,直接打了電話找人來接,等黎錦安終於來接人的時候,兩個人早已經回到了黎家別墅,將最近黎家別墅的事情了解的七七八八,黎先生一揮手,怒喝道:「荒唐!」

  他們黎家鬧鬼?怎麼可能!

  黎錦安從機場沒找到人,臉色當時就不好看了,他心裡緊張又惶恐,還帶著憤怒和驚懼,他知道他被鬼盯上了,他知道這個世界上對他最好的人被別人搶走了,但是他根本毫無辦法!

  他的父母根本不關心他,就知道來給他添堵!

  管家在接到黎夫人的電話之後,才知道黎先生黎夫人已經回家,他小心地將這個消息告訴黎錦安,黎錦安險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火!

  他被鬼怪控制發生車禍險些命/喪/黃/泉的時候,這對夫婦在哪裡?

  他現在被鬼怪追/逐/索/命,這對夫婦一點關懷都沒有給過他,開口就是訓斥!

  該死——!!

  等黎錦安回到黎家,迎接黎家的就是幾道憤怒的咆哮。

  首先是黎先生的怒喝,他在質問黎錦安怎麼把家裡搞成這個樣子,他們離開的時候黎家還一切正常,他們回來的時候黎家少了一半以上的傭人,還落了個冤/魂/鬼/怪的名聲,黎錦安這是怎麼看家的?連一棟別墅都看不好,以後還想要接管黎氏?別禍害黎氏了!他寧願把黎氏捐了都不給黎錦安繼承!

  黎錦安呵呵冷笑,心裡的火氣越來越大;

  然後是黎夫人輕聲細語的教訓,她知道了他和那個小明星的糾纏,她輕聲細語地教育他黎家是什麼樣的人家,不是什麼樣的阿貓阿狗都可以進入黎家大門的,殷清流家室拿不出手,還是個戲子,除非她死了,否則她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人進門的,不僅如此,黎夫人還反覆強調,黎錦安這種家室門第的人,不應該和這些下/三/濫的戲子糾纏在一起,讓他立馬和殷清流斷了,將殷清流送給黃欽瑜。

  黎氏、殷清流、黃欽瑜,這是目前黎錦安最容易炸的三個詞,當黎夫人終於結束她慢條斯理的教訓後,黎錦安終於爆發了。

  「黎氏?這破玩意誰願意繼承誰繼承,老子不要!」

  「家室?你以為別人不知道你是什麼玩意啊?一個搶了自己姐夫的賤/人!」

  「你們這對奸/夫/YIN/婦,」黎錦安指著這對夫婦,「真當我什麼都不知道呢?啊?你們以為自己有多麼高尚?放屁!」

  黎夫人趙怡然是黎錦安親生母親趙雅然的孿生妹妹,兩人非常相似,當年趙雅然難產,將自己的孩子託付給趙怡然,趙怡然含淚答應了,後來又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和陰差陽錯,她嫁給了黎先生,但是兩個人之間根本沒什麼親密關係,完全是合作夥伴利益交換的關係,他們是黎家和趙家利益的代表,黎錦安就是這個利益集團合體的鑰匙,所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趙怡然雖然對自己的處境頗有怨恨,但是對於黎錦安這個外甥也還算疼愛,她這一生未必會有自己的孩子,那麼黎錦安作為她孿生姐姐的孩子,與她的孩子也沒有太大的區別。

  但是,處在這樣的環境和位置中,黎錦安怎麼能希望趙怡然會像一個普通母親一般?她是趙家和黎家利益的犧牲品,如果不把利益放在最上面,這麼多年她怎麼才能熬下來?

  這些話對於趙怡然實在是太誅心了。

  當年的事情太過複雜,黎錦安不過是道聽途說那一絲半點,但是對於趙怡然來說,太誅心了。

  她直接一巴掌打在了黎錦安的臉上。

  打完以後,所有人都愣了。

  黎錦安小的時候挨過黎先生的打,挨過黎老爺子的打,卻沒有挨過黎夫人的打,最憤怒的時候,黎夫人也不過是讓他一邊跪著,這一巴掌,真的是第一次。

  這一巴掌,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絲稻草,就是讓黎錦安與他們決裂的最後一絲憤怒。

  連日來的焦躁、憤怒、驚恐、緊張等等負面情緒早已將黎錦安壓得喘不過氣來,還有什麼比知道自己隨時會被弄死更可怕?

  可怕的從來不是死亡的那一瞬間,而是在等待死亡來臨的過程中的那種恐懼與絕望。

  而黎錦安,就在這種恐懼與絕望、緊張與憂慮、憤怒與不甘中掙扎了太長太長的時間,他想要的是一絲幫助一絲溫暖,而不是冷冰冰的怒罵和虛偽的勸慰。

  他恨急了。

  他捂著臉,那眼睛如同負傷的滿是仇恨的野獸,狠狠地掃過他們,然後摔門而出。

  他走在外面,只感覺天地之大,沒有他容身之所。

  他忍不住輕輕喚道:「清流……」

  如果殷清流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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