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我不能害了王思瀚


  第二天,

  阮氏召開新聞發布會,

  阮家主親口向媒體大眾宣布,

  其獨生女兒阮棠,因傷勢過重搶救無效去世,

  阮夫人在發布會上哭得死去活來,

  最後哭暈過去,

  

  被抬上了救護車。思兔sto55.com

  第三天,

  阮家低調地為阮棠舉行了葬禮。

  因為阮棠生前喜歡安靜,

  阮家主夫婦為她選了塊風景秀麗的墓地,

  在山上,

  阮夫人說,

  要把女兒葬得高高的,

  讓她視野開闊,

  從此後,可以在雲端俯瞰人間,

  可以看清這世間每個人的嘴臉,

  再也不要被表象蒙蔽住眼睛。

  宋家嫡系所有人都來參加了葬禮,

  但他們沒有一個人敢上山,

  在兩位族老的帶領下,

  他們像傾巢出動的螞蟻軍團,全都聚集在山腳下。

  暗行者沒有參加阮棠的葬禮,

  誰也不知道這位阮家二爺在忙什麼,

  只有厲六爺、寒爺等極少數人知道,

  在同樣沒參加葬禮的王思瀚的幫助下,

  暗行者親手將那天在醫院圍攻阮棠的狗仔們,

  一個不少地全部送進了監獄。

  阮家主和阮夫人從山頂上下來的時候,

  天空開始下雨,

  空氣沉悶得透不過氣,

  他們沒有看列隊兩旁,人人哀戚的宋家嫡系一眼,

  面無表情地從這些人眼前走過,

  快上車的時候,

  宋夫人突然追上來:「等等,阮家主!」

  她連傘都顧不上打,

  走到阮家主和阮夫人面前,

  「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阮夫人試圖扶她起來,

  她卻異常固執地推開阮夫人的手,

  阮家主不由冷笑:「夫人請起吧!

  如果下跪的是令郎,

  我們會坦然接受,

  但是您,

  我們實在承受不起。」

  「我知道,

  我知道,」宋夫人羞愧地捂住自己的臉,抽泣道:「我……我是真的沒臉來見你們,

  更沒臉來送糖糖,

  但我丈夫昨晚一醒過來,

  就讓我一定要來向你們跪下賠罪,

  這不是替浩宇給您二位跪的,

  是為我們自己,

  我們生養出了那樣的兒子,

  是我們夫妻倆對不起你們,

  對不起!」

  「另外,」她生怕阮家主夫婦失去耐心,迅速擦掉眼淚,又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遞給阮夫人,「這是我們嫡系長房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轉讓書,

  我丈夫昨晚就簽署好了,

  感謝您二位放過我們浩宇,

  謝謝你們還能給浩宇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

  如果……」

  「拿走!」阮夫人仿佛一下子被火燙到,打斷她激動道:「把你們的臭錢拿走,

  不要拿錢來侮辱我女兒,

  我們阮家不缺錢。

  我告訴你,

  我們之所以沒有報警,

  之所以沒有起訴宋浩宇,

  不是因為這些股份,

  而是看在宋家主的份兒上,

  我們不想看見他這個含辛茹苦父親,

  來替罪孽深重的兒子還債!」

  「夫人您別激動,

  千萬別激動,」宋夫人嘴裡勸著讓阮夫人別激動,自己卻激動得渾身發抖,

  她的話幾乎是哭喊著從嘴裡吼出來的:「我知道你們阮家不缺錢,

  也知道錢買不回糖糖活著,

  但是……但是求求你們收下吧,

  您也說了,

  是看在我丈夫的面子上,才放過浩宇,

  那麼,

  能不能再給我丈夫一點面子?

  夫人,

  如果這些股份你們不收,

  我丈夫一定會活不下去,

  我求求你們了,

  我相當於已經失去了兒子,

  請別再讓我失去丈夫。」

  「行,」阮家主一把接過文件,拉著阮夫人就走:「宋夫人請回吧,

  回去後告訴宋家主,

  這些股份我們替糖糖收下了,

  但不是看在他的面子,

  而是,

  這是你們宋家,以及宋浩宇,

  欠我們糖糖的。」

  ……

  溫泉山莊,阮家新別墅,

  三樓一間視野非常好的臥室內,

  阮棠正靠坐在床頭,

  安靜地看著電視,

  電視上播放的,

  正是她的葬禮實況,

  苗欣將畫面定格住,

  走到床前,

  往她身邊一躺,用力伸了個懶腰,「哎媽呀,

  累死寶寶了,

  糖糖啊,

  你這回可是玩兒得夠大啊!」

  不等阮棠接口,

  她又一骨碌爬起來,

  愁眉苦臉道:「親愛噠,

  你確定自己想好了?

  這詐死可不是那麼好玩兒的,

  葬禮都舉行了,

  關於你的一切,

  都會被埋葬,

  就連你的戶口本和身份證,都得註銷,

  你以後就成黑戶了。」

  阮棠深吸一口氣,「這個不用擔心,

  七哥已經幫我辦理了一套全新的證件,

  以後我改隨我媽媽姓,

  不再叫阮棠,

  叫尹棠。」

  苗欣一下子呆住,

  過了十幾秒鐘,

  她才大呼小叫起來:「我勒個去!

  你爸媽生你的時候,

  故意給你取名叫糖糖的吧?

  跟你爸爸姓,你叫軟糖,

  跟你媽媽姓,直接變成硬糖,

  你爸媽也太會了吧!」

  「噗嗤!」阮棠成功被她逗笑了,

  笑過之後,

  她的眼圈又開始泛紅:「欣欣,

  你為什麼要讓我留下這個孩子?

  他就是個孽種,

  真的不應該降臨人世。」

  「不是他,

  是他們。」

  「嗯?」阮棠一愣。

  「你懷的是雙胞胎。」

  見阮棠徹底傻眼,

  苗欣正色道:「糖糖,

  那天,

  是王思瀚救了你,

  當時的情形真的非常危險,

  要不是他及時趕到,把你抱進手術室,

  即便Dawn大神來了也沒用。

  他是你的救命恩人,

  我覺得,

  他有權力決定這兩個寶寶,該不該來到人世。」

  「可是,

  他和我什麼關係都沒有,

  為什麼要替我決定該不該要這兩個寶寶?」

  「對,

  我當時也是這麼問他的,

  但王思瀚告訴我,

  他想對你的下半輩子負責,

  想盡全力,

  把他所有能給予的愛,

  統統給你和孩子們。」

  「我……」

  「你先別說,

  先聽我說,」苗欣阻止糖糖開口,臉上浮現出一抹動容:「糖糖,

  你是知道的,

  我這個人不太喜歡管別人的閒事,

  哪怕是你的隱私,

  我也不喜歡過多干涉。

  但是,

  我必須替王思瀚說句公道話。

  坦率說,

  當初剛認識他們三個太子爺的時候,

  我最看不上的就是王思瀚,

  因為,

  他比穩重差一點,

  比活潑也差一點,

  比聰明差一點,

  比蠢萌也差一點,

  除了顏值不錯,家裡有錢外,

  他與陸子軒和宋浩宇相比,

  顯得太沒個性,

  總是優柔寡斷、磨磨唧唧。

  但,

  就是這樣一個哪兒哪兒我苗欣都沒看上的公子哥兒,

  這次卻真的讓我刮目相看。

  你知道嗎,

  那天Dawn大神去給你做手術時,

  他連站都站不穩,

  直接單膝跪在Dawn大神面前,苦苦哀求,

  我到現在都清楚記得他的話,

  他說,

  大夫我求求您救救她,

  她是我心愛的女孩,

  我都還沒來得及跟她說喜歡,

  還沒告訴她,我已經愛上她了,

  您能不能幫幫我,

  不要讓她死掉?

  當時我就覺得,

  這個男人,頂天立地!」

  「糖糖,」苗欣深吸一口氣,握住阮棠的手:「我必須得承認,

  自己眼瞎了,

  怎麼以前就沒發現,

  在三個太子爺當中,

  王思瀚才是最有擔當的一個?

  糖糖,

  我不是硬要把你跟王思瀚往一塊兒湊,

  而是覺得,

  這麼優質的男人,

  你如果錯過,

  將來很有可能遺憾一輩子。

  所以……」

  「你別說了欣欣,」阮棠突然打斷苗欣的話,

  她的眼睛裡都是淚,

  嘴角卻是彎起的,

  「從那天晚上,

  宋浩宇侵犯我的時候起,

  我就不再想跟和他有關的一切打交道。

  那天王思瀚來醫院,

  把我從狗仔手裡解救出來,

  我是有印象的。

  用古人的話來說,

  受人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

  我應該以身相許才對。

  可是欣欣,

  我不能害了思瀚學長,

  他不是普通人,

  是王家的太子爺啊!

  如果……如果我將來還能懷孕生子,

  我一定會毫不猶豫以身相許,

  哪怕不能給思涵學長愛情,

  也能給他生一堆孩子,

  讓他們王氏嫡系的血脈延續下去。

  可是現在?

  我怎麼能帶著宋浩宇的孩子嫁給他,剝奪他做父親的權力?

  即便他不介意,我也願意,

  他們王家的人,他父母,也絕對不可能答應。

  欣欣,

  我不能這麼自私,

  不能讓他因為我,跟家裡搞得眾叛親離,

  王家需要自己的骨肉,

  思涵學長肩膀上扛著的,

  不止是愛情,

  還有他對整個王氏的責任,

  所以,

  我不能答應跟他交往,

  更不能答應,嫁給他。」

  苗欣一下子愣住,

  她不得不承認,糖糖是對的。

  人活一輩子,

  不能只為愛情,

  而事實上,

  對於王家這種底蘊深厚的大家族來說,

  愛情真的什麼都不算,

  大家族最重要的,

  是子孫後代,尤其是長子、嫡子,

  這也是為什麼得知糖糖懷孕、流產,

  宋家會全家出動的根本原因,

  有些矛盾真的調和不了,

  哪怕她苗欣死乞白賴去央求寒爺給王家施壓,

  在這件事情上,

  王家也絕對不可能做出讓步。

  「好吧!」苗欣點點頭:「確實是我欠考慮了,

  那這件事情就算了。

  等你身體調養好,

  你怎麼打算?

  畢竟還在京都,在華國,

  抬頭不見低頭見,

  萬一哪天跟宋家人碰上怎麼辦?」

  「不會,」阮棠接口極快,她連想都不想,便脫口道:「我已經跟我爸媽和小叔叔商量過了,

  小叔叔帶我移民去澳洲,

  以後,

  我再也不會回華國了……」

  兩個女孩談論得熱火朝天,

  她們誰也沒發現,

  門口有人。

  王思瀚一上來,

  就聽見兩個女孩在說話,

  他沒有偷聽的習慣,

  原本打算離開,

  卻在轉身之際,

  突然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鬼使神差地,

  他便走到門口,安安靜靜偷聽兩個女孩說話,

  在阮棠幾乎動情地說出「不能害了他」的那番話時,

  王思瀚的眼眸黯淡下去,

  眼睛突然開始發澀,

  他仰起頭,看了幾秒鐘天花板,

  直到將眼眶中的酸澀潮意徹底憋回去,

  才悄無聲息下樓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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