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疼


  液態的藍火被濕抹布摁滅。思兔閱讀520官網

  小酒館還是一樣熱鬧——該吃吃該喝喝,興許只有跳上屋檐的野貓,被剛才的動靜嚇住了。

  

  酒館老闆神清氣爽的掀開吧檯帘子回到廚房。

  就在這個環形酒櫃,這刻滿刀痕等斑駁歲月的木頭下,一高一矮兩個男人背靠著酒櫃坐在髒兮兮的地上,各自喘息,各自臉上都殘餘有或紅或紫的傷口。

  估摸快有三百斤的女僕大媽繼續去忙了。

  頭頂和櫃檯木頭後就是熱鬧喧譁的人聲酒聲,甘米爾-卡洛福抿嘴深深擴散胸腔,抬起袖口被扯爛的手;擦嘴,順帶用舌頭舔掉那丁點血味。

  「還打嗎?」他側頭向身邊人問。

  西蒙尼沒有出聲,臉和身上衣服更加狼狽和髒亂,顴骨甚至烏紫了一大塊,泥和灰粘在臉上,兩條從眼角滑下的清痕卻是那樣顯眼,紅腫眼眶;也在時刻提醒某人已掉下了許多的淚。

  確實是哭夠了,不過應是胃裡翻江倒海的疼,應是臉上這些擦傷,也應是今夜的風太冷,食物不太好吃所導致的。

  總之不會再想起那個人。

  西蒙尼緩緩閉目,饒是垂在膝上的手發顫,也止不住要取煙的動作。

  甘米爾-卡洛福也拿出自己的便宜煙點上,瞅眼乾癟的煙盒,劃亮火柴,並刻意等一會,頭往前傾,將這簇火光分享給身旁這個年輕人。

  細細的火柴就這般亮起很快要消逝的熱。

  剛互毆完的二人往這道中心聚攏。火燃起各自嘴裡銜住的煙——滋滋的,飄起濃霧和菸絲。

  這一瞬間的和諧是不大可信的。

  雙方的眼睛隔著煙霧對視,又錯開。

  跟著甘米爾-卡洛福又將目光移回來,定定盯住面前人,出聲:「你之前描述的都是謊言對嗎?你根本沒有憑自己本事攢到這麼多錢,那是你可憐的姐姐康妮,還有你那可憐的父親留下來的最後一筆遺產對嗎?」

  「你將這份心意搞砸了。甚至你在賭場的工作,也是歐康納背地裡為你進行了聯繫。」

  語一錘定音,悶頭捏住煙的西蒙尼忽然身子一顫,又佯裝無事的繼續抽菸,只是手在抖,宛若某道傷口被血淋淋扒開,近乎讓喉管被掐緊了。

  「你以為你是誰啊?」滿身狼狽的青年還是掙扎的出聲,抬起重新布滿血絲的眼,皺眉,臉上浮現出足以扭曲的厭惡,「你懂什麼啊?就那十多萬夠我花嗎?我每天一個人活在外面,我有向家裡拿過錢嗎!啊?!」

  臨近破音的怒隨青筋一同展露,這個人用手不斷點著自己,面色青白,嘴有唾沫飛出。

  「我從軍營里回來,回來這幾年我有向我姐姐他們拿過錢嗎?我每天吃每天喝每天住,每天什麼都是自己想辦法,這是十多萬就能解決的嗎?我去的那些旅店,吃過的那些飯菜菸酒,哪一個不要錢?我自己沒賺錢?那我早就餓死了!」

  西蒙尼驀然要往前傾。腹部的劇痛直接扯住其釘在原地,讓他又發出好似野獸般的嘶嚎,並流下抑制不住的淚。

  「你們懂什麼啊。」他忽的嚎啕大哭,是這樣的傷心,大張著嘴,仿佛快要窒息而去,「你們到底懂什麼啊,我不就是運氣差了點,人不走運,錯過了最好的賺錢時候嗎……你們這些賤人!」他邊哭邊嘶嚎指責,「我沒要你們幫也沒要你們怎麼樣,為什麼到現在還不放過我,是我還不夠慘,還不夠滿你們的意啊?」

  「你看什麼看!」

  端著盤子回來的女僕大媽猛地被嚇到,偏過頭,十分迷惑的看著這縮在酒櫃角落向自己吠的瘋狗,再看看坐靠在邊上的甘米爾-卡洛福,努起厚嘴唇,語調陳懇的建議道:「你應該帶他去看醫生了洛卡福,你弟弟明顯就腦子有問題,這事不能耽擱。」

  「滾!!!」西蒙尼暴起要抓撓面前的胖大媽,卻被甘米爾-卡洛福伸手掐住脖子,然後往木頭上一砸,耳鳴便取代了一切聲響。

  「你還沒瘋夠?」銜著煙的大叔表情冷漠,摁緊對方脖頸,大拇指掐得這皮肉凹陷,「十多萬從你回來起半年多就被用完,你這跟沒賺錢有什麼區別?」

  「嗙!」甘米爾-卡洛福抓著他的頭又往酒柜上砸,跟著抬肘甩在對方下顎上,打得對方完全宕機的懵倒在吧檯下的角落裡。

  「手法不錯啊。」女僕大媽見此點點頭,端起擺滿酒杯的盤子離開了。

  「你清醒了嗎?」甘米爾-卡洛福將臉又湊近一些,抬眼看著這個年輕人,伸手拍打對方臉頰,被弄亂的捲髮墜落在額前,「你說你能夠賺錢,那我們就來算算一共賺了多少好不好?」

  骨感分明的大手又掐緊西蒙尼的頸脖,將其扯入吧檯外的燈光中,目光亦銳利停在這張臉上。

  「你說你經常與朋友做生意,這裡面有什麼?」

  甘米爾-卡洛福用大拇指摁緊他的喉結,面色依舊冷漠,有種令人發憷的氣質。

  西蒙尼不想回答,可是這隻摁壓在喉結的指越來越重,令他忍不住掙扎,想用指甲抓撓面前這張瘦臉。

  這切實是一隻瘋狗。

  甘米爾-卡洛福偏頭深吸口氣,另一隻手點點菸灰,再捏住菸嘴吸一口;一面噴出煙霧,一面向這個人兒輕微點頭:「我承認我騙了你,你的情況你姐姐和姐夫早已詳細與我說過,特別是歐康納,他告訴了我很多事,其中有你知道的,也有你不知道的。」

  「但是他們都是為了你好,他們從來沒想過靠你為這個家帶來什麼,也沒有要你承擔什麼責任,你姐姐只要你過完正常人的一生,你姐夫只要你讓你姐姐少一點擔心,為什麼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到?」

  甘米爾-卡洛福鬆開了手,蹲在原地抽菸,吊梢眼又沉溺了光芒。

  「你賺了大錢,他們也不需要你做什麼,如今在莊園的工作已足以讓大多人羨慕,看看這個城,你真以為他們是心疼這十多萬塊錢嗎?他們心疼的是你,尤其是康妮,她心疼你被人騙了,還要傻乎乎的相信你自己那一套。」

  「你可以不服氣。」

  甘米爾-卡洛福吐出口煙,接住西蒙尼投射來的目光,「我們現在算,如果我有誤解你的地方,我發誓我會與你道歉,再說服你的姐姐和姐夫向你道歉。」

  「現在來心平氣和的談一談吧。」

  菸蒂掉落,甘米爾-卡洛福抬起腳尖踩滅它,吧檯外頭的聲音依然嘈雜熱鬧,木頭下的陰影,也將靠在角落的青年完全遮蔽。

  「先從生意,你與你那些朋友究竟做過什麼生意。」

  這道聲音落下等了會。

  靠在角落邊的青年反射性偏頭閉眼,雙手抱膝呼吸幾次,終而用嘶啞的聲音念:「我們合在一起做過車棚,給城外來的人修馬車。」

  「那賺了多少錢呢?」

  「我記不得了。」西蒙尼繼續看著角落陰影,「反正沒賺也沒虧,後面做了其他事也一樣,然後等到本阿弗萊克回來,我們才開始了放貸生意。」

  「然後你認為是這個本阿弗萊克的朋友給了你面子,讓你進賭場工作的對嗎?」甘米爾-卡洛福也回到了吧檯下的陰影內,背靠在木頭邊,望向這又不想開口的人兒,「西蒙尼,我能理解你想在家人面前表現自己一切都很好的心,但人也要守本分,你借給本阿弗萊克的錢,沒有理由不收回來。」

  「他沒說不還。」西蒙尼在陰影里慢慢吸氣,「康妮和歐康納真的誤會他了,就算我在賭場的工作是歐康納幫我搞來的,但他和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沒有小氣過,經常請我們吃飯,請我們玩,還帶我們去做貴族才會做的打獵。」

  「他真的是個很好的朋友。」

  西蒙尼回過頭,臉更加髒兮兮。

  甘米爾-卡洛福順著他的意思頷首,再仰頭貼在木頭上,望著前方,目光有些空的回應道:「那在你最需要這筆錢的那個夜晚,他究竟在幹什麼呢?」

  「這不是你欠他的事。」甘米爾-卡洛福止住西蒙尼剛要開的口,「將高利放在朋友身上是我無法理解的友誼方式,但是在那個你急需用錢的夜晚,就算是抵扣這些額外利息要剩餘本金,也不是不能做的事情吧。」

  「你不是說他很有錢嗎?他的家庭,是你說的貴族。」

  越來越深的語將西蒙尼帶入沉默旋渦。甘米爾-卡洛福到此起身,拿起離自己最近的吧檯上的葡萄酒,看眼牌子,確認便宜後向那頭的女僕大媽舉手示意了。

  直接用小刀將木塞挑開,甘米爾-卡洛福抱著就重新鑽入吧檯下,長腿在髒兮兮的地板上伸直,徹底不注意自己的形象。

  「唔。」他喝一口,將酒瓶遞給旁邊人。

  西蒙尼伸手接過,慢慢喝,舔乾淨嘴邊的酒漬。

  「你放給了他多少的利息。」甘米爾-卡洛福忽然問,「又有多少錢,借了多久了?」

  「就半年前,」西蒙尼握住酒瓶答,「五分利,我總共借給了他十五萬,這裡面有我姐姐給我十二萬,然後是我從軍剩下的三萬。我沒有你們想像中的這麼蠢,我每月可以從他那裡得到7500的利息,前段時間那些工作確實沒賺錢也沒虧錢,後來我在賭場的工資每月也有3500出頭,月月10000,我確實過的不算差了。」

  「五分。」甘米爾-卡洛福伸手將額前捲髮捋上去,側臉冷冽,聲音也平穩,「這比我想像中的要少許多,我還以為是15%到20%之間。」

  「這我沒想過。」西蒙尼拿起酒瓶喝一口,終於看向甘米爾-卡洛福的眼,「我從頭到尾就只想拿這筆錢獲得穩定收益,有些應酬和玩是用的我自己的工資,也跟朋友一同湊。」

  「我並沒有康妮和歐康納想得那樣不務正業,我在尋找我的路子,我在尋找我今後的生存之道,如今只是運氣不好,這也能責怪到我的身上嗎?」

  「你說的運氣到底指的是什麼?」甘米爾-卡洛福始終接住這束目光。

  西蒙尼默然無聲了,用手掌揉揉眼眶,低著頭,仿佛眼睛極癢,揉搓動作愈發大起來。

  等待的間隙,甘米爾-卡洛福又起身在吧檯邊四處走,最後站在環形酒櫃前,拿了瓶之前喝過的廉價葡萄酒。

  一個人忽然過來撞他一下,笑眯眯地寒暄:「幾天不見了甘米爾,我聽說你被調去了別的地方,原來還在這裡吶。」

  「啊。」甘米爾-卡洛福回頭看這小鬍子同事,特意現出手裡酒瓶。

  小鬍子同事低頭乾咳,掠過對方手裡的酒瓶,再一看這臉,一看對方這髒兮兮的衣服,疑惑出聲:「你怎麼了,是打架了嗎?」

  小鬍子同事到此面露稀奇。甘米爾-卡洛福轉身不看他,去拿掛在牆上的一串干梔子花。

  「誒。」小鬍子同事上前捏著甘米爾-卡洛福的肩膀繼續問,「你這一身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那個人走掉了嗎?我們之間還是有情誼的。」

  「他是我弟弟。」甘米爾-卡洛福聞了聞干梔子花的香氣,直接取下一瓣放入嘴裡嚼。

  「弟弟?」小鬍子同事稍微愣神,偏頭環視這圈熱鬧且喧囂的酒館,刺鼻菸酒味順勢鑽入鼻腔;呼吸道應激收縮,讓他彎腰咳嗽了幾聲。

  於是乎,他向這一起喝過幾次酒的人兒閒聊了起來:「你知道嗎卡洛福,賭場要進一步進行改革了,我們都將有正式工作編號,還有職位,以及更高的業績福利。」

  「你是在炫耀嗎?」甘米爾-卡洛福回頭看眼吧檯,不大想與小鬍子繼續說話,便抬起手,向吧檯後指去方向。

  「今晚不一起喝酒了嗎?」小鬍子勾住甘米爾-卡洛福的脖子笑,「不就是一瓶葡萄酒嗎,我會支付今晚的帳單,你叫上你那叛逆弟弟出來吧,咱們一同好好喝幾杯。」

  「Anto!」小鬍子回頭就要喊來女僕大媽。

  「不用了。」甘米爾-卡洛福抬肩別開小鬍子的手,再看眼吧檯,往那頭邁步。

  「嘿!」小鬍子在原地叫他,躲開一個醉醺醺的酒鬼,張開手搖晃,拔高了聲音,「布魯斯南今晚還舉辦了宴會,在他新買的房子,還有他新的未婚妻,可熱鬧了,你不想一起去看看嗎?」

  「替我恭喜他。」

  甘米爾-卡洛福握住酒瓶擺擺,推開吧檯邊的棕色實木門柵,重新鑽入這吧檯下,並望著沉默在陰影里的青年說,「我很抱歉耽誤了點時間,剛遇見了曾經的同事,我們繼續吧。」

  「你想好嗎?」

  喧囂的人聲被實木隔絕在後,剎那安靜,西蒙尼抬起頭,又喝口酒,酒瓶已見空。

  「我,」第一句終是難以出聲的,「我每天都照常做著自己的事情,我……我與她,」聲音開始發顫,眼眶也紅潤起來,「與她,也,也過著照常的日子,她父親出事出的太過意外了,我那天喝醉了,第二天那些他父親的債主就找上門來,科琳娜當時被嚇壞了,哭著求著卻還是被這些惡人搶走了她父親的屍體。」

  「我起床時人很驚愕,為什麼鮮活的人說沒有就沒有,然後我就去找她,也知道了討債僱傭的人與加布力爾家族有關,其中一個還是曾經與我在一條街長大的人。」

  「他後來死在了我的手上,」

  西蒙尼的眼神有些飄忽,環在一起的手臂很緊,「他搶走了科琳娜,而我也徹底失去了愛情。」

  帶些哭腔的音入耳,甘米爾-卡洛福品著從旁邊溢出來的脆弱,手掌捏住之前取的一串干梔子花,掰下中間一朵淡黃色的放入嘴裡;回頭看眼閉緊嘴流淚的青年,眼瞼垂下許多,聲音更清冷:「但這件事情可以處理的不是嗎,僅是幾萬元的債務,你可以找到任何朋友周轉,也可以聯繫你姐姐或是歐康納,他們都可以處理這個問題,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甘米爾-卡洛福移動眼珠,清晰攝入對方無聲流淚的樣子。

  「這已經沒有這麼簡單了。」西蒙尼哭得抖動起肩膀,「那一夜,那一夜藍洛就將科琳娜強暴,我,我……」

  壓抑在喉嚨管里的痛苦終於擠出一點,雙手抓撓著,像是生生被掏空了心。

  甘米爾-卡洛福低頭點上支煙,嘴邊飄起點霧絲,瘦又有些胡茬的臉顯出某種沉靜色澤:「所以為什麼要偷賭場的錢,又為什麼要在事後向你姐姐要上一大筆數字,你那些朋友,你自己又在想什麼。我聽得很混亂。」

  「清醒點。」

  甘米爾-卡洛福伸手拍打西蒙尼的後頸,冰冷抬起眼皮,「你清醒的說,我才能清醒解決今晚的工作。」

  「其實這就是關於你,我今晚想做的就是要了解我的助理。」

  他忽的笑。西蒙尼霎時愣住看他,鼻涕眼淚一大把的臉盡顯狼狽,切實失語。

  甘米爾-卡洛福的笑容很快消散,轉而催促:「時間已經不早了,將這一些悔恨先放下吧,如何補救,才是我們要做的事情。」

  西蒙尼張了張嘴,握緊拳,抬手擦掉臉上的鼻涕和淚,語調甚至帶著仇恨地說:「藍洛騙了我,他說科琳娜的父親欠上了五十幾萬,我,我當時根本見不到科琳娜,也不知道她早就遭遇這個雜種的毒手,我沒有辦法,」

  「我……」西蒙尼又哽咽起來。

  甘米爾-卡洛福遞上自己的酒,點點菸灰,又抓了抓頭皮。

  待酒精再次揮發一會兒,蒙西尼的聲音逐漸渾起來,鼻音也重,倒是能壓住快冒出喉嚨的血了。

  「我那兩夜犯下了很多錯,先與我的朋友們大吵了一架,與本阿弗萊克也撕破了臉皮,甚至被賭場知道我向他放貸的消息,然後我又在那個主管的辦公室竊取了金錢,當我好,好,好不容易湊到這些錢,我,我」他胸腔抖動的劇烈的哭,低頭捂住眼眸,嘴唇扯出難看模樣,整張臉——分明籠上了灰暗的神色,「我又被賭場的人抓住,康妮的錢也被沒收掉,我失去了一切,我真的失去了一切。」

  渾濁的淚落下,西蒙尼閉了閉眼,再睜開,用布滿血絲的眼睛與甘米爾-卡洛福對視,嘴角下彎,根本忍不住不斷溢出來的疼。

  記憶又血淋淋的鮮活起來。

  想到她與他的吻,想到那副場景,西蒙尼像是要快溺死在空氣里,窒息的抽吸,渾身無比僵硬,連握住酒瓶都是那麼的困難。

  那夜無法挽回,傷疤也永無法修復,血總是滴落下來。

  蒙西尼痛到無法再言語。

  甘米爾-卡洛福也在此時沉默,嘴邊叼著的煙落下幾片灰,骨感突出的手掌搭在膝蓋上,慢慢想,眼神沉靜下來。

  「原來你們在這呢。」

  一雙手忽然搭在吧檯的邊緣;頭再往吧檯下方的陰影一探,倒著看面前二人,張開了長有小鬍子的嘴,滿是酒氣,「你們怎麼了?甘米爾你又把你的弟弟打哭了嗎?噢這樣可不好,年輕人不應該是你這般教的。」

  甘米爾-卡洛福迎著曾經的同事擺擺手掌,示意沒有心情,也沒有閒工夫。

  「你們究竟是怎麼了啊。」小鬍子直接從吧檯上翻了進來,左右瞧瞧,也一屁股坐在髒兮兮的地上。

  「你們的酒都沒了啊。」他有些醉醺醺的拿起地上遺留的空酒瓶,往後一扔,又向甘米爾-卡洛福邀請道,「跟我一起去參加布魯斯南的宴會吧,我保證都是賭場的員工都是老熟人,大家也挺想念你的,而且你就不想看看布魯斯南那漂亮的新未婚妻嗎?她有著長長的漂亮棕發,氣質看起來很乾淨,而且喜歡穿白色的裙子,比他之前談的那些不知要,」

  聲音戛然停住。

  甘米爾-卡洛福正要擺手拒絕。一道風卻衝過身邊,甚至抓的小鬍子發出痛苦的喊叫。

  「西,」

  「她在哪?」此刻的青年像是快要爆發的狂獸,雙目猩紅的看著小鬍子,聲音亦是低沉到恐怖,「她叫什麼名字,她叫什麼?」

  「額……」小鬍子痛到眼角抽搐,低頭看看要快掐斷自己胳膊的手,再看看同樣面色認真的甘米爾-卡洛福,用最大程度的面部表情傳達自身的疑惑,並說,

  「她,她好像叫科琳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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