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人事未完,鬼登場
遠方而來的風在傾訴,從暗色的天幕帶來微弱的光。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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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還在呼嘯,落下沉默的白。
一行載著梅子酒和沙丁魚的火車,穿過白雪遮蔽的隧道,一步步走入夜的懷,留下溫順的風,以及雪的歌聲。
熱騰騰的氣從口鼻飄出來,這樣的夜裡,簡-艾斯看著天上的月,眼神空著,又迷茫的。
帶有白手套的手往前推;用杯沿碰了下他的肩膀。
簡-艾斯回過頭,望向這位白鬍子導師,抿住嘴,拿過杯子喝了口,感受這沿著喉管往下的滾燙。
「好點了嗎?」維奇靠在窗邊,幾縷風吹向側臉,抹亮雪白的發須。
「嗯。」簡-艾斯繼續飲著熱茶,再悶悶出聲,震落枝頭上的一片葉。
「老師。」他看著維奇,桃花般的眸子陰柔,「自由是什麼?」
風飄搖,壁爐內的火灑來光亮,將導師鏡片染上一成亮黃色:「 不自由,就是形式肉走。」
「啊。」簡-艾斯笑了,有些乖的,歪起頭,像是溫順的貓,「那你看,我像嗎?」
「有些時候傾訴是必要的。」白鬍子導師一瞬不瞬的看著火爐許久,再抬眸,室內完全失去了雜音。
簡-艾斯不開口,放下茶杯,轉過來,目光空空的看著桌面:「我中傷了她。」
聲音落下,維奇面色如常的倚靠在窗邊,十指交叉疊著,一面輕聲說,一面撥動大拇指 :「 你妹妹是不是在她手裡。」
簡-艾斯側過頭,微微張開了嘴。
「你們的矛盾比我想像的要尖銳。」維奇摘下眼鏡,火光點亮平靜的眸子,「我在想,你究竟是心善的學生,還是早已在貧民窟扭曲了靈魂。」
「 嗯。」簡-艾斯將杯子往窗沿邊上推了點,看著杯底的那一點點清茶,未再有任何回應。
維奇擦完眼睛,吸口氣,微笑著看向這位少年。
接著,他的語讓對方指尖微微一頓。
「有時候,一個人只要好好活著,就足以拯救某人。」眼鏡搭上鼻樑,白鬍子導師的聲音溫和依舊,「我看見了你心府的世界,那是一片大雪,還有固定不變的邊境和街道,我看了很久,突然想到一件事,你想知道嗎?」他和煦的笑著。
「我不知道。」
眼裡的少年低頭轉著杯子,維奇看著他的眼,看著他那有些陰柔的眉宇,說:「 我從那次才知道,你是從艱苦的歲月里一步一步走出來,有些地方與如今的學生不一樣,這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事情。」
「啊。」簡-艾斯木木的應了聲,端起剩點水皮的茶,繼續喝著。
「你對這座城市有什麼感覺。」維奇拿起茶壺,將他的杯子倒滿。
「我不要了。」簡-艾斯搖著頭,深吸口氣,按照內心想著回道,「 對於這個地方,是生意人才該待的場合,不像是所謂的武夫聖地,也不是所有的夢想園。」
「是呢。」維奇淡淡一笑,「自從君王經歷了很多人事之後,這個帝國對於武士和巫師,已經不再像之前那般的,」他端起自己那杯茶,靠著夜風,邊喝邊說出這句大不敬的話,「當做帝國的根基了。」
「很難理解麼?」維奇看向沉默不語的學生,放下茶杯,呵呵一笑,「你看君王都會做出一些常人不太贊同的事情。所以……你為什麼不直面你的錯誤,用正正噹噹的方式解決和彌補這些錯誤。」
「這究竟是個比較講究規則的社會。」
導師說完最後一句,簡-艾斯低頭抿緊了唇,最後撇起嘴,側頭,皺眉眼眶紅潤。
「這很難。」少年的聲音帶有顫音,有種難掩的脆弱。
一隻白手套搭上他的肩膀;捏兩下,有放了下來。
「那你跟我說說你的理想吧。」維奇望著他笑,是溫和的,像住在隔壁的好好鄰居,眼裡沒有一丁點惡意。
「理想?」茶杯震盪出漣漪,簡-艾斯彎下嘴角,像是保持著倔強的壞孩子,「我不相信這種東西。」
「很多理想,」他吸了鼻子,挺直腰背,驕傲的與某個女人極其相似,「有錢了就能隨便實現。」
「嗯。」維奇點點頭,望向那片搖搖欲墜的枯葉,繼續語調平淡的問,「那你有錢了之後,究竟想要什麼?」
「有錢了……」簡-艾斯面色變得篤定,卻是詞窮了,滾動兩下喉結,依舊發不出憋在喉嚨里的語。
維奇對此毫不意外,還是一面看著窗外,一面自言自語:「讓你妹妹過上最好最好的那種生活,讓任何人不能欺負你們,回報那些曾讓你倍感後悔的人,報復那些讓你受盡磨難的人,自由自在的活著,連明天是否有日出都有著你的心情。」
「是這樣麼?」他轉過頭,向學生淡淡一笑。
簡-艾斯再也無法張口,人哆嗦一陣,低頭埋住表情。
「不覺得可笑嗎?」導師伸手撐在窗戶邊,望著美好的月,眼底的光無法解讀,「連美夢成真的時候都不知道如何接住,那時的你,又該抱怨誰呢。」
「可我不欠她。」簡-艾斯咬緊牙,眼裡的光晦澀不明。
「那她呢?」維奇反問一句,推動鼻樑上的眼鏡,「或是說,你真的有恃無恐,不需要她的幫助。」
枯葉落,帶著少年的心臟一緊,面色猛地發白起來。
「那他就是活該的?」白鬍子傳奇看著他的模樣,撕開對方心口的痂,展露出血淋淋的現實,「在這個世上有些父母都無法做到比他更好,也因為是他,讓你可以肆無忌憚的傷害。」
「我,」簡-艾斯張開嘴,有些結巴,有些拘束的縮起肩。
「你有回報過他嗎?」維奇盯著他的眼,盯著這雙有濕意的眼,「你有去看過他嗎?你知道那種感覺嗎,那種……比你撕心裂肺一百倍,比你疼痛一百倍;只要想起來,整個靈魂就會撕裂的痛感。」
「你有過嗎?」
維奇踏前一步,簡-艾斯已成為了另一個大結巴,雙手無措的糾纏在一起,緊緊皺著眉,忍住那陣顫抖,那陣酸意。
「你究竟經歷過了什麼,」維奇微微低頭抬起眼眸,鉤住他的臉,「讓你自以為你已經洞悉了這個世上最深的黑暗和殘忍。」
「如果我們談論戰爭,你一定會說那場被箴言摧毀的夢魘,你會告訴我你是多麼的無奈,是多麼的心酸仇恨,可你是否感受過你最親近的人死在你的懷裡,你卻為她安葬的機會都沒有,只有一把大火,燒盡你與她的一切,以至於在往後的時光里……你只能每到閉眼時想起她。」
「你有經歷過嗎?」
他再多踏出一步,少年往後退著,並搖著頭,皺著眉流下淚來。
「如果我們談論現實,你一定會大肆書寫你在貧民窟的那段骯髒經歷,大口大口的訴說著,你為了生存所必要付出的。偷、搶、殺人,種種惡行都被賦予了活著這一層最高含義。」
「可你知道嗎?在四國未成立之前,普通人在武士和巫師面前連路邊的狗都不如,沒有晶幣的艾斯,也沒有約束人們的法律法規;只要你有讓人羨慕的地方,只要你沒有對應的實力,你根本等不到下一個天明。」
「他們也是為了活著。」維奇看著他,燭光將鬍鬚染得白到刺眼,「為了不死在巨人和惡龍或者是什麼異族手裡,那他們也有錯麼?」
這一步已經來到了少年眼前。他看著這位傳奇,握緊了拳頭:「我從未想過這些。」
「那為什麼你現在會耿耿於懷。」維奇接上話,指著窗外,指著那永恆的月,說道,「這世上沒有任何絕對的事情艾斯,絕對是留給神的,我們從不能分清對錯,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苦衷;不需要你去感同身受,至少讓別人物有所值。」
「查理為你負擔了這幾千億的債務,沒有她,你根本無法站立在這裡。」維奇說出這句實話,收回手,慢慢順出口氣,「我喜歡自私的人,但我希望他是清醒的自私著,並不是模糊了界限。」
窗外的風悄然透進來,茶黑色的瞳慢慢擴張,宛如靈魂都在甦醒。
維奇未看這一幕,找到了永恆的月,聲音輕得很:「我從不在乎你的曾經,也不在乎你此刻的內心所想,我只是希望你能通過今晚,起碼能清楚你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又想要成為什麼樣的人。」
「有種人最為可悲。」導師上前整理好學生的領口,面色依舊淡寡,「好人不像好人,壞人不像壞人,夾在中間的,只能是被人遺忘的平庸。」
「就比如你……」
鏡片後的眸子有點血光,平穩搭在其肩上的白手套,向後者滲入了許多的滾燙,「連最為基本的都想不到一個完全。」
「好好想想艾斯。」
「富可敵國的資產究竟是多少,它會散發出什麼樣的氣味,它會有多重?人躺在裡面……會是怎樣的窒息感。」
「而讓一個女孩真正快樂的事情又是什麼,你熟知她最熱愛的東西嗎?你知道她最喜歡的是什麼嗎?你能夠在她需要你的時候,準時出現在她身邊嗎?」
「無人能阻擋的權勢又會是什麼樣子,來到這一步,又需要做到多少的準備,立下多少的功勞,殺死多少人,或者……要將多少君王斬於座下。」
「這些你也有想過嗎?」
整個室內只留下白鬍子傳奇一個人的聲音,偏生又平淡的很,像是搖盪在月下的千秋,自顧自的,不沾染任何的顏色。
簡-艾斯已徹底說不出話了,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時癱坐在了椅子上,眼神木木的,看著雙手,好似一句都未聽進去。
今日大抵是話太多了,維奇看了眼懷表,拿起冷掉的茶壺倒掉,再將杯子都收好,轉過身,來到壁爐旁邊的椅子前,彎腰坐下,最終望眼其內燃燒的橙黃色的火。
二人又不知沉默了多久,少年終於回過神,埋頭看向地毯,搭在膝蓋上的雙手自然垂下來,從光後的影子裡透出一股子壓抑。
「為什麼活著有這麼難。」
他低聲的問,那頭的導師呵呵一笑,悠然躺在椅子上,十指交叉放在胸前。
「你當然可以選擇簡單的事情。」維奇將目光往那邊投去,「你現在已經很強壯,在帝國之內,也算是小有名氣,如果沒有這一次的事情,你或許可以過上嶄新的生活,不過現在,我也可以給你一次這樣的機會。」
簡-艾斯聞聲往這邊看,維奇亦是接住這道目光,講:「你曾經效力過的親王為你留下了一本法門和三本武技,它們都是不可估量的傳說級至寶,但是越厲害的東西越是要付出代價,如果你按照我之前給予你的期許去練習,或是能在第二年嘗試學習這些法門。」
「現在,我可以把它們換成一堆堆晶幣使你遠離查理的束縛。」
「還有。」他伸出手,止住了預要發聲的學生,「不論你與她簽訂了怎樣的契約,我都可以出面幫你調停,以傳奇的名義,讓你和你的妹妹,真切的獲得自由。」
話完,他招手喊來茶水,先讓其給學生倒上一杯,而後才端起自己的茶水。
簡-艾斯沉默的捧著熱乎乎的杯子,多望眼這個人,確實是能相信他所說的話。
四本這樣的法門,心底卻沒有掀起波瀾,像是未曾抓住重點的旅客,只想著往前走,未有留意周邊的景色。
時間依舊流逝著,該有的答案依舊未出現。
維奇喝完杯里的茶,揮手叫退茶壺。
而此刻,一道溫熱忽然從心臟溢出來,恍惚的,讓他化為一縷有著七彩顏色的濃煙——旋轉著,鑽入了某個絕對渺小的黑洞。
「艾斯!把不歸舟停住!」
金球內,看著不知怎麼刻上「六」這個數字的權柄,艾斯猛地抬頭,望著這片漫山火海,人徹底驚到說不出話來。
「來不及解釋了。」祖的聲音清晰響在耳邊,而且是無法的焦急,「那老大發覺了老五的異常,差點就要從你的死門衝出來。」
「這……」
轉折太快,簡-艾斯根本無法反應。
「哎呀1先把那權柄給拉住啊!然後按照我的指示行動!」
祖的高音震動耳膜,簡-艾斯立即回神,伸手將權柄拉了下來,使平穩前行的金舟立刻停下。
「額……」
古怪的異響好似來自天邊,艾斯抬頭看向周圍,除去黑暗看不到任何物體。
只剩這柄權杖……又慢慢挪動起來。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艾斯盯著這份詭異皺緊眉;脖子一縮,竟是幾縷陰風透過鏤空雕紋吹來。
「這裡……不大對勁。」燃燒透明火焰的火苗蜷縮進入少年心臟,語氣也是難得的凝重,「你先別急,我仔細想想。」
艾斯聞言不敢動身,也無法去思考外面那個他邊上的傳奇會不會發現這異端,只能貼緊金球邊緣,調整呼吸。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正當一人一火以靜制動,停在這片黑暗中的金舟忽然搖曳起來,發出十分詭異的怪聲。
「我知道了!」
小火苗的聲音又在腦海中響起,艾斯抿緊唇,眼中泛起淡淡金色。
「是平衡,那座塔內的平衡被打破了。」小火苗的焰氣有些顫抖,散發出的火焰也只敢貼緊少年心壁,「肯定是六樓那傢伙,那個老不死的……這樣都追了過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艾斯聞言心頭一抖,哪還有什麼多餘情緒,再次看看周圍,額頭分泌出細汗,「你是我體內的東西已經壓不住了。」
「嗯……應,應該是我的國里的東西找到我們了吧……」小火苗不確定的乾咳一聲,繼而憤憤道,「反正不是什麼好兆頭,那老鬼,不知吃了多少人才被抓到我的國,可惜族人不願他死的舒坦,不然哪還有這般事。」
「你的國?」
恍然想到那個山谷,艾斯嘴唇發白地往上去看,只能找到深不見底的漆黑,宛如一張即將吞噬一切的嘴。
能從那樣的地方直接入侵過來,又是極其強大的惡魔麼?
念頭到此,艾斯神色鐵青的咬住牙,收起各式各樣的心思,上前伸手,想將那柄慢慢快要移動到數字「三」的權柄扳回來。
「那個不能動!它現在連通了第六層的媒介,我們要是上去了,就真的醒不過來了!」
小火苗的聲音似針尖般刺痛少年的手,艾斯聞言停住,只覺有種不知名的大恐怖正在向自己靠攏。
「難道我們在這裡等死?!」
時間愈發緊迫,神體自帶的敏銳直覺不斷灼燒眉心,周圍的黑暗也愈靠愈近,提醒少年哪怕身處這什麼不歸舟內也十分不安全。
「你讓我好好想想,別急,別急別急。」
小火苗幻化出小腳圍著心臟跑圈,一顆顆光粒不停從它身上跳下來,似在讀取之前的記憶。
於此同時,原本停在「二」字的權柄咔擦一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握住;節節攀升,重新回到「六」這個詭異數字。
金舟再次移動,艾斯站在球內感覺腳下震顫不已,整艘船似乎是在坑坑窪窪的路面上行駛一樣。
「你要想就想快點啊!」
眼見他與第六樓的距離越來越近,繞是艾斯這種歷經砥礪的心境也不由得焦急大喊。
尤想起之前的猶豫作態,他恨不得一拳敲死自己。
祖的世界,難不成真是眾生鬼魅的陰曹地府麼?
他想到人哆嗦,不注意的望向了權柄,發現其上刻有一行字,仔細分辨,其內容是:「有諸眾生鬼魅所持、怨憎咒詛、惡星變怪、死屍奔逐、顛癇羸瘦種種諸疾,咸能救之,使得痊癒。」
「我想到了!」
小火苗的聲音在腦中炸響,頃刻間,艾斯的手掌便不受控制的抓住權柄,五指一拉,讓整艘船停在了第三樓的位置。
「下船!」
身體的控制權被送回,艾斯二話不說衝出打開的金屬機關,步子一邁,整個人在黑暗中便陷入失重。
「臥槽草草草草!」
身子開始急速下墜,艾斯在黑暗中看不清余物,在尖叫聲中亮起眼眸。
「別用箴言,還沒到時候。」
小火苗喝罵這傢伙的膽小,透明火焰穿出表皮,如蛇纏繞住少年掌心的燈台;最終泛起火光。
「下面是另一個大恐怖的老巢,你落地後徑直往前跑,我能堅持一刻鐘。」
「然後呢?」
「然後?肯定是衝進去給他劈一刀啊!只要你沒被劈死,那,那應該是沒事了。」小火苗的聲音越說越小,聽得艾斯終於忍不住咳嗽一聲,「這,這還有不確定性的!」
「我也不知道這裡被侵蝕成什麼樣了。」小火苗嘆息一聲,似有追憶,停頓稍許後繼續說,「反正你衝進去,到時我不能陪你,以它的規則,肯定要把你和我一起劈死才滿意。嗯……你就把我扔在旁邊的河池,等那老鬼媒介消散,再帶著我一起走。」
「這樣你我不就玩完了?」
艾斯聽得它的聲音,人也在這番下墜中鎮定下來。
「沒事,小爺可以自己燃燒。」已經轉移到燭台上的火苗輕微搖晃,「這回算是讓我知曉那裡有多嚴重了,出去之後你一定要努力啊!」
「啊。」艾斯點點頭,想起之前與老師的談心,握緊燭台,雙腿曲起準備落地。
「嘣!」
穿透黑暗,少年的身姿宛如炮彈轟擊地面,而其手中的燭台也在這時光芒爆漲,用一股玄妙至極的力量緩衝此番衝擊。
「跑!」
火苗催促一聲,艾斯立馬咬緊牙在這條青石古路上邁開雙腿,整個魂火更是不要損耗般增幅軀殼。
燭光下,他稍微能看清周圍輪廓,方方正正的,似一棟棟古代寺廟依山傍水,周圍不時有古怪檀香,想要靠近,卻被燭火吸卷過來燒毀。
「往左!保持這個速度!」
這些寺廟慢慢有了光亮,艾斯眯眼一看,竟發現一些個廟前有人影攢動,提著紅光燈籠望向這邊。
雖不能看清這些人影的眼,但視線交匯時,少年本能泛起一股寒意,右眼眼皮更是不受控制的跳動。
這又是什麼鬼地方!
艾斯瞬間知曉此地的恐怖,垂頭看路,拿出生死一線的專注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