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3 意 外
這日,蘇時在練琴結束的時候,對楚安城道:「楚師兄,後天是我們學校星辰杯的選拔賽,我們班推薦了我去參加,獲勝的選手可以代表學校去參加全國星辰杯的比賽。思兔閱讀sto55.com楚師兄,你來給我加油,好嗎?」
星辰杯是學校間的一個鋼琴比賽,規模和影響僅次於全國少年鋼琴大賽。
楚安城沉吟了數秒,方答了一個「好」字。蘇時本是隨口一問,從未想過楚安城會答應。聞言,他自然欣喜若狂:「真的嗎,楚師兄,你真的來給我加油嗎?」
楚安城淡淡微笑:「當然是真的。楚師兄什麼時候騙過你?」
蘇時吐了吐舌頭:「沒有啦。我只是太開心了。」
楚安城道:「這次學校的選拔賽,你給我說說你們學校同學的水平情況。」
蘇時歪頭想了想,道:「我們學校有一個叫鄭瀚的人,確實是有點厲害哦。他拿過一個全國性的少兒比賽大獎。學校的老師也經常讓我們向他學習……還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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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安城摸了摸蘇時的頭,鼓勵道:「不過是一場學校里的比賽而已。記得要用平常心去面對。不要急,不要怕。楚師兄知道你行的。」
蘇時溫順得像條聽話的小狗,只差沒「汪」一聲了。
第二天,蘇微塵只拍攝了半天,便早早地回家收拾屋子,給蘇時準備明天去學校比賽的服裝。
比她歲數略大的白慧經常會提醒她:「你別一心撲在你弟弟身上,好歹也要考慮考慮自己,你年紀不小了。一年一年過得飛快,一不小心,就會把自己給耽誤了。」
然而蘇微塵覺得值得。她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怎樣的,如今的她卻心如止水。對情情愛愛,對相親結婚,根本沒有一點興趣。
這樣子跟蘇時相依為命,彼此疼愛,好好地過好每一天,也是很好很好的。
傍晚時分,蘇時回來卻是一身濕漉漉,落湯雞似的,十分狼狽。蘇微塵愣在門口:「蘇時,你這是怎麼了?」
蘇時吸了吸鼻子:「好討厭。隔壁樓有人好沒素質啊,從樓上往樓下倒水,淋了我一身。」
這麼涼的天,可千萬別感冒了。蘇微塵憂心忡忡地接過他手裡的書包,把他推進浴室:「快洗個熱水澡。我給你煮碗薑絲可樂。」
蘇時洗好澡出來就已經鼻塞了,蘇微塵拿著吹風機給他吹頭髮:「蘇時,快把薑絲可樂喝了。」
蘇時做什麼都似個大人,但在吃藥這件事情上還是很小孩子氣的,一直很討厭吃藥。果不其然,才喝了一小口,蘇時就吐著舌頭:「辣。」
「辣才有效果。快喝光。發身汗就好了!」蘇時乖乖地喝光了,乖乖地躺下睡覺。蘇微塵關了燈,正欲出去。
蘇時說:「蘇微塵,你可不可以像小時候那樣陪我睡覺?」
蘇微塵微笑著止步:「好。」
「給我唱《小星星》吧?中文版和英文版都要哦!」
聽了這麼多年,居然還沒有膩煩。蘇微塵溫柔地替他整理了一下睡衣的領子:「好!」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蘇時在蘇微塵空靈舒緩的歌聲中咳嗽著睡了過去。
哪怕是泡了熱水澡,喝了薑絲可樂,蘇時還是感冒發燒了。
夜裡,蘇微塵守著他,給他用降熱貼等各種辦法降溫的時候,他燒迷糊了,說著胡話:「你們胡說!我才不是孤兒……我有爸爸有媽媽……
「我有爸爸媽媽的……我還有蘇微塵呢!」
蘇微塵凝望著他,頓覺鼻酸眼熱,心疼不已。
這個傻蘇時!這個可憐的蘇時!在學校肯定是受委屈了。可他又是如此懂事,怕她憂心煩心,所以從未在她面前吐露一字半句。
這個傻蘇時!
喬裝後的楚安城到蘇時學校禮堂的時候,選拔賽已經開始了,已經有學生在彈琴了。鴨舌帽、墨鏡等全副武裝後的楚安城遠遠地找了一個座位入座。
楚安城靜靜地坐著,兩隻手交叉擱在腿上,右手食指隨著節奏輕叩。在他視線的斜右方,是穿著慵懶休閒的蘇微塵。她正在給蘇時的衣服別號碼條。長長的頭髮,隨意扎個丸子頭,露出白皙光潔的額頭。遠遠瞧去,分明只是個高中生而已。
楚安城很快便察覺到了不對勁。蘇時一直咳嗽不斷,似乎是感冒了。身體狀況不佳,這是比賽大忌,沒上場便已經輸了一半。
蘇時焦灼地四下找尋著什麼,楚安城抬了抬右手示意,蘇時瞧見了,頓時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楚安城做了一個加油的姿勢。蘇時用力地點了點頭。
一個又一個學生上台。一首又一首曲子,從他們指尖流出。
蘇時是倒數第三個彈奏的,雖然彈錯了數個節拍,但依舊獲得了全場的熱烈掌聲。
不過,比賽結果出來,蘇時最後只得了第四名。最後評比老師宣布前三名同學將代表學校參加全國星辰杯的比賽。
禮堂里響起了學生父母稀稀拉拉的鼓掌聲,而後大家紛紛起身離開。
蘇時耷拉著頭,一直到楚安城喚他,才委屈萬分地抬頭叫了一聲:「楚師兄。」
蘇時的眼裡隱約有淚光。楚安城拍了拍他的頭,溫柔地道:「沒事,一個小比賽而已,以後有的是比賽。楚師兄知道你這次彈得很棒。」
第一次見到楚安城神色這般溫軟和煦,蘇微塵不禁怔了怔。
楚安城的話對蘇時依舊如聖旨,他委屈略減,聽話地點頭,吸了吸鼻子:「我去一下洗手間。」
蘇微塵望著蘇時垂頭喪氣而去的背影,輕輕地說:「蘇時為了這個比賽,很用功地準備了這麼久。但昨天他全身濕透地回家,夜裡發燒感冒。今天是帶病上場。」
楚安城雙手插兜,側頭瞧著陽光耀目的走廊:「比賽有各種突發狀況,他要學著適應。凡事有利有弊。對蘇時來說,一出道就太過順利也不一定是好事。任何人想在他所在的那一行出頭,都需要有強大的內心與抗打擊能力。」
他的話依舊冷冷淡淡,但有著很明顯的鼓勵安慰成分。蘇微塵感激不已:「謝謝你,楚先生。」
楚安城慢慢地收回視線,落在她臉上:「星辰杯的比賽能參加是最好,不能參加也無所謂。我和周老師本來也沒打算讓蘇時去參加這個比賽。」
蘇微塵驚訝萬分:「周老師一直說的比賽不是學校的星辰杯嗎?」
「不是。」
「那是什麼比賽?」
「全國少年鋼琴大賽。」
蘇微塵一愣之後,喜憂參半:「那是國內級別最高的鋼琴比賽,蘇時可以嗎?」
「你覺得我一直是在浪費自己的寶貴時間嗎?!」
楚安城這番似譏非譏的話語,叫蘇微塵難以回答,兩人之間便靜寂了下來。
而此時的洗手間內,三個身著同款校服的學生站成了一條線,攔截住了蘇時。為首的一個大笑:「怎麼樣?還不是輸了!蘇時,你這回服氣了吧!」
蘇時也不理睬他們,轉身欲走,但三個男孩包抄了上來,不懷好意地將他圍住。蘇時被兩個男孩壓制在牆上,動彈不得。
蘇時抬起下巴,氣勢一點也不弱:「鄭瀚,男子漢大丈夫,贏就應該贏得光明磊落。要不是你們昨天把我推到水池裡,讓我感冒發燒,狀態不好,我今天怎麼可能輸給你!」
為首的鄭瀚雙手抱胸,譏笑道:「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而這個結果就是:你輸了!」他傾身上前,不輕不重地拍打著蘇時的臉:「現在拿第一名的是我,代表學校去參加星辰杯比賽的,也是我!不服氣是不是?你不服氣又能怎麼樣?!」
蘇時怒目而視,眼睛裡簡直要滴出血來。
鄭瀚:「來,說一句『我輸了』,我就放過你。」
蘇時倔強地別過頭去:「呸!你做夢!想讓我認輸,下輩子吧!」
鄭瀚「嘿嘿」一笑,抬手狠狠地在蘇時臉上甩了一記響亮的耳光:「不說是吧,嘴硬是吧。好,蘇時,我讓你以後在這個學校里沒好果子吃。
「知道我爸是誰嗎?楚天集團的經理。知道楚天集團嗎?那是我親戚家開的。知道學校現在新蓋的教學樓是誰捐贈的嗎?就是楚天集團捐贈的。蘇時,就你一個沒爸沒媽,沒有背景只有背影的孤兒,還想跟我斗!」
蘇時「呸」了一口:「誰跟你鬥了!我什麼時候跟你鬥了!我只是想好好彈琴。」話音未落,蘇時逮著個空當,猛地抬起腿直踹他。鄭瀚沒防備,被蘇時狠狠地踹了一腳。
他齜牙咧嘴,痛呼著後退一步:「奶奶的,你這就叫作好好彈琴?」他隨手抓起了角落裡一個廢棄的拖把柄:「來,兄弟們,給我好好招呼招呼他。給我用這個抽他的手!」
「打手……」其中一個跟著鄭瀚的男孩猶豫著不敢上前:「老大,這不大好吧。這手萬一傷了,他以後可就不能彈琴了……」
鄭瀚心一橫:「廢話這麼多!我讓你打你就打。有什麼我負責!」
「這……」
鄭瀚頓時暴跳如雷:「沒用的傢伙,給我滾遠點。我自己來!」
蘇時看著鄭瀚一步一步走近,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擊中了他。他劇烈掙扎,拼命地高抬腿低橫掃:「鄭瀚,你個王八蛋!你要是敢打我的手,我們家蘇微塵肯定跟你沒完……」
正在此時,他忽然聽到「啪啪」幾下清脆的掌聲傳來:「精彩!這個音樂附小的學生實在是太厲害了。」
正準備下手的鄭瀚驚愕地轉身,打量著喬裝的楚安城:「喂,你是誰?」
楚安城一字一頓地回答他:「我是蘇時的哥哥。」
鄭瀚斜眼瞧著他,毫不客氣地道:「蘇時的哥哥?他不是只有個姐姐嗎?從哪裡又冒出來一個哥哥?」
楚安城雙手抱胸,淡淡一笑:「這個你就不需要知道了。你只要知道如果你再敢欺負蘇時,我就會揭發你是怎麼通過一些手段得到這個第一名的。到時候,看是你在這個學校混不下去還是我們蘇時混不下去。」
「哈哈哈,就憑你?我告訴你,我欺負他欺負定了。」鄭瀚十分囂張。但他的話還未落音,只見楚安城一旋身,他的鼻尖下已經多了一隻腳。別說躲了,他連看都沒看清這隻腳是怎麼踢過來的。鄭瀚額頭上頓時冒出冷汗。
楚安城保持著隨時出擊的動作:「口說無憑,我怎麼也要顯示一下我的誠意!」他轉過頭,閒閒地對蘇時道:「以暴制暴是不對的。但是,必要的時候還是管用的。蘇時,關於這個,你可學可不學。」
蘇時一時也被楚安城的這一腳驚住了,他呆呆地揚著小臉,機械地點了點頭。
楚安城不耐煩地道:「還不快去?」
蘇時不解地看著他。
楚安城瞪眼:「笨啊!打回來!」
蘇時果真聽話地上前,慢條斯理地撩起了袖子。
鄭瀚在這個學校一直仗著父親的身份,到處橫著走,哪裡受過如此侮辱?他鐵青著臉,喝道:「蘇時,你敢!」
蘇時吹了吹手掌,笑吟吟地道:「我為什麼不敢?!」說罷,他揚起手臂,左右開弓,不多不少地對著鄭瀚甩了三個巴掌。
楚安城緩緩收回了腳,一字一頓地對為首的鄭瀚道:「聽清楚我剛才說的話了嗎?」
楚安城的鴨舌帽壓得低低的,黑超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鄭瀚一時吃不准楚安城的來路,捂著臉後退了幾步,恨恨地吆喝著自己的兩個小弟:「我們走。」
「對了,你叫鄭瀚是吧?」楚安城喚住了他,「以後少拿楚天集團出來嚇唬人。楚天集團的楚隨風我也見過不是一次兩次,只是不知道他對你跟你爸這種狐假虎威的行為做何感想?!這樣吧,下次見面我幫你問問他。」
「你……你認識楚天的楚隨風?」鄭瀚的氣焰此時才算是真正下去了。
「不只認識。」楚安城饒有興趣地問:「聽說你父親是楚天的經理?哪個部門的啊?姓甚名誰?我有機會去認識認識。」
「不是……不是……我只是隨便嚇唬嚇唬蘇時……下次絕對不敢了。」鄭瀚也不笨,頓時對楚安城服軟了。
「隨便嚇唬蘇時?!」楚安城從鼻子裡冷哼了一聲,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你,你,還有你,都給我聽好了。如果你們再敢欺負蘇時,看我怎麼收拾你們。別以為你們家老爸有什麼了不起,記住了:這個世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楚安城的聲音並不洪亮,他看似漫不經心地一字一句說來,聽在鄭瀚耳中卻比吼聲還要可怕。他帶著狐朋狗友灰溜溜地跑出了洗手間,迅速消失在校園裡。
蘇時站在那裡,如痴了一般怔怔地瞧著楚安城,眼神怪怪的,仿佛不認識他一般。楚安城勾唇一笑:「怎麼?手疼了還是腳疼了?」
下一秒,蘇時突然上前,一把抱住了楚安城。他的頭抵在他的後背處,他的小手很用力,楚安城察覺到腰部傳來的痛意。
蘇時吸了吸堵塞的鼻子,輕輕地說:「謝謝你,楚師兄。」
他的每個字,都說得很慢很認真。楚安城聽著,也不知怎麼了,心頭微動。
自打教蘇時彈琴後,他便從蘇時口中了解了一些蘇家的情況。蘇家父母在某次車禍中身亡,只留下了蘇微塵和蘇時姐弟兩人相依為命。蘇時那年才四歲。
或許因為如此,再加上愛才,楚安城一直打心眼裡憐惜他。
兩人走出了男廁。蘇時忽然想起一事,他用手指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楚師兄,別讓蘇微塵知道哦。這是我們男人之間的秘密,好不好?」
楚安城愛憐地拍了拍他的頭:「好。」
「對了,楚師兄,你學過跆拳道嗎?」
「學過。不過怕手受傷,只學了最基本的手部格鬥。教練給我制訂了一套特別的腿部訓練計劃。」
「好棒啊。剛剛那個旋風腿特別帥哦。」
楚安城不知道的是,經此一事,蘇時就狠狠地喜歡上了他。
那天下午,楚安城便在電話里把蘇時比賽的情況跟周明仁說了。周明仁也驚詫萬分:「蘇時居然都被刷了下來?這不可能!我絕對不相信洛海音樂附小會有第二個蘇時。」
「我還是按老師原來的計劃,安排蘇時全國少年鋼琴大賽的報名。以蘇時的實力,老師你不用擔心。」
周明仁嘆了口氣:「安城,你素來不喜歡管別人的閒事,但想不到這次會跟蘇時這孩子如此投緣。唉,老師我也就放心了。我準備跟你師母去南方靜養幾個月,那邊天氣暖和,對身體比較好。我年後回洛海,年前,蘇時的一切就託付給你了。辛苦你了,安城。」
楚安城一口應了下來:「老師你好好調養身體,早日康復。」
這天傍晚,蘇微塵因拍攝時出了點小狀況,拖延了拍攝時間。她便提前打電話讓蘇時自管溫飽。
蘇時說:「廚房裡有雞蛋,我自己做一個蛋炒飯就OK了。放心啦,蘇微塵,我不會餓死的。你自己再忙也要記得吃飯哦。不然蘇時會心疼,會生氣的哦!」
聽著蘇時人小鬼大的話語,蘇微塵心底一片溫暖,含笑掛了電話。
曾經一起工作過的白慧,一直待她極好,像大姐似的一直熱心地幫她張羅對象。蘇微塵其實很抗拒這樣認識男生的方式,可礙於白慧的面子也去相過幾次親,每次都是由於各種原因而不了了之。蘇微塵倒是大覺鬆口氣,白慧卻每每覺得自己辦事不力,很是內疚。
她曾經語重心長地對蘇微塵說過這麼一段話:「微塵,你啊,長得漂亮,除了沒有一份穩定工作外,其他個人條件都是很不錯的。但你啊,就吃虧在有蘇時這么小一個弟弟。
「現在這個社會,房價、物價高,大家的生活壓力都大。所以人都變得很精明、很現實。一對小夫妻買套房子,勉強付個首付,月月都要還貸款,一結婚還要生孩子。這孩子一生下來啊,奶粉、尿布、保姆費,那可又是一大筆開銷。工作一般、收入普通的工薪階層,就已經覺得很累了,可你還帶著蘇時。蘇時現在才十歲,養個這么小的小舅子,不等於養個兒子?到時候,你們再生一個,不等於兩個小孩?所以啊,一些條件不錯的男人,一聽你有個弟弟要撫養,就連見都不願意見了。」
原來如此。蘇微塵對自己的行情「恍然大悟」之餘,還不忘安慰白慧:「結婚這種事情靠緣分。緣分是找不到的,要等。」
白慧對她無所謂的態度很是無語:「等要等到啥時候?現在條件好的男人太少了,這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要靠搶知道不?!」
緣分是搶不到的,是你的就是你的。如果等不到,那就不是她的,蘇微塵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可遺憾的。
她有蘇時。所以哪怕這個世界百孔千瘡,她都可以與蘇時彼此依偎著互相取暖。
「好,不錯。就這樣……再來幾張!」丁子峰從照相機鏡頭後抬頭。
蘇微塵隨意從容地擺了幾個姿勢,任丁子峰按下各種角度的閃光燈。
說到這個丁子峰吧,他和田野合開了一個攝影工作室,下面有不少攝影師。田野主要負責客戶和業務這一塊,平時不會參與攝影的工作。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吧。收工。」最後,丁子峰滿意地宣布下班。
蘇微塵便去了洗手間準備卸妝換衣服。才一到門口,便聽到有人在議論自己:「那麼老的老女人了,居然還好意思化那麼可愛的妝,真是裝嫩,跟咱們這群九五後搶飯碗。」
「是啊。人老不是她的錯,但出來嚇人就是她的不對!」
「沒辦法,誰讓她是丁哥罩著的人。」
「對啊,誰讓人家是丁哥的人。」
「那傳言是真的?她跟丁哥是炮友……」
「肯定是,如果不是,丁哥田哥這幾年來為什麼這麼罩著她!」
「對了。說到丁哥啊,我有個朋友的朋友認識丁哥,說丁哥家裡很有背景的。他和田哥開這個工作室的時候,他只負責投錢。以前啊,他從不幫任何模特掌鏡的,你看看現在,他簡直就是那個老女人的專職攝影師了。說真的,我感覺他跟老女人之間一定不簡單!」
「丁哥這麼有款有型,也不知道看上那個老女人哪一點了?她哪點比得上舟舟你了!」其中一個模特來氣了。
「對,對,對……舟舟,要不你出馬把丁哥搶過來?那老女人我每回瞧見就有氣。憑什麼呀,好的牌子都讓她先挑選……憑什麼呀,丁哥每回都幫她掌鏡……每回拍出的照片都像一線雜誌的時尚大片。要是丁哥這麼用心幫我拍,我也可以拿我們這行模特里的最高價。」
「就是就是!」
「舟舟,你出馬搶丁哥的話,肯定手到擒來!」
「舟舟,為了眾姐妹,這事你必須得辦。看以後這老女人還怎麼在我們面前得瑟!」
「你們都別這麼說,我覺得蘇姐人不錯啊,平時也很照顧我們。很多衣服是廠家指定讓她拍的,這也不是田哥丁哥能決定的。」舟舟嬌嫩的嗓音懶懶響起。但她這句話並沒有平息大家的怨氣,洗手間一時間反而更加喧譁了起來。
「舟舟,你實在是太單純了。這指不指定還不是田哥丁哥一句話?他們是老闆!」
「舟舟,做人不能太善良。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知道嗎?這機會放在眼前,你要好好珍惜啊。我是知道丁哥的品位的,他啊,最喜歡的就是你這種清純可愛型的。」
……
作為旁人口中的「得瑟」女主角,這種情況下,蘇微塵自然是無法進去了。她蹙眉想了許久,實在沒想出來自己到底哪裡得瑟了。
不過,她所有的照片都是丁子峰掌鏡確實是真的。每次拍出來效果都特別棒,客戶也滿意得不得了。一來二去,她便在這一行小有名氣,價格據說也是這個行業內頂尖的。
但說起丁子峰,好像……好像真沒看到過丁子峰幫別的模特拍攝……
眾模特卸了妝出來後,便簇擁著丁子峰去吃飯。想不到丁子峰左擁右抱之餘,居然還記得她,他推開眾人,走了過來:「蘇微塵,一起去吧?就吃個飯。」
饒了她吧!她蘇微塵惹不起,但還躲得起。蘇微塵便拿了蘇時做擋箭牌,一口拒絕:「我就不跟大家一起聚餐了,蘇時還等著我帶飯回去呢!」
丁子峰一聽蘇時還在家餓肚子,也就不再勉強她了。他轉頭對眾佳人道:「你們去飯店點菜等我,我先送蘇微塵回家。」
眾人頓時一陣「心照不宣」地擠眉弄眼。舟舟則笑吟吟地站在一旁玩手機,不發一言。
蘇微塵連連擺手:「不用了,我打車回去就行。大家都餓壞了,你們快去吃飯吧。」說罷,她便揚了揚手機:「滴滴師傅已經接單了。」
丁子峰無奈微笑:「好吧。」
「大家再見!」蘇微塵忙不迭地拔腿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蘇微塵在家門口的小飯店裡給自己打包了一份餃子。站在樓下的時候,她便聽到了熟悉的鋼琴聲。蘇時在家,乖乖地彈琴,乖乖地等她回去。
這種感覺,暖暖的,應該就是幸福吧。
蘇微塵微笑著閉眼,靜聽著琴聲琅琅。
樓道的燈也不知怎麼壞了,蘇微塵在門口摸了半天的包包,也沒有找到鑰匙,最後索性放棄了。她「砰砰」地拍門:「蘇時,開門……」
數秒後,門被拉開了,蘇微塵毫無防備地撞進了楚安城那雙幽黑如潭的眸子裡。他的目光如外頭的夜,冰涼如水。兩人只對視了一秒或者更短的時間,他便已經面無表情地轉了身。
「楚先生,謝謝你。」蘇微塵一邊道謝,一邊卻在心裡納悶地嘀咕,「今天這位楚先生怎麼這麼晚還沒走?!」
小客廳里,蘇時很認真地端坐在黑色的鋼琴前,用心練習,對蘇微塵回家根本渾然不覺。蘇微塵放輕了腳步,躡手躡腳地進了小廚房,不打擾楚安城與蘇時。
這套五十平方米不到的房子,廚房狹小得只夠她和蘇時轉身而已。蘇微塵倒了一杯溫水,「咕咚咕咚」一口氣喝盡。
淘寶模特的工作雖然可以賺到點小錢,但為了拍出來的照片好看,效果好,她都不敢在拍攝前多吃東西,連水也不敢多喝。所以這一天下來,她只在早餐時吃了一個麵包果腹。
餃子已經快涼了,蘇微塵夾了一個蘸了些醋送進了嘴裡,不顧形象地狼吞虎咽,埋頭大吃。餓得太久了,哪怕是素餡的,也覺得油膩難受。蘇微塵吃了數個餃子,略覺飽肚後便擱下了筷子,再度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她把水杯擱在臉上,溫暖的觸覺在這樣漸涼的秋日讓人覺得異常安心。可疲累卻排山倒海般地涌了上來。穿著恨天高站足了一天,她後知後覺地到了此時整個人鬆懈下來,才覺得腰酸腿漲腳疼。蘇微塵彎下腰揉捶著小腿肚,默默地嘆了口氣。
之前聽到的那些對她的議論,令她如鯁在喉。以後的日子到底應該怎麼辦?!或許她真的應該另想出路了。雖然丁子峰說,模特一職也有很長的壽命,可以一直拍攝下去,拍輕熟系,拍成熟系,拍老年系,每個年齡段都有活接,可是,她也不想自己到了四十歲,還跟一群年輕人搶飯吃。
然而不幹這一行,她做什麼呢?唉!這個世道,無論做什么小買賣,都是要本錢的。但她存下的錢不能動,那是要攢著以後給蘇時去音樂學院的。
蘇微塵頹然地揉了片刻,也不知怎麼的,忽覺四周異樣。她緩緩抬頭,竟意外地瞧見了楚安城。
他雙手抱胸站在廚房門口處,正若有所思地凝視著她,墨一般烏黑的濃眉微擰著。他眼中有一抹很奇怪的微漾風景,仿佛風吹湖面,漣漪圈圈。大約是沒料到她會突然抬頭,楚安城也是一怔,眼中的那抹東西未等蘇微塵仔細辨認,楚安城便已斂下睫毛,將一切都掩蓋在了其中。
楚安城抬手擱在唇邊,假意咳嗽了一聲:「蘇小姐,有關蘇時的事情我想跟你談談。」
蘇微塵鬆開揉捏的手,站直了身子:「什麼事?楚先生,你請說。」
「蘇小姐,你知道蘇時的夢想是什麼嗎?」
「蘇時的夢想?」蘇微塵覺得他的問題很奇怪,蘇時的夢想她怎麼可能不知道呢。她回答道:「他想成為一個鋼琴家。」
楚安城冷哼了一聲:「那蘇小姐知道要成為一個鋼琴家,最基本的條件是什麼嗎?」
蘇微塵此時已經明白楚安城話裡有話,她不作聲。果然,下一秒,楚安城冰涼鋒利的目光牢牢地盯著她,一字一頓地說了出來:「是手,是一雙健全健康的手。這是一個鋼琴家最重要的、賴以生存的條件。」
而後,他又字字尖銳地詰問她:「蘇小姐,你身為蘇時的姐姐,請問你是如何保護他,保護他的雙手的?」
蘇微塵聞言頓時一僵。
可楚安城並不打算放過她:「你居然讓他燒菜做飯。且不說他的年紀這么小,要是他的手被刀傷了,被燙壞了,手的靈活度下降了,他一輩子的夢想就玩完了。你知道嗎?!」
雖然他說的是假設性的情況,但蘇微塵亦聽得心驚肉跳:「我一直買超市里洗切好的菜,從來不敢讓他切菜的……而且我們也經常吃外賣……」在楚安城如刀刃般凌厲逼人的目光下,蘇微塵訕訕地把自己沒說完的話咽了回去。
事實上,蘇微塵也知道這是她的不對。她都不知道以前的她是怎麼過來的,也不知自己為什麼會那麼笨,無論如何努力,總是沒辦法做出一頓可口的飯菜。
屋子裡霎時間靜默了下來,耳邊唯有琴聲連綿不絕。
楚安城後來說話了,語氣非常冷:「蘇小姐,我既然答應了周老師幫忙教蘇時,就絕不會讓他在我教他的這段時間裡受傷的。從今天起,再不許你讓他做這種事情了。如果你有任何意見的話,我就不教了。」他的話說得斬釘截鐵,竟無半分商量餘地。
蘇微塵傻傻愣愣地看著他修長俊逸的身影轉身離開。楚安城走了數步,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驀地停住了腳步,語氣略緩了一些:「對了,蘇時寄去的彈奏帶子和文件資料都已經通過全國少年鋼琴大賽組委會的審核,可以參加比賽了。正式通知書,這幾天就會寄到。」
這真是一個好消息。蘇微塵從愣怔中回過神:「謝謝你,楚先生。謝謝你的幫忙。」
楚安城淡漠地道:「你不必謝我。我並沒有幫忙。」頓了頓,他又說了一句:「蘇時最近的學琴進度很好,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讓他每天下課後去我那裡練琴。」
蘇微塵連忙道:「我當然不介意啊。只是不知道會不會太麻煩楚先生你?」
楚安城聳了聳肩,不置可否地道:「無所謂,反正離比賽也就幾個月時間了。」
大概這位楚先生的意思是,幾個月後的比賽後,他與他們也再無什麼關係,就拜拜了吧。蘇微塵除了賠笑之外也不知道能說些什麼。
就這樣,蘇時開始每天去楚安城那裡練琴。
楚安城的房子在洛海老城區一個鬧中取靜之地,安保做得很嚴密,每次對訪客都詳細盤問登記好才准入內。蘇微塵在洛海待久了,自然知道這裡是洛海城最早開發的幾個別墅區之一,住在裡頭的人非富即貴。
蘇微塵與楚安城也沒什麼交集。唯一有的接觸,就是接送蘇時按門鈴的時候,楚安城來開門。蘇微塵每次都會客客氣氣地打一聲招呼:「楚老師,你好。」
而楚安城則從來都是面無表情,連一個字也欠奉,仿佛蘇微塵只是空氣。時間久了,蘇微塵也漸漸習慣了他的高冷,每個人待人接物的習慣都不同,自己做到禮貌周到就好。
這一日,蘇微塵在拍攝的間隙,接到了楚安城的電話:「蘇小姐,你有時間嗎?我有事想跟你談談。請你儘快來一趟我這裡。」楚安城的語氣冷冽肅穆,仿佛有什麼極重要之事。
不會是蘇時出什麼狀況了吧?!蘇微塵心裡惴惴不安。
於是,工作一結束,蘇微塵連妝也來不及卸掉,便匆匆地攔了計程車直奔楚安城的家。她在一幢兩戶的聯排別墅面前停了下來,按響了門鈴。
門前草坪綠草如茵,大門口的土陶花瓶上插著一叢盛開的粉色薔薇,與隔壁的排屋只用白色的木柵欄相隔開,很是乾淨清新。
空中還飄浮著一串串流暢悠揚的琴聲——是蘇時在彈琴。蘇時沒事。蘇微塵懸著的心放鬆了下來。她輕輕閉了下眼,因眼前的美麗,一天工作下來的疲乏似乎也消除了許多。
簡簡單單的白色套頭衫配一條飄逸的長裙,輕盈地站在那裡,小臉上揚,眼眸輕合,還有落日前特有的柔和光線——楚安城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個如電影慢鏡頭般的美好畫面。
蘇微塵睜開眼時卻驚了驚,不知何時,楚安城已經打開了門,面無表情地站在她面前,目光深邃地瞧著她。
他目光裡頭的探究味道太濃了。蘇微塵面上一熱,喃喃道:「楚先生,不知你這麼急找我什麼事?」
楚安城側身讓她進屋,他的語氣跟他的臉色一樣沉,哪怕是說客套話:「蘇小姐,請坐。」
蘇微塵拘謹地在沙發上坐下,楚安城在她對面坐下後,毫不客氣地用不帶善意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
最後,他冷冷地開口:「蘇小姐,你知不知道,今天蘇時來我這裡上課的時候,過馬路時差點被一輛車撞了……」
「什麼,蘇時差點被車撞?他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受傷?」蘇微塵被嚇到了,有些語無倫次。
楚安城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緩緩地道:「幸好那司機剎車及時,所以他除了跌在地上膝蓋有點擦破外,其他沒有什麼大礙……」
聞言,蘇微塵頓時大鬆一口氣。
「蘇小姐,我不否認蘇時確實很獨立。可他再怎麼懂事,再怎麼獨立,也不過是個十歲的孩子而已。蘇小姐,既然你是蘇時的姐姐,是他的監護人,你就有責任保證他的安全。」說到這裡,楚安城停了下來,好一會兒才道,「蘇小姐,為了蘇時,也為了周老師,我想把他留在我這裡住。」
什麼!他讓蘇時住他這裡?蘇微塵驟然抬頭,以為自己聽錯了。但是,沒有。她看到了楚安城臉上不容置疑的表情。
「你要是不同意,就把蘇時帶走吧。現在的孩子都金貴得很,若是蘇時在來我家的路上出了什麼事情,我擔不起這個責任。」楚安城不冷不熱地扔下了這句話,便頭也不回地走進了琴房,把蘇微塵一個人晾在了客廳里。
蘇微塵倒也明白楚安城的憂慮。只是,蘇時與他非親非故,留在這裡也太麻煩他了吧?
半晌後,鋼琴聲停了,蘇時拉開琴房的門,看到了客廳里的蘇微塵,愣了愣後,撒開腿跑了過來:「蘇微塵,你今天怎麼這麼早來接我?是不是想我啦?」
蘇微塵抿嘴微笑,伸手捏了捏他軟軟的臉:「是啊,想我們家小帥哥呀。對了,楚先生說你差點被車撞了,給我看看膝蓋。」
「沒事沒事!你看,就蹭破了點皮,楚師兄給我擦過藥酒了,還貼了創可貼。」蘇時捲起了褲子。
還好不是特別嚴重,膝蓋上除了破皮,還有幾團烏青。蘇微塵捏著他的臉,再一次叮囑道:「過馬路要特別注意安全,知道嗎?!」
蘇時這回也沒跟她計較捏臉的事情,兩眼忽閃忽閃:「蘇微塵,楚師兄說要我加強練習,讓我留在這裡,還說你同意了,真的嗎?」能跟偶像大神同吃同住在一個屋檐下,蘇時覺得自己簡直是在做夢。
蘇微塵審視著蘇時臉上的每一個細微表情,試探道:「那你願意嗎?」
蘇時重重地點頭:「願意願意,當然願意啊!」
瞧他,樂得嘴角都歪了。看來蘇時太願意跟楚安城一起住了。有了這個認知後,蘇微塵心裡也有了決定,便再三叮囑蘇時「:好好跟楚先生學習。不能偷懶哦,要每天按時練琴。要是他不喜歡你,不肯教你,你就慘了。
「還有啊,不要老是麻煩楚先生。知道嗎?
「還有……」
蘇時心情大好地附和了幾聲「好,知道了」,最後還不忘說她:「蘇微塵,你都沒老,就這麼嘮叨了。這以後要是老了,可如何是好啊?!」
蘇微塵被他逗笑了:「臭小子,要是我老了,還是繼續嘮叨你啊!難不成你到時候有了老婆就想把我給甩了!告訴你,門也沒有!蘇微塵要賴著你一輩子。」
蘇時被她這句話給感動了,伸出手摟著她的脖子,撒嬌說:「蘇微塵,我也會一輩子賴著你的。
「蘇微塵,你去找那個對的人吧。我已經這麼大了,不會再吃醋了。」
蘇微塵做感興趣狀:「你這建議不錯。趁我現在還年輕,應該還可以釣個高富帥的。」
蘇時「切」了一聲,很不屑地鄙視她:「蘇微塵,你想得太美了。你又不是白富美,能找到個吊絲就已經不錯了,還高富帥?你怎麼不去照照鏡子。」
蘇微塵捏他的鼻子,哈哈大笑:「有你這樣的弟弟嗎!老這麼潑你姐姐冷水。」
蘇時「嘿嘿」地笑:「蘇微塵,我這是挫折打擊性教育哦。先讓你認清自己的位置,找個靠譜的,然後不擊則已,一擊必中……其實啊,我一直覺得丁兄不錯啊。他知道你所有的缺點,還對你這麼好。雖然說兔子不吃窩邊草,但你還是可以考慮一下的……」
「他對我好?他哪裡對我好了?」蘇微塵詫異萬分地探手掀他的眼皮,「蘇時,你是不是近視了?你不知道他在拍攝場地對我有多挑剔,這個不對,那個不行……」
蘇時躲避著她的「賊手」:「蘇微塵,你才近視了呢!丁兄要不是對你有意思,怎麼會一直這麼照顧你,連我也一併照顧了?這是愛屋及烏,你懂不懂啊?!你好笨啊!」
居然敢說她「好笨」!小樣,看來最近膽肥了不少。蘇微塵抬手便給了他一個「彈栗」:「蘇時,你給我說清楚,他哪個地方照顧我了啊。再說了,他三天兩頭換女朋友,那些個前女友都快能把洛海城繞幾個圈子了。這種火坑,你也好意思推你老姐我下去啊?」
蘇時齜牙咧嘴地揉著「受傷」的額頭,故作深沉地學著電視劇里的台詞:「蘇微塵,這年頭,哪個男女沒有一段過去呢!」
蘇微塵不禁莞爾:「說什麼呢!人小鬼大!」
蘇時做鬼臉問她:「蘇微塵,你到底是對他沒感覺呢,還是覺得太熟了,不好下手啊?」
蘇微塵被他逗樂了,不搭理他。蘇時就自說自話:「沒事,蘇微塵,現在的兔子,都流行吃窩邊草的!」
話音剛落,蘇微塵的「栗子」又彈了上來:「蘇時,你最近到底有沒有好好學琴啊,腦子裡怎麼淨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你給我過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蘇時「哇」地摸著自己的額頭,抗議道:「蘇微塵,你能好好說話不?!我說的可都是發自肺腑的真心話。丁兄對你有意思。我百分之百確定以及肯定!」
「你談過戀愛嗎?你怎麼確定以及肯定?」蘇微塵反駁他。
蘇時捂著額頭,哼哼道:「那你談過?」
蘇微塵頓時啞了。她蹙眉想了想,說:「我肯定談過啊。你看我,長得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怎麼可能沒有招惹過狂蜂浪蝶呢?」
蘇時回答她的僅是「呵呵」兩聲笑。於靜寂無聲中,特別刺耳。
蘇微塵再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賞了他一個栗暴:「看來真是膽肥了,居然敢笑話你老姐我。」
蘇時捂著額頭跳開三步,以防止蘇微塵偷襲:「蘇微塵,咱們還能愉快地做朋友,愉快地聊天不?」
「不能!你是我老弟,我又不想跟你做朋友。」
蘇時頓覺詞窮:「……」
蘇微塵忽然敏感地覺得有些幽微的怪異,她抬頭,便瞧見楚安城雙手抱胸,不知何時開始竟然靜靜地站在不遠處的落地窗前,凝神遠眺。
屋外已是黃昏,他瘦削的側臉就這樣隱在帘子後那半明半暗的光線裡頭,神色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