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吃醋


  這次分別,雅琪沒有再像上次那般失落,W市與H市也不過是幾個小時的車程而已,說近不近,可說遠也不遠,真的想他了,就這樣跑過來也容易。思兔閱讀上次離別的時候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她才恢復平靜,可是這一次過了半天就恢復了,因為她已經想通了。詩夢見她臉色紅潤、笑容滿面,就裝出一副惡少般的樣子扯著她的領子道:「跟姐姐說說,這麼長的時間都發生了什麼事?」

  「什麼事兒都沒有發生。」雅琪哼了一聲,一臉真誠道,「我帶著大姨媽去的,能發生什麼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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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喲,我可沒有問到這上面來,你倒是給我乖乖地招供了。那牽手了沒有?擁抱了沒有?接吻了沒有?」詩夢興奮地詢問著,恨不得雅琪能拿出什麼照片來,因為她實在很想知道這麼漂亮的男生摟著人接吻是什麼樣子。

  雅琪漲紅了臉,並不去看她,而是不好意思地看著她背後的方向:「這不是廢話嗎?」

  某人那幾天一直很亢奮,沒事兒就騙她的吻。可想著那些事兒,雅琪心裡又是一陣蕩漾。詩夢看著雅琪那一片春情萌動的神色,又是一臉的無語:「戀愛中的女人就是這樣,你呀,要越陷越深了。」

  因為這幾天要進行期中考試,雅琪不再馬虎,也不再整日裡想著何適發呆,而是拿起書本去圖書館認真地看了幾天的書。期間也碰到過凌若韞幾次,或許是因為尷尬,兩人只是互相朝對方笑了笑,便擦肩而過。雅琪暗嘆一聲,有句話或許說的是對的,男女之間是做不了朋友的,要麼是情人,要麼是陌生人。

  複習期間,雅琪還收到過高中同學的簡訊:「小妮子,跟何適談戀愛的居然是你啊!太……太帥了!」

  「呵呵……」

  「那天我就在現場,我都想匍匐在你腳下了,原來你是女王型的啊。不過我怕給你惹麻煩,就沒站出來。嘿嘿,嘿嘿……」

  「呵呵……」

  「早知道你是何適的女朋友,那些話我就不說了。哈哈,八卦,八卦而已,你也知道八卦就是以訛傳訛來的嘛。」

  期中考試過後,雅琪那顆不安分的心也平靜了很多。她開始看書填充知識,填滿因為愛情而帶來的空虛。這段時間何適也很忙,兩個人打電話的時候常常是說不了幾句就掛了。接著還在惆悵的雅琪就會給雅靖打電話。明明雅靖也沒有多少戀愛經驗,可她就是想將這些事都告訴雅靖,然後聽雅靖以一個男人的角度來分析這些事。有的時候通話時間會變得很長,雅靖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聽著她說話:「姐姐啊,你怎麼提起何適就沒完沒了的啊?」

  「因為……」雅琪頓了頓,「想從你這裡聽到他的消息啊。」

  「姐姐啊,現在都已經很晚了,你還不睡覺嗎?你不睡,我也要睡了啊!」

  「雅靖,我知道你最好了,這個時間段沒有人陪我打電話啊。」

  雅靖一臉無語,嘆了一口氣:「唉,有了男人的女人就是喜歡碎碎叨叨。乖乖去睡覺吧,否則變難看了,何適就不喜歡你了。」

  「啊啊啊,他才不會呢,哼。」雅琪氣呼呼地掛了電話。

  臨睡前,雅琪不禁想像著兩年後她跟何適會變成什麼樣子,還有十年後呢?二十年後呢?雅琪想著那些未知的未來,心裡變得緊張起來,不一會兒,又笑了出來。或許是剛戀愛不久吧,自己仍舊喜歡想東想西,也許過段時間就好了。以前沒有何適的日子怎麼過的,接下去還怎麼過下去,除了隔幾日的一個電話,兩個人之間就再也沒有其他的聯繫。

  聖誕節前夕,雅琪收到雅靖給她郵來的禮物,開心過後又開始想著何適是不是忘記送她聖誕節禮物了?又想,何適或許是不過聖誕節的,她其實已經給何適買了一份禮物,又覺得自己就這樣給他郵寄過去的話,像在跟他討禮物一樣。詩夢看到雅琪一整天對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唉聲嘆氣,甚是無語:「明天就是聖誕節了,你再不送,這節就要過去了。」

  雅琪皺著眉頭,一臉憤憤的樣子:「可昨天跟他通電話的時候,他沒有表示要送我禮物啊!」

  「嗯……男女朋友之間計較這麼多幹嗎,你先把禮物給他郵遞過去,或許明天他的禮物就到了,他也許是想給你驚喜。」

  「可……」

  「如果他真的忘記了,他收到你的禮物後或許就會愧疚,而且聖誕節是西方人的節日,可能他想過我們中國的傳統節日,到時他為了彌補,可能就會送你一份元旦大禮呢?哦,再過段時間就是新年禮物了。」

  雅琪畢竟是憧憬浪漫的,心裡難免就開始認同詩夢的想法,她咬了咬牙,再無顧慮,穿著棉拖鞋就跑下樓去給何適郵寄禮物,再晚點兒,估計明天就送不到了。

  聖誕節這個節日,以前她並不怎麼在乎,那時不過是跟幾個好朋友一起分享一下禮物而已,可是如今談戀愛了,這個節日就變得特殊起來,因為詩夢昨晚就徹夜未歸。

  聖誕節這天,她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在看手機,看是否有快遞的消息或者何適的電話。但是這一天什麼事都沒有發生,直到天色暗了下來。雅琪嘆了一口氣,心裡很失落,後來她又反覆告誡自己,她不是小孩子了,少一份禮物也沒有什麼的。詩夢今天又早早地出去約會了,雅琪看著人家出雙入對的,連吃飯的心情都沒有了,她躺在黑漆漆的寢室里,獨自傷心著。

  正當雅琪覺得肚子餓得咕咕叫,掙扎著要不要下樓吃飯的時候,手機開始振動了,接著有些刺耳的鈴聲在一片寂靜中忽然響了起來,雅琪看著手機上顯示的名字,終於感到開心了些,可聲音還是悶悶的:「餵?」

  何適在電話的另一頭翹著唇打趣道:「某人似乎不高興啊?」

  「我哪裡有不高興了?」雅琪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覺得自己不打自招了,這語氣分明是充滿了哀怨。

  「呵呵。」何適在另一頭低笑道,「讓我來猜猜你為什麼不高興。」

  「我沒有不高興,就是剛才在睡覺,然後肚子餓了,然後就被你吵醒了……反正就是,可能,有點兒起床氣……」雅琪結結巴巴地找藉口道。

  「哦,這樣啊,我把你吵醒了啊?那我掛電話了。」何適站在女生宿舍樓的門口,一隻手放進口袋裡,笑容逐漸綻放。

  「哎,你……」

  「穿漂亮點兒下來,我帶你去吃飯。」何適眼底的笑意又濃了一些,接著他就聽到雅琪那邊傳來「乒桌球乓」的響聲,臉色不由得一凝,提高了聲音問道:「雅琪?怎麼了?」

  良久他才聽到雅琪的聲音:「沒事,沒事,一緊張從床上直接跳下來了。」

  何適一時無語,語氣中帶了幾分教訓孩子的責備:「別著急,是你的終究是你的,跑也跑不掉。」

  雅琪的心情剎那從低谷躍上高峰,這種感覺無法言說。她的聲音似乎哽咽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你等我一下,我馬上下來。」

  雅琪突然就變得輕飄飄的,身體裡像是被充進了氫氣,都快要飛起來了。她用最快的速度換上漂亮的衣服,打理了頭髮,還破天荒地化了一個淡妝才跑下樓去。她踩著五厘米高的高跟靴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女生宿舍樓門口跑去,仿佛稍微晚一些,一切都會變成一個夢,在電話里對她輕笑的何適就會消失。

  雅琪跑到門口的時候,微彎下腰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喉嚨像被火燒了一般灼熱,呼呼的白氣從她的口中冒了出來。第一眼,她沒有找到何適,心裡突然就懸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雙有力的手臂纏在她的腰上,一個結實的胸膛朝著她的背貼了過來。

  「這麼想我?」何適語氣低沉,將彎下身子的她緊緊摟住,在她的側臉印下一個吻。

  雅琪沒有轉過身來,聽著那讓自己魂牽夢縈的聲音,感受著他的呼吸,她的心跳就抑制不住地狂跳起來。她想開口,可說出來的話卻有些結結巴巴:「你……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裡?」

  「因為我昨天夢到了你,夢到你很想我,想要我親你。」何適的眼中飽含著笑意,看著她的側臉在路燈下泛著瑩瑩光澤,因為化了妝,讓她比平日裡看著更加誘人,嗯,也更加可口了。

  雅琪「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隨即轉過身來,緊緊地擁住他的腰身,將腦袋埋入他的懷裡:「何適,你真好。」

  何適也緊緊地抱著她,揉著她的腦袋:「今天是聖誕節,我也不知道買什麼禮物好,就把自己送過來給你了。」

  雅琪就這樣一直靠在他的懷裡,顧不上周圍來往同學的眼光。她只知道這一刻她很幸福,心裡感動無比,他確實比什麼禮物都好,這是她收到的最好的聖誕節禮物。

  「對了,你收到我送你的禮物了嗎?」雅琪抬起頭來看著他,何適看著她微仰的臉龐,低下頭來,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臉:「還沒有呢,正好在我回來的路上送到的,等我回去再去拿。」

  何適拉起雅琪的手:「走吧,我帶你去吃飯。」

  雅琪本以為何適會帶她去一個普通的飯館或者點一個包廂,可後來才發現何適帶她去的是W市最豪華的酒店。望著面前這豪華而又奢靡的地方,雅琪呆呆地站在門口:「這裡是?」

  「今天是我叔叔的婚禮,先過來敬一杯。」何適緊緊地握著她的手說道。

  「哎,原來你不是為了我才回來的啊?」雅琪嘆了一口氣,心底生出些失落。

  何適順勢將她摟在懷裡,帶著她往裡走去:「乖孩子,我就是為了你啊,可今天又湊巧是我叔叔的婚禮嘛。」

  叔叔的婚禮,何適無可厚非是要參加的。不悅只是一瞬間的事,雅琪很快就釋然了,又低頭看了看自己今天的穿著,何適也不提前說一聲,幸好自己今天特地打扮過,也算是上得了台面。可是接著雅琪又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手從何適的手裡抽了出來,低聲問了一聲:「何適,這樣會不會很不好?」

  「什麼不好?」何適將她拖過來,又摟住她的肩膀,「我覺得很好啊。」

  「我這樣算不算不請自來?」雅琪說出前半句,又開始斟酌著如何說這後半句,何適露齒一笑:「我叔叔很喜歡你的,所以你只管大膽放心地進去吧。」

  「可……」雖然何叔叔的婚禮來得很突然,可畢竟是這麼大的事,何適的父母、爺爺奶奶肯定都在吧?她就這樣跟他進去,他們的身份不言而喻。雅琪想了想,只覺得很糾結,竟站在原地踟躕不前,任何適怎麼拖都拖不動。

  雅琪看著何適,翕動了一下唇,臉上露出一種為難的神色。何適怔了怔,低頭覆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需要我抱著你進去嗎?」

  「何適,我有點兒怕,我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我……」雅琪握著拳頭,懊惱地看著他。

  何適「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沒有關係,我跟奶奶提過你,她也說想要看看你,今天這種場合就隨便見見吧。」

  「啊?」雅琪低垂的眼眸瞬間瞪大,不可置信地看著何適。何適微微地笑著,溫潤的眼中帶著幾分狡黠:「反正遲早都是要見的,早點兒見上一面也沒有什麼不好,別有什麼負擔,一切都有我呢。」

  何適重新握住雅琪的手,帶著她進去。婚宴已經開始,新郎正在被一群年輕男子拉著拼酒,新娘子的年齡看起來很小,雖然畫著艷麗的妝容,可臉上稚氣未脫,此時一臉無措地站在旁邊拉著何遠航的手臂,想替他擋酒的樣子。

  雅琪好奇地嘀咕了一聲:「這女孩兒看著像未成年啊。」

  「我也這麼覺得,不久前叔叔給我看他和嬸嬸的照片時,我還真以為她未成年呢,後來才知道已經大學畢業了。呵呵,不過她在叔叔面前還是個小孩子。」何適說道。雅琪目不轉睛地看著這個女孩兒,雖然她長著一張娃娃臉,可看得出來是個很漂亮也很可愛的女孩兒。

  突然一陣起鬨聲響起:「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

  雅琪不知道那兒發生了什麼事,只是呆呆地望著起鬨的地方,隨即便看到何遠航妖冶地笑著,因為喝過酒,臉上一片酡紅。他轉身就將略帶慌張的新娘箍在懷中,將唇印在了她的唇上,纏綿至極。

  這樣的一幕似只在偶像劇里看到過,雅琪看著有些激動。何適在她的腦門兒上拍了一下,因為嘈雜,他挨得她很近,溫熱的唇貼著她的耳朵,氣息噴在她的耳朵上:「在想些什麼?」

  「沒有。」雅琪搖頭道。

  「肯定有。」何適笑得很壞。

  雅琪幾乎要落淚:「真的沒有。」

  「咱們回去再說。」

  「我……」雅琪快要哭了,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調戲啊。

  何適見新郎、新娘的吻已經結束,就準備了兩杯酒,給了雅琪一杯,攬著她朝著何遠航走了過去,抬手舉起酒杯道:「叔,祝您和嬸嬸新婚快樂、幸福美滿。」

  「新婚快樂,早生貴子。」雅琪跟著何適一起祝福他們,何遠航笑得很開心,與新娘一同舉起酒杯與何適碰了碰杯,又看向雅琪,眼中眯起笑意:「是雅琪啊,小適眼光不錯,不錯。早點兒帶去給你奶奶看看,她肯定會很喜歡。」

  何適將酒一飲而盡,調皮地挑眉道:「那是自然。」

  何適再去拉雅琪的時候,發現她將手裡的那杯酒喝了個乾淨,他接過她手裡的空杯子:「笨蛋,你怎麼給喝光了?」

  「你們都喝光了,我不喝光會不禮貌。」雅琪訥訥地開口,臉上已經紅了一層。何適看著她紅彤彤的臉頰,忍不住誘惑,伸出手來擰了一把:「笨死了。」

  何適拖著她去了另一桌,那一桌坐著的都是一些看起來就覺得很厲害的女人,她們各個保養得都很好,幾乎看不出年齡。何適指著其中一名婦人道:「這位是我的奶奶。奶奶,這是我跟您說過的雅琪。」

  「您好。」雅琪緊張得手心裡都是汗,對著何老夫人微微鞠了一躬。何老夫人看起來很精明,可笑起來的時候卻很和藹。她似是很久沒有見到何適了,一見到他就拉著他的手,然後視線慢慢地轉到了雅琪的身上:「雅琪?哎喲,長得跟小靖真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似的。」

  「奶奶,人家本來就是雙胞胎。」何適無語地說了一句。

  「對,對,雙胞胎,我都給忘記了……」何老夫人念叨了幾句,臉上的笑容未減,這樣和藹的笑容讓雅琪緊張的心情也放鬆了一些。

  何適又指著何老夫人旁邊的一名女士道:「這位是我媽媽,吳曉女士。」

  雅琪忍著笑,有這麼稱呼自己母親的嗎?她禮貌地叫道:「阿姨好。」

  「你好。」何適的媽媽是個很漂亮的女人,但是不苟言笑,聲音聽起來淡淡的,很嚴肅,並不怎麼熱絡。看起來何適跟他媽媽的關係也挺生疏的,兩人之間並沒有什麼交流。何老夫人問了雅琪一些話,雅琪都一一照答。

  何適的媽媽吳曉在聽到雅琪父親名字的時候,倒是頓了頓,啜了一口湯,慢悠悠地道:「你爸爸我倒認識,我們是高中同學,如今也是很好的朋友。」

  「真的嗎?」雅琪覺得很開心,一直覺得何適的媽媽並不怎麼搭理自己,可如今有了這一層關係在,或許會好一些。但何適的媽媽只點了點頭,卻沒有再說話。

  「是嗎,這般有緣?什麼時候我們兩家人一起出來吃頓飯?」何適的奶奶脫口而出。

  何適笑著接過話道:「奶奶,你別這麼心急,我自有分寸。今日是叔叔的大婚之日,多招待招待您的親家,別冷落了。」

  何適笑眯眯地替坐在奶奶旁邊的一位紅光滿面的婦人斟上酒:「阿婆,您多吃點兒。」

  何老夫人聽著何適的話,笑得眯起了眼,對何適道:「既然來了,就帶著雅琪坐下來,隨便吃點兒。」

  「唉。」何適滿口應著,卻沒多會兒就帶著雅琪溜出去了,因為雅琪在這裡看起來並不怎麼自在,而且她已經有些醉了,雙腳幾乎站立不住。雅琪暈暈乎乎地被何適帶著出了門,她大口地吸了一口空氣,才好奇地看向何適:「為什麼就這樣出來了?」

  何適拍著她的腦袋,扶住她站不穩的身體:「你一緊張鐵定沒有什麼食慾,所以我還是帶你出來先把你給餵飽了,還有……」

  何適帶著雅琪去了附近一家餐廳吃飯,還給她要了一大杯水讓她喝下去,見她恢復了一些,又給她點了一桌她愛吃的東西:「嗯,今天是聖誕節呢,雅琪很期待的吧?」

  「才沒有。」

  「幹嗎老說謊呢?說謊的孩子鼻子會長長。」何適用手去捏雅琪的鼻子,因為喝了酒,讓她有些反應遲鈍,看上去傻傻的,還挺可愛的。

  吃完飯後,雅琪的腦子終於徹底地清醒了,也明白何適那未說完的半句話後面是什麼意思了——何適很久沒有「開葷」,想她了,就將她帶到停車場,將她按在角落裡,摟著她親了大半天。

  「不要……」

  「你先前分明是想了的。」何適壞壞地笑著,鳳眸微眯,霸道地將她按在車門上。

  做完了要做的事,兩個人又回到了酒店,何適道:「我得去看看我叔。」

  兩個人回到酒店的時候,何遠航已經喝得爛醉如泥,可大家依舊不想放過他。只怪何遠航平日裡損人的事兒做得太多了,這個時候誰都不想去救他。何適見差不多了,就出面將他叔叔給撈了回來,新娘子在一邊感激地看了何適幾眼,幾乎都要哭了。雅琪笑了起來,忽然發現何適還挺有魄力的,需要出面的時候半點兒猶豫都沒有。

  等何適將何遠航送回房間出來後,一個穿著粉色大衣的女孩兒小跑著過來,拽住何適的衣袖道:「何適哥哥,你也回來了啊?剛才我看到你在,一轉眼就沒了,我還以為我看錯了。」

  何適笑眯眯地看著她:「家寶,你也來了?好好準備考試,明年要高考了。」

  「嗯。」女孩兒甜甜地笑著,「你給我寄的複習資料都很有用,最近幾次我數學考得很好,老師說我或許有希望考上Z大。」

  何適欣慰地點了點頭:「不錯,不錯,家寶一定會考上的。」

  家寶——何適曾經戲言的「童養媳」。她那蒼白的臉色在燈光下泛著光澤,她的眼睛純潔無瑕、笑容恬淡,她的手無意識地抓著何適的袖子,而何適居然沒有一點兒反應。Z大——聽到這個名字,雅琪的心中剎那就出現了嫉妒,濃濃的嫉妒。

  雖然何適與家寶所說的內容僅僅只是圍繞著高考等話題,可雅琪就是不自禁地看著家寶,觀察著她的神色,觀察她的眼中是否有愛慕何適的傾向。這是女人的直覺,何適那麼優秀,在他身邊的女孩兒沒有幾個能夠抵抗得了他的魅力吧?

  況且,雅琪極少看見何適對哪個女生有過好臉色,如今看到他正正經經地在跟一個女孩兒說話,唇角噙著一抹笑容,她的心裡總不是滋味。

  雅琪在一邊摳著自己衣服口袋上的紐扣,想要插話,卻插不進去,想要轉身離開,又覺得未免有些不禮貌。她就站在原地,無神地聽著他們說完話,她鼻子輕皺,竭力地忍著臉上的不耐煩。後來,終於聽到何適說:「那,我們先走了?」

  「好。」家寶對著他們揮了揮手,「何適哥哥再見,姐姐再見。」

  雅琪笑著跟她道別,但在轉身的那一刻,笑容就收斂了。她往外走的速度越來越快,幾乎想馬上跑出去,好發泄心裡的不悅。何適從身後拉住她的手:「走那麼快幹嗎?我看了一下時間,反正都有些晚了,要不今晚就不回去了?」

  雅琪搖著頭,語氣有些僵硬:「不要,我要回去,明天早上還有課。」

  「那明天我早起送你回去。」何適以為雅琪在心急回學校的事兒,就安撫了她一下,帶著她去了停車的地方,可見她還是氣鼓鼓的樣子,堅持著要回去,一點兒妥協的意思都沒有。何適輕笑一聲,拍了一下她的腦袋,湊近她道:「放心吧,我們睡兩個房間。」

  雅琪一點兒都不覺得這句話有多好笑,真是很好呢,他一點兒都不知道她的心思,是吧?她差點兒發飆,又怕自己火氣上涌的時候說出什麼傷人的話來。在雅靖面前,她可以肆意發火,可何適不行,他們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這種關係。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硬生生地將怒氣忍了下來。

  一路上聽著何適得意揚揚地表示家寶以前成績很差,因為他的輔導,她的成績才突飛猛進。這不是雅琪想聽到的話,她說不清楚心裡是什麼感覺,何適的這種表達似乎在炫耀一個他的所有物。她不想表露自己的心中此刻是多麼嫉妒,她咬著唇,歪著頭閉著眼,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

  何適說了一會兒,發現雅琪並沒有回應,就伸出手來摸了摸她的腦袋,自言自語道:「怪不得不說話,原來睡過去了,跟小朋友似的。」

  雅琪突然感覺車停了下來,一條薄薄的毛毯蓋在了她身上,他又將毛毯往她身上拉了拉。她的睫毛輕顫,仍舊沒有將眼睛睜開,只是心中的火氣被這條毛毯慢慢地壓了下去。裝睡裝著也就慢慢睡著了,迷迷糊糊間,她想著或許還應該反抗下,表示自己要回學校的,可居然捨不得這一刻的溫暖。

  雅琪睡得很淺,車停下,何適開門下車的時候,她就醒了。小睡了一會兒,心裡的那點兒不愉快也算煙消雲散了。這個時候,她總覺得面對何適有些不好意思,又怕何適以為她是在裝睡,索性將眼睛繼續閉著,等待何適推醒她,可何適卻並沒有推她,而是直接將她抱了起來。

  雅琪被他抱在懷裡後,臉色騰地紅了,假裝不經意地悠悠轉醒。何適低頭看了她一眼,唇角有著一抹戲謔的笑容:「醒了?」

  雅琪裝作一副茫然的樣子:「我要回學校。」

  「這麼晚了,你怎麼回去?」何適也不放下她,抱著她走了進去,又騰出手來按了電梯的按鈕。電梯裡面有亮光,雅琪看了一眼,這兒不是何適的家嗎?她忙掙扎著落了地,緊張著道:「我要回去!」

  「幹嗎?」

  「你爸爸媽媽……」

  「我爸爸不在家,媽媽連夜要趕去廣州……就算他們在也沒有關係,我們家有兩套房子。」

  雅琪扶額,似乎沒有什麼可以離開的理由了。她再次抬起頭來看了看何適,何適看了她一眼,笑眯眯地道:「還不高興呢?」

  雅琪哼了一聲:「我沒有不高興。」

  「哦?」何適再沒有說話,只是玩味地挑了挑眉,電梯在這個時候到了,門緩緩打開,他拉著雅琪出來,來到自己家門前,「不管你高不高興,現在都只有兩個選擇:第一,今晚跟我睡;第二,今晚你自己睡;第三嘛,或許可以考慮一下洗個鴛鴦浴什麼的。」

  雅琪越聽越不對勁兒,不知道是不是今晚喝了酒的原因,臉上滾燙滾燙的,對著何適的小腿就是一腳:「色狼!」

  何適皺著眉頭喊著疼,見她想逃,就伺機抓住她的雙手反握在她的身後,緊緊箍住,又將她壓在大門上,她的臉都被壓得變了形。她扭了幾下,何適的身體就壓了上去,唇貼著她的耳後,對著她輕輕地哈著氣:「我剛才一直沒有想明白你為什麼不高興,這下我想明白了。」

  「我都說我沒有不高興。」雅琪被他這樣按著有點兒難受,聽到他這句話的時候心裡「咯噔」了一下,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他能夠明白她的心思。

  「是因為家寶嗎?」何適蹭了蹭她,「是因為這個?」

  「是。」雅琪本來還想否認,可又想著反正被戳中了心思,也就不想再隱瞞了。

  「這醋吃的……」何適嘆了一口氣,拍了拍她的腦袋,「剛開始我跟你說她是我的『童養媳』,是因為想要你知難而退,後來你也知道真相了。她的媽媽在我奶奶家工作,我跟她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她成績不好,我就輔導她,我一直將她當妹妹看的,你別多想。唉,居然還吃一個小孩子的醋!」

  「哼……」雅琪低頭噘著嘴,都高三了,哪裡還是個孩子,她就比你小兩歲。

  何適想到了什麼繼續道:「你的腦子裡想的都是些什麼?老想東想西,這也怕那也怕。你看我,也不是每個人都能消受得起的。」

  「啊……」雅琪突然發現自己這醋吃得挺不明智的,又不好意思起來,然後兇巴巴地道,「我哪兒是吃醋,我是嫉妒,聽到她要考Z大,本來我也可以考Z大的!」

  何適被唬得一愣,隨即將她抱在懷裡,用臉頰蹭著她的臉頰:「乖了,乖了,以後你去讀Z大的研究生好了,好不好?」

  「哼!」雅琪哼完就趴在他的懷裡不動了,今天是浪漫的聖誕節呢,他們這麼久沒有見面,明天又要分開,時間那麼短,還是好好享受溫存吧,吃醋嫉妒什麼的都是浮雲!

  「我說,要不要洗鴛鴦浴啊?」何適抱著她抱了很久,久到以為她已經在自己懷裡睡著了。

  雅琪聽罷,從他的懷裡抬起頭來,兇巴巴地道:「你以為我傻啊。」

  「很好,不笨啊,我還以為我能夠『撲倒』成功。」何適笑得挺不正經,轉身去拿換洗的衣服。

  「何適。」雅琪突然想到了什麼,叫了他一聲,在他轉身的那一刻,表情有些尷尬地道,「那個……你抱我的時候,會有反應嗎?」

  何適剛開始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還愣了一下,隨即看見她臉上的表情,輕咳了一聲,轉過身去道:「你是不是在抽風?」

  雅琪自覺問這話不合適,可她又覺得這可以證明何適很喜歡她,每次看小說的時候,裡面似乎都有一些類似的描寫,可何適挺文明的,難道是因為那啥嗎……

  何適整理完衣服出去,見雅琪還呆呆地站在原地走神兒,就對著她招了招手:「過來,我告訴你。」

  「哦。」雅琪走了過去,何適忽然重重地彈了一下她的腦門兒:「笨蛋。」

  「啊……」雅琪捂著腦袋,狠狠地瞪著他。

  許久何適才慢吞吞地道:「男人都是獸性的,就算他對懷裡的女孩兒起了反應,也不代表他喜歡她。而我,對你怎麼樣,究竟對你是愛還是不愛,難道你都看不懂嗎?」

  雅琪用力地點著頭表示明白,可似乎……她嘟著嘴,她就是看不清楚,所以才會那麼在意他的一舉一動。

  這個聖誕節過得又驚又喜,最後以一個謎團結束,無論如何,雅琪還是覺得今天是很精彩的一天。

  聖誕節的第二天早晨,因為何適和雅琪都要上課,便很早起床返校了。當指尖的溫暖慢慢退去之後,雅琪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還不如不見面呢,一見面就分別,不是徒增傷感嗎?可不見面,心裡又總是思念。

  何適的禮物也是早就準備好了的,雅琪一到學校就收到了他送給她的禮物,是一副長毛紅色手套。雅琪不喜歡艷麗的顏色,可對這副手套卻是十分喜愛,她拿著手套貼著自己的面頰,很像何適的手捧著她臉時的感覺——很溫暖。她抱著手套發呆良久,唇角帶著笑意。

  「嘿嘿,昨天晚上我們寢室里有個小朋友徹夜不歸喲。」打扮得光鮮艷麗、剛約會完回來的詩夢從外面進來,就看到雅琪這副呆呆的樣子,她抽走雅琪手裡握著的手套,仔細地打量了一下,「嘖嘖」兩聲,「天仙送的啊?」

  「嗯。」

  「天仙送的東西就是好看。對了,昨晚跟你家天仙去哪兒了?幹了什麼呀?」詩夢瞪著一雙眼睛看著雅琪,恨不得刨出全部的秘密。

  「就牽牽手啊、抱抱啊、親親啊……什麼的……」雅琪呆呆地說著。

  「那……那,最後一步呢?」詩夢雙眼紅心地看著她。

  雅琪乾笑了幾聲:「我一直以為你是悶葫蘆呢。」

  「你不知道,女人見到了八卦就跟石灰石見了水一樣,會起化學反應的。」

  雅琪一臉無語地看著她,拿回自己的手套,背過身去,然後抱著手套回床上睡覺去了。她暗祝自己一夜好夢,說不定何適就會出現在夢裡呢。

  雅琪有時候覺得自己是個另類,除了有一顆好用的腦袋,其他的幾乎什麼都不會。元旦的時候,院裡舉辦了一場大型的娛樂比賽,她發現自己什麼都參加不了。歌唱賽、舞蹈大賽、棋藝大賽什麼的,她都不會,因為年幼時執著於跆拳道,就不再注重其他藝術上的培養。

  今年「外交部」拉了許多贊助,設置了非常豐富的獎品。雅琪本來對這些活動並不怎麼熱衷,也沒有參加的心思,可詩夢在學生會裡任職,活動的前兩天幾乎都忙不過來了,就招來雅琪幫忙。雅琪一去,活兒還沒有干,一眼就被那一等獎的獎品給吸引了。那是一對長毛情侶公仔,兩隻可愛的泰迪熊公仔被擺在一起,十分憨厚可愛。她對著那對熊看了一眼又一眼,畢竟是女孩兒,對這種長毛公仔無法抵抗誘惑,對於喜歡的東西忍不住就想要占有。她輕輕扯了扯詩夢:「喂,把那對熊讓給我吧,我給錢。」

  詩夢看了她一眼,笑道:「你眼光可真好,今天已經有好幾個女生說想要了。可這對泰迪熊市場上只限量一千對,很珍貴的。」

  「拜託,拜託,我真的很喜歡,讓給我吧。」雅琪盯著這對泰迪熊看的時候,心裡就想著要送一隻給何適。這麼大的一隻,在上面貼上有她名字的標籤,多好。

  「這個我也做不了主,我去問問部長。」詩夢跑去問了部長後,又一臉憤怒地回來了,「部長說不讓,說他女朋友也喜歡。」

  雅琪不禁露出些失望的神色。

  「不過沒事,好幾個人都搶著要呢,最後我們協商好了,就按原來的想法來,歌唱比賽獲得第一名的人才有資格得到。哦,我把你的名字報上去了……我跟你說,本來名單都出來了,報名上個星期就截止了,但我們有背景,我給你開了路。」

  雅琪的鼻子皺了起來,漂亮的眼睛裡帶上了一層灰濛濛的色彩:「詩夢,你說啥?」

  詩夢仍舊一副得意揚揚的樣子:「你弟弟不是那啥樂隊的主唱嗎?那你一定也唱得很好,雖然你平時都不唱歌,可你絕對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雅琪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悲憤地說道:「我弟弟不是主唱,雖然我弟弟會唱歌,可我不會啊……詩夢,你讓我去死吧。」

  「不,我相信你一定能贏,你就是膽子小。你就參加吧,一定要贏得第一名,滅滅部長囂張的氣焰!哼,他以為自己當了部長就很了不起嗎?公器私用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這個贊助還是我拉過來的呢,這次絕對不能讓他如願,我給你爭取了機會,你一定要給我爭口氣!」

  雅琪本來還想拒絕,但看到詩夢以一副完全相信她的神態看著她,而旁邊幾位學生會成員都以一種鼓勵的眼神看著她,「我不去」三個字就硬生生地卡在喉嚨中了。

  雅琪回宿舍的一路都在念叨著這事兒。從小到大她還沒有登過舞台呢,上幼兒園時,老師挑選了班裡二十個女孩兒出來跳舞,別的小朋友都跳得特別好,可她卻因為動作不協調被老師又「請」了回去,後來還是雅靖扎著小辮子替她上的場。想想這些事兒,她就覺得丟人。雅琪嘆了一口氣,剛才不忍心拒絕,現在悲傷的還不是只有自己?別說讓她拿第一名了,就連拿個好名次都不可能吧?如果這次也可以讓雅靖男扮女裝替她比賽就好了,雅琪自言自語的時候,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讓雅靖在元旦晚會時過來一趟不就行了嗎?因為這次比賽可以以任何形式參賽,到時候可以兩人合唱嘛。

  雅琪怕雅靖此時正在上課,就給他發了一條簡訊:「雅靖,我看上了一對公仔,很想要。但是要在元旦晚會的歌唱比賽上拿第一才行,於是我就報了名。你幫幫忙唄,反正元旦放假,帶著你的吉他過來一趟吧?」

  發了簡訊後,雅琪就等著雅靖拿話來損她,可後來手機振動了,打開簡訊息,只有一個字:「好。」

  雅琪呆愣了一下,正想著雅靖今天是不是抽風了,打過電話去,卻被掛斷了,一條信息又發了過來:「我在上計算機課,不方便講話,你上下網,我給你傳一首歌曲過去。」

  雅琪「嘿嘿」地笑了起來:「雅靖,你真是個好孩子。」

  雅琪回宿舍後,雅靖果真給她發了一個音頻文件過來:「這首曲子是我們最近新做的,女音只有簡單的說唱部分,剩下的由我來。」

  「嘿嘿,五音不全的我,說唱還是可以的。」

  「你先練熟了,到時候再排練一下就沒有問題了。」

  雅琪興奮起來,打開音樂,開始跟著一遍遍地唱著。等詩夢回來後,她良久地站在雅琪的身後,一臉呆滯的樣子:「雅琪,你弟弟真的很會唱歌的,對吧?那個會唱歌的確定是你弟弟,對吧?」

  「呵呵……誰說雙胞胎非得有共同的愛好啊?」雅琪撇了撇嘴,「他喜歡的我不喜歡,我喜歡的他不感興趣,我倆除了長得很像,幾乎沒有什麼共同點。」

  詩夢扶了扶額:「那對熊你還是不要想了,真的,我想辦法將你的名額取消了吧?」

  「放心吧,到時候我弟弟會跟我同台演出的喲。」雅琪轉過身來,對她比畫了一個「V」字形手勢,「第一肯定是我們的,所以那對熊也一定是我的。」

  詩夢的眼眸一下就亮了:「太好了,我也很想見識一下你弟弟的風采。」

  這兩天雅琪一直很認真地在練歌,一遍一遍地練習著,心想一定要練習好了,給雅靖一個驚喜,或許這樣他就能少損自己一點兒。

  「詩夢,你說我唱得怎麼樣?」雅琪唱完轉頭問詩夢,詩夢幽幽地道:「還好吧,反正你把說唱部分唱好聽了就行。其他的,姐姐,我求你不要再唱了!」

  「呃……」

  「對了,唱歌的這個人是誰,唱得真好聽,是你弟弟嗎?」

  「不是,是……周升升,他們樂隊的貝斯手兼主唱。」

  「哇,他的聲音真好聽。」

  「嗯,是很好聽。」雅琪重複了一句,繼續對著電腦練習唱歌。嗯,還要多練幾遍,明天就要比賽了。

  晚上雅琪跟何適通完電話,最後她神秘兮兮地說了一句:「何適,過些天,我有一份禮物要送給你。」

  「什麼禮物?」何適抿著唇笑著問道,他盯著面前的數學難題,原子筆在手上漂亮地旋轉著,最近幾天雅琪似乎很開心,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一個讓你驚喜的禮物。」雅琪賊賊地笑著,掛了電話後,她突然想到,自己似乎從來沒有在學習以外的領域拿到過獎項呢。

  雅琪接著又給雅靖打了一個電話,一臉笑容的樣子:「雅靖,明天你什麼時候過來?」

  「什麼?」雅靖似乎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接著那邊就沒有聲音了。

  「雅靖,明天晚上的比賽不要忘記了!明天啊,所以你早點兒過來。」雅琪大聲說道,緊張兮兮的,生怕雅靖真的忘記了。

  許久,對方傳來一聲:「嗯。」然後電話就掛了,雅琪愣了一下,這是什麼情況?接著一條簡訊發了過來:「明天早上我十點鐘到,到時候去找你。」

  「哦,好。」

  第二天雅琪正在吃早餐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是周升升……

  「餵?雅琪,你在哪兒?我去找你。」這好像是周升升第一次給她打電話吧?低沉悅耳的聲音通過電話不疾不徐地傳過來,雅琪感到有些意外,動作頓了頓,夾在筷子上的煎蛋掉進了碗裡。

  「怎麼了?」詩夢看到雅琪一副吃驚的樣子,以為發生了什麼事兒。

  雅琪搖了搖頭,沉吟了一聲:「你在哪兒?我去找你吧。」

  雅琪掛了電話,匆匆地喝了幾口豆漿,拿起背包就往外走,詩夢拉住她的手又問:「到底怎麼了?」

  雅琪嘆了一口氣:「就是我弟弟那個樂隊的主唱來了,現在。」

  「哇,偶像啊!我想見見他,可以嗎?」詩夢說完,就收斂了激動的神色,裝出一副矜持的樣子,低頭害羞地說道,「女孩兒是不能輕易見陌生男人的。」

  「都原形畢露了,還裝什麼啊!好了,好了,快點兒吃完跟我一起去。我還正想著怎麼面對他呢,有你在,我也能自然一些。」

  詩夢也隨意地喝了幾口豆漿,聽了她的話,開始好奇起來:「不敢面對的人啊……」

  周升升就站在女生宿舍樓門口,穿著一件厚厚的黑色羽絨服,詩夢遠遠地看著他的背影,只覺得像是一條肥胖的毛毛蟲:「喂,是他嗎?穿著很沒有品位啊。」

  「呃,他一向就沒有什麼品位。」雅琪實話實說,周升升長得確實好看,可在平日的生活中並不懂得打扮,他最燦爛的一刻是留在舞台上的。

  「雅琪。」詩夢又叫了雅琪一聲。

  「什麼?」

  「雖然羽絨服包住了他的身材,可他的雙腿修長,身材應該蠻不錯的吧?」

  雅琪無語地抬頭望天:「李詩夢,你自從開葷了後,似乎對男人的關注點也不一樣了吧?」

  詩夢輕咳了一聲,眉眼之間神色淡然,自言自語道:「我是淑女。」

  經過一年多時間的相處,雅琪發現詩夢比剛開始時活潑了很多,她的話語風格也不知道是哪兒學來的,倒越來越有「熟女」風範了。

  雅琪走近了後,拍了拍周升升的肩膀,叫了他的名字。

  周升升迅速地轉過頭來,白皙的臉上帶著一些紅暈,靦腆地對她笑道:「雅琪。」

  「你怎麼來了?」雅琪好奇地問了一句,表情雖然還是驚訝的,心裡卻慢慢瞭然了。

  「我,我來陪你參加這次的歌唱比賽……」周升升一下就臉紅至耳根,說話也有些結結巴巴,說完之後就是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周升升的這句話也算是證實了雅琪心中的想法。雅琪表面沒說破,心裡卻是有些不悅的。可看著周升升這副樣子,又覺得他挺有心的,卻還是不甘心地問了一句:「那雅靖呢?他不來嗎?」

  周升升沉吟了一下,說道:「他今天正好有事。」

  雅琪本來還想問,是不是從頭到尾雅靖都不知道自己要參賽這件事,似乎昨天她打電話給雅靖的時候,他還是一副雲裡霧裡的模樣。此刻詩夢也在旁邊,雅琪並不想讓周升升下不了台,矛盾的想法一閃而過,反正她只要結果,至於是誰跟她做搭檔,都可以將就一下,到了這個時候哪還有她挑剔的份兒?於是,雅琪對著他微微一笑:「那麻煩你了,實在是謝謝你。」

  周升升的臉徹底地紅了,他擺著手,訥訥地道:「沒有關係,不用客氣的。」

  詩夢在一旁偷偷地抿著唇笑,仔細打量著他的五官。這個男生乍一看平淡無奇,但若仔細瞧的話,還挺讓人驚艷的。她也好奇,這個年代竟還能碰上這麼羞澀而優秀的男孩兒,但羞澀也好,喜歡一個人就能輕易地從他臉上瞧出來。

  雅琪和周升升客氣一番,也就沒什麼話可說了,一時間沉默了下來,反而是詩夢在旁邊打趣道:「都是同學還這麼客氣幹什麼?雅琪,我先走了,你就帶著周同學在我們學校里逛逛好了。還有,你們記得排練,加油拿第一名喲。」

  詩夢眨了眨眼,果斷地離開,當電燈泡什麼的,最尷尬了。

  雅琪和周升升慢慢地繞著操場走著,兩人在平日裡幾乎沒有什麼交集,而他們又都屬於話不多型,一時間都沒有找到話要說。

  周升升突然開口道:「對不起。」

  雅琪這下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低著頭道:「你也是在真心實意地幫我,是我麻煩你了,唉……我們還是別浪費時間在說客套話上了,要不我們去排練一下?」

  「好。」

  雅琪帶著周升升去了藝術樓,找到了一間沒有人的音樂教室。角落裡有一架鋼琴,周升升緩緩地走了過去,筆挺地坐在鋼琴前,打開琴蓋,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將雙手放在鋼琴鍵上,臉上不自禁地流露出一種陶醉的神色來。

  周升升的手很漂亮,修長有力的手指在黑白相間的琴鍵上穿行著、跳躍著,雅琪呆呆地站在一邊看著他的側臉,一時有些恍惚。用鋼琴彈奏這首曲子,又有另一番味道,曲子偏柔,周升升的聲音低沉舒緩,如一陣清風溫柔地撫慰著她的心扉。跟著他用腳輕輕打出的節奏,雅琪接上了後面的說唱部分。

  「這裡再慢一點兒……這兩個字咬字再重一些。」周升升面對音樂的時候,給人的感覺立刻就變了,變得很認真,臉上也不再是方才那羞澀的模樣,黑白分明的眼中帶著一種光輝。

  雅琪這下倒是明白了雅靖曾經說過的話——周升升是一個可以讓人瘋狂的男孩兒,他是一個很低調的人,從不在人前展示他的閃光點,可他認真的時候,魅力就會不經意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他跟何適不一樣,何適的光芒是一年四季長存,時時刻刻,銳不可當。

  雅琪一想到何適,就開始有些走神兒,直到周升升輕輕地推了推她:「唱錯了……」

  雅琪不好意思地回過神兒來:「哦哦,再來一遍。」

  一個早上的排練結束後,周升升將鋼琴蓋子合上,微笑著道:「唱得挺好的。」

  雅琪被誇得不好意思,唇角卻不由自主地上揚,這是她第一次被人誇獎唱歌唱得好聽。

  後來雅琪請周升升一起去吃午餐,本來她還想著下午時間那麼長,該怎麼跟周升升相處,畢竟來者是客,還是為自己而來的客,無論他揣著什麼目的,她都不好怠慢。就在她為難的時候,雅靖打來了電話:「雅琪,我在你們學校。」

  雅琪眼中含笑,心情一下子就舒爽了:雅靖,你是好人,你是好弟弟。

  而周升升得知這個消息後,並沒有表示什麼,只是笑了笑,低下頭來時,眼中暗淡了一些。

  雅靖是提著吉他來的,輕車熟路就找到了正在吃飯的雅琪和周升升,一見面他就用力地拍著周升升的肩膀,冷哼道:「你說你小子壞不壞,居然想繞過我?哼,想都別想!」

  周升升不說話,輕笑著道:「機會是自己把握的。」

  「哎喲,你小子最近滑頭了啊,干出這麼損的事兒。」雅靖斜睨了一眼雅琪,「我說妹妹,你要當心喲。」

  雅琪在一旁低頭吃著飯,頭也不抬道:「滾。」

  雅靖摸了摸鼻子,拍了拍周升升的腦袋:「她說讓你滾。」

  周升升篤定道:「她不會的。」

  「嘁,看你這德行,吉他借你。」

  之後,雅琪偷偷地問雅靖,能不能換他上。雅靖攤手道:「我正感冒著呢,嗓子也有點兒啞了,你沒發現?」

  「啊……」

  「沒事兒,就唱首歌,他不會把你怎麼樣。別忘了,我還在這兒呢。」雅靖嘆息了一聲,「周升升這小子真陰險。」

  比賽前,雅琪回宿舍打扮了一番,下樓後,她在周升升的眼中看見了驚艷。這種大型的娛樂比賽很能吸引學生,除了本院的,還有許多其他院系的學生來觀看。比賽還沒有開始,底下的觀眾席都被坐滿了不說,後面的空地也站滿了人。雅琪看著下面人頭攢動,發現自己越來越緊張。

  不過話說回來,她活了快二十年的時間,還從來沒有上台表演過呢,而這次,她還打算拿第一名。雅靖就坐在她的旁邊,拿著手機給她拍了一張照片,然後開始發彩信:「我要傳給媽媽看,媽媽一定不知道她的寶貝女兒,突然有一天變大膽了,打扮得這麼漂亮,要登台唱歌了。」

  「呃……」

  「五音不全禍害我就算了,還要去禍害大眾!唉,真是的。」

  「雅靖,你太討厭了。」雅琪惱怒地擰著他的手臂,而周升升安靜地坐在旁邊聽著他們姐弟倆吵架,仍是一副淡淡微笑的樣子。

  比賽在晚上六點半準時開始,每當有選手上台唱歌時,雅靖就以他專業的眼光點評著哪個不錯,哪個不行。還有,他總說一句話:「喲,這個唱得就比雅琪好一點兒,都敢上台,真是不怕丟人哪。」

  雅琪幾乎要抓狂了,雅靖這個渾蛋,要不是他老損她,她至於老怕丟人嗎?

  雅琪的表演被排在倒數第幾個,跟雅靖吵了幾句,注意力也被吸引走了,她開始覺得不那麼緊張了。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又開始緊張了,手也開始發抖。雅靖突然抓住她的手,在她的手裡放了一根棒棒糖:「來跟哥哥做一個,深呼吸,對,再放鬆,很好,再來一次……」

  一旁的周升升悄悄把手按在她的肩膀上:「雅琪,一切有我呢,別怕。」

  雅靖「呵」了一聲,斜了他一眼,拍落了他的手。

  周升升上台前脫去了羽絨服,露出了裡面穿的黑色夾克,下身則是牛仔褲,穿的沒有上次參加比賽時那麼誇張,很隨性的樣子,也很有范兒。當主持人報到雅琪的名字時,雅琪深呼吸了一下,而這時,周升升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對她微笑了一下,帶著她上了台。

  周升升是唯一一個背著樂器上台的選手,只簡單地撥了幾個音,台下就瘋狂了。雅琪不由自主地看了他一眼,周升升對任何樂器都似是手到擒來,吉他也彈得非常好。琴弦撥動,流暢的音樂從吉他里流淌出來,雅琪很快就被他帶入音樂之中,緊張感慢慢消失。

  周升升的嗓音實在太迷人了,才唱了兩句,舞台下面的女生就開始發狂、尖叫,都站起來吶喊著。輪到雅琪說唱的時候,周升升又輕輕地哼著曲調,雅琪的聲音本來就很好聽,合著周升升的哼唱竟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悅耳。

  雅琪從舞台上下來的時候,一直沒有反應過來,這首歌居然就這樣唱完了?

  「周升升,我愛你!」不知道是從哪裡傳來的聲音,接著許多女生都趁亂叫著周升升的名字。雅琪「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估計是你以前的同學把你給賣了。」

  雅靖已經在台下等著他們倆了,拍了拍雅琪的腦袋:「你可是沾了周升升的光。」

  「呃……」

  「雅琪,你終於成功地當了一次花瓶。」

  「呃……」你直接說我唱得好不就行了,幹嗎非要拐彎抹角的?

  「反正第一名如果不是你們,這次比賽就是有黑幕了。」雅靖笑道。

  當最後一名選手唱完,冠軍是誰已經毋庸置疑了。雅琪和周升升的得分最高,成為這次比賽的冠軍,而雅琪也拿到了她夢寐以求的那對泰迪熊。她興奮地和周升升上台領獎,當兩人一人抱著一隻熊從台上下來後,周升升笑眯眯地道:「有兩隻,我們一人一隻吧,留作紀念。」

  「啊……好。」雅琪幾乎是想都沒有想就點下了頭,本來她就是沾了他的光。可說完後看著周升升低頭微笑的樣子又開始後悔,她是為了送神秘禮物給何適才賣力參加這個比賽的,可……她嘆了口氣,心裡有些失落,表面上還得表現出一副很開心的樣子來。

  抱著這泰迪熊比沒得到還令人難受,不過雅琪也不敢把這事兒跟雅靖說,生怕雅靖再去跟周升升提,讓他難堪。雅琪還在想東想西的時候,雅靖說媽媽打來了電話,說做了好吃的等他們回去。因為周升升幫了自己一個「大忙」,雅琪也不好做用完了人就把人丟在一邊的「無情無義」之事,便詢問周升升是否願意去他們家吃飯。雅琪的邀請對周升升來說,簡直是受寵若驚。

  何適因為要查一些資料,就瀏覽著本省各個大學的網站,不巧點入W大學的網站,他慢慢瀏覽起來,卻在首頁看到了謝雅琪的名字,接著她的照片也映入他的眼帘。他用滑鼠一點,照片就放大了。他看著照片,笑容慢慢浮現,雅琪還挺上相的,很漂亮,或許是因為緊張,眼中還有些怯怯的樣子。

  但當他意識到雅琪的旁邊還有一個人後,笑容變得僵硬起來,是周升升。雅琪和周升升這對組合拿了歌唱比賽的第一名。冠軍的照片有很多張,何適一張張地翻著,有他們牽手上台的畫面、合唱的畫面、相視一笑的畫面、一起領獎的畫面,網頁上還有幾篇專門的報導,下面有一些留言。他緊鎖眉頭,臉上露出一種深深嫉妒的不悅,雖然這並不能說明什麼,可他就是無法忍住不去吃醋。

  何適直接關閉了網頁,不再去看下面那些亂七八糟的留言,拿起手機就給雅琪打了一個電話:「雅琪,我的神秘禮物呢?」

  「沒了……」雅琪趴在陽台上跟他通著電話,想起那隻被周升升帶走的泰迪熊,心裡很是懊惱。

  「可你信誓旦旦地跟我說,你要送我禮物的,我期待了很多天。」何適的語氣與往常無異,沒有表現出半點兒的不悅,漫不經心的,又帶著幾分不正經。

  「我也期待了很多天,可就是沒有了……」雅琪嘟著嘴,頓了頓,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又微笑起來,「那我明天寄給你好不好?」

  何適本想說不要,但還是說了一個字:「……好。」

  「你一定會喜歡這份禮物的。」雅琪想到解決方案後,心情就變得特別好。

  何適對她跟周升升合唱一事耿耿於懷,倒是旁敲側擊問了她一些事兒,奈何雅琪並沒有要將此事告訴何適的打算。何適語氣如常,但臉部肌肉繃緊,漂亮的眸子仿佛結了一層冰霜,可即使他很不悅,心裡又覺得這是人之常情。聽著她撒嬌的語氣,那垂下的唇角又漸漸恢復如初。

  兩天後,何適收到了雅琪寄給他的禮物。不出所料,是照片裡的那隻大大的泰迪熊。他只要一想起是跟周升升擁有同樣的禮物,就滿心不爽,他伸出拳頭捶向這隻熊的腦袋,又模擬地扇了兩個耳光:「渾蛋周升升,幹嗎搶我禮物。」

  何適孩子氣地嘟囔著,只將這隻泰迪熊當成周升升,進行百般的蹂躪,甚至有一種想要扔掉它的衝動。忽然,手指摸到了什麼,他低頭一看,才發現這毛茸茸的玩意兒,胸前被用線纏出了雅琪的名字——是小心翼翼地用粉色的線纏出的。指尖似被什麼灼到了一般,縮了回來,接著他唇角的笑容慢慢擴大,動作也輕柔了起來,對著泰迪熊的腦袋按了兩下:「雅琪熊熊。」

  何適的手機就在這時響了起來,雅琪明朗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禮物收到了沒有?」

  「嗯,收到了。」何適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輕笑,空出的手捻著泰迪熊的長毛,輕輕地纏繞在指尖,扯了扯,又鬆開,隨後伸手按著泰迪熊的腦袋,撫摸了一下,又拍了第一下,還捏了捏它的下巴,「突然覺得很喜歡,雅琪熊熊。」

  「你看到了吧?它胸前有我的名字,我前天花了很長時間才纏上去的。」雅琪的語氣裡帶著邀功的意思,何適咧開嘴笑著道:「毛那麼長,晚上抱著睡一定很暖和。」

  雅琪的臉紅了一下,心思卻想到歪處去了,他抱著熊不就等於抱著自己嗎?

  掛了電話後的何適心情大好,又對著泰迪熊的腦袋蹂躪了一番:「我有你沒有,不公平,我也去給你買個好看的。」

  何適上網查了一下,對這對泰迪熊的來歷就有了了解。全國限售一千對,不過這種東西只要有的賣,他就能想辦法弄來。可再仔細一看,這泰迪熊左看右看都不過是只熊,哪兒有真人公仔來得好看?何適上網查了一會兒,就打了一個電話出去:「你這兒定製真人公仔?……照片?……好,沒問題。」

  一個星期後的周末,雅琪收到了何適給她寄來的禮物,很大的一個包裹,打開一看,竟是一隻穿著墨綠色軍裝的Q版人物公仔,這個公仔的表情很可愛,咧著嘴笑著,很是開懷,還做著滑稽的動作。雅琪看了它好幾眼後,發現這隻公仔的臉竟跟何適長得很像。

  正當她還在吃驚的時候,低頭就看到這隻公仔的胸前歪歪扭扭地纏著何適的名字。雅琪緊緊地抱著這隻公仔,當下整個人就激動得顫抖起來。她迫不及待地給何適打了電話。

  何適仿佛也在期待著她的反應,聽到她在電話的另一頭急促地呼吸著,得意地挑著眉道:「雅琪,喜歡嗎?」

  「何,何適……」雅琪結結巴巴地說道,「你為什麼會想到給我買這個?」

  「我怕你晚上寂寞。」

  雅琪一時語塞:「大哥,我在感謝你的時候,別用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來調戲我。」

  「這隻公仔名字叫『何適公仔』,全世界僅限量銷售一隻,好好珍惜它。」

  「呵……何適,你裝可愛。」雅琪看著那公仔的表情,「幹嗎笑得那麼可愛?」

  何適抽動了一下嘴角,是賣家非要做得這麼可愛,他能有什麼辦法?他給的那張照片挺酷的,他答非所問道:「記得每天都抱著它睡覺。」

  雅琪摸著自己的鼻子,將公仔緊緊地抱在胸前:「嗯,每天都抱著它睡。」

  雅琪本來還心心念念著那隻泰迪熊,可在何適送給她這個禮物後,她的心思就全在這隻「何適公仔」身上了。詩夢回來一看到這隻公仔,雙眼頓時發光,幾乎有一種要撲上來的感覺,可雅琪不給她碰。雅琪將這隻大大的公仔塞進自己的被窩,板著臉道:「不許碰我的男人!」

  詩夢「噗」的一聲笑了出來,隨即一臉嚴肅道:「這是仿真人做的吧?你把上面的衣服脫了看看,看看下面有沒有那個?」

  雅琪臉上一紅,趁著詩夢轉身去倒水,還真的扒了公仔的衣服看了一眼,隨即臉紅地搖了搖頭。而詩夢早就通過對面的鏡子看到了雅琪的動作,她捧著茶杯哈哈大笑起來:「哎喲,雅琪,你太搞笑了。」

  「呃……」雅琪的臉上更紅了,她只是好奇嘛。

  「雅琪,其實這是一個心理測驗喲。」

  「什麼?」

  「測驗的結果是,你很想扒你家那位天仙的褲子。」

  「一邊去。」雅琪轉身不再理會她。

  詩夢的心理測驗都是很變態的,她曾經問過雅琪,如果你在山裡迷了路,餓了兩天的你看到以下四樣水果:蘋果、香蕉、西瓜、橘子,你會選擇哪一樣?雅琪報了香蕉後,以為她會說出點兒什麼深奧的東西,沒想到她說了一句:「答案就是你很喜歡吃香蕉。」

  詩夢在她身後悶笑,而雅琪抱著這隻公仔,與公仔臉貼臉:「我睡會兒。」

  「呃,傳說中的擬真遊戲?」

  後來的每一天,雅琪都抱著這隻「何適公仔」睡覺,雖然床擠了些,可似乎睡眠質量也提高了不少。

  這個學期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因為複習和期末考試讓這段時間變得緊張起來。期末考試後,雅琪就打電話問何適什麼時候回家。何適表示還有一個競賽集訓,要晚一些時間才能回去。雅琪心裡頓感失落,卻並沒有怎麼表現出來,對著電話悶悶道:「回來之後記得告訴我。」

  「當然了,雅琪熊熊。」何適叫這個綽號似乎叫上了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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