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別和我爭


  遊蕩在這裡的炙熱聲浪還有些喧囂。思兔閱讀sto55.com

  賭場外,一輛由地龍拉動的豪華車輦安靜等來了它的主人。

  克里曼沙接住管家的手登梯上車,雪茄咬得嘎吱作響,噴出的煙也被周圍的風纏住帶向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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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龍奔跑,刻有幾層禁忌的車廂感受不到絲毫震動。老管家雙手前握,站著一動不動,讀不出情緒的眼確是盯住了小枕頭堆如小山的豪華沙發。

  主人很煩。這是他用鼻子都能聞出來的氣味。

  至於煩躁的原因……

  回憶起那間煙味十足的休息間,他不露聲色的看了眼悶悶抽菸的主人,指尖輕點手背。

  「你。」座上人終於發聲,眼珠十分冷淡的移向了老管家的位置,「等會去王都一趟,從我祖母送我的那些秘藥裡帶兩瓶過來,在我媽媽那片莊園。」

  「好的。」老管家當即彎腰點頭,而後一愣,抬頭看著自家少主,語調有些紊亂的問道,「您說的是……」

  「克雷婭的生命秘藥。」克里曼沙輕吐出連貫的詞,往後躺的翹起二郎腿,抬頭呼出口煙,「還有冬靈的黃金糖果,它們都在我床,」

  「等一下。」老管家忽然打斷了,盯著主人,語調竟藏著一絲冰冷,「主人,您應該知道這些秘藥的珍貴,這是您祖母,」

  「行了。」克里曼沙又打斷回來,側過頭,十分不耐煩地皺眉回懟,「我祖母送我那就是我的東西,我想要怎麼用,還要徵求你的意見?等會就給我出發!到羅法古巫師禁地去租一條飛龍!」

  他說完直接把菸蒂扔到茶几上,濺起許許多多的光火。

  「主人。」身旁的管家慢慢恢復平靜,只是這雙眸子,愈發銳利深邃起來,「克雷婭的秘藥以及冬靈的糖果都是真正的無價之寶,就算您是它的使用者,也應當與您的家人溝通一下,如果加爾大公知道這樣的事情……會很失望的。」

  說到這,老管家抬眸掃過克里曼沙的神色,這才接著道:「傳說級寶藥極其難得,現在還是生命類,這都是您祖母為您留下的珍貴財寶,它足以確保您以後能有強力的下屬追隨。」

  「如果您現在用來投資一些條件尚可的苗子,我認為是操之過急了。」

  老管家說完低頭,座上主人的嘴,也拉出了弧度。

  「無價之寶?條件尚可?我聽你說著好像你才是繼承者,你才是有頂尖天賦的人。」克里曼沙咧開嘴發笑,搖了下腳,是習慣性的小動作,「這世上真的有無價的東西嗎?我們今晚就豪取了27萬紅晶,而且每一周都會有類似的數額在那裡乖乖等著被分享,只是兩味傳說級秘藥,當得了這幾年的收益嗎?」

  「而且,」老管家要出聲,克里曼沙已豎起了食指,「簡-艾斯是在我這裡購買,我們會簽訂合乎帝國法律的契約,這只是一門生意,明白了嗎?」

  「浪費一張紙,也會使商品價格上漲,這道理不需要你來告訴我,我也不只有這點財富。」

  他語調平淡的連環懟去,又盯住這個老奴,等了片刻,這才哼笑一聲,準備閉眼休息。

  老管家保持低頭,一直沉默,最後才與一縷吹進來的風共同出聲道:「對不起主人,這件事的影響過大,我需要先詢問加爾公爵,如果你願意,你可以親自撰寫書信。」

  話完,氣氛倏地降低到了冰點,壁燈里的火苗都被嚇得飄搖。

  座上人慢慢抬頭,看著這個表面是管家實則是監管自己的老匹夫,深呼吸一次,轉過來,雙手撐著腿,歪頭用很淡然的語氣問:「你他馬的想死了?」

  「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

  「嗙!」水晶菸灰缸狠狠與老管家的額頭碰撞,是鮮紅的血立馬滴下來,染紅了其腳下的地毯。

  「主人。」

  克里曼沙還在喘著粗氣,這位老奴已平靜的抬起頭,直視對方的眼,「每一劑生命寶藥都可能造就一個武聖或者得到其的友誼。簡先生只是剛入武道的初武,您這樣做,是一種拔苗助長。」

  「我拔你*個*!老子的東西想怎麼用就怎麼用!」克里曼沙猛地一耳光扇去,「你以為他是你這種廢物?!他是神體!神體!你個傻逼東西也想和他爭,也不照一照自己配不配!」

  一耳光打完,他神情憎惡擰了眼對方,側頭吐盆口水,可那老匹夫硬是表情平靜的繼續說起來:「我從未想過這樣的賞賜,我只是站在你的角度考慮,現在就算贈予簡先生寶藥,他也不見得能將其用好。」

  「如果你是想將他簽下,帝國最高的簽約記錄是10年560億,你現在就贈送兩株這樣的寶藥,是在整個帝國開了不大好的頭,樹大招風,對於簡先生,對於你,都不會是一件好事。」

  「而且,既然是生意,你可以用這樣的代價換取更多的利潤;得到一個神體的感激,遠不如得到一個的神體作為下屬,你現在的想法,絕對是一件失敗的生意,會很影響家族其他人對你的感官,我希望你能想清楚。」

  臉上的血有些多了,老管家拿出內兜里的帕子擦拭,再抬頭,安靜等著主人的回心轉意。

  可他等到的,是對方更旺盛的怒火:「我送你***!艾斯是在我這裡買!買!你**耳朵聾了!」

  「你是在教我做生意嗎?你是在教!加爾家族的首席繼承人做生意嗎!!!」

  「嗙!」又一個瓷器果盤將老管家爆頭,克里曼沙的雙目赤紅,起身,望著這個老不死的東西,將之前的,王都的,壓抑的怒,都在這間車廂內狂烈宣洩!

  「你就是一條老狗!別以為父親給予你權利你就可以在我這裡橫!」又甩爆一件瓷器,他死死盯著這個老匹夫,呼吸粗重,往前指的手指妄圖將其的眼珠都戳穿,「給我馬上去找一條該死的飛龍!然後去王都!去我的房間!打開那個夾層!拿出我的秘藥!給我拿出來!!!」

  他咆哮著飛濺唾液,老奴一頭鮮血站貼在窗邊上,語調不卑不亢的答:「我需要先通知加爾大公,如果您對簡先生如此看好,那您應該相信您父親會同意的。」

  聽得如此言語,這位剛成年的繼承者怒極反笑,想起約定好的時間,咬著牙,讓氣到顫抖的聲音稍微緩和了點:「父親那邊我之後會去說,你現在,立刻馬上,去王都把我的秘藥帶來。」

  「我做不到。」老管家直接搖頭拒絕,好似要撞死在殿柱上的諫諍之臣。

  克里曼沙徹底被氣笑了,衝著這該死的人,氣到渾身顫抖,氣到歪頭咳嗽,最終猛地一腳踢去,將沙發踢出個窟窿。

  「給我滾!!!」

  他大怒的吼,老管家擦拭掉血消失在原地。

  「嗙!嗙!嗙!」鑲有鑽石的茶几被猛烈錘擊出裂痕,水果破裂,茶水飛濺,整個車廂的所有都在克里曼沙的狂暴下哀聲承受。

  直到砸完一切,砸到他的手掌有血,整片車廂才再次安靜下來。

  車外,負責策龍的白髮人回頭望眼,再見身旁的老管家,不咸不淡的出聲道:「這次砸了挺久的。」

  老管家搖搖頭,將滿是血的手帕收起,面無表情地摸著額上的疤,彈指喚出一片虛無的勢。

  「你就不怕他對你的印象太差了。」白髮人再次出聲,沒了顧及,「當老子的再怎麼都會掛念兒子,等他出了這個城,你怕是不大好過了。」

  「他是繼承者。」老管家低頭整理袖口,平淡的語裡透露出種種深意,「但寶藥,沒有繼承者。」

  「那我不是要謝謝你了。」白髮人笑了,一甩長鞭,從內兜拿出菸草捲起來,銜住點燃,再頓了會,說,「還是那個神體?」

  「嗯。」被動想起那雙桃花眼,老管家的面容隨之冰冷了幾度,「也是我失算了,不知道他與克里曼沙在裡面說了什麼。」

  「還好你沒做。」白髮人笑了會,吸口煙,伸手點了點左手尾指,意義不明。

  老管家沉默的望著,再看眼對方,慢慢出了口氣。

  一時安靜,藍霧被夜風吹散,天上圓月皎潔,灑下來的銀輝觸感濕冷。

  「就真有這麼的看好他?」白髮人發問,吸得菸頭亮起燙紅。

  「那是個正宗的表子,極其會往上爬,我都覺他當一名武士是屈才了。」老管家雙手攏於袖中,呼口氣,不知怎的又笑了聲,「如果他是女人,王都早就沒有那一位的事了。」

  白髮人聽得轉頭,老管家與他對視,再舉起兩根手指,翻來覆去的展示,「現在,克里曼沙就認為他抵得上這個數字。」

  話音與一片菸灰一同飄落,白髮人微微眯起眼,再看眼那車廂,握著長鞭的手輕輕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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