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相處


  何適將雅琪按在自己的懷裡,撫著她的頭髮,貼著她的胸膛,心在穩健地跳動著,這種感覺令他覺得很安心。思兔sto55.com兩個人斷斷續續地說了很多話,其實到最後兩個人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什麼。荷爾蒙在空氣中蔓延著,何適覺得很興奮,也很激動,這種感覺是從未有過的,即使是考試得到一個最好成績的時候。

  前往s t o 5 5.c o m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何適從袋子裡拿出一個蘋果,放在手裡旋轉了一下:「我去給你削蘋果。」

  「我說我要吃橘子的。」雅琪喜歡吃水果,也很喜歡吃蘋果,現在她倒不是非要吃橘子不可,只是因為這是之前說好的。

  「吃蘋果好,橘子上火。」何適仍是這句話,神情固執,說著拿了水果刀就開始削皮。他削蘋果的動作很嫻熟,握住刀柄的手漂亮修長,指甲飽滿有光澤,他的另一隻手讓蘋果輕輕地旋轉著,薄薄的果皮從刀刃處垂下來。

  看何適削蘋果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兒,雅琪在旁邊靜靜地看著,他削的蘋果皮既窄又不會斷掉,一圈一圈垂下來,很長。削完的蘋果皮像一件藝術品,何適放下刀,將蘋果皮拿過來在雅琪的脖子裡繞了幾圈:「漂亮吧,蘋果皮項鍊。」

  雅琪憤憤地看著他,一把扯掉蘋果皮,悶悶不樂的樣子:「我要吃橘子。」

  「蘋果好。」何適仍舊固執地說道,將去了皮的蘋果自己先咬了一大口,又舉到雅琪的嘴邊,像哄小狗般道,「來,你也來咬一口。」

  雅琪看著他,嘟著嘴:「你不知道果皮很有營養嗎?就算吃蘋果,我也要吃帶皮的。」

  何適笑了笑,將被她扯得七零八落的蘋果皮撿起來,在她面前晃著:「那有營養的給你吃。」

  雅琪見狀,將頭轉向一邊,剛開始還覺得何適是在跟她開玩笑,可現在倒覺得不像了,她漸漸地就覺得有些委屈,皺著眉頭不去看他:「我去睡覺了。」

  何適眼中含笑,站起身去了一趟廚房,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濕漉漉的橘子:「喏,這次果皮給你留著呢,已經洗乾淨了,你一起吃吧。」

  雅琪無語地看著他,站到沙發上,朝著他就撲了過去,眼睛直直地瞅著他的脖子。何適的手顫了顫,眼中露出些驚恐的神色,他的身子下意識往後退去,順手還推了雅琪一把。雅琪沒有撲到他,卻撲在了地上。何適只聽到「撲通」一聲,雅琪的額頭已經磕到了地板上,接著再也沒有動靜。

  何適嚇了一跳,有些慌了,蹲在她的旁邊,輕輕地推了推她:「雅琪,你怎麼樣?」

  雅琪沒有說話,何適將她整個人給翻轉了過來,見她的眼睛緊閉著,額頭因為磕碰,紅腫了一小片,不過看著也不是很嚴重。他伸出手來,揉了揉她的額頭。雅琪本來就是裝的,可他這一揉,疼也得硬忍著,牙齒都在打戰。

  何適到底是個鬼精靈,一見她這副樣子也就明白了,他繼續用力地揉了揉她的額頭,唇角露出笑容,聲音卻是緊張的:「雅琪,你怎麼了?別嚇我!」後來他又說,「算了,反正已經暈了,就再欺負一下。」

  他的手扶著她的後頸,身體慢慢俯下,吻上了她的唇,溫柔地細磨著,這種事兒男生總是比女生更主動一些。

  雅琪明明是想睜開眼的,但因為緊張,眼睛閉得更緊了一些。何適的眸色更暗了一些,一直不停地吻著她。雅琪所有的氣息都被他吞入口中,她幾乎喘不過氣來,便伸出手去推他,何適卻將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拉近,臉上笑意更盛。

  「嗯,嗯……」雅琪瞪大了眼睛,用力地掙扎著,如此何適才將她放開,看她喘著粗氣,他伸手摸著她的臉,笑眯眯地說道:「原來你是希望我用這種方式喚醒你。」

  「走開。」雅琪哼了一聲,可她臉色通紅,滿是羞澀之意,明明是一句惱怒的話,被她說出來卻輕飄飄的,還帶著些嗔怪,一點兒震撼力也沒有。何適看著她,怔了怔,笑得極其不自然,指著一個房間道:「那個是你房間,你去睡覺吧,我走了。」

  何適說著也不顧她茫然的反應,轉身就走,根本沒有再搭理她的意思。雅琪呆呆地看著他,「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接著捂住自己的額頭。她剝了剛才何適給她的橘子,塞進口中,很甜。

  第二天,何適一早就來敲門,雅琪因為興奮昨晚一下失眠到半夜,早上自然是不想醒的。她哼了幾聲,依舊賴在床上。她的房間還鎖了門,何適直接拿著鑰匙過來將門打開,衝進去就打算掀她被子。雅琪還在睡夢中,腦子一片迷糊,她茫然地看著他,隨即捂住自己的被子,尖叫起來:「何適,你幹什麼?」

  「我在叫你起床。」何適微笑起來,漂亮的眼睛猶如晨曦一般燦爛,他說這話的時候特別實在,像是理所當然一般。

  「你是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何適裝模作樣地看了一眼她,似是將她什麼都看透了一般,看著雅琪臉上驚恐的神色,笑了笑道,「我給你十五分鐘打扮時間,出不出來隨你。」

  雅琪這個時候才突然想起來,她昨天晚上還信誓旦旦地說要將系花、校花什麼的比下去呢,這吃早餐不就是最好的時間嗎?下一秒鐘,她已經起身沖向衛生間,洗漱之後換上了新衣服。出了房間後,何適上下打量了她幾眼,滿意地勾勾唇,轉身從房間裡拿了一條手鍊戴在她手上:「好了,我們去吃早餐吧。」

  雅琪下意識地低頭瞧著自己手上戴的手鍊,銀白色的,細細的,點綴著一些精美細小的晶石墜子:「你送我的啊?」

  「不是,就是借你戴戴,覺得挺配你這身衣服。」

  雅琪挽住何適的手臂:「我就知道,嘿嘿。」

  雅琪跟著何適進學校的時候,心又開始痛了,哀怨地瞪了何適一眼。何適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麼,避開了她的目光,指著不遠處的一棟教學樓道:「我經常在那裡上自修。」

  「哼,那個自修室肯定是爆滿。」

  何適得意地笑了起來:「不,我跟老師套好了關係,她給了我一把鑰匙,那個自修室就我一個人。」

  雅琪不滿地看向天空:「哼,那個老師一定是個女的。」

  「……」

  何適是光芒萬丈的,他一出現,周圍總是會出現許多女生,視線都集中在他的身上。雅琪一時間危機感頓生,雙手緊緊地抱住何適的手臂,她幾乎有些咬牙切齒道:「我真是小覷了你的實力。」

  何適笑得如沐春風:「這個年紀的女人下手一定要快、准、狠!否則金龜婿很容易就被別人搶走。」

  「你的意思是說,我要對你多用點兒心嗎?」雅琪很不屑地說出這句話,可是抱著他手臂的手卻越發地緊了,不行,她好不容易才把他搶到手的,怎麼能拱手讓於他人?她憤憤道,「都說蒼蠅不叮無縫蛋,反正只要你沒有裂縫,人家想要怎麼樣你也不可能。」

  何適好看的鼻子一皺,隨即一臉笑意地將雅琪摟在懷裡,縱使是在這種公共場所,何適依舊沒有一點兒要避諱的意思,親昵動作不斷。雅琪並不喜歡這種招搖過市的感覺,可不得不說,內心是幸福的。

  雅琪知道真實的何適是怎樣的一個人,可他在外人的眼裡,就是那種不愛搭理人、眼睛長在頭頂上的「男神」,但似乎女生就是喜歡這種又酷又拽,笑起來又特別好看的男孩兒。何適高中的時候就已經很好看,到了大學,人長開了後,臉部輪廓線條更加明朗,如今不僅是漂亮,甚至可以稱為「俊美」了。

  雅琪跟何適在食堂里坐下來吃飯的時候,發現周圍有許多女生在打量著她,眼中的神色是羨慕嫉妒恨!雅琪臉色莫名地紅了幾分:「為什麼大家一副我搶了她們男人的樣子?」

  「是你搶走了她們心目中的白馬王子。」

  「……」

  雅琪雖說不在乎,可終究有些緊張,她小時候就沒有跟人分享的想法,家裡有什麼,只要她想要,就只能是她的。第一次,她知道了有些東西即便屬於自己,也可能會被別人搶走。她吃飯的時候根本就沒吃出什麼味道,何適反而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雅琪突然瞥到右方有一個漂亮女生朝著他們這邊走來,眼睛似乎是在看何適,又似乎在打量她:「這誰啊?」

  「估計是給你打電話的那位。」

  雅琪捂著嘴笑,朝何適伸出手來,笑嘻嘻地道:「來,親一口給她看看。」

  「也就你能想出這麼噁心的事來。」何適嫌棄地看著她的手,又吃了一口東西,將嘴吃得油光發亮,接著拉過來雅琪的手,將自己唇上的油膩都擦在了她的手背上……

  雅琪望著自己手背上油乎乎的一塊,愣愣地看著何適,似怒非怒道:「討厭!」

  何適又將她的手扯了過來,唇角上揚:「要不要再來幾口?」他溫暖的指尖在她的手心裡曖昧地畫著圈,雅琪臉色一紅,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從口袋裡掏出紙巾,將手擦乾淨。

  根據何適的交代,現在過來的這個女生是他們數學系的系花,長著一張蘿莉臉,看著頗是清純甜美,特別是一雙大眼睛靈動狡黠,能讓人輕易地記住她。她走近後,柔柔的娃娃音就在兩個人的頭頂響起:「何適,這位是你妹妹吧?長得很可愛。」

  雅琪低下頭吃飯,想起那通電話,打心眼兒里不舒服。如今看這系花的樣子,似乎並不相信或者是不介意自己那日跟她說的那些話。不知道是因為心虛,還是因為強自鎮定,她連看都不看那系花一眼,「悠然自得」地從何適正在吃的蛋炒飯里搶自己愛吃的部分。何適見她搶得開心,也開始從她的碗裡搶自己喜歡吃的。

  兩人動作親昵,吃得不亦說乎,雅琪一時連旁邊還有人都給忘記了,直到這位系花輕咳了一聲:「何適,我正有事找你,吳老師說……」

  「哦,吳老師找過我了。」

  「何適……我……」

  「不知道我不喜歡跟小孩說話嗎?」何適漫不經心地將碗裡的肉絲夾給雅琪吃,他語氣冷淡,仿佛身旁這個人只是空氣。

  數學系男生居多,作為系花的她一直是被呵護的那個,時間一長,心理承受能力也就變得差了,只覺得別人對她好是理所當然。如今在一個疑似情敵的女人面前,被自己喜歡的人冷臉相對,臉色一下就垮了下來,變得十分難看。本來往日裡,何適對她也總是這樣不咸不淡的,可前段時間何適跟幾個同學被「隔離」,為一個數學競賽做準備時,她曾給他們送過幾次飯,每次給何適送去的飯菜他都很喜歡,她明明感覺到那時何適對她的態度好了一些。她翕動了一下唇,這樣直接走掉太傷面子了,而且也不甘心,所以她依舊站在原地,倨傲地仰著脖子,用力咬著自己泛白的唇,強顏歡笑道:「何適,我有話想跟你說。」

  其實,她並沒有想好自己要跟他說些什麼,只是想測驗一下他對自己的態度。

  何適神色淡然,只是打量著坐在他面前埋頭吃飯的雅琪,她低著頭,與他搶吃的,裝作什麼事兒都沒有發生的樣子。可是他看得出來她在緊張,她放在旁邊的左手半握成拳,眼睫輕顫,吃飯的速度也並不快,一口一口的,估計並沒有什麼食慾。他緩慢地開口道:「林思涵,你別不懂事,我跟我女朋友好不容易才見上一面……」

  「如果事情不重要,就請不要浪費我的時間。」何適勾起一抹笑,「話說老師們都有我的號碼,有事都直接打我電話,從不需要別人傳話的。」

  林思涵的心思都放在「女朋友」那三個字上了,臉色剎那就蒼白起來。何適進大學一年多的時間裡,追在他身後的女人不計其數,其中以自己的機會最大,因為她和他是同班,而且她並不是一個花瓶,成績也是排在前幾名,自認為足以配得上他。

  很多女孩兒追何適或許只是因為虛榮心,而她是真的喜歡他,從新生入學時他在男生的起鬨下替她搬書後,她就喜歡上了他。她纏著他說過幾次話,他總以不喜歡跟小孩兒說話為由來打發她,可她卻覺得「小孩兒」是個暱稱,聽了心裡暖暖的。她覺得那是口是心非,他不過在跟她開玩笑,心裡或許是喜歡她的。

  她一直都覺得自己遲早會成為何適的女朋友,上次看到何適手機里屏幕上的照片,不過是想試探一番,可事實證明,自己一直以來的想法其實大錯特錯。她訥訥地問道:「她是你的女朋友?」

  何適點了點頭,再沒有理會她,動作自然地伸出手來在雅琪的頭頂上摸了一把:「吃慢點兒,吃不下也沒有關係,等會兒我帶你去學校附近吃好吃的。」

  雅琪放下了碗筷,抬起頭來看著何適,而何適也明白了她的想法,快速地站了起來:「我們先走了。」

  雅琪被他牽起手的瞬間,心才落了下來,也終於安定了一些,她對著林思涵點了點頭,便跟著何適離去。離開的時候她分明聽到了林思涵滿含幽怨的話:「何適,你怎麼可以這樣,你怎麼可以這樣……欺騙我的感情?」

  雅琪跟著何適出了食堂,明明自己才是贏家,但她低著頭的時候,眉頭卻是緊皺起來的,她悶悶地道:「何適,你是不是還瞞著我什麼?」

  「我能瞞著你什麼?」何適拍著她的腦袋,雲淡風輕道,「還沒有吃飽吧?我帶你去吃其他好吃的。」

  那小蘿莉說他欺騙她的感情呢,雅琪還想問些什麼,卻又覺得沒有什麼好問的了。何適並沒有給她帶來太大的安全感,她總覺得問了之後安全感更少,似乎他們之間保持這樣的狀態也沒有什麼不好,只是有些不對勁兒。

  她挽住他的手臂,跟他在校園裡閒逛了一會兒,何適畢竟是個風雲人物,有女朋友的消息不脛而走。

  雅琪後來還去了何適的自修室坐了一會兒,一個很大的空教室,教室里打掃得很乾淨,放著許多何適的專用書。雅琪坐在旁邊隨意翻了一下,發現書都翻得有些舊了,書上密密麻麻地寫著一些注釋。雅琪不可思議道:「何適,沒想到你這麼用功?」

  何適抿著唇笑了一下,回憶著以前的事情:「我初中的時候成績並不好,老惹是生非。我叔叔三天兩頭被班主任請到學校里去賠笑臉。」

  「呃……看起來也挺像的,我總覺得你就是這個德行。」

  「後來我們隔壁班的安老師開始抓我學習,於是我的成績很快就上去了,從那之後,我就開始對數學感興趣。不過我應該本來就很聰明……」

  「喲,開始王婆賣瓜了?自賣自誇……」雅琪頭腦靈活,在她眼中,數學並不是一門特別難的學科,如果換了一個人跟她說這種話,她估計會表現出不屑,可這個人是何適,她莫名地就覺得他特別厲害。而且,本來就是,能參加那麼大型數學競賽的,都是箇中翹楚。

  此刻,何適雙手掐著她的臉揉捏著,她掙扎著撥開他的手,討饒地換了話題,含混不清地問道:「為什麼是你們隔壁班的老師來抓你學習,而不是你班主任?」

  「因為,安老師是我叔叔的女朋友。」

  「你叔叔有女朋友嗎?」

  「不是,是前女友。唉,我那可憐的叔叔喲,現在安老師的孩子都有三歲了吧……」何適嘆了一口氣,話語中還帶著些惋惜,「想當初,我是多麼希望安老師能成為我叔叔的女朋友啊。」

  「是安老師放棄了你叔叔?」雅琪瞪大了眼睛,在看到何適點頭後,更是吃驚,「原來長得那麼帥的人也會被拋棄?」

  何適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些惆悵:「在愛情里,有時候長相是一文不值的。若是兩個人之間碰上了一些不可抗拒的力量,或許就會分開。」

  雅琪若有所思,看了一眼何適,又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沉思著什麼。不可否認,她剛開始就是被何適的相貌所迷惑,可後來,她被他身上其他的閃光點吸引了,包括他的眾多缺點。

  何適溫柔地撫著她的頭髮:「你別想東想西的,談戀愛就是順其自然,因為追求在一起的快樂,所以就在一起了。」

  何適這個答案其實很有道理,但是雅琪又覺得這句話並不是自己心中期待的那個答案,便稍微有些失望。她沉默地坐在一旁,將自己的手指插進他的指縫之間,與他十指緊扣。

  從自修室里出來,雅琪走在何適的身側,右手撥弄著左手腕上所戴手鍊的潤澤晶石。她眼神空洞,直視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何適看著她的神色,大大咧咧地勾住她的脖子:「走神兒了?在想些什麼?」

  在想什麼?她是在想因為快樂所以在一起,那以後會不會因為不快樂而分開?她咧嘴一笑:「我在想應該吃什麼好?」

  何適一頓,也微笑起來,眼眸半彎,如同一輪新月:「似乎好吃的太多了,就難以抉擇了。」

  學校附近有許多早餐攤子,在這個飢腸轆轆的早晨散發著誘人的香味。雅琪吸了吸鼻子,心裡的陰霾被一掃而光,東瞅瞅西瞅瞅,似乎什麼都想品嘗一下。而何適卻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這些有什麼好吃的?包子再好吃,也改變不了它是個包子。還有糯米飯,再好吃也是糯米飯。」

  「呃……那我們要去吃什麼?」

  「去吃麵吧。」何適指了指前面一家看起來不錯的麵店,「我帶你去吃麵。」

  雅琪抽了抽唇角:「面再好吃也是面啊……我又不是沒見過面,而且我不喜歡吃麵。」

  「那你一定要嘗嘗了,這家的面特別好吃,現在是周末人才不多的,平日裡幾乎都沒有空位的。」何適見雅琪沒有要進去的意思,就把她拽了進去。

  兩人在二樓找到了兩個空位,卻也是最後兩個空位了。服務員過來詢問他們要點什麼,何適要了一碗麵,雅琪不聽勸,要了一碗皮蛋瘦肉粥:「我早上已經吃過了一些,不是特別想吃。」

  皮蛋瘦肉粥上得比較慢,何適的滷肉面先送過來了。雅琪看著那面,裡面有許多的配料,花蛤、滷肉、雞蛋、火腿、青菜、黃豆芽、草菇、冬筍,色澤豐富,頓時有了些胃口。她拿著勺子喝了一口湯,湯汁濃稠鮮美、口感肥厚,她咂了咂嘴,居然有了一種欲罷不能的感覺。她抬頭看了一眼何適,他也不看她,只是低著頭輕笑了一下,吃了一口面後,臉上瞬間露出滿足的神色。雅琪有些不好意思,可卻忍不住再次舀了一勺湯喝。

  「好吃吧?」何適得意地挑起了眉。

  雅琪低頭不語,何適將一塊雪白滑嫩的花蛤肉吹涼,塞進了她的口中:「算了,反正你胃口小,再要一大碗,你也吃不完。」

  雅琪慢慢地吃著,笑了起來。何適忽然站起來,從一旁的櫥櫃裡拿了一個小碗過來,挑了些面給她,又將碗裡的滷肉、雞蛋等都給了她,還給她舀了幾勺湯。他將碗放在她的面前:「賞給你的,都要吃完。」

  不知道是因為這小半碗面是何適賞的,還是別的什麼,總之她覺得很有胃口,一下子就吃完了,連湯也喝得乾乾淨淨。吃完面,她仍虎視眈眈地盯著何適的碗看,何適用筷子的末端去夾她的鼻子:「縱然是不喜歡的東西,也是有喜歡的價值的。」

  何適繼續慢條斯理地吃著,雅琪看著嘴饞,又偷偷摸摸地將筷子伸了過去,就在這個時候,服務員已經將她的皮蛋瘦肉粥給端了上來。她及時地將筷子縮回來,何適突然笑眯眯地說道:「要不我剩下的面給你吃,我幫你吃皮蛋瘦肉粥?」

  「……好吧。」雅琪有了先入為主的觀念,覺得面比較好吃,所以就毫不猶豫地跟何適換了,可憐兮兮地吃著他那個剩得極少的面。等她吃得很飽的時候,何適將最後一勺皮蛋瘦肉粥分給她吃,笑眯眯地道:「我發現,皮蛋瘦肉粥也很好吃。」

  確實很好吃,裡面的肉絲很多,口感爽滑……

  「都那麼好吃。」何適見她已經吃完,就帶著她去付款了。雅琪明明已經吃得很飽了,可心裡怎麼也不滿足,一臉鬱悶地看著何適:「你欺負我。」

  「嗯,我故意的。」何適摸著她的腦袋,「現在我們回家吧。」

  雅琪被他牽著手回去了,當然如果她以為這個就是欺負,那麼她就錯了。

  她跟著何適回去後,何適給她洗了個蘋果。她拿著蘋果也不吃,只是放在手上把玩著,轉頭過來看看何適,他一邊看電視,一邊「咔嚓、咔嚓」地咬著蘋果,她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唉,妖精好多,好多。」

  何適看了她一眼,她正不悅地嘟著嘴巴,他便「撲哧」一聲笑了:「還好吧,其實還是能數過來的。」

  雅琪哀怨地看著他,往他身邊挪了挪:「反正對我來說是很多。」

  「哦哦,那我們去看電影吧,讓你看看什麼才是妖精。」何適抿唇笑著,起身去了書房,打開筆記本,然後招呼雅琪進來。筆記本前只有一張椅子,他拍了拍自己的腿,含笑道:「來,坐我腿上。」

  其實雅琪本想說自己可以去搬個椅子過來……可終究抵擋不住他笑容里的魅惑,又或者說,她想嘗試一下男女親昵該是什麼感覺。於是,她遲疑著坐了上去。何適說:「裡面有許多妖精。」

  雅琪說的「妖精」是外來的誘惑,而何適所說的「妖精」卻是……當血腥暴力、恐怖的音樂、尖叫聲從電影裡放出來的時候,雅琪整個人都蒙了,下意識地想要逃跑,掙扎了幾下,卻根本動不了——何適緊緊地摟著她的腰,顫著聲音道:「別走啊,還沒有看完,陪我一起看完吧。」

  「你這個變態,我不要看啊!」雅琪尖叫道,何適繼續緊緊抱著她:「哇,好多妖怪。」

  雅琪被嚇得身體都顫抖起來,她緊緊地閉著眼睛,淚都要流出來了:「你是精神病。」

  「這是我同學前天給我的片子,聽說很好看的……現在可是白天……乖,把眼睛睜開,好好看著,哇……」何適驚叫一聲,雅琪嚇得徹底哭了出來。

  總之這部恐怖片就在何適的一驚一乍中看完了,他總是在跟她說,現在一點兒都不可怕,真的一點兒都不可怕。可等雅琪睜開眼睛的時候,正好看到恐怖的畫面,再配上何適的喊叫聲,她一下就嚇得肝膽俱裂。當影片放完,何適終於將緊箍在雅琪腰間的爪子鬆開時,雅琪的身體早就軟了,「啪嗒」一聲就摔到了地上。她扯著何適的褲腳擦了擦臉上的眼淚,一臉憤憤的樣子,連話都說不清了。何適呼了一口氣:「終於看完了,其實也不怎麼恐怖……」

  「去你的。」雅琪站起來對著他踢了一腳,轉身就出去了,可才過了幾秒鐘,她又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何適似是明白為什麼,也不說破,只是笑著道:「其實真的不恐怖,我們下次看個更恐怖的。」

  兩個人的午餐、晚餐都是在樓下的小飯店解決的,雅琪問何適會不會做飯,何適搖頭道:「不會,我們兩個人有一個會就行。」

  雅琪回答:「雅靖就會,所以我不會。」

  「那你就去跟雅靖學學吧……」何適笑得很壞。

  雅琪擰了他一把,好吧,他這是吃定她了。

  晚上,何適在書房裡做題,雅琪坐在旁邊上網看了一下股票漲勢,又逛了一些關於股票的論壇,直到何適說該去睡覺了。何適起身去洗澡,雅琪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不大好意思,就什麼也沒說。何適洗完澡出來,看到雅琪呆愣愣地坐著,問道:「還不去睡?」

  「哦……」雅琪點了點頭,抱著衣服進了浴室,等到她出來的時候,何適正在上網,看到她出來,就勾住她的下巴,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口:「晚安,我去睡了。」

  雅琪呆呆地被他推進房間,任由他將身後的門關上。她躺在床上不敢熄燈,混沌的黑暗讓她很沒有安全感。突然手機鈴聲響起,嚇得她整個人都驚跳起來,電影裡那些恐怖的畫面在腦海里浮現出來,她顫抖著接了電話,聽到雅靖的聲音才安定了一些。

  雅靖在另一頭很嚴肅地問她:「現在在幹嗎?」

  「睡覺啊……」

  「何適呢,有沒有跟你一起睡?」

  「當然沒有!」雅琪哼了一聲。

  「記得,黃花大閨女不要在夜晚招惹禽獸。」

  「我……」

  「好了,你早點兒休息,我也睡了。」

  「好。」

  雅琪輾轉反側,燈開著又睡不著,關了又害怕,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別的原因,她想去上廁所。她抿緊唇,一張便秘臉。她慢騰騰地爬起來,直接抱起被子、枕頭去敲何適房間的門,似乎他的房間是帶廁所的……

  何適門才開,她已經沖了進去,在地上找了一個角落,開始鋪被子。

  何適感到莫名其妙:「這是什麼狀況?」

  雅琪一聲不吭,去了一趟廁所回來後就將自己縮在角落裡,自言自語道:「我睡這裡好了。」

  「……你不是還在害怕吧?」

  「我晚上喝了些水,這裡上廁所方便點兒。」雅琪將被子蒙在了頭上。

  「白痴。」何適笑了出來,過去踢了踢她,「上床來一起睡好了。」

  「不要。」

  「反正你都在我房間裡睡了,躺地上小心著涼。」

  「不要。」

  「嗯……估計雅靖又教訓你了,好,我們不讓雅靖知道,就我們兩個人知道好了。」說著,何適低頭掀開被子,將她扔床上去了。

  後來因某人穿得太多,夜裡不停地踹被子,甚至將腿纏到了他身上,何適就默默地爬下床,縮角落裡去睡了……

  清晨醒來,雅琪盯著縮在角落裡睡覺的何適,皺起眉頭,難道他昨晚是在跟她說敷衍的話?

  何適早上很晚才醒來。醒來的時候,雅琪已經不在房間裡了,他去洗了把臉出去尋她,發現她坐在電腦前,正一邊吃早餐一邊玩遊戲,指尖重重地敲著鍵盤,噼里啪啦的,似是在泄憤一般。何適似乎還沒有睡飽,眼睛還是惺忪的樣子,他挨著她坐下,伸手勾住她的脖子,打了個哈欠:「這麼早就起床了?」

  「哼。」輕微的聲音從雅琪的鼻子裡發出來,她那纖細的手指在電腦鍵盤上跳躍著,視線一刻都未曾離開過屏幕,嘴裡不停地咀嚼著食物。何適從旁邊的袋子裡拿出一瓶牛奶喝,坐在旁邊看了她一會兒,心裡覺得奇怪,他沒有怎麼著她吧?怎麼好端端地就生氣了?

  何適伸出手來推了推她的腦袋,一下、兩下……雅琪有些不耐煩地轉身看了他一眼,隨後又哼了一聲,接著連看都不想再看他,仿佛看到他就覺得很煩。何適看著她,她眉頭輕蹙、嘴角上翹,便伸手去捏她的臉。她嘴裡正吃著東西,說話也含混不清,只是瞪著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看著他。

  何適捏著她的臉又用力掐了掐:「說,什麼事?」

  她好不容易才將嘴裡的東西吞下去,臉色又紅了起來,假裝不明所以:「什麼什麼事?」

  「喲,你這不是生氣了嗎?」

  「我,我才沒有。」雅琪哼了一聲,繼續盯著屏幕看,臉上卻持續升溫。她突然也覺得自己的這種生氣來得無緣無故,有點兒像小孩兒的無理取鬧,就像小時候醒過來發現媽媽沒有睡在旁邊,便會大哭大鬧一般。她輕咬下唇,神情里已經有了一種羞惱之色。

  「到底怎麼了?」何適的手從她的臉上滑下,貼在她的脖子上,撫摸了幾下,就像在安撫爺爺家裡的那隻大寵物:「說出來讓我聽聽,難道哪只妖精又找上你了?」

  「哎呀,你真煩,我都說沒有生氣了。」雅琪低頭喝了一口牛奶,拿起一個小籠包塞進他嘴裡道,「我剛才下去買的早餐,還是熱的。」

  何適從一旁拿來紙巾替她將手擦乾淨:「髒死了,一點兒衛生意識都沒有。去,把早餐吃完了再過來。」說著,他將自己咬過一口的小籠包又塞進了她嘴裡。

  「何適!」

  何適吃了早餐,就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過了一會兒,雅琪坐在了他旁邊,主動地握住他的手,跟他一起默默地看著電視,也不說話。何適從頭想了想,從昨天晚上睡覺開始,似乎真的沒有發生過什麼事兒,難道她是介意……那個?

  自有了這個想法後,他的眼中頓時閃爍著一種光芒,他摸著自己的下巴,開始轉頭打量起雅琪,笑眯眯地道:「我知道你為什麼生氣了。」

  「我都說了,我沒有生氣……」她在他炯炯有神的目光下顯得有些心虛,說起話來也底氣不足。何適伸出手指輕佻地勾住她的下巴,讓她靠近自己,他的臉上有一種得意之色:「因為你想跟我睡在一起,沒有想到我後來卻跑了,對吧?」

  「才不是這樣。」因為被人說中了心事,雅琪很是窘迫,頭埋得很低,眼睛都不敢看他,更不想理會他臉上壞壞的笑容。而何適似乎並不想就這樣放過她,他繼續勾著她的下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撩著她:「都說女人心海底針,此話果然不假。」

  「何適,你夠了啊!」雅琪覺得這個時候的何適最討厭了,非要讓她將心裡的窘迫全都表現出來。她不由得板起了臉,可是她臉色通紅,這副模樣看起來根本就不像生氣的樣子。

  何適的臉越靠越近,他的鳳眼凝視著她的唇,帶著一種暗沉:「雅琪,你知道有一個詞叫作『擦槍走火』嗎?」

  「……」

  他的聲音逐漸低了下來,帶著一種深深的誘惑感:「其實,很少有人願意放棄近在咫尺的快樂……」

  「啊……」

  「我這是在尊重你,知道不知道,笨丫頭……」尾音還未消失,他的唇已經貼上了她的唇。溫潤柔軟的吻,清甜帶著奶香味兒的吻,他的大掌按在她的後腦勺上,將她緊緊地壓向自己。

  何適的力氣特別大,即使雅琪是練過跆拳道的,在他面前也總是吃虧。就比如在接吻的時候,他總是很用力,很享受,重重地將她揉進自己的懷裡。何適的本意只是想嚇唬嚇唬她,可雅琪在情事上總是比較迷糊,被他一吻,整個人就呆了,除非即將要窒息,否則連反抗都忘記了。

  而何適幾乎有些情難自禁,空出來的一隻手,從她寬大的衣服下擺里滑了進去,撫上了她的背。就是有這樣的事情,既是禁忌的,同時又忍不住去窺探。她的肌膚細膩光滑,他的手貼在上面,有些小心翼翼地撫摸著,仍舊是那種安撫寵物般的輕撫,還帶著一種試探。「啪嗒」一聲,他輕鬆解開了她後背上的暗扣……

  雅琪突然一個激靈,從他的懷裡退了出來,抱住自己的胸口,帶著濃濃羞澀的臉上夾雜著別樣的神情,似乎是驚嚇,又似乎是別的東西。她連呼吸都忘了,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何適,然後一轉身就跑回房間去了。等房間的門被重重關上的時候,何適才從驚訝中回過神兒來,他拍了一下腦袋,勾唇一笑,嫵媚而妖冶。

  雅琪趴在床上,用被子蒙著腦袋,將自己置於黑暗的空間裡,仿佛這樣,就能將剛才的事情當作沒有發生過。但黑暗中的她,腦海中卻不自主地出現了許多畫面,曖昧的、情動的,那樣真實,那樣……不想停下來。

  「雅琪,我們下樓吃飯去了。」不知過了多久,何適半握著拳,輕叩著門,「快點兒出來。」

  雅琪沒有答話,總覺得不敢出門去見他。

  「就算你躲著,也不能抹殺已發生的事實,還不如出來好好面對。」何適的眼睛裡閃過狡黠,又繼續敲著門,「如果你不出來,那我就進來了。」

  雅琪起身,開門,臉色一如方才,紅得如晚霞。何適往她身上看了一眼:「還是等兔子長大吧。」

  雅琪愣了愣,接著對著何適的腳就踩了下去:「何適,你無恥!」

  何適哈哈大笑起來,揉了揉她的頭髮。

  兩個人吃完飯後,何適受不住雅琪的磨,又給她買了兩斤橘子。雅琪扔了一個橘子給他:「剝皮。」

  「幹嗎我剝皮?不是你要吃嗎?」

  「我剝得不乾淨,還是你來吧。」雅琪又說了一句,「在家裡都是雅靖給我剝的。」

  「嘖嘖,雅靖這是怎麼寵妹妹的,下次我要揍他一頓,這都寵出個什麼來了啊……」何適見雅琪瞪他,不由得噤聲,拿出橘子給她看,「喏,你要吃公橘子,還是母橘子?」

  「橘子也分公母?」雅琪開始好奇道。

  「嗯。」何適一本正經地將橘子遞給她看,「公橘子上面有一個點,母橘子上面有一個圈圈。」

  雅琪詫異地拿出一個橘子盯著看,看了許久才恍然大悟,一臉窘色地看著何適:「你下流。」

  何適笑著替她剝開橘子,將剝乾淨的橘瓣往她嘴裡塞著:「男人都是很壞的,都是這麼下流的。只是一種是放在心裡,一種是說在嘴上。所以以後除了我,不要再相信別的男人。」

  雅琪點了點頭,突然反應過來:「為什麼只能相信你?」

  「因為我一直都有很多機會,可我還是將你給放了,所以除了我,你還能相信誰?」

  「啊……」雅琪一時有些風中凌亂的感覺,「何適,你太無恥了。」

  何適摸著她的腦袋,靠近她的耳朵輕聲道:「如果是別的男人,就叫作『無恥』;如果這個男人是你的,那麼這個叫作『情趣』。」

  雅琪畢竟還是個稚嫩青澀的姑娘,情愫雖然是從她這裡開始萌芽、開花,可到了最後掌控權完全被何適握在手裡。他是這棵情樹的根,沒有他的愛,整棵樹都會枯萎。有時候談戀愛就是比誰臉皮厚,而何適正是屬於那種不要臉的。

  自從戀上何適,直到確立關係,她一直都沒有舒坦過,在感情中付出更多的那方總是會惶恐不安。直至如今,雅琪才真正明白什麼叫作談戀愛,也明白自己如今是真正步入了戀愛的正軌。

  快樂的時間總是短暫的,假期很快就過完了。雅琪要離開的那天,何適起了個大早,說要送她回去。雅琪自然是不肯,板著臉拒絕道:「不要,太遠了,你來回就需要一整天的時間。」

  何適笑笑不答,心裡已經有了主意:「走,我帶你去農貿市場,給你買點兒吃的帶回去。」

  「不要了,我……」雅琪還想說些什麼,何適已經拉著她走了。

  雅琪因為分別顯得有些悶悶不樂的樣子,她捨不得,非常捨不得。她跟在他的身後,柔軟的手握住他的手,緊緊地握著。這次一別,再見面又要好幾個月。愛情就像是一顆糖,一直都沒有嘗到甜味,並不會想念,可一旦被這種甜蜜俘虜,就再也捨不得這種甜味。

  何適也有些捨不得,可沒有辦法。他不敢轉身看她,蹲在零食架前挑選著她喜歡吃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放入購物袋裡。買完東西,他又帶她去吃東西,然後回去替她收拾行李。收拾完行李後,何適道:「我送你回去。」

  「不要。」雅琪心疼他,固執地搖搖頭,這樣長時間的開車,會很累,「我去坐汽車,也很快的。」

  「我正好想回家看看,昨天晚上我跟奶奶通過電話,她讓我回去,所以順路捎你回去。」何適輕笑,摸著她的頭頂,「而且我想多跟你待會兒,走吧。」

  他輕鬆地替她將行李放進車裡,雖然雅琪還是不願意的,可看著他漂亮的眼睛以及那淡淡的笑容,她微微低下頭來,終究是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那好吧。」

  路上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雅琪似乎有很多話要說,可話到嘴邊,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她作為女孩兒的矜持還在,沒有何適那般不要臉。等到何適將她送到學校的時候,雅琪沒有馬上下車,而是撲向了何適,抱住他的腰身,呢喃道:「我們又有很長一段時間不能見面了。」

  「嗯。」何適的手一僵,輕輕地摟住她的背,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拍打著,「總是要忍受得住離別的,不過很快就會再見面的。」

  「不許不想我,不許理會那些妖精。」雅琪低聲說了一句,說完之後又有些不好意思,將臉埋在何適的懷裡輕蹭了幾下,「好了,我走了。」

  何適低低地應了一聲,對著她柔軟的唇吻了一下:「嗯,好。」

  「如果你要馬上回去的話,就早點兒回去,等會兒天就要黑了。」她忍著沒有說破,下車的時候轉身對著他微笑,然後揮了揮手,「再見。」

  「嗯,再見。」

  總是要忍受得住離別的,她這樣安慰自己,轉身的時候,眼睛有些濕濕的。

  與何適分開後,在接下去的一天裡,雅琪的心情總是懨懨的,一臉失落的樣子。詩夢見到她這個樣子,難免想到不好的事兒上去:「雅琪,你這是怎麼了?」

  「我想他。」雅琪脫口而出,一臉的憂傷,她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很想,很想,想得心疼。」

  「喲……」詩夢的臉僵硬了一下,隨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然後認可地點點頭道,「似乎剛剛陷入熱戀的小女生都是這種狀態吧。」

  「唉,又要等上很長的一段時間了。」雅琪唉聲嘆氣,詩夢坐在她的對面泡著奶茶:「想當年我跟我男朋友剛確立關係的那個晚上,一刻都不想分開,晚上睡不著,我就穿著睡衣下去找他。像你那位天仙似的美人,你更是捨不得吧?其實也不需要等那麼久,運動會不是再過一個月就要舉行了嗎?到時候三天運動會時間加一個周末,五天,夠你再去一趟了。」

  「哦,對,運動會喲。」雅琪的心情突然就明朗起來,唇角也不由自主地上揚起來。運動會,還真是個好時機呢。她突然想起小時候自己參加運動會時,雅靖說要替她加油,卻在一邊將臉捂得緊緊的:「哎喲,丟臉死了,丟臉死了。」

  就是他的這幾句念叨,讓她連最後衝刺的勁兒都沒有了,自此再不願參加運動會。如今學校舉行運動會,她也是沒有事兒做的,雖然會有些瑣事,比如簽到什麼的,讓詩夢幫忙就可以了。

  雅琪將這事兒想通後,晚上就睡得特別香。長假過後,又開始上課了,如此,與凌若韞碰面的機會也就多了起來。凌若韞在十一長假期間倒給雅琪打過幾個電話,因為當時何適在身邊,她就沒有接,後來又因為樂不思蜀,忘記回電話了。如今一見面她才想起來,倒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卻也不提,畢竟尷尬。

  雅琪衝著凌若韞點點頭,算是打招呼了,凌若韞看著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他盯著她看了很久:「雅琪,我覺得我們還是談談的好。」

  雅琪手裡捧著一杯白開水也在看著他,剛開始的驚慌慢慢轉為鎮定,她朝他微笑起來:「好。」

  她跟著他去了學校附近的一家小店,他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家小店,似乎是見證了「有始有終」這個說法,又或者附和了文人的一種寫法——首尾呼應。

  「真的對不起,打擾你這麼久的時間。」這是雅琪的開頭語,開門見山。

  「我只是想不明白,而且現在也不明白。」凌若韞笑了,笑容中反而多了一絲坦蕩,「我喜歡你是真的,我以為我會一直等下去,可是有時候我又在想,有沒有這種必要。」

  雅琪靜默不語,她突然發現自己已經沒有說話的必要了,又或者說,她早已經將態度擺了出來。凌若韞靜靜地看著他:「我總覺得只要我堅持不懈,就一定能如願以償,可有一天我發現自己充其量不過是一枚棋子罷了。」

  「不是的。」雅琪皺起眉頭,沒有想到凌若韞會說出這種話,她想要反駁,可說出這句話後,捫心自問,又開始有些心虛起來,「我很感激你喜歡我,可有些事……」

  「我明白,其實你一早就擺明了態度,只是我不相信。從你不接我電話開始,我就開始相信了,我在你心裡永遠比不上另外一個人,所以我祝福你。」

  凌若韞走了之後,雅琪仍舊呆愣愣地坐在原地,直至面前的白開水變涼。她是溫室里的一朵花,社會接觸面很窄,很少與人交流,所以這種最基本的為人處世,她也處理不好。或許有些人,做不了情侶能做好朋友,可凌若韞,她算是給得罪了,從此之後他們只會越走越遠,形同陌路。

  若說不難過那是不可能的,心裡總有些悵然若失,可再一想,心裡的石頭算是終於落了地。雅琪晚上給何適打電話,輕描淡寫地提到了這件事,何適在電話另外一頭很嚴肅地道:「你也不許招惹怪獸。」

  「呃……」

  「哪兒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記得嚴於律己!」

  「哦。」

  「我的小兔子是最乖的,我很相信她的。」

  對於「小兔子」這個稱謂,雅琪一直很敏感。

  雅琪跟他甜甜蜜蜜地煲了會兒電話粥,才戀戀不捨地放下電話。臨睡前,詩夢又開始詢問起她的戀愛史。凌若韞有個風吹草動,詩夢很快就會知道,雅琪也不準備隱瞞,將該說的話都跟她說了個清楚,詩夢是個有分寸的人。

  雅琪開始期待著下個月的見面,這個月她與何適的電話打得很勤,在電話中得知何適要參加運動會,並且已經報了名,有接力賽,還有跑步、跳高。雅琪在詢問他有沒有信心拿到好名次的同時,心裡已經開始在暗喜,到時候可以去給他加油。

  何適聽到雅琪一直說「你很強大,你很強大」,就開始問她:「你呢,運動會就沒有想參加的項目?」

  「算了吧。」雅琪將小時候雅靖糗她的事兒跟何適說了,「雅靖老找機會羞辱我,老說我丟他的臉,其實我跟他很容易區別的。」

  「一個男的,一個女的,當然容易區別,不過你們長得確實很像。」

  「反正,哼,運動會是最容易招惹妖精的時候,你得……」

  「行了,哪兒那麼多妖精,來來去去不就那麼幾個?很晚了,你給我休息去。」

  「哦。」

  「還有,嗯……給你一個晚安吻,晚安。」

  「……晚安。」雅琪戀戀不捨地掛了電話,臉上已經在發燙了。

  「喲,招惹妖精啊?那麼天仙兒似的男人是不是有很多妖精?」詩夢正對著鏡子塗抹晚霜,見她掛了電話,玩笑似的說道。

  雅琪開始鋪被子,一邊鋪一邊鬱悶道:「妖精很多,而且個個是極品,什麼蘿莉啊、御姐啊、精英型的,種類繁多,我都恨不得多個分身出來一直守在他身邊。」

  「其實吧,這也沒有什麼。」詩夢嘟著唇塗護唇膏,「這種有著明顯目的進攻的女人,在你那個高傲的男人身上是得不到什麼好處的,同一個調調,遲早會膩的。這種男人喜歡被人捧著,卻不會去看捧他的人。其實最怕的應該是那種,看起來沒有半點兒心機,卻……反正我也說不上來,就比如我那堂哥,我聽我媽說,外邊兒那小三兒是他一個高中同學,離過婚的,剛開始我表哥也只是覺得她可憐,無依無靠的,很同情她,經常給她點兒錢啊、幫點兒忙什麼的,可後來就糾纏到床上去了。」

  「呃……這種啊,應該不會出現吧?」雅琪倒是覺得沒有什麼,因為何適這傢伙根本沒有什麼同情心,所以她不擔心他會濫用他的同情心。雅琪躺在床上,拿出日記本,記下今天的日期,離運動會又近了一天呢。

  時間抵不過思念,日記本每翻過一頁,日子就接近一天。兩個學校的運動會是在同一天舉行的,雅琪那天起了個大早,沒有跟何適聯繫,就坐最早的一班車去了Z大。她到的時候已經是中午時分,先是找到一處地方吃了飯,然後捧著一杯熱牛奶去了操場。

  十一月的天氣已經有些冷,今天風很大,操場上沒有遮擋物,吹得她很冷。她將外套的領子豎起來,將自己裹得嚴實了些。

  雅琪在看台上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看到有一本參賽名單冊子就隨意翻看起來。她纖細的手指在每一個名字上滑過,她想儘快找到何適的參賽項目和參賽時間。下午一點鐘,兩百米決賽。兩百米預賽是有何適的,可決賽不知道有沒有他……正想著時,廣播裡已經播出一串的名字,其中就有何適的名字:「請參賽選手到檢錄處檢錄,請參賽選手到檢錄處檢錄……」雅琪高興地放下名單冊,正想起身離開,卻見面前的陽光被人擋住了,出現一片森冷的陰影。她抬起頭來,看見有三個衣著時髦的女生站在她的面前俯視著她。

  雅琪不喜歡讓自己處於低處,被人俯視著。她大大方方地站起來,看了回去,臉上帶著禮貌的笑容。她們不出聲,她也沒有要出聲的意思,見她們良久都不說話,就打算從她們旁邊繞開。

  「你是哪個學校的?」為首的女生最美,鵝蛋臉,大眼睛,櫻桃小嘴,化了淡淡的裸妝,那一雙美眸斜睨了雅琪一眼,眼中帶著些不屑:「不會是對面那個職專的吧?」

  雅琪笑意微斂:「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喲,別以為成為何適的女朋友就了不起了。」為首的女生身後另一個穿著灰色針織衫的女孩兒不悅地瞪著她。

  「有本事你去當啊!」雅琪對這個穿著針織衫的女生有點兒印象,上個月來的時候曾見過她,因為相貌比較出挑就記住了。後來聽何適說,這個女生是街舞社團的。雅琪微微一笑,笑容中有幾分嘲笑之意。

  另一個穿著格子裙的女生接話道:「挺橫的,一看就知道是不良少女,喂,你不是處女吧?」

  雅琪已經滿臉黑線,眉頭下意識地緊皺起來。這時,穿著針織衫的女生又開口說道:「看樣子就不像,只知道裝清純,不過破鞋就是破鞋,遲早會被人拋棄的。」

  雅琪將拳頭握得死緊,不停地暗示自己不要在這兒鬧事兒,畢竟是人家的地盤。

  「好了,不要跟這種沒什麼德行的女人說話,這不是髒了我們的嘴嗎?」為首的女生似乎很滿意雅琪現在的神色,「走吧。」

  雅琪眼眸微眯,感覺挺憋屈的,她是跆拳道高手沒錯,打架也很厲害,可從小都是安安分分的,大家都讓著她,她也沒有跟誰臉紅過。如果吵架的話,三對一,她也肯定吵不過。她們嬌笑著離去,雅琪有些悶悶不樂,心裡被針扎了似的難受。她慢慢地朝著兩百米決賽的終點走去。

  現在是一百米的決賽,何適應該正在起點處準備著,她遠遠地望向那邊,只見何適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運動衫和一條短褲,正在做準備運動。他用手拍著小腿的肌肉,此刻顯得很輕鬆,跟其他的參賽選手還有說有笑的。

  雅琪心裡受了委屈,可看到何適的笑臉時,唇角卻忍不住地上揚。剛才看台那兒的事兒一鬧,雖然動靜很小,但還是被很多人看到了。雅琪生怕再被人認出來,她從包里拿出個帽子戴上,將帽檐壓得很低。

  一百米決賽在發令槍響起後就開始了,一時間,場上的歡呼聲十分熱烈,主席台上的主持人也在尖叫著誰的名字大喊著「加油」,再配上主席台兩旁正在播放的激昂的歌曲,一時熱鬧非凡。

  一場決賽,一分鐘的時間都不到。一百米決賽結束後就該是兩百米決賽了。雅琪看到何適蹲在起點處,做好了預備姿勢,她心裡也七上八下地打著鼓,仿佛決賽的人是她。她混在人群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握著拳頭不住地在心裡說著,何適加油,何適加油。

  預備的時間有幾分鐘,雅琪的唇緊緊地抿著,看著他……發令槍才響,何適已經如一支離弦的箭沖了出來。雅琪的聲音就那樣冒了出來,她抑制不住地高聲喊道:「何適加油,何適加油……」

  她不知道何適能不能聽見她的聲音,只是很用力地喊著,像其他的女孩兒那樣,為自己喜歡的人加油著:「何適加油!何適加油……」

  何適在第一條跑道上,剛開始還落在後邊,可一個轉彎過去,他已經排在第二。雅琪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一刻也捨不得離開。何適即使是跑步,也是一副英姿颯爽的模樣,他跑到她旁邊的時候,雅琪更大聲地喊起來為他打氣。

  別人到了最後的時候都是勻速,何適卻是加速,而且速度越來越快,他輕鬆地趕超前一個人,第一個沖向了終點。雅琪不由自主地歡呼、大叫,聲音已經沙啞。

  她跑到終點處的時候,何適正彎下身子,雙手搭在膝蓋上,氣喘得很急。她慢慢地朝著他走近。她看到晶瑩的汗珠滑過他弧度優美的側臉,滴落在草叢中。她站在原地,屏住了呼吸,呆呆地看著他。直至何適突然抬起頭來,頓時一愣,剎那,眼中有明亮的光芒在閃耀,眼裡再也沒有簇擁在他周圍的那些人。

  「雅琪。」他開口叫她,因為還喘著粗氣,發不出聲音來,只是發出了她名字的口型。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她,然後站起身來,朝著她走了過來,伸手將她抱在了懷裡。雅琪笑著拍了拍他的背:「是不是很累?我扶著你吧。」

  她話剛說完,何適整個人就都壓在了她身上,用汗濕的臉去蹭她的臉,手緊緊地按在她的後背上:「我還以為我聽錯了,原來你真的來了?」

  「因為正好有空……」雅琪還沒說完話,何適已經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雅琪大驚,這是什麼場合,他怎麼可以這麼亂來?她往後避開,想要掙脫開來,可何適沒有一點兒要放開她的意思。

  周圍的同學開始起鬨:「哇哦,哇哦,何適你的肺活量太強了,剛跑完兩百米就接吻。」

  「這算什麼,後天不是還有五千米,有種跑完五千米再接吻啊。」

  雅琪哪有心思在這種地方跟何適秀恩愛,她根本就不能集中心思,她掙扎著,推著他,何適摟著她身體的手卻越來越緊。一開始她是因為聽見周圍人起鬨,臉上越來越紅,到了後來則是被憋的。她暗想,接吻是一門藝術,也是一種體力活,何適的肺活量真是太……大了。

  何適鬆開她後,氣很快就喘勻了。他摟住她的肩膀,根本不在乎周圍人的眼光,攜著她揚長而去,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女生。

  「何適,等會兒你還有比賽,別忘了。」身後有同學提醒。

  何適揮了揮手,表示了解。雅琪在一旁不住地提醒道:「把衣服穿上,小心凍著。」

  「嗯。」何適點了點頭,「差點兒都忘了,我們去看台那兒。」

  「需要喝水嗎?那兒有熱水,我去給你倒。」

  何適又俯下身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俊美潔淨的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眼眸燦若星辰。一時間,雅琪的心情也好了起來,原先的不快都已經忘了乾淨。他們去了看台那兒,何適拿回了自己的衣服,又開了一瓶礦泉水喝著。

  「你等會兒還有比賽,不要走了,就坐這裡休息下吧。」

  「還有一個小時,你會很無聊。」

  「不會的。」雅琪搖頭,一臉崇拜地看著他,「你很厲害。」

  「從小練出來的,不算什麼。」何適見過不少花痴,可如今雅琪花痴地看著他,他卻覺得很受用,見雅琪要坐下來,他就將自己的牛仔褲拿過來鋪在她屁股下面:「坐這上面,地上涼。」

  何適坐在雅琪的旁邊,往身上披了件衣服,伸出胳膊將她摟住,手指不停地蹭著她的臉頰:「你怎麼會來?我都沒想到。剛才恍惚聽到了你的聲音,我一下子就充滿了力量。」

  雅琪只一味地笑著:「就是想你,過來看看你。等會兒我要去看你跳高……」

  「傻瓜,也不早點兒跟我說。」何適無法表達出自己此刻的心情,他極少這樣激動,可現在愛情的力量讓他整個人都顯得很亢奮。他低著頭跟她說著話,連該去領獎都忘記了,還是旁邊的同學提醒了他。

  「快去,要拍照的。」雅琪忙推著他,「不要讓別人等。」

  何適看著她,又是一笑,唇角的幸福藏都藏不住。

  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不管多久,總是不會感到膩。雅琪跟何適也沒說多少話,跳高比賽就開始了。雅琪對體育不大熱衷,打籃球是因為何適,看比賽也是因為何適。何適從來沒有讓人失望過,跳高也是,他採取的是跨越式,他的彈跳力很好,助跑、起跳、跨越,姿勢標準,節奏把握得也非常準,動作漂亮,一氣呵成,輕輕一跳就躍過了那道槓。

  雅琪看著他,眼中是驕傲,又或者是得意,總之,是很自豪的感覺。

  這是怎樣意氣風發的男子啊,舉手投足間,眼眸、臉龐、身形都會散發出一種致命的吸引力,這種張揚奪目的光芒,耀眼得令人無法忽視。只是這樣看著他,心跳似乎都要靜止了,人也醉了。

  雅琪緊揪著的心,在何適一次一次的完美跨越中落了地。何適在一陣一陣喝彩聲中,眾望所歸拿到了第一名,何適的幾個同學在旁邊高興地說道:「今年我們院系總分肯定又是第一。何適啊,你應該去挑戰十項全能的。」

  何適比完賽,接過同學手裡的水,喝了一口,抹了一把汗,隨即將雅琪摟在懷裡,一本正經道:「我不想得到太多崇拜的目光,我女朋友會不高興的。」

  「那繼續接吻好了啊,提高肺活量啊……你女朋友高興,我們大家也高興……」

  「滾開。」何適看著雅琪滿臉通紅的樣子,瞪了同學一眼,臉上倒是笑意濃濃,接著又說了一句,「晚上我不回宿舍了,明天早上我會準時參賽。」

  「哦……不回宿舍陪我們打牌了,這是要幹壞事去了。明天可別腿軟,不然早上的跨欄可就……」

  「一邊去。」何適推了那同學一把,拉著雅琪離開,又在雅琪的耳邊低聲道:「就算腿軟也應該是你,不是我,對吧?」

  雅琪臉色通紅,瞟了他一眼:「在外面收斂點兒。」

  「那我們回去奔放點兒?」

  雅琪硬生生地將「無恥」兩個字給憋回去了,因為何適說這個叫作「情趣」。

  何適一直在抿著唇笑,時不時地在她臉上摸幾下,看得出,他是真的很開心。他先是帶著她去了自修室,拿了幾本書裝在包里,又帶著她去吃東西:「餓不餓,想吃什麼?」

  「還好啦,而且現在還不是吃晚飯的時候。」

  「那吃個甜品去。」何適開車帶著她在附近找了一家很有格調的甜品店,給她點了一盅燕窩。

  本來兩個人面對面而坐,可何適非要坐到她的旁邊去,將空出的那隻手摟在她的身上,好對她動手動腳。

  雅琪突然抬起頭來看何適,兩人目光相觸,她才發現何適的眼中有一種叫作「饑渴」的東西。雅琪別開臉去,何適又捏著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了過來,貼了上去,用臉頰去蹭她的臉:「雅琪變得好乖,好乖。」

  「唔……」何適的手指在她的下巴上撩撥著,她已經有些輕飄飄的了。何適眼眸含笑道:「不過,你還是很不乖,瞞著所有人就這樣跑了過來。來,就地正法!」

  「你,你幹嗎……」雅琪見何適的臉越靠越近,身體也往後靠去,「別這樣,這樣不好。」

  「什麼不好?」何適離她很近,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麼,雅琪臉色緋紅,只是搖著頭:「不要,我,我不方便。」

  何適本來對雅琪的回答並不抱有希望,可此刻眼中還是有幾分悻悻,他繼續一下一下地勾著她的下巴玩:「騙人的小孩兒會長長鼻子的。」

  「誰騙人了,是真的。」雅琪本不想跟他探討這種很私密的事情,可何適的那種神情讓她忍不住將真話告訴了他,說完她眼眸低垂,再也不敢與他對視。何適將她摟在懷裡:「沒關係,來日方長。」

  雅琪輕咳了一聲,也不接話,低下頭來吃燕窩,心跳得很快。何適搶過她手裡的勺子:「還是我來餵你吧。」

  何適又開始不要臉了,也不顧這裡是公共場合,開始給她餵食。到了後來就是你一口,我一口……

  「何適,你不是有潔癖嗎……」

  「在跟你接吻後,對你就免疫了,我還能忍受。」這是何適的話,太不要臉了,雅琪狠狠地瞪著他。

  雅琪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會帶給何適這麼大的驚喜,何適一整天都處於亢奮的狀態,連話也多起來。吃過晚餐後,兩個人回到何適住的小窩,何適洗了兩個蘋果,他們倆一人一個,何適一邊吃一邊將小時候的糗事、好玩的事都抖了出來,告訴了她。雅琪聽得津津有味,原來他並不是她曾經以為的高高在上的太陽,而是從來都是這般肆意,這般神采飛揚。她聽著他講著,恨不得穿越到過去,在他小時候就認識他。想著那高中蹉跎的三年,她就張嘴去咬他的脖子。

  「哎喲,別啊……」何適的身體瞬間緊繃後仰,伸手去推她,「別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我的極限,哎……」

  雅琪卻已經撲了上去,何適的聲音也變了調,等到兩個人都反應過來的時候,雅琪才發現自己正趴在何適的身上,頭埋在他的脖子處,這個動作十分曖昧。何適僵了,雅琪愣了,她慢騰騰地從他身上爬起來。而何適不禁呼吸一緊,瞳孔放大,他用力地咬著牙,將脖子往前伸去,在她臉上蹭了蹭,然後又蹭了蹭,接著低低地說了一句:「雅琪,你讓我免疫了。」

  「什麼意思?」

  何適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雙手半彎,放在她的胳肢窩下,撓她痒痒。雅琪沒想到何適竟會跟她來這招,當下就慌了,想蹬腿卻已經被他禁錮住,當下就開始又哭又笑:「不要,不要,嗚嗚……」

  「你戲弄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何適玩得興起,笑得開心,使勁兒撓著她痒痒,讓雅琪真的哭了出來。

  「說點兒好聽的,我就放了你。」何適不要臉也就罷了,還無恥。

  「何適……大好人……」她抽搭著說,「大大好人,嗚嗚……」

  何適細細一品味,這話挺不錯,看著她水汪汪的淚眼、凌亂的頭髮,心裡被蟲子啃噬了一般,癢得難受,便又要求她多說幾句,直到雅琪將他誇得天上僅有地下無雙,他才將她放開。雅琪一旦被鬆開,人就彈了起來,給了何適幾拳,過了一小會兒,她號啕大哭起來。

  何適「撲哧」一聲笑了,將她摟在懷裡安撫著,似乎將她抱在懷裡,身心也就舒服了一些:「不哭了,不哭了,我給你買糖吃。」

  「哼……鬼才要吃糖!」雅琪哭夠了才發現自己衣服的拉鏈都被他拉開了,裡面的內衣露出來大半。她慌忙地整了整衣服,看著何適那曖昧的眼神,對著他踹了一腳:「滾!」

  何適轉身離去:「我去洗個澡,等會兒我們一起睡覺。」

  「我才不跟你睡覺。」

  「反正你不方便,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

  何適洗完澡後,雅琪也去洗了個澡,出來後,何適拽著她一起回了房間,一臉嚴肅地看著她:「你今天被人欺負了?」

  雅琪氣呼呼地看著他:「不是剛被你欺負過嗎?」眼睛現在還腫著呢。

  何適在她臉上捏了一把:「我這哪兒是欺負,我這是在跟你調情,笨。被人欺負了也不跟我說,明天我幫你去教訓她們。」

  雅琪這才明白了何適說的是什麼事,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知道的,她頓時覺得有些難為情,像個小學生似的,訥訥地道:「其實,也沒有關係,算了……」

  「那女人沒腦子,竟敢欺負我的小琪琪,明天我就去將她給滅了。」何適的眼神冰冷,可下一秒鐘就恢復了正常,調笑著將她拖上床去,「來,來,抱著聊天……」

  蓋著棉被純聊天,對何適來說其實挺難受的。

  第二天一早,何適參加110米跨欄。何適跨欄時的動作看著就像是不經意一般,特別好看,他步子大,每一個跨欄就那樣輕鬆地跨過,動作流暢和諧。跑道兩側圍滿了人,女生的吶喊聲一聲接著一聲。雅琪看著何適,只覺得他做的任何事似乎都能讓他的帥氣錦上添花。

  突然,雅琪覺得自己被人推了一下,轉過身看見昨天罵過她的那三個女生就在自己身旁,用一種不屑的眼神看著她。雅琪看了看她們,並沒有理會,隱約中又聽到她們在冷嘲熱諷著什麼,但是此時場上尖叫聲一片,雅琪根本沒聽見,不過就算聽見了她也會當作沒聽見,她不想跟她們一般見識,只想給何適加油。

  等何適比賽完,雅琪就拿著礦泉水朝他走了過去。何適接過礦泉水,慢慢喝了兩口,眼睛掃視一圈,就發現了那三個女生。何適打量了周圍一眼,問她:「你是想要打她,還是要她道歉?」

  「嗯?」

  「如果你要打她,我給你創造個機會,如果要她道歉也很簡單。」

  「算了,道歉吧,我今天穿著裙子呢,怎麼打人啊?」

  何適對著為首的那個女生勾了勾手指:「那中文系的誰誰誰,你們都過來下,我們談談。」

  雅琪似乎有點兒明白這個女生是誰了,好像她就是那個中文系的系花,給何適點蠟燭的人。這個女生愣了愣,臉上閃過一絲愕然,隨即唇角上帶了幾分微笑,跟身後的兩個女生說了些什麼,三個人就都朝著何適走了過來。

  何適和雅琪走在前面,那三個女生跟在後面。五個人來到一個無人的角落,何適大大咧咧地在雅琪臉上吻了一下,然後才慢悠悠地說道:「那誰,我現在給你們一個道歉的機會。」

  那三個女生的臉上當下都閃過一絲不自然,紛紛看向雅琪。雅琪一臉窘色,卻也是狠狠地瞪了回去。何適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說,誰是破鞋?」隨即他冷笑了一聲,「你吧,挺眼熟的,天天住……」

  「對不起。」其中一個女生說了一聲「對不起」,轉身就跑了。

  「還有一個,酒吧……」何適摸著下巴道。

  「對不起。」另外一個女生也鞠躬說了一聲「對不起」就跑了。

  「還有你。」何適指著中文系的系花,輕咳了一聲,犀利的目光直直地看著她,「要我說出來嗎?」

  中文系的系花似是不敢相信地看著何適,眼睛瞪得極大,可何適就那樣看著她,神色中帶著一種輕蔑,這種眼神讓她瞬間從校花變成了塵埃里的一把土。

  「對、不、起。」中文系的系花咬牙切齒地說出這三個字,眼中含著淚,轉身就跑得遠遠的。

  「這是什麼情況啊?」雅琪抓著腦袋,這「對不起」說得有沒有誠意先不說,可為什麼何適都什麼還沒有說,她們個個臉色就都變得那麼難看?

  「也沒什麼,我只是提醒一下她們,她們裝清純裝得過度了。」何適摸著她的腦袋,「以後她們沒臉出現在你面前了。還有若是再被人欺負就告訴我,看你這樣兒,被人欺負了也只知道往肚子裡吞。」

  「才不是。」雅琪反駁道。

  「才不是個屁。」何適戳了戳她的額頭,教訓孩子似的說道,「你只能被我欺負,不能再被別人欺負。以後別人再敢罵你,你只管扇她耳光,別怕鬧事。這事如果做不來,就在氣勢上壓倒對方!」

  「我又不是你,我不會的……」雅琪聲音很低,她捂著自己的額頭。

  「不會也得學!笨死了,最簡單的,搬救兵總會吧?」

  「嗯……」

  雅琪覺得挺奇怪,即使是被何適教訓,臉上佯裝帶著怨氣,可心裡卻是甜蜜的。何適說了她半天,又道:「看著挺精明的,腦子裡都是什麼啊,稻草嗎?」

  「啊!何適,你幹嗎?」雅琪惱怒地瞪著他,「你有完沒完?」

  「別讓我知道還有下次。好,那你說如果下次聽到有人再罵你,你怎麼辦?」

  「扇她耳光!」雅琪鬥志高昂地說道,可也就只是說說而已。

  「嗯,對。」何適點了點頭,對於自己的教育方式揚揚得意,「記住。」

  「那你欺負我呢?」

  「欺負就欺負唄,你能如何?」說著何適用力在她的額頭彈出一個紅印來,「就這樣。」

  「啊啊啊!」

  「我要開始比賽了,別鬧。」何適認真地說道,輕拍了拍她的腦袋,然後雅琪蔫兒了下來,只能憤憤地咬著牙。

  110米跨欄後,何適又去扔標槍,雅琪實在是想不明白,何適怎麼可以這麼厲害?何適看著她那花痴的樣子,直視著她的眼睛,神秘兮兮道:「我跟你打個賭好不好?」

  「什麼?」

  「明天我跑完五千米,還可以繼續跟你接吻。」

  雅琪大窘,臉上通紅地看向遠處:「啊啊啊,何適,你不要再這樣,太不要臉了,我不要跟你賭!」

  「哦,這樣啊,那換一個,我就算背著你跑五千米,我也可以保證我不是最後一名。」

  「算了吧。」

  「真的,我以前背著六七十斤的書包去跑越野賽,還拿了第一。」

  「我不是不信,我是心疼你。」雅琪拿出紙巾替他擦汗,「雖然看你比賽,很開心,可還是很擔心你會太累。」

  何適溫潤的眼睛裡瞬間充滿了感動,他翕動著唇,居然說不出一個字來,只是溫柔地笑著,伸出手來揉著她的腦袋。

  何適下午沒有比賽,帶著雅琪在學校附近轉了一圈,還帶著她進了精品店,買了一個圍脖給她:「這個款式挺好看的,顏色也不錯,很稱你膚色,過段時間天就冷了,可以戴。」

  雅琪抱著包裝袋,笑得甜甜的,何適的眼光很好,每次送給她的禮物都會讓她高興老半天。

  運動會的第三天,何適參加五千米跑,似乎真的如何適所說,五千米算不了什麼。他跑得很輕鬆,五千米是一口氣跑下來的,可雅琪看著很揪心,站在操場上,偶爾會陪他跑一段,手裡緊緊地握著保溫瓶,幫他數著圈數。何適跑完時居然遙遙領先別人一圈。雅琪只聽到他的同學一直在歡呼著:「這貨不是人,這貨不是人……太牛×了!」

  何適跑完五千米,粗喘著氣兒,雅琪迎了上去,拿出保溫瓶里吹涼了的鹽水給他喝。何適呷了幾口,眼神就再也沒有離開過雅琪。何適的同學在此刻很不厚道地開始歡呼起來:「接吻,接吻……」

  何適微微一笑,靠得雅琪近了一些,雅琪轉身就跑。何適幾步追上了她,皺著眉頭道:「跑什麼?」

  雅琪偏不轉過頭來看他:「我沒跑。」

  「害羞了?」

  「何適!」雅琪從口袋裡掏出紙巾給他擦臉,「我可不想在外面給人看戲。」

  「嗯嗯,害羞了呢。」何適將臉靠過去,任由她幫著擦。他流了很多汗,身上穿的薄薄的背心都已經濕透了。雅琪體貼地將外套給他披上:「快點兒去領獎,領完獎,我們回去,我請你吃飯。」

  何適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轉身去了領獎台那兒。領獎台周圍已經圍滿了人,雅琪懶得過去擠,就站在原地,抱著何適的衣服,遙遙地看著他站在冠軍的位置上,手裡捧著一大束鮮花。他的神色很冷淡,幾乎沒有什麼笑意,金黃色的陽光打在他的臉上,面部表情才顯得柔和了一些。雅琪不由得笑了出來,他這是在耍酷嗎?

  因為這一笑,她發現手裡的保溫瓶剛才在恍惚中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她蹲下身去撿的時候,才發現地上有個黑影正朝她靠近。她警覺地轉過身去,就看見一個魁梧的男生站在她的身後,手緊緊握成了拳頭,臉色有些不自然。他眼中閃過一絲慌張,下一刻卻露出一種兇狠的神色。

  雅琪敏捷地往後退了幾步,直直地盯著他,見他似乎要出手,幾乎在同一時間,她用力地踢出一腳,踢在了他左邊的肋骨上。她聽到這個男生悶哼了一聲,緊接著舉起保溫瓶就往他的臉上砸去……

  雅琪是第一次碰到這種事,未免有些慌張,腦子裡一片空白,動起手來也就沒有了分寸。雅琪所站的地方本來沒有多少人,可因為這個動靜,大家都圍了過來。等到何適跑回來的時候就看見雅琪喘著氣,而她的腳邊躺著一個同樣喘著氣的男生,他的嘴角腫了,鼻子裡還流出血來。

  何適的臉色當下變得鐵青,將雅琪摟在懷裡:「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他會打我,然後我將他給打了……」雅琪的聲音有些僵硬,因為打人,心裡生出些罪惡感。

  何適露出點兒笑意,不過很快就消失了。他在周圍轉了一圈,似乎沒有人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事。何適走過去,蹲在地上端詳著那個爬都爬不起來的男人:「袁峰?」

  袁峰眼中閃過一抹不可思議,不過他也是個嘴硬的,一聲不吭,掙扎著站起來就要走。何適對著他的膕窩,一腳就重重地踢了下去,袁峰下一刻就跪在了地上,正好面對著雅琪。雅琪眼睛突然瞪大,幾乎不敢看此刻的何適,而何適盯著袁峰冷笑道:「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跟我女朋友道歉,要麼打贏我。」

  「何適……」雅琪往旁邊移了移,她可受不起別人的膜拜。其實她並沒有吃虧,只是脖子處被擦傷了一塊,而這個男人在眾目睽睽下,被她打趴下了。她輕輕地拉了拉何適,這裡圍著這麼多人,可何適就這麼橫著,一點兒面子都不給,她怕給他惹麻煩:「算了吧。」

  「袁峰,快點兒道歉吧,何少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就是,快點兒道歉吧,喜歡那個張媛不是你的錯呀,但是助紂為虐就是你的錯了。跟何少打,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你動誰不好,偏要動何少的女人,哎喲喲……何嫂這麼厲害,何少當然更厲害了……」

  雅琪挺窘的,這氣氛本來就沉悶至極,何適這群狐朋狗友居然還有心情說風涼話。

  雅琪看到這個袁峰慢慢地站了起來,臉上並沒有太多的表情,只是聽到「張媛」這個名字的時候,眼眸驟然緊縮。她突然有些明白了,否則誰會沒事兒過來找她的碴兒?在這裡,她只是一個局外人而已,要說跟誰有什麼過節,也就是昨天的那三個女生。

  何適握著雅琪的手腕,緩緩道:「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第三條路,讓中文系的……」

  袁峰二話不說,朝著何適走來,一拳就揮了過來。很好,他選擇了第二條路。

  只是袁峰既然都不是雅琪的對手,那就更不是何適的對手。何適伸出右手接住他的拳頭,似乎只是輕輕一擰,就將他的手擰了過來。當周圍的人聽到骨骼發出「嘎吱」的聲音時,都倒吸了一口氣。

  何適的左手根本就沒有鬆開過雅琪的手,一直緊握著她的手,而他的右手出拳速度很快,也沒怎麼用力,漫不經心地就打了出去,可打中的都是要害部位。

  雅琪還在傻眼的時候,袁峰再一次摔倒在地。周圍的人看著袁峰的慘樣,居然一時寂靜無比,後來有女生尖叫道:「何適打人都那麼帥。」

  何適收拾完人,就帶著雅琪離開了,雅琪張著嘴巴,半晌才道:「何……何適,你這樣子很暴力。」

  「用拳頭說話也是要有資本的不是?」何適輕輕地笑了起來,笑容如先前那般溫柔,陰鷙一掃而空,「誰都不可以欺負你,這次你做得很好。」

  「他會不會找你麻煩?」

  「他也要有那個膽子。」何適說得很輕鬆,對於這些報復什麼的,絲毫不在意。

  雅琪忍不住多看了何適一眼,何適瞪了她一眼:「幹什麼?」

  「何適,你看著有點兒凶……」

  何適眼睛微眯,露出笑容道:「這樣呢?」

  「好傻……」

  雅琪跟何適去吃飯,雅琪嘆著氣說道:「哪裡有何適,哪裡就有硝煙。」

  何適「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夾了一塊豬肝塞進她嘴裡:「那你呢,還要不要加入這場硝煙里了?」

  「這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雅琪鼓著腮幫子說道,「我再想想……這個時候,我是不是應該全身而退呢?」

  何適拿筷子的另一頭去夾她的鼻子:「你退啊,你退了,我就將你抓回來。」

  「其實也沒有什麼。」雅琪認真地揮了揮拳頭,「連男人都打不過我,更何況女人。我突然發現武力能夠解決很多問題。」

  何適認同地點了點頭,又夾了許多菜放進她的碗裡:「多吃點兒,多長點兒肉,最好一個泰山壓頂就能將人給壓扁了。」

  雅琪乾笑著,眼角微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