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沒有蠢人
「查理真是個該死的惡人,為什麼就不能守著那堆藥材直到死呢。思兔閱讀520官網��
阿瑟咬緊牙,再看看始終未說話的阿列克謝,又一次抑制不住心底的念頭,「阿列克謝,既然在這場生意里我們不占優勢,那為什麼不換個角度?」
「什麼意思?」阿列克謝看向他,品不出表情。
阿瑟搓了下手,開始慢慢說道:「那位簡-艾斯,他要在這裡待三年,這是個很好的切入點。」
「只要……」戴著黑色眼罩的他轉動唯一的眼珠,咬得菸斗翹起,「他能徹底和我們站在一起。」
氣氛忽然詭異,時常與阿瑟唱反調的羅米竟也沒有發表言語;只用藏在鏡片後的眼觀察,分析利害。
燭光搖曳,獨坐在一端的阿列克謝點點菸灰,低頭笑出很淺的弧。
「你知道加爾為什麼會找到我嗎?」他忽然對父親交予他的兩位心腹發問。
阿瑟與羅米互視一眼,沒有著急答話,而少主自顧自的語,已讓他們的瞳孔收縮起來。
「我和鉑金以及摩帝馬都是這場交易的配角。」針落有聲,阿列克謝的嗓音如夜鴉般沉緩,將湖面吹皺,「我們要感謝簡-艾斯,不是他,這樣風險極小的生意不可能輪到我們。」
「加爾-克里曼沙應該是要離開這座城。」翹起黑牛革皮靴,阿列克謝用鞋尖抵住桌角,抬眸看向燭光,「但我們任何人都不敢賭,簡-艾斯,是我們絕對不能動的人。」
此番言語一出,羅米與阿瑟互視一眼,皆是眼球鼓起,藏不住其內的驚訝。
「這,這真難以置信……」
羅米慢慢搖起頭,又想到創下加布力爾這份事業的先祖,不由多看了眼阿列克謝。
「這就是我們現在的處境。」阿列克謝對此很淡然,「這世上總有新的生意出現,我們能做的,只有保護好自己嘴裡的肉。」
話完,他掐滅手中的煙,邊吐煙邊望向吧檯,看著那副在夜色中飄舞的家族旗幟。
阿瑟隨他一同去望,連帶著羅米也神情唏噓,摘下了眼鏡擦拭:「阿列克謝,你現在是這個家族的繼承人,你認為我們該怎麼做。」
「他們不敢殺人,至少是現在。」好似在發呆的少主出聲,慢慢轉過頭,重回平靜寡言的樣子,「明天或者後天是我們最好的機會,如果情況有變,也要讓德安德烈統御他手下那批人順利歸併我們。」
「我會盡全力爭取。」羅米認真點頭。
「那我應該做什麼?」阿瑟跟著問。
「你什麼都不需要做,只需要每天與鉑金家族的人保持好聯繫。」阿列克謝放下了手裡的水杯,「摩帝馬比我想像中的貪婪,他自然會給鉑金設置障礙。」
「所以……這是一場賽跑。」
他上半身前傾,豎起手掌貼住了唇,「我們要動起來,從今晚開始。」
「知道了。」父親傳下來的左膀右臂都點了點頭,坐姿也沒了那份隨意。
阿列克謝沒有在意這些細節,又含住一支煙,思路逐漸清晰:「我們現在擁有最多的分紅,這是優勢。」
「克魯丹兄弟按照協議要被鉑金家族的人幹掉,而這座城的關係也由摩帝馬家族來梳理,我們擁有最大的『商會』成員,他們也只要我們出人。"
「那麼……」
帽檐忽然低下來遮住眼,阿列克謝輕拍大腿的聲音清晰入耳,「要是死的人太多了呢?」
話停,本覺已擺正了態度的羅米和阿瑟猛地抬頭,眼神真真切切的,好似第一次認識少主。
……
「阿嚏!」
背脊忽然泛起一股不知從哪兒來的冷意,橢圓臉男人又抽了下鼻,拉過身旁的女僕,用後者的裙子擦了擦鼻涕。
「湯姆,到你了。」他抬頭向對面望去,不露聲色的摸了摸自己底牌。
「不要催我。」對面人十分煩躁的擺手,貓著腰,又大又長的手蓋住小小的牌,眉形很好的眼死死地盯著,連帶身後那一大片人也都跟著屏住了呼吸。
「難道是……」守在他身邊的下屬踮起腳尖往下瞟,可一見那黑色的花朵,本擴散到極致的肚腩頃刻就泄完了氣,只餘下無精打采的嘆息。
「真可惜啊。」底牌亮,早已棄牌的賭客也跟著出聲,大都看著笑眯眯收攏晶幣的人:一半羨慕,一半幸災樂禍。
「****!」
加布力爾-湯姆直起彎痛了的腰,一捶桌,抬頭在光下露出容貌:這是標準的加布力爾氏瓜子臉,眼眶極深,鼻樑挺拔,鬍子十分濃郁,又因飽經了三十多年的風霜被磨上了許多稜角和皺紋,有種成熟男人的韻味。
「為什麼總是這樣!」他甩出手中的紙牌,右眼上的小疤充血亢奮,而剛噴出來的口水也將鬍子打濕許多,「是不是你作弊,該死的克魯丹!」
「額呵呵。」與他對賭的大克魯丹只是笑著應對,端起手邊的酒杯,剃得只剩中間那一搓毛的光頭亮蹭蹭的,將燭光都反射出來。
「要不今天就到這裡吧。」大克魯丹瞟了眼加布力爾-湯姆那邊的剩餘晶幣,接著拿起兩枚紅晶,扔給負責當荷官的加布力爾家族成員。
「你是急著回家被干皮眼嗎!我們才剛剛開始!」
湯姆聞言又捶桌,脾氣暴躁到周圍的下屬都不敢出聲阻止。
「可是你沒有錢了。」大克魯丹收斂了一些笑容。
「我沒錢?」眼白帶些黃的眸子瞪大,湯姆扯了扯領口,在布料的嘶啦聲里看向旁邊手下,「再拿兩百枚紅晶給我!該死的!」
「湯姆,」被點名的下屬一抖,兩手一攤,十分無奈的搖頭,「我這裡已經沒有了,而且我們本來要去見漢普頓,他已經在島谷等了我們一天了。」
「你他馬的在教我做事?」湯姆皺起了眉,表情有些嚇人。
「我只是告訴你實情,湯姆。」下屬暗自嘆氣,於周圍賭客的眼神中邁步向前一點,壓低了自己的聲音,「你今天已經輸掉了300多萬,想想阿列克謝,他需要你。」
話入耳,賭紅眼的湯姆眼裡有一瞬的遲疑,而後,化為更深的狂暴:「不要說教我!我只是在用我自己的錢!拿來!你這該死的表子!」
「戴力!拿錢給我!你這個該死的!」
「我們真的都沒有錢了。」幾名下屬交換眼神;深吸口氣,也不怕丟了家族的名聲,直接把口袋翻了出來。
此舉惹得周圍人哄堂大笑,而主座上的大克魯丹更是保持嘴角的弧,下巴處的一小撮鬍子有些性感。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說什麼,戴力?!」
如此羞辱,這位曾快要掌控整個家族的長子猛地起身,抄起拳頭就往下屬的臉上印去。
名為戴力的手下見此閉上了眼,雙手抓緊褲邊,準備接收能讓牙齒都鬆動的痛楚。
「這裡是賭場,湯姆。」
包廂門邊忽然響起一道聲音,再一瞬,湯姆的手被某個稍顯年輕的男人抓住;其長相與大克魯丹十分相似,只是留著圖案狀的地溝頭型,一雙眼的顏色也要更深一些,看著陰冷。
「我在教訓我自己的手下!」湯姆怒目而視。
「你可以回去教訓,我們賭場沒有附加這個娛樂項目。」小克魯丹對著門邊擺頭,語氣冰冷。
「噗哈哈哈。」離得近的人聽聲發笑,可旁邊的加布力爾們立即用目光鎖定他,嚇得這位小貴族不敢再發出任何動靜。
再病的虎,也容不得野狗呲牙。
「湯姆。」一直守在門邊的家族執事睜眼,兩鬢及鬍鬚都有些灰白。
被執事喝醒,湯姆終於注意到了周圍人的表情,抽了兩下手,直到小克魯丹放開,他才能猛地甩出,連同指縫裡的紐扣一同甩進了桌底。
「我記住你們了,你們這群表子!」
拿起酒杯一飲而盡,這位家族長子抬手擦了擦唇,帶著下屬推門離開。
最大的肥羊離桌,其餘參賭的貴族也都起身告別,像是要回家休息的樣子。
大克魯丹笑眯眯的與眾人打完招呼,待到賭場僕人將門閉緊,他才卸下了所有的和善。
「你不該這樣對他。」小克魯丹坦然應對哥哥的目光,在賭桌邊的小推車上拿了點吃的,「加布力爾是我們的生意的夥伴,這樣會給我們帶來麻煩。」
大克魯丹聞言皺眉,摸了摸光頭頂的那一撮毛,直接跳過了這個話題問:「紫藤花的情況打聽到了嗎?」
「不是什麼難事。」弟弟嘬掉手指的油,拉開一張椅子坐下,「一位加爾家族的正統嫡系牽頭做生意,參與的有鉑金,摩帝馬,還有剛才那位蠢子的弟弟。」
「加爾……」拿起酒瓶,大克魯丹來到弟弟身邊入座,為二人都倒上了一杯酒,「那他們不是賺了很多錢?」
「對。」小克魯丹望了眼哥哥;碰了一杯,說出讓哥哥差點端不住的話,「他們當天就賺了一個多億,整個紫藤花的學生都參與了賭局,那些貴族的後代,可沒有他們父母那樣小氣。」
「那真令人羨慕。」
大克魯丹眼神微閃,似在思索。
小克魯丹伸出手,在哥哥的眼神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所以我叫你不要這樣對待加布力爾-湯姆。」
「加布力爾-阿列克謝,他已經邀請我們加入這樁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