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驗證猜測
藍狐本來就在地牢里被關押了很久,
此時情緒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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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欣一推之下,
她便重重摔趴在地。
而這一摔,
仿佛徹底摔掉了她的精氣神,
她像只被人打斷脊梁骨的癩皮狗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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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為什麼啊?
這些混蛋為什麼能這麼狠?
自己的女兒不認,
自己的妹妹可以下毒手,
皇室又怎麼樣?
難道皇室就能毫無人性可言嗎?
秀芝,
我可憐的孩子,
我都給她隱姓埋名了,
甚至給她取了個最大眾化的名字,
卻還是不能讓她像個普通人似的平安一輩子。
老天爺為什麼這麼不公平?
為什麼?」
苗欣沒有插嘴,
由著藍狐發泄。
直到藍狐的嗓子哭啞了,
謾罵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哽咽抽泣,
她才接口道:「因為,
無論是誰,
出來混,
總是要還的。」
「……」藍狐倏地抬頭,
紅腫的眼睛死死盯著苗欣,
她的嘴唇蠕動了幾下,
終是沒發出半點聲音。
苗欣知道她的內心防線已經開始坍塌,
聲音也緩和下來:「藍狐,
你是慕容皇室培養出來的影衛,
應該對慕容皇族的骯髒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那你為什麼還要對慕容涇陽抱希望?
你是覺得,
自己在慕容涇陽心目中的位置,
比白若卉更高嗎?」
將藍狐攙扶起來,
苗欣替她理了理亂糟糟的頭髮,「你認為,
一個為了權力,
能親手製造機會,
讓自己心愛的女人跟別的男人私奔的人,
對你會從一而終?」
「我……」藍狐一噎,
半響才搖頭道:「我沒那麼想過,
但慕容涇陽曾告訴我,
我和若卉唯一不同的地方,
在於若卉的心,
從未屬於過他。
而我的心,
自始至終都在慕容涇陽身上。」
苗欣眼皮一跳,
脫口道:「男人的嘴,
騙人的鬼,
這種話你都信?」
藍狐:「……」
看著這個落魄的女人,
苗欣實在有點無語。
都說戀愛中的女人,
智商為零。
以前她不信,
現在,
她信了。
揉揉額角,
她再問:「那你從厲家逃跑後,
原本是怎麼打算的?」
「我……我想先去看看秀芝,
如果秀芝過得好,
我就不去打攪她了。
反正我都這把年紀了,
隨便混混日子也能過。
大不了,
利用藍狐這個身份接任務,
總能養活自己。」
「那如果王秀芝過的不好呢?」
「啊?」藍狐吃了一驚,
卻迅速避開苗欣的視線。
看見她這幅模樣,
苗欣就知道,
自己猜對了。
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藍狐真的是她見過的最可憐又最可憐的人。
「你是打算,
和王秀芝相認,
然後回到RSC國逼宮對嗎?
在你看來,
慕容涇陽現在已經是慕容皇族的家主了,
你不用再忌憚慕容康的勢力,
可以母憑女貴,
所以才去米國找了王秀芝。
只是,
你做夢都沒想到,
慕容瑞安一直在暗中盯著你。
就因為你去見過王秀芝,
導致她的身份暴露,
所以慕容瑞安才對王秀芝下了毒手,
以絕後患。」
「慕容瑞安那個畜生!」
「慕容瑞安本來就是畜生,
他連自己同父同母的親妹妹慕容婉柔,
都能捅幾十刀,
更何況是你的女兒?」
看藍狐一眼,
苗欣話鋒一轉,
突然問:「慕容瑞安為什麼這麼恨慕容涇陽?」
「還能為什麼?」藍狐撇撇嘴譏諷道:「跟著慕容康學壞了唄!
慕容康從小就教他仇恨慕容涇陽,
很小的時候,
他滿腦子就是怎麼弄死慕容涇陽了。」
「這種謊言,
你已經說太多遍了吧?」苗欣冷笑,「以至於,
你現在連大腦都不用過一下,
直接就能睜著眼睛說瞎話了。
藍狐,
你最好跟我說實話!」
最後一句,
苗欣說的擲地有聲,
藍狐被她的語氣驚得身子一震,
卻下意識閉上眼睛,
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你果然是個合格的影衛。」苗欣似乎早就料到她會是這種反應,
絲毫不介意,
只低低笑了聲,「既然你不肯配合,
那還是按照我們剛才的談話方式,
我來說,
你聽著就好。」
「我調查了慕容瑞安所有的資料,
發現,
他仇恨所有慕容涇陽的孩子,
就算是慕容婉柔,
他也不是第一次下手。
慕容婉柔很小的時候,
他就曾給慕容婉柔下過毒,
所以慕容婉柔一直在服用一種慕容皇室的抗毒藥丸。
這種抗毒藥丸,
是千百年來,
大唐皇族留下的秘藥,
這些,
沒錯吧?」
苗欣停下來,
看向藍狐。
藍狐沒有回應她,
也不睜眼。
但苗欣還是敏銳地發現,
藍狐的耳朵抖動了兩下。
她勾勾唇,
不動聲色地繼續道:「我在心理學方面有點研究,
所以對於慕容瑞安的人性,
仔仔細細進行了分析。
我發現,
慕容瑞安很奇怪。
如果他只是慕容康馴養的一條惡狗,
那麼,
他仇恨的,
應該是慕容涇陽,
想暗殺的,
也應該是慕容涇陽才對,
他仇恨慕容涇陽的孩子幹什麼?
誰都知道,
孩子沒有選擇父母的權利。
當然,
可以認為慕容瑞安是想報復慕容涇陽,
故意讓慕容涇陽承受喪子之痛。
但這顯然沒用,
因為慕容涇陽是個沒有心的人,
他連自己兒子被殺都不介意,
又怎麼可能介意一兩個從未放在眼裡的女兒被殺?
想用殺害他的女兒令他難過,
別說慕容瑞安,
就算是個三流殺手,
都不會這麼蠢吧?
呵呵……」
苗欣笑起來:「這就很有意思了,
藍狐,
你說,
為什麼慕容涇陽和慕容瑞安,
這對父子,
都這麼沒人性到奇葩啊?」
不等藍狐有所反應,
苗欣又道:「我把他們這對父子作為典型病例,
詢問了國際上最著名的幾位心理諮詢師。
大家給出的結果,
驚人的一致。
藍狐,
你想知道是什麼嗎?」
或許是苗欣的敘述方式太奇特,
說出來的話又太勾人,
藍狐終於顫巍巍地睜開了眼睛。
只是,
她依舊不敢直視苗欣,
低垂著眼眸,
卻將兩隻耳朵豎的筆直。
苗欣臉上的笑容放大了,「不在乎。
所有的心理學家,
都告訴這個結論,
那就是,
他們不在乎。
這跟我的分析結果,
是完全一致的。
可是,
這世上,
真的有不在乎自己親生骨肉的人嗎?
都說虎毒不食子,
連畜生都不會對自己的幼崽下毒手,
更何況是人?
那麼,
是什麼原因,
導致了慕容涇陽可以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孩子一個個被殺死,
卻無動於衷。
又是什麼原因,
導致了慕容瑞安殺死自己同父異母,
甚至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時,
連眼皮都不眨一下呢?
我能得出的唯一答案是,
他們都不是人。」
隨著這句「他們都不是人」說出口,
藍狐吃驚到炸毛的視線,
唰地落在了苗欣臉上。
苗欣剎那間,
清晰捕捉到她眼睛裡的慌張和恐懼。
她的心微微一沉,
臉上卻沒有任何變化,
聲音,
也依舊平穩:「這是多奇怪的邏輯啊,
明明慕容婉柔是慕容瑞安同父同母的妹妹,
明明王秀芝是你的親生女兒,
但為什麼,
在慕容涇陽和慕容瑞安的思維中,
她們卻不是人呢?
呵,
我想來想去,
大概是因為,
得來的太容易吧,
就好像,
慕容婉柔也好,
王秀芝也好,
在慕容涇陽和慕容瑞安看來,
她們,
都是從工廠的生產線上,
流水作業下,
批量創造出來的假人。
只有假人,
殺起來才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也只有假人,
死了一個還能再造一個,
無所謂什麼得失,
對不對?」
「不對!
你在胡說八道!」藍狐捂著耳朵大喊大叫起來:「秀芝是我生的,
是我的親生的,
她不是假人,
不是假人……」
「我沒說她是假人,」苗欣死死盯著藍狐的眼睛,「我只是說,
在慕容涇陽和慕容瑞安心目中,
她們相當於假人。
畢竟,
利用試管嬰兒技術,
也能孕育出很多再他們心目中,
只有代碼的孩子,
不是嗎?」
「……」藍狐登時噎住。
她這幅表情,
就是最好的證明,
苗欣狠狠閉了下眼睛。
苗欣表面上淡定,
表面上是她在主導這場審問,
但她心裡,
卻說不出的慌張。
有些事情,
不說出來可以假裝不知道,
可一旦說出口,
就會成為災難。
藍狐顯然是這一系列事件的關鍵,
她也好,
寒爺也好,
甚至五哥,
大家苦苦尋找了藍狐四年,
始終不願放棄,
為的,
從來都不是藍狐的口供,
而是想透過藍狐的眼神和微表情,
驗證自己的猜測。
想到那隻盛放假寒爺斷指的盒子,
再想到慕容川小時候的遭遇,
以及前太子心心念念要揭發慕容皇族的罪惡,
苗欣隱隱覺得,
自己已經接觸到慕容皇族的核心隱秘了。
而很顯然,
這些隱秘,
就是黑盾計劃的重點。
強行壓抑住內心的恐懼和不安,
苗欣儘量讓自己看上去自然一點,「我一直有個疑惑,
厲天佑的父親,
就是那個假的厲爺爺,
他和你一樣,
也是慕容皇室豢養的影衛。
而據他所說,
慕容皇室還豢養了很多這樣的影衛,
差不多每一個皇族嫡系子嗣,
都有數不清的影衛。
影衛啊,
容貌和身高都跟主子極其相似,
甚至能像假的厲爺爺那樣以假亂真,
冒名頂替幾十年,
都沒被發現。
還有你這樣的,
也是高手中的高手。
但,
為什麼慕容皇族能招徠到這麼多影衛?
豢養影衛可不是生產制式罐頭,
就算是從小被挑選出來細心培養的人,
誰能保證,
長大後容貌不變呢?
你可別告訴我,
慕容皇室把全國的特型演員都找來了,
還是從小培養的。
不過,
我倒是知道一個辦法,
可以弄出來一大群跟皇室成員一模一樣的影衛。
而這種辦法,
在醫學上,
被稱之為細胞複製。」
「砰」地一聲,
藍狐縮進了牆角,
手上、腳上和脖子上的鐐銬撞擊在牆壁上,
發出沉悶的響聲,
在這昏暗的地牢里,
顯得異常刺耳。
面對藍狐這幅半死不活的樣子,
苗欣的忍耐力幾乎到了極限。
她用力握緊拳,
強忍住揍藍狐一頓的衝動,
拋出最後一枚炸彈,「我一直都很奇怪慕容涇陽為什麼要戴著面具,
而因為他戴的那副面具,
是白若卉親手繪製的,
所以在這四年中,
我一直被他誤導,
以為慕容涇陽是因為思念白若卉,
所以才面具始終不離臉。
直到今晚,
我見到了我爸爸司徒瑾瑜,
發現,
他的臉皮被人剝掉了,
而他臉上,
也戴著一副由白若卉親手繪製的,
跟慕容涇陽差不多的面具,
我才想明白其中緣由。
藍狐,
請你告訴我,
慕容涇陽究竟是什麼人?
他當年剝下我爸爸的臉,
是不是打算移植到他自己臉上去?
他在妄想什麼?
是不是在妄想成為我爸爸,
成為下一個司徒瑾瑜?」
「他……他他他……」也許是被苗欣精準的分析徹底砸蒙了,藍狐下意識接口道:「他那時候以為,
自己可以取代司徒瑾瑜,
可沒想到,
司徒瑾瑜的臉,
在他臉上出現了排斥反應,
很快就徹底腐爛了。
所以他才戴上了若卉繪製的面具,
他就是放不下若卉啊!」
「為什麼?」苗欣抓住她話里的漏洞:「他為什麼放不下我媽媽?
你不用強調慕容涇陽有多愛我媽媽。
如果他真的愛我媽媽,
怎麼可能護送我爸爸帶著我媽媽私奔?
在我媽媽白若卉身上,
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
「我……我不知道啊!」藍狐猛地捂住臉,嚎啕大哭起來,「我只是若卉的影衛,
皇族的隱秘,
他們怎麼可能會告訴我?
我只知道,
慕容涇陽的本名,
叫司徒涇陽。」
「司徒涇陽?」苗欣愣了一下,「你是說,
慕容涇陽,
是司徒家族的人?」
「應該是。」
「那他為什麼要聯手慕容康,
算計司徒家族滅門?」
「因為……因為他,
他當不上家主。」
「就因為當不上家主,
所以,
就要把整個家族都毀掉?」苗欣不可思議地皺皺眉。
要不是長風哥哥是那樣清風明月的一個人,
她簡直要懷疑,
司徒家族的血統里,
是不是有瘋子的基因。
不然,
怎麼可能生下慕容涇陽和慕容瑞安這樣的瘋批?
當年的當事人死的死,
植物人的植物人,
除了慕容涇陽外,
再沒有別人知情,
苗欣自己也明白,
白若卉、司徒瑾瑜和慕容涇陽三人之間的感情糾葛,
只有他們自己最清楚,
藍狐確實有可能不知情。
她也不執著,
暫時摁下這個話題,「最後問你一個問題,
你最好老老實實回答我。
慕容康那張臉是怎麼回事兒?
作為Dawn大神,
我可不相信這世上有什麼青春永駐的神奇藥物,
更不信毫無後遺症的整容術。
慕容康究竟用了什麼辦法,
讓他那張臉看起來比二十歲的小伙子更加年輕的?」
默了下,
苗欣又自言自語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感覺有問題,
我總覺得,
慕容康那張臉雖然很年輕,
但他身上,
卻帶著一股陰沉沉的死氣。
這傢伙不會是吸血鬼吧?」
關於慕容康的問題,
苗欣只是出於好奇隨口問出,
最後說出吸血鬼,
更是毫無意義的吐槽,
但她問完之後,
卻發現藍狐的情緒不太對勁。
藍狐像是被噩夢魘住了,
既不說話也不喊叫,
更沒有哭。
她只是瞪著驚懼到難以形容的眼睛,
死死盯著苗欣。
苗欣與她四目相對,
卻明顯察覺到,
此時此刻,
她的目光已經穿透了自己,
正看著不為人知的虛空世界。
這讓苗欣心裡咯噔一下,
猛地打了個突。
不對呀,
藍狐的反應是不是太大了點?
聽她說起王秀芝被慕容瑞安分屍,
藍狐會大聲咒罵,
聽見她提到白若卉和司徒瑾瑜,
藍狐會心情複雜地嚎啕大哭,
聽到她分析慕容涇陽的面具時,
藍狐在詛咒的同時,
甚至能回應她的問題。
怎麼偏偏她一提到慕容康,
藍狐就變成了這幅樣子?
莫名其妙,
苗欣腦海里便浮現出一個詭異的念頭,
慕容涇陽也好,
白若卉也好,
甚至王秀芝,
都不是藍狐的逆鱗。
藍狐真正的逆鱗,
是慕容康,
她最最在意的人,
是慕容康!
為什麼?
難道,
藍狐真正愛的人,
是她苗欣的外公慕容康?
不是沒這種可能,
畢竟慕容康以前是國王,
容貌和氣質又十分出眾,
藍狐作為見不得光的影衛,
會暗戀一手栽培她的主子也正常。
而因為愛而不得,
藍狐報復慕容康,
故意去勾引被慕容康看重的准女婿慕容涇陽,
似乎也說得過去。
想到這中間,
可能還隱藏著宮斗劇式的狗血戀情,
苗欣狠狠抽了下嘴角。
她今晚要問的問題已經問完了,
很多事情,
她已經得到答案了。
至於其他,
就算繼續問,
藍狐眼下的狀態,
也沒辦法好好回答。
所以苗欣態度溫和地替藍狐理好頭髮,
又輕拍了兩下她蒼老的臉,
這才站起身道:「外婆,
我還是願意叫你一聲外婆。
但,
我不能放你出去。
你也知道你現在的處境有多危險,
只怕我今晚讓長風哥哥放了你,
明天早晨,
你的腦袋,
就被掛在首都大廈的鐘樓上了。
為了你的安全,
你還是暫時再委屈忍耐一下,
等我徹底解決了慕容皇室這個麻煩,
再想辦法替你改頭換面,
把你送出去。
不過,
我做這些都不是無償的。
你得有籌碼才能與我做交易,
外婆,
我希望,
下次我再來看你的時候,
你能考慮清楚,
親口告訴我,
慕容皇族的秘密基地,
究竟在什麼地方。」
說完,
苗欣便轉身往外走。
剛走了兩步,
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麼,
突然扭頭看過來,「哦對,
我還忘了件事。
外婆,
你當初從厲家逃跑,
真的是因為認出了厲天佑嗎?
如果是,
那你為什麼要刺傷我厲麻麻?
嘿!
我聽說,
白若卉並不是RSC國第一個抗拒家族聯姻,
逃離他鄉的女孩子呢。
好像,
在四十多年前,
RSC國的簪纓世家冷家,
有位特別有個性的二小姐,
就公然抗婚逃跑過。
你說,
那位冷二小姐,
是不是現在還活著呀?」
隨著這番話落下,
苗欣成功看見,
藍狐臉上凝固著的表情,
開始一寸寸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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