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風暴!
如棉絮的雲飄散了。思兔閱讀
太陽漸漸露出它通黃的光線,莊園前院內的玫瑰正值盛放年歲。它懶洋洋地伸個懶腰,打個哈欠,滑下幾滴露珠,幾隻黃腳蜜蜂在下面哼著飛舞。
車輪碾著碎石路面停下,門開,一身衣物干皺的少年伸腳落地,回頭看眼車夫,取出一枚黑晶送去;純當是當早餐費了。
當然,如果他沒有看見對方那抹不屑的話。
空氣中有股酒味。
簡-艾斯伸手在鼻前扇了扇,邁步,過了一會兒的功夫,便抬頭停住了。
「主人。」莫瑞斯一臉的溫和站在他面前,手裡疊著一件薄外套;再看看他身上的衣著,出聲道,「您需要先洗漱嗎?」
「啊。」簡-艾斯沉默了半響才回應,搖搖頭,順著管家的服侍穿上外套,讓自己少了點狼狽。
「是不小心摔跤了嗎?」莫瑞斯蹲下來拍掉他皺褶褲腿上的灰,又找到皮靴的剮蹭痕跡,絲毫不嫌髒的取出手帕,仔仔細細的擦拭這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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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了莫瑞斯,我等會直接洗澡吧。」簡-艾斯將管家拉起,環顧一圈安安靜靜的院子,問,「他們還沒有起床嗎?」
「沒有,近乎所有的員工都在睡覺。」莫瑞斯聳肩抿出兩個酒窩,帶有笑意地出聲補充,「他們徹飲了一整夜,所有人的手裡都攥著一瓶酒,暈乎乎的,說著那些醉話。」
「歐康納他們的弟弟也來了,大哭了一場,又被莉莉狠狠的訓斥,真是吵鬧極了。」莫瑞斯的酒窩愈發的深,又看向安靜聆聽的主人,轉用柔和的腔調問,「您呢,昨晚的舞會還讓您開心嗎?」
「還不錯。」簡-艾斯伸手拭去飄到臉上的一片落葉,笑彎了眼睛,聲調依舊平和,「那就讓他們都好好休息吧,我回之前那個臨時小屋,你讓戈妮德為我準備熱水,我要在浴缸好好放鬆一下。」
「如您所願,主人。」莫瑞斯點頭,跟著主人往莊園深處走。
土壤里的些許酒氣越來越濃,他們一路沉默的,未有任何交談。
另一道路口忽然響起腳步聲,跟著,是魯塔納這張明顯睡眠不足,又刻有些焦急的臉。
「嘿,艾斯。」魯塔納看清了眼前人;上下打量一下,強打起精神,露出略顯狹促的壞笑,「看來你昨晚經歷了一場難忘的舞會。」
「我贊同你的看法。」簡-艾斯微笑頷首,側身,一面讓路,一面看著魯塔納的講,「你是要去工作了嗎?是回王都嗎?」
「不,我這次要出一趟遠門。」魯塔納用手搓了搓臉,呼出口濁氣,還是停下來與艾斯閒聊起來,「主人又為你購買了幾本武技,需要我去中庭的天河府收取,這可真是一場漫長的旅行。」他眨眨眼睛,等著對方的驚訝。
可艾斯只是平淡點頭,笑著回復了聲:「噢,那可真是感謝吶。」
「這是你應得的。」魯塔納多看眼這人,壓下心底的一絲疑惑,把剛想起的正事說出來,「關於軒尼詩女士的事主人也已經解決了,等到那柄聖器被改造好就會送來,你這段時間要抓緊一點,我這次去那邊,發覺周邊的事情有些不太平,好像有什麼風暴要產生了。」
「關於誰?」簡-艾斯平視著他,眼白不含雜質,是極其的純粹。
「可能是家族內部的事情吧。」魯塔納抓了下有些癢的頭皮,終於聞到自己這身酒味,於是拿出一瓶香水往身上噴灑。
「但是這些都是與你無關的,艾斯。」他擺了擺頭,為話語增添幾分生動,「你需要做的只有訓練訓練訓練,完成主人的期許,將查理隊長的職責履行,這就是你這幾年要做的事了。」
「加油吧。」魯塔納整理一下灰袍,本想邁步,又忽而停了下來,向這位話比平時少的人兒說,「對了,你昨夜向安娜公主請安了嗎?那些禮物應當送到了吧。」
「送到了。」簡-艾斯平淡點頭,摩挲了下手指。
「你那位同學呢?他成功進去了嗎?」
「是的,他也進去了。」
「那倒是挺順利的吶。」魯塔納深吸口氣,忽而覺得有一種不安在放大,不由看住這個人兒,試探性的開口道,「你們沒有在宴會上犯下什麼錯誤吧?那個奧克斯拉德,他還算老實嗎?」
「沒有什麼錯誤。」簡-艾斯低下頭,取出支煙,在管家的服侍里點上;整張臉被藍霧籠住,顯得十分朦朧。
到此,魯塔納才注意到他臉上的傷。
「你怎麼了?」魯塔納猛地皺起眉頭,憑藉巫師該有的素養清晰判斷出了艾斯這些傷口的成分,不由面色更白,聲音也厚了許多,「那場舞會出了什麼變故嗎?」
「沒有。」簡-艾斯往後躲開他的手臂,舔下唇,神情十分自然的聳了聳肩,「一切都按照計劃在進行,整體來說,只出現了一點差錯而已。」
「真的嗎?」魯塔納看他一眼,想繼續問,但昨夜的宿醉返了上來,令他有些不適的揉揉太陽穴,打出味道極濃的酒嗝。
「是的,魯塔納。」簡-艾斯安靜看著此幕,夾著煙的手點點,落下幾道灰,「我沒有必要欺騙你,安心去工作吧,在車上好好休息一會。」
「噢,那好吧。」魯塔納長呼口氣,搖搖腦袋,疼得嘶了一聲,越過對方往莊園門口走。
「都怪那個該死的霍利奧,盡灌我些度數高的混合酒,讓我一會兒就醉了,這真是個糟糕的薪火節,等我回來一定要找他出這口氣。」
晨霧遊蕩,這位灰袍巫師一路碎碎念,又在快到分叉口時停下,回頭向那邊的主僕二人大聲問,「對了艾斯,你昨晚有見到卡巴羅斯嗎?他好像想要見你,你找個時間過去一趟。」
「沒有,我沒有遇見他。」薄霧裡傳出少年的聲音,「我只見到了查理-詹姆斯。」
「哦。」魯塔納點點頭,繼續朝著莊園門口前進,坐上早早等待著他的馬車,挪挪屁股,伸手撥動窗邊流蘇,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閉目休息起來。
接著,他猛地睜開了眼睛,面色極為驚駭的流出一大片冷汗。
……
嘣!
「主人!以范戴克為首的傳說級製藥師已向你傳達了緊急會議的請求,今早王都商會收到了大批的退貨申訴,還有許多情緒失控的武夫在我們的秘藥店內暴亂,引起了十多起流血事件!」
「主人!目前新德里那邊的商會全部被叫停了!我們分部在帝國南北的秘藥商店也受到不同程度的衝擊,許多當地貴族對我們產生了不信任,這是他們聯名發出的會議邀請,還有極個別商店主管的求助!」
「主人,這是羅素與埃塞德那邊傳來了加急信件,另外還有你爺爺查理大公,以及學院派的查理-山丘,他們想要見你,在今天之內。」
「主人,這是軒尼詩侯爵的問候函,這是霍勒斯伯爵、加爾伯爵、法利奴兄弟以及雷克諾爾兄弟的邀請信,他們邀請您在今下午一同喝茶,商討昨晚『三問』事件的具體應對方案啊!」
某位拿著書信的執事倏地往前一摔,同樣在匯報緊急情況的執事們壓根沒有看他一眼,都好似瘋了般的圍向中心處的人。
氣氛無比緊張激烈,身著黑色背帶褲的中年執事伸手擦掉油汗,看眼周邊這些腳步急促的,從各個城市趕來的同僚,愈發捏緊手中信紙,亦步亦趨的跟緊面色平靜的女人,聲線顫抖地匯報導:「主人,我們在安布里澤特的生意受到了毀滅性的衝擊,許多貴族單方面撕毀了我們的條款,根據情報,他們的背後有查理-詹姆斯的支持,我們需要反擊!」
「不用這麼麻煩,一切按照帝國法律走,拿到他們的違約金,這樣就足夠。」被包裹在聲浪中的查理-米爾頓穩步行走,金色秀髮一絲不苟的盤起,氣場全開,宛如冰山女王,「負責藥材進口的代表都到齊了嗎?」
「已經全部到齊,正在會議廳等您。」道格雷戈點頭回應,快步跟在主人身邊,遠比周圍這些執事要沉穩淡然,「還有你父親,他是這一次會議的家族代表。」
「我們在武士協會的那些人呢?」查理-米爾頓聞言毫無反應,接過一位執事的書信,僅看一眼,便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奧斯丁閣下與瑪西亞閣下出席了本次會議,家族方派出了澤維爾閣下,以及馬約爾卡斯閣下,他們都是成名已久的武聖,馬努欽閣下也會出席會議,不過是通過禁忌媒介。」
「好,你組織今天來的所有下屬去四樓會議廳等我,安排一個時間,把關於秘藥生意的代表全部召回,我要在八點之前見到他們。」
「我知道了。」道格雷戈記下筆記,長長的走廊已走到了盡頭。
周邊的聲音依舊嘈雜,掌管了整個商會的女舵手在鎏金色的大門前停住,抬頭,一道靈壓讓這些聒噪的執事們閉緊了嘴。
「主人。」
守在門邊的老武夫恭敬彎腰,再側身,巨大的金門轟鳴打開,展露會議桌兩側的眾多權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