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苗欣的結論
「四哥,」急於驗證自己的猜測,苗欣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你能不能,
說得更具體點兒?」
「更具體點兒?」厲承曦似乎被難住了,
摳摳腦袋又摸摸鼻子,
憋了大約半分鐘,
才硬著頭皮道:「具體點就是我覺得,
藍狐她其實不是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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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想通過自殺這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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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
老三厲明旭便嗤笑起來:「老四,
你是武俠小說看太多了吧?
你覺得這世上,
還能有人這麼狠?
能用剝掉自己臉皮再自殺的方式,
達到某種目的?
我勒個去,
受虐體質嗎?
就算是受虐體質,
這死都要死了,
還剝自己臉皮幹嘛?
變態也不會這麼做吧?」
厲承曦:「???」
他就說他不是警察,
不想說嘛,
非要讓他說,
他說完還諷刺他,
三哥這張臭嘴真令人討厭。
張嘴就想回懟幾句,
話未出口,
便聽大哥厲勳爵道:「我倒覺得,
老四的話挺有道理的。
藍狐這種人,
本質上與慕容瑞安沒什麼區別,
可不就是變態嗎?
一個變態,
不管做什麼,
都是合理的。
而變態之所以被稱之為變態,
就是他們的思維方式和言行舉止,
都不能用正常思維來理解。」
「對,」厲明旭繼續反駁:「變態做任何事情都沒有理由,
因此不管做什麼,
都顯得特別合理。
畢竟是變態嘛!
但大哥,
你和欣欣寶貝都是學醫的,
你們認為,
一個人,
對疼痛的忍耐力,
能扭曲到這種程度?
就算藍狐是變態,
她也知道疼好不好?
把自己臉皮剝下來?
這是人干出來的事兒嗎?
疼都疼死了好吧?」
「三哥你還真別這麼說,」厲承曦像是突然找到壓制厲明旭的話題,立刻接口道:「每個人對疼痛的耐受程度是不一樣的,
而這種耐受程度,
是可以通過練習,
不斷加強的。
就說你吧,
你帶著那麼多僱傭兵在全球幹壞事,
包括四年前你在熊爪下救三嫂,
當時你人都快被熊爪洞穿了,
那種疼痛,
你能不能忍受得住?
你就算都快疼死了,
為了在三嫂面前裝逼,
你不照樣還能笑著逗三嫂開心嗎?
還有老六,
老七當年把他從琻三角帶回來的時候,
老六的腸子都從腹腔里流出來了,
欣欣寶貝和大哥都說老六承受的疼痛,
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忍受的。
但老六不是照樣活過來了嗎?
三哥,
普通人什麼情況我不知道,
可作為一名拳手,
挨打受傷是家常便飯,
所以我很清楚,
只要是經過特殊訓練的人,
對於疼痛的承受力,
都可以變得特別逆天,
甚至能達到變態的程度。」
這話把厲明旭堵得微微一愣,
再聯想到自己屠龍刀的身份,
他不得不承認,
老四的話,
還是挺有道理的。
不過他好歹是哥哥,
總說不過弟弟算什麼事兒?
想都不想,
他便強詞奪理道:「行,
就算你們說的對,
老四也對,
那你們繼續分析分析,
藍狐把自己臉皮剝下來跪拜,
到底是為什麼?」
這話一出口,
把眾人都問愣住了。
視頻內和視頻外的氣氛,
一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就連呼吸,
都令人覺得意外黏稠。
厲鵬濤常年與各種各樣離奇的罪犯打交道,
對犯罪,
有著天生的敏銳,
同時也對暴露出來的線索,
有著近似於本能的嗅覺。
他見苗欣一直眼眸晶亮地盯著老四,
心念微動,
突然問:「欣欣寶貝,
你想到了什麼?」
「好處。」苗欣脫口而出。
說完口,
她赧然地勾勾唇,
解釋道:「四哥的話剛才給了我啟發。
或許,
我們確實把藍狐的自殺行為,
想的太過於複雜化了。
六哥,
你覺得,
有沒有這種可能,
藍狐的自殺,
其實就像四哥說的那樣,
並不是因為害怕和絕望,
而是,
一種交易?」
「嗯?」厲鵬濤先是一愣,
繼而,
眸中精光四射,「你是說,
她答應你了,
是想用這種方式,
讓你幫她報仇?」
厲明旭「啪」地一拍巴掌,
徹底聽懂了,「哦,
我就說太莫名其妙嘛!
要照欣欣寶貝和老六這樣說,
那老四的想法還真挺有道理。」
大約是想透了其中關節,
不等其他人接話,
他已興奮地開始講解:「沒錯,
應該就是這樣,
欣欣寶貝、老六,
你們倆也來聽聽我分析的對不對。
藍狐作為影衛,
本身應該只是個保護主人,
和替主人掃清障礙的工具人。
工具人是不能有自己的想法的,
主人的命令,
就是他們的生命。
但慕容涇陽的花言巧語,
卻讓藍狐多了份貪念。
而在她生下王秀芝後,
這份貪念愈發強烈。
只是她應該還保留了最後一點良知和對主人的忠誠,
又出於對王秀芝的保護,
所以她才在慕容若卉去世多年後,
依舊藏匿在華國那個小村莊裡,
一直沒出來搞事。
但既然有了貪念,
就會生出抱怨,
她心裡,
對慕容涇陽,
大概早就因愛生恨了。
在這種情況下,
當年欣欣寶貝和老七找到她,
就成為藍狐宣洩抱怨的契機。
火上澆油的是,
她好不容易逃離厲家,
卻得到了親生女兒被慕容瑞安碎屍的消息。
那應該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因為王秀芝的死,
藍狐對慕容涇陽的恨,
達到了大哥說的極致,
甚至不惜剝下自己的臉皮來宣洩。
這便是佛法中人生八苦的愛離別,
衍生出的怨憎會。
而這種極度的仇恨,
也成為這四年裡,
苦苦支撐藍狐活下來的唯一支柱。
她想報仇,
時時刻刻都在想著怎麼弄死慕容涇陽和慕容康,
只可惜,
作為皇族一手豢養出來的影衛,
她身上帶著與生俱來的奴性,
這種奴性讓她從骨子裡懼怕慕容康和慕容涇陽。
所以在被司徒長風關押之前的那兩年,
她不停地在RSC國附近遊走,
卻連潛入的勇氣都沒有。
大約今晚欣欣寶貝與她的一番交談,
讓她終於看清楚了自己的弱點。
也讓她明白過來,
憑藉她一個人的力量,
是永遠都無法給女兒報仇的。
所以,
她想了個辦法。」
說到這裡,
厲明旭話音一頓,
掃了眼視頻中的幾位兄弟,
再扭頭看看身邊的欣欣寶貝和老五,
見大哥都聽得入迷,
他神秘地笑笑,
突然轉移話題問:「欣欣寶貝,
你今晚離開地牢前,
不是跟藍狐說,
想跟她做交易嗎?
你許她改頭換面,
把她安全送出RSC國,
而作為籌碼,
她得告訴你,
慕容皇族的秘密基地所在。
所以有沒有可能,
這張臉皮,
就是打開秘密基地的鑰匙,
而把臉皮貼在牆上頂禮膜拜,
是想告訴你,
那個見不得光的秘密基地,
位於皇室山的西面?」
厲明旭說完後,
一眾兄弟姐妹的表情精彩極了。
他看著大家,
不滿地皺眉:「喂,
你們都是什麼反應?
我說的難道不對嗎?
我覺得,
我的分析特別嚴絲合縫好吧?」
「嗯,
嚴絲合縫,」老二厲擎宇瓮聲瓮氣接口:「挺像你接拍的那部狗血懸疑推理劇。」
厲明旭:「……」
果然年蔫叫驢踢死人,
像老二這種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傢伙,
能指望他嘴裡吐出什麼象牙來?
氣鼓鼓地剜了厲擎宇一眼,
他扭頭看向苗欣,「欣欣寶貝,
你覺得三哥說的有沒有道理?」
「嗯,」苗欣認真地點點頭,「雖然有點狗血,
但思路很清晰。
我贊同藍狐剝下臉皮自殺,
是在跟我做交易,
也贊同三哥你關於這張臉皮里,
隱藏著某種線索,
甚至是打開關鍵的鑰匙的猜測。
但你說秘密基地在皇室山的西面,
似乎有點斷章取義了。」
「怎麼會斷章取義?」厲明旭據理力爭,「明明就很合理嘛!」
「合理嗎?」厲鵬濤搖著頭接口:「三哥我問你,
今晚你和欣欣寶貝分兩撥擅闖司徒家族地宮,
為什麼會進入陣法陷阱?」
「還不是司徒家族太古板守舊,」厲明旭想都不想,脫口道:「都什麼年代了,
還玩兒布陣,
搞什麼陰陽五行、奇門遁甲,
土的掉渣了好吧?」
厲鵬濤沒搭理他的吐槽,
而是意味深長地看向苗欣:「沒錯,
欣欣寶貝,
司徒家族很古板守舊。
按照現代隱藏術,
小隱隱於林、大隱隱於市,
司徒長風想把司徒家族藏起來,
其實並不困難。
可他卻建造了一座地宮,
還採取了那麼古老的保護方式,
甚至家族四大護法的名字,
都用的是上古神獸。
這說明,
司徒家族骨子裡都刻著傳統。
司徒家族不過是當年大唐皇室後裔的貼身侍衛,
他們的思想,
一定會受到主子的影響。
與其說,
傳統的是司徒家族,
倒不如說,
是慕容皇族。」
「所以呢?」苗欣死死盯著六哥的眼睛,「六哥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
儀式感!
唐朝的時候,
佛教曾經歷過由盛到衰,
再否極泰來的趨勢。
尤其是武宗皇帝,
極度崇尚道教,
曾將大唐的很多寺廟搗毀,
斬殺了無數和尚,
就連老百姓供奉的佛祖雕像,
他都命人把腦袋砍下來。
而正因為他的這種暴行,
唐朝後期佛教雖起死回生,
卻留下了很多後遺症,
以至於,
某些地方,
衍生出了邪教。
這些邪教做了很多壞事,
其中一種,
就是宣揚所謂的長生不老。
而他們達到長生不老的方式,
其實就是現在某些玄幻小說里經常提及的奪舍。
直白點說,
就是一個人活到一定年齡,
快死的時候,
趕緊去找一具鮮活的身體,
然後拋棄自己快要老死的身體,
把靈魂強行轉移到新的身體裡。
以我們現在來看,
這當然是封建迷信,
是歪理邪說,
可這種東西,
在全球範圍內,
都挺流行的。
欣欣寶貝,
你還記不記得你上初中的時候,
跟六哥一起看過的一部恐怖片《萬能鑰匙》?
這部電影,
講述的就是西方國家的奪舍,
所以人類其實很矛盾,
明明知道長生不老不可能,
但千百年來,
卻總有人自欺欺人地不停追求長生不老。
欣欣寶貝你看,」厲鵬濤打開手機,調出兩份案卷傳上來,「這是近兩年,
我們警方發現的,
與奪舍有關的兩起兇殺案。
你看兇手對殺人現場的布置,
是不是跟藍狐的死亡現場有點相似?」
所有人的視線,
都在頃刻間聚焦在厲鵬濤提供的兩份案卷上。
案卷上附帶著幾張照片,
儘管照片有點模糊,
但大家都能看得出,
死者都是面朝西方,
跪在地上頂禮膜拜。
只是他們頂禮膜拜的東西並不統一,
有青銅器,
有畫卷,
有雕塑,
甚至,
還有死者自己的內臟。
但不管他們頂禮膜拜的是什麼,
這些照片和苗欣在地牢里拍的照片,
都有個共同的地方,
那就是,
儀式感極強。
「我艹!」厲明旭脫口道:「這些死者,
不會是在招魂吧?」
「招什麼魂?」厲鵬濤瞪他一眼,「他們都被兇手殺害了,
你認為,
兇手還會讓他們死後招回自己的魂魄?」
「誒?不對呀!」大哥厲勳爵看著看著,突然問:「老六,
你剛才不是讓老五查過資料嗎?
信教的是王秀芝、慕容康和慕容涇陽這些人,
藍狐是個堅定的無神論者啊。
她都不信佛,
怎麼可能臨死前弄出來這麼個儀式感極強的場面?」
「呵呵,」厲鵬濤笑了:「大哥還是這麼敏銳,
沒錯,
藍狐又不信教,
她為什麼臨死前,
還要搞出來這麼具有儀式感的死亡現場?」
「揭露!」苗欣脫口而出:「她在揭露,
或者說,
在用這種無聲的方式,
譏諷慕容皇室的罪行。」
這一刻,
苗欣腦子裡那些零零散散的珠子,
終於被串成了一串。
難怪六哥不停強調大唐皇室後裔,
不停提到佛教,
居然是這樣。
三哥的分析雖然有點想當然,
但有一點三哥說的沒錯,
藍狐一定恨毒了慕容皇室,
可她身上奴性太強,
這輩子,
都無法憑藉自己的力量扳倒慕容皇室。
所以她另闢蹊徑,
用這種另類又詭異決絕的方式,
不但跟她苗欣達成了交易,
還在向她苗欣告狀。
「繼續說下去,」厲鵬濤鼓勵地看著苗欣,「欣欣寶貝,
不要有顧慮,
把你的結論,
全部剖析出來給我們聽。
你要相信,
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
咱們現在有七個人,
還都是智商超過120的人,
我不信,
我們厲家兄弟姐妹,
解不開藍狐死亡之謎。」
「好!」太過於激動,苗欣的嗓音有點沙啞,還帶著微微顫抖,「哥哥們每個人說的,
都是線索,
而我根據你們揪出來的這些線索,
歸納出了四點。
這四點,
就是藍狐想要告訴我的關鍵。
第一點,
藍狐想藉助我苗欣,
或者是藉助我苗欣身後的厲家,
以及司徒家族,
扳倒慕容皇室,
為她女兒王秀芝報仇。
所以,
她的死亡,
的確是在跟我做交易。
第二點,
如三哥所說,
她懼怕慕容皇室和慕容涇陽,
或者說,
懼怕慕容康。
這種懼怕不僅僅因為奴性,
還有其他原因,
她很有可能,
被慕容康或者慕容涇陽,
用某種特殊的方式,
控制了。
而她顧慮重重,
生怕我不信任她,
只能選擇這種決絕的方式,
向我披露慕容皇室的罪惡。
同時,
也在用死亡這種方式告訴我,
慕容皇族的影衛,
都是死士。
第三點,
她不信教,
心中沒有佛祖,
用頂禮膜拜的方式呈現出儀式感,
只是想告訴我們,
慕容皇族正在做有關長生不老的研究,
而這種研究,
很古老,
也很荒謬,
充滿了諷刺性。
或許,
這就是慕容皇室秘密基地的核心隱秘。
還有第四點,
臉皮,
她剝掉自己的臉皮,
不僅僅是加持儀式感的鄭重程度,
更是想告訴我,
慕容康那張臉,
有問題。
也許,
慕容康是使用了秘密基地生產出來的某些藥品,
才令自己青春永駐的,
更有可能,
這個慕容康,
根本就是假的。
他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俊臉,
只是和慕容涇陽的一樣,
是一張面具。」
六哥葫蘆娃被欣欣寶貝的結論驚到了,
他們想到了第一點和第二點,
厲鵬濤還想到了第三點,
但第四點,
沒有人想到,
連厲鵬濤都沒往這方面想過。
然而此時此刻,
在聽完欣欣寶貝的結論後,
他在腦海中幻想了一下慕容康那張一成不變的臉,
突然覺得,
欣欣寶貝的結論毫無漏洞。
只是,
慕容康畢竟是欣欣寶貝的親生外公啊。
細思極恐,
他總覺得,
面前有隻無形的大手,
正不動聲色地,
將欣欣寶貝,
甚至連帶著他們每一個,
一點點扯向深淵。
「咳咳,」輕咳兩聲,他打破沉默道:「欣欣寶貝,
你的結論確實很有道理,
但推理就是推理,
我們辦案,
需要的不是推理,
而是證據。
這樣吧,
你不是讓二哥協助Hilltop調查皇室山嗎?
瘋狗那邊又盯著慕容詩詩,
我們警方這邊也別閒著,
直接跟國際刑警總局和RSC國警方對接,
查一下當年前太子慕容博遠夫婦遇害的真相吧。
破案需要時間,
你別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畢竟黑盾行動準備了那麼多年,
不可能讓咱們一口氣吃成胖子。
剛好大哥也過來了,
最近這段時間,
你就好好跟大哥一起給陸子軒和司徒瑾瑜做手術吧。
至於其他的事情,
咱們一點點解決,
儘量別給黑盾行動組幫倒忙。」
六哥到底是警局局長,
大局意識和辦案經驗都比苗欣更豐富。
苗欣點點頭:「好。」
剛想說:「既然都定下來了,
那大家就散了吧!」
便聽今晚話特別少的四哥厲承曦突然問:「欣欣寶貝,
我之前聽你說,
你今晚從地牢出來前,
跟藍狐提到過她當年刺傷麻麻的事情。
這件事,
跟白若卉抗拒家族聯姻,
逃離他鄉有什麼關聯嗎?
還有四十多年前,
RSC國的簪纓世家冷家那位特別有個性的二小姐,
究竟是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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