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要麼,燃燒殆盡
「艾斯,」燈火通明,加爾-克里曼沙的側臉被照亮,「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告訴我,你可以與我分享。思兔閱讀��
「是關於我之前在冒險協會的事。」簡-艾斯聞聲扯開嘴角,依舊是那副諂媚模樣,依舊讓這位權勢的繼承者看得皺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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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的攥緊了拳頭,克里曼沙埋頭,伸手拉開軟椅坐下。
「你可以幫我嗎?」簡-艾斯看著他,整個臉都十分的勉強僵硬,眸里深處的那點光有些嚇人:閃爍不定著,讓克里曼沙張大了眼眸,心底掀起一陣陣潮汐的同時,也知曉自己這些情緒的源頭。
是啊……
這分明就是崩潰前的最後一層薄膜。
可能,他曾經就是這樣熬過來的吧……
克里曼沙陷入沉默了,捏緊扶手,最終望著笑得愈發僵硬的人兒,指上寶戒五光十色;攥緊了小夥伴的衣襟。
「艾斯。」他用著無比平靜的聲音,「一切事情都有個解決方法,你要放鬆你的心態,破罐子破摔的做法不可取,這樣太蠢了。」
他一面講著一面找到了對方的手,後將其死死攥緊的拳掰開,用力握住對方的指:「我會與你同在的,艾斯,你只要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告訴我吧。」再抬頭,他的笑容十分自信。
流淌在二人中間的風有些安靜了,燭苗搖動,那雙眼線陰柔的眸子逐漸暗了下來,十分彆扭的諂媚笑容;也在一點一點的消失。
露出,早已身處在地獄的,麻木冰冷。
「克里曼沙。」唯一能活動的眼珠轉動,聲音冷漠,像是個會說話的死人,「我這個秘密可以與你分享嗎?」
簡-艾斯輕聲的問,問得燭光都有些黯淡。
一陣涼意襲來,克里曼沙深吸口氣,再次攥緊了對方的手:「我們是朋友艾斯,我們是心意契合的朋友。」
「坐下來說吧。」他收手把這人往身邊的椅子帶,而後拿出雪茄,用桌上的水果刀給兩人的都剪好。
深黑色的菸草燃起,燭苗更暗,座上人吞雲吐霧的樣子一半進入陰影里。
氣氛還在醞釀著,身旁人選擇把雪茄的煙過肺;呼出,發出的聲音慢慢平穩下來:「我之前在冒險協會任職,被派往了一座沒有活人的山谷,在那裡,我帶出了本該死去的東西。」
胸腔收縮,白色的濃霧如線從嘴裡出來:「它現在就在我身體裡,還幫我很多很多的忙,帶我逃離了那個全是死人的山谷。」
「可是現在,」簡-艾斯轉過頭,望著還未消化完信息的克里曼沙,「它要死了,維奇和學院的人要除掉它,但我不要,我不要它死去。」
淡淡的幾句言語完,加爾-克里曼沙的瞳孔緩緩縮緊,面色還有些僵,心底也有一場風暴在呼嘯。
「你,」克里曼沙艱難的咽下了唾液,「你是說你的身體有個亡靈,而且你們已經開始互相欣賞?甚至是互幫互助?」
「你可以這樣理解。」簡-艾斯舔了下嘴,漆黑的瞳里光芒莫名。
克里曼沙搖起頭了,嘴也張開,差點把雪茄掉了下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艾斯?你,」他被氣的發笑,「你竟然會對這種吃人的東西有好感!」
「它們都是怪物!」
放於扶手上的手被握緊,簡-艾斯低頭看了會;再對準克里曼沙,語調平靜地答道:「它救過我,是它將我從那個地方帶了出來,還有我之前殺死的那兩位煉武者,它也出了很大的力。」
「它對我幫助太多了,而且它不是人類所了解的那種亡靈惡鬼,它所吃的東西只有各類藥材和氣血補品,而且還會反哺給我。」
說到這,他側起頭展示耳後的紋身。
「這就是它上次服下幾味傳奇寶藥為我留下的,這個法令當得上一瓶上好的養氣秘藥,而且是每天,每天都有這樣的功效。」
他說完扭頭;克里曼沙銜著的雪茄已落下了一層厚厚的菸灰。
「這……」雪茄都被咬得有些變形,克里曼沙噴出口藍煙,側頭抓抓耳朵,失去了語言能力。
簡-艾斯伸手滅掉指間的雪茄,再順一口濁氣,語調轉而真誠的講:「克里曼沙,它對我無害,而且我們相處的很好,我的武道之路不能缺少它,有它在,我能達到比這身天賦上限還要高的成就。」
眼中的人還是愣著沒出聲,簡-艾斯反握住對方的手,一張豬頭臉笑得溫和,是極有喜感的樣子:「就當這是生意,一樁絕不會虧本的生意。」
「不不不。」克里曼沙又搖頭了,並扯出了手,彈飛雪茄,用手掌狠狠搓了下臉:「你跟我說的事情太過刺激了艾斯,這我根本難以接受,至少是現在……現在很難以接受。」
「可我們沒有時間了。」簡-艾斯看著他,「維奇和冒險協會的人馬上就要聯手,根據它透露的訊息,從昨晚起我身邊就已經有了幾個哨眼,已經沒有時間了克里曼沙,我已經沒有時間了。」
「它還有這個能力?!」話入耳,克里曼沙注意到了更驚人的點,不禁往後縮脖,眉頭皺著,好似第一次認識艾斯。
簡-艾斯不可置否:「有它在我能做到更多的事,而且,它是善良的。」
伸手撫上心口,好似能感受到藏在那深處的溫熱。
「這是太驚人了。」克里曼沙直接站了起來,又望眼緊閉的門;左右踱步,並時不時看向面色平靜的艾斯,雙手揉搓在一起。
時間便是這般過了半響,簡-艾斯低頭呼出最後一口濁氣,捏捏眉心,小夥伴的語也在耳邊響起。
「艾斯。」克里曼沙保持思索,「這樣的事情實在太過於驚人了,我的頭緒很亂,原諒我,原諒我需要一點……」
「我沒有時間了。」
是平穩清淡的嗓音,還有對方滿臉淤青的豬頭樣子清晰映入眼,「最多就是這兩天的功夫,維奇老師再回來,它就要在我的體內徹底死去。」
克里曼沙停住了,二人一同安靜了許久,只有桌上的燭燈還在散發熱量,遊蕩的風還在嘗試流出被封鎖的窗。
等待基本上是煎熬的,眸里最後一絲光芒消散,簡艾斯低頭抿住了唇,這一幕,看得克里曼沙不自主的攥緊了手。
說白了,他們都只是剛成年的孩子。
「我……」
「艾斯……」
雙方一同出聲,四目相對,又一同閉上了嘴。
而後,又再次發出了同樣的言語。
這一次,他們竟是笑了出來——一個扶額搖頭,一個苦笑捂著肚腩,把本該沉悶壓抑的氣氛頃刻粉碎。
克里曼沙又要張嘴出聲,接著目光一動,座上的黑髮豬頭少年已抬手,示意由他先說。
「我,我還是有點不能接受。」克里曼沙倒吸了口涼氣,盯著小夥伴的八塊腹肌,好似裡面在孕育什麼魔鬼,「它,它真的是只吃藥材的嗎?它就沒有蠱惑你去做什麼事?而且,找到生命類寶藥和保下它有關聯麼?這會不會它誘惑你幫它脫困的手段?」
「我明白你的疑惑。」簡-艾斯認真點頭,不小心扯到了顴骨上的傷,疼得嘶了聲,「這裡面的事情很難解釋清楚,但我要是被它影響或者操控了,學院老師早就發現這個弊端,也不可能還會放我出去,維奇院長也早就一拳打爆了我,或者將我永關在黑暗裡。」
「他們的推斷我都贊同,我只是有一點和他們想的不一樣。」艾斯豎起了一根手指,「他們認為我體內的是生啖人肉並引人墮入深淵的亡靈惡魔,但在我的認知中它只是一個只吃藥材又能反哺我很多幫助的夥伴,雖然有時候吃的很多,可你知道的克里曼沙,你知道的。」
抿唇,簡-艾斯彎下了嘴角。
「它救了我,它讓我從那位的死人的國里逃出來,沒有它,這座城市不會有人知道我的名字。這是我永不想體會的難受,這種對救命恩人落難卻無能為力的感覺,我不想要成為這樣的人,我不想。」
他說完,坐在旁邊的克里曼沙伸手揉搓眉眼,身上的金絲華服熠熠生輝。
「這真是太亂了。」克里曼沙的語氣帶上了點疲憊,要找煙;一隻拳骨破了皮的手掌伸來,緊緊握住了他的手腕。
「擺在我面前的路已經很簡單了。」簡-艾斯接住他的目光,語調輕,又沉,「要麼我逃離這裡,放下我的妹妹,要麼讓維奇老師他們相信我所說的話,要麼,就是我有且僅有的知心朋友,幫我渡過這個難關。」
「而且我發誓,我會用盡一切來回報你的。」
五指點著胸膛,簡-艾斯完完整整的傾訴掉內心的情緒,疊在心底的巨石也鬆動了半分;本已踏入深淵的那隻腳,重新對準了光明。
室內重歸安靜,克里曼沙一言不發的聽,一言不發的思索,又一言不發的摩挲著手指。
最後,他抬頭望著已交往了一段時間的人;眼裡不可抑制地浮現出了回憶,化為一聲嘆息,順著喉管呼了出來。
「那你說吧。」戴滿寶戒的肥手撐住了白皙的臉,克里曼沙再深呼吸一次,將主導權交予自己相信的夥伴,「你想要是什麼樣的生命寶藥,還有,維奇那邊就真的無法溝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