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無畏的莉莉
「要日落了,趕快走吧。思兔閱讀��
血色殘陽,在這住了大半輩子的瘦老頭平淡擺手,抽了下紅紅的鼻,眼底有藏不住的疲憊。
「去紫藤花好,」籠罩在老街上空的硝煙顏色更暗,他佝僂著背,腳步又碎又小,「遠離這些槍火與烈酒,不論以後的黑夜換上了誰,這裡永遠都不會有平靜。」
「那些律查官大都是騙人的。」
「走吧,歐康納,走吧,永遠不要再回來。」
三樓左右的閣樓的門關上,歐康納輕輕揉搓妻子的肩;側頭輕吻對方額頭,以此壓下積鬱在肺部的渾濁。
情緒調整完,歐康納拍了拍妻子,笑著向她介紹起了大肚腩車夫:「康妮,這是莉莉-切提,是主人莊園的馬夫,他掌控了整個莊園的出入順序。」
「你好,漂亮的女士。」莉莉-切提呼出一口煙,將菸蒂一彈,是與之前不同的友善,「就叫我大肚子莉莉吧,莊園裡的其他人都這樣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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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好。」康妮拭去眼角的淚,將懷裡的嬰兒放得更舒服些。
「我們快些走吧。」不再多言,莉莉小心拿出莫瑞斯批准他使用的懷表,卻被一陣陰影擋住了光。
「走去哪?」馬背上的牛仔帽男人咬住香菸,鞍上刀還有血。
氣氛陡然間壓抑,幾人一同抬頭,神色不一。
「我去哪與你沒有關係。」是歐康納率先沉下臉色,彎腰拿起妻子腳邊幾箱行李,直直走向車廂內放入。
「噢。」煙燃,班圖-馬塞深深看眼他身邊的美麗妻子,用自以為是的笑,讓整個臉更顯醜陋,「我聽說你要給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孩子當陪練,他支付給了你多少薪水歐康納,你大可不必這樣。」
「工作麼,」馬塞張開了手,「我這裡就能給你,你的實力令人尊敬,留下吧,我每天給你兩枚紅晶。」他的聲音平淡中略帶了些得意,目光更是直勾勾的抹過對方的妻子,「成為我的手下,我一定會好好對待你。」
話完,還等不到馬塞意淫之後的美妙味道,那南方血統的莉莉車夫已經不屑冷笑,下車,望著這個坐在馬背上的牧羊人發出極為不耐的語氣:「你算個**啊你,挖我主人牆角?你認為你是個什麼東西啊?」
此話一出,站在街邊的康妮臉色有些不安,馬塞更被罵得臉色一沉,皺眉盯住這名南方口音的矮胖子。
「你看你瑪呢?」被這樣兇惡的目光咬住,莉莉-切提卻是更為囂張的揚起下巴,順帶把袖子擼了上來,「你以為我會怕你們這些蛀蟲嗎?你們在我眼裡就是一群小丑,我*你瑪的!你這沙比東西,來砍我,有本事你就來砍我。」
馬背上的人已握住了刀,莉莉像個二愣子一樣上前探頭,直直拍了拍自己的脖子。
狼群被這一幕喚醒,不斷有幫派成員策馬靠近,而被圍在其中的莉莉卻像是無畏的蜜獾,任由他們圍著,用南方語火力全開。
「你們想要殺我?來吧,你們這群表子,有本事就把我留在這裡!」
那是牧羊人們的躍躍欲試,康妮懷中的嬰兒被吵醒大哭,歐康納站在他們中間,面色鐵青的死死握緊拳頭。
「這是誰,馬塞,這個說話討人厭的家族究竟是誰?」
有位棕色牛仔帽轉動牙籤,握住馬鞍上的刀,一夾馬肚往前擠。
「來啊!」莉莉可毫不害怕這人,直接指著對方罵,「你有本事就今天砍死我!」
「你們這些活在下水道里的老鼠,我看你們誰敢擋住我主人的車!」
康妮懷裡的嬰兒哭得更凶,莉莉-切提向這對夫婦擺頭,皺起眉,是十分不耐地示意他們先上車去。
「莉莉……」歐康納有些躊躇,可莉莉已十分囂張的坐上馬車,拿起長鞭,咬住煙點燃,然後指著擋路的這些牛仔帽吼道,「滾開!如果我遲到了我會到我主人那裡狠狠告你們的狀!」
「你知不知道你**的在說什麼?」
終於有一位騎手忍不住手中刀,直接往前,在馬塞的沉默里對準這聒噪的南方人舉刀一剮。
「轟!」車廂里瞬間炸出氣浪,可還來不及擴散,一名高瘦的路人停住了路過的步。
「你們怎麼還沒去匯合?」
氣壓變低,這位高高瘦瘦的中級武士背手站在沉默的狼群中,並望了眼舉刀要砍殺莉莉的棕色牛仔帽。
「我們正在集合上路。」視線匯聚在身上,馬塞望眼對方的家族徽章,低頭扶正頭上的帽子。
「哦。」庫羅點頭回應。
「先生。」一旁的莉莉翻身下車,盯住對方的鉑金家族標誌,用完全不一樣的語氣問道,「他們是你手下嗎?」
庫羅看都未看,剛要踱步,卻被莉莉接下來的話語勸住了:
「我主人是簡-艾斯,你一看就是貴族,一定知道我主人在這個城市的名號。」說到這,無畏的莉莉用鼻孔瞪了眼馬塞,「我主人可是紫藤花最盛名的新星,你這些長著狗眼的手下竟然還想挖我主人的牆角,還羞辱我的主人,我一定會告狀的!」
簡-艾斯?
班圖-馬塞皺起粗眉,帽檐下的餘光卻看見那位鉑金家族的代表正在轉頭,而且露出了微笑。
於是……馬塞的後背有些濕了。
「你是說你主人是簡?」庫羅微笑望去,饒是在這密不透風的騎手包圍里,依舊波瀾不驚。
「沒錯。」莉莉雙手一插,下巴一揚,不想丟了主人的臉面。
「哦。」庫羅再次點頭,目光順過這架馬車,笑容更柔了一分。
接著,馬塞的心尖一顫,剛要策馬、剛要張嘴、剛要開啟氣血八門,可一切的一切,都已不再受他的掌控。
像是有股無形的勢,將他攥在時間的長河中定格。
「嗯……」庫羅發出悠長的呼吸,左右查看,抬起新換的白手套,從這些人里點出了幾位,「你們,還有在牧場平亂的那幾人,等會一起帶著所有人去城中心的鉑金賭場,鉑金家族有新的秩序要發布。」
「西邊已經夠亂了,你們一定不要再出任何的問題。」
他的話到此,被點中的幾個牛仔帽面面相覷,更將疑惑的眼放在好似被凍住了的馬塞身上。
氣氛有些詭異,庫羅向無畏的莉莉笑了笑,語調依舊:「告訴你的主人,鉑金家族很樂意與他合作。」
「嘣!」
戴有白手套的拳入皮,又是那熟悉的配方,又是那血霧迸濺的熟悉模樣。
那血灑勻了周邊人的臉,如此荒誕,讓他們的眼珠定格,讓他們微張的嘴無法合上,更讓他們的心底,
被恐懼占滿。
班圖家族的頭狼,又死了。
……
「哧」,火柴爆出相似的光暈,阿列克謝甩甩手腕,八角帽檐下的眼抬起。
「所以他們就是這樣整合南部的?」
咬住煙,他將身子沉入軟椅里,目光平靜的看著羅米,「野蠻又直接,不愧是強盜的後裔。」
「是我的問題。」羅米低下頭,「我沒有想到這一層,我認為藏刀者德安德烈,」
「你認為德安德烈是最好的人選。」阿列克謝一面搖晃椅子,一面接上話,「他確實是合格的領袖,但我們需要的不是領袖,是一群聽話的狗。」
「就算沒有鉑金的人,我也不會讓他活過天明。」
舔了下唇,他呼出筆直的煙霧。
聽得此語,羅米驚訝又沒完全驚訝的點頭,望眼平靜的少主,坐得筆直端正。
他知道——明天日出,盤踞在這片「埋骨地」的加布力爾家族將迎來嶄新的光。
這一切,也都要歸功於這名二十餘歲的年輕人。
是他,將這近乎破碎的一脈拉出了深淵。
「我們還剩下多少。」
沉默中,阿列克謝看向了阿瑟。
「城西還能再爭奪一下,城北沒有異動,近半數都歸入了我們的手裡。」阿瑟接住少主的目光,「其中,鉑金給予了我們許多的幫助。」
「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阿列克謝點頭,身子前傾再猛吸口煙,呼出大口濃霧,「打開錢庫,集合家族執事,給所有購入的產業制定滿意的價格,除了小克魯丹,還有他們那些嫡系,包括法官在內的,都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至於為這場生意死去的人……」
他抓了抓臉,「從奴隸圈挑選一批的殘次品出來,包裝一下身份,至少讓法官看到我們的誠意,鉑金家族那邊,就留下幾位中級武士,把痕跡清洗的乾淨點。」
「是用我們自己的人嗎?」獨眼阿瑟追問了句。
阿列克謝沉吟片刻,張嘴吐煙搖頭:「不,從新來的奴隸商那裡買,那個漢普頓,從他那裡買。」
「我知道了。」阿瑟點點頭,而一旁的羅米則是欲言又止。
阿列克謝注意到了他的模樣,伸手點點菸灰,問:「還有什麼事嗎?」
「漢普頓……」羅米輕輕咳嗽,「他昨晚在島谷等了湯姆一晚上,今天派人來說,拒絕與我們合作。」
「只要沒有離開就有機會。」阿列克謝反應很淡,「今晚設宴,以我的名義。」
「可是湯姆……」羅米又要說,卻在阿瑟的眼神示意中止住了嘴。
兩位骨幹離去,刻有加布力爾徽章的大門慢慢閉合,
門縫那一線,
阿列克謝低頭把玩紐扣的樣子,被黑暗掩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