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獅子


  細密的汗從髮絲間震落,血在流淌,錫德里腦中眩暈感更強。思兔閱讀

  人聲鼎沸,背後劇痛逐步轉向麻癢,他轉動眼珠看向身後鐵網,再看看這頭頂著,壓著自己的人形凶獸;閉目深吸口氣,高高隆起的胸肌緊繃,將兩隻手臂形成閉環;運用巨力從對方胸腔下扯出來,轉而往下一壓,想以此護住暴露在對方膝蓋攻擊範圍的頭。

  這樣的補救舉措將他拖入更深的深淵。

  得到更好的把位,簡-艾斯將生有尖銳紋身的小腿繃直,用體重以及身體力量,徹底將獵物頂死在鐵籠角落,跟著側頭貼在這隻被自己手臂壓住的大腿上,眼神專注地調整呼吸,依託一次次地面搏擊的經驗,成功用手掌找到了對方弓在深處的腹部。

  然後,他抱住錫德里的腰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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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嗙!」又是一次勢大力沉的甩擊,擂台震顫,被頂在角落的獵物全然沒有反抗手段,哪怕不斷用手肘錘擊這個凶獸的背脊,除去能得到些許汗水震動,便再無任何建樹。

  這個男人的抗擊能力屬實是太強了,足以劈斷磚頭的氣力僅能換來一聲聲沉悶聲音,這些肌肉真切如堅毅磐石,把錫德里完全限制死。

  力氣也在消逝……

  錫德里的目光有些渙散,古銅色的臉龐於燈光里滴落一滴滴血汗。愈發沉重的呼吸,也在說明他此刻體力的流失程度。

  簡-艾斯還在不知疲倦的擺動,用一次次甩動,將錫德里從角落中解放出來,跟著拿到最關鍵把位的前置條件——雙手呈閉環鎖住錫德里的脖子,並順帶卡住後者一隻手,然後整個身體重心往下調整,緊貼住錫德里的身體;真切如一條咬緊了獵物的蟒蛇;翻滾,旋轉,將足以扭斷硬骨的壓力施加在獵物後頸,徹底絞滅對方的氧氣供給。

  此番場面屬實有些血腥,蟒蛇絞的無解壓制讓近乎225kg的錫德里徹底淪為玩物;每一次翻滾,都讓這頭頸被鎖死的男人呼吸更艱難一份,近乎是兩次翻滾之後,錫德里便好似放棄掙扎般的垂下手掌。

  結局已定,看台上的老馬特深深呼出積壓在胸腔內的濁氣,鬆開早已濕透的手,抽空看眼旁邊,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

  奧爾德里奇-高德佛里回應而來的笑臉也十分平常,甚至有心情拿起枚水果慢慢嚼;用空閒的另一隻手指了指鐵籠方向。

  老馬特見此側頭。亦是這一刻,他的瞳孔倏地縮緊了。

  「唰!」白厲厲的刀光劃出一道弧度。僅萬人從自己座位上站起來,黑壓壓一片,並發出近乎炸裂的巨大聲響。

  「有沒有搞錯啊!」

  「這……這是什麼啊?!」一名胖貴族伸手抱住腦袋,茫然看向周邊,臉上殘餘太多太多的不可置信。

  「我的天哪,那是他自己帶的劍嗎?」另一片區域爆出大聲喧譁,許多賭客更是直接激動地爆起粗口,「管事呢?!**的賭場管事呢?!」

  萬人場館瞬間吵鬧,沸騰人聲隨風衝上夜幕,將天上月都驚動地藏了起來。

  內史密斯眉頭一直緊皺,微微張嘴,握緊扶手往前傾,最後氣笑了。

  「這是在作弊嗎?」長相普通的樂師手指向擂台,不解發問。

  「啊……」內史密斯沉默半響,拿出手帕擦拭掉掌心的汗,一瞬不瞬的看著重新站起來的錫德里,看著對方手裡的利器,還是極為理智的回應道,「這應該是一種天賦吧,之前的武技也只是純體術方面,這個阿爾梅森族人……確實有些棘手。」

  「這樣嗎。」樂師伸手撩起耳邊髮絲,順帶看眼垂頭站在鐵籠邊上的簡-艾斯,品不出絲毫情緒。

  白骨在滴血。

  四面八方的聲浪扭曲空氣,濃鬱血腥味里,簡-艾斯低頭看看手臂上的傷口,再掀起眼皮,面色平靜的瞧著面前這個……完全不像是人類的鬥士。

  大量的白氣從口鼻呵出,濕黏捲髮貼在顴骨突起的臉頰邊上,此刻的錫德里眼裡盛滿了青藍色的光,毛細血管猙獰在臉皮表面露出,尖銳的牙森冷,不斷凸起收縮的胸口傳出悶鼓般的響聲——單憑其聲音,便已能知曉這位鬥士此刻的氣血力量。

  「呵……」

  完全依照動物習慣的錫德里在鐵籠內爬動,手掌以近乎恐怖的角度無力垂落;沾有血滴的白骨短劍從手腕關節突出來,讓看清這一幕的觀眾,發出更為複雜的喧鬧聲響。

  這分明是作弊。

  老馬特眼皮抖動地看著擂台上這個怪物,忍不住伸手遮住懷裡兒子的眼,然後側頭,向奧爾德里奇-高德佛里完全費解地問道:「你將這樣的東西稱為鬥士?看看他的手,看看他現在的樣子……」這位貴族逐步搖頭,終而用略微乾澀的聲音繼續道,「如果搏擊場都是這種傢伙,我想我可以找人退票了。」

  「這個世界是很大的,尊敬的馬特先生。」奧爾德里奇-高德佛里對此輕聲一笑,伸手拿出了嘴裡的果核,「簡-艾斯也是一名天賦者,為什麼錫德里就要受到這樣的誤解呢?這兩柄骨劍完全是他自己的骨頭,到目前來講,他並沒有動用過任何的氣血吧。」

  奧爾德里奇-高德佛里敘述的條理清晰,反觀不斷在爭吵的周圍,已經有了要上演全武行的勢態。

  站在鐵籠下方的裁判們終於討論完;打開媒介,用嘹亮聲音結束了這場爭吵:「根據賭場方一致決定,『白骨』錫德里並沒任何違背搏擊規則,比賽繼續!」

  巨大的喝彩聲掀起洶湧浪潮。老馬特抿住雙唇,低頭看眼抓緊自己手的阿湯尼,一時竟不知該用什麼來寬慰。

  「繼續欣賞吧。」奧爾德里奇-高德佛里挪了挪屁股,嘴角弧度不減,「錫德里進入這種狀態只會越來越狂暴,說不定……我們的神體先生就要被肢解在鐵籠了。」

  「這不可能!」阿湯尼猛然從父親懷裡探頭,向這個可惡的大捲毛吼道,「簡-艾斯是最強的!他一定能打贏這個怪獸!」

  「好好好。」雙手下壓,奧爾德里奇-高德佛里根本不想和這個小男孩爭論。

  至於最頂層的包廂里,一瓶嶄新的氣泡酒正被打開,預祝某種勝利。

  「嘣!」徹底變成怪物的錫德里動了,眼裡有層灰藍色的光,面色極度平靜,甚至有種詭異的僵硬感。

  割裂空氣的白光滑向簡-艾斯的脖頸處。只見這個男人抬手一拳,竟是迎著這道白光遞上了拳頭!

  「咚!」雙方各自退後一步。怪物化的錫德里反應更快;張開四肢爬上鐵網,朝著簡-艾斯的方位一躍,兩手骨劍旋轉出刺眼的光。

  簡-艾斯險之又險地側身避開,回首一拳,拳骨猛烈砸在骨劍上,飛濺出滴滴鮮血。

  這樣太不利了。

  錫德里的雙劍技術極其嫻熟,每一個劈、挑、砍都專挑簡-艾斯的脆弱關節下手。

  簡-艾斯憑藉變態級的五感回應拳頭,一次一次地砸,終是讓雙拳變得十分慘不忍睹。

  「噗嗤!」極為刁鑽的一劍劃開肋下皮肉,再往裡刺,被露出森森白骨的血拳給砸落下來。

  簡-艾斯用一發利落迅捷的蹬踢正中錫德里的心窩,可後者也反手一划,在他的大腿根部留下撕裂性傷口。

  破壞式·炙熱上挑。

  華亮的白光從另一柄骨劍綻放,眼見就要斬下簡-艾斯這隻手。

  「不……」內史密斯從座椅上起身,八門內的氣血不斷翻湧發散。

  劍已入皮肉,奧爾德里奇-高德佛里緩緩低下頭,閉目,準備好好聆聽這手臂落地的聲響。

  「鐺!」白森森的骨劍斬進簡-艾斯的手臂,骨與骨真切碰撞的聲音極為刺耳,卻再無更進一步的動靜。

  「這怎麼可能?!」奧爾德里奇-高德佛里瞬間睜大眼睛,看著半嵌入簡-艾斯手臂里的骨劍,忍不住失聲尖叫,「怎麼會有人的骨頭可以比劍還硬?!!」

  三萬餘人的場館同時響起巨大的譁然。錫德里想要抽出骨劍;簡-艾斯舉起左拳一砸,在他脖子上打出一個深深的凹陷!

  似人非人的錫德里悶聲一哼,眼裡升騰出野獸獨有的凶光,馬上又反手一劍,對準了簡-艾斯的心府。

  破壞式·貫穿!

  白骨與空氣摩擦出一層燙紅。簡-艾斯瞬間抬起左拳往下砸;屈膝,扭腰,原地甩出一道烈風,狠狠命中錫德里的腰部!

  雙方一同倒飛砸入鐵絲網裡,最後竟是簡-艾斯搶先恢復,甩甩腦袋,於近萬人的狂熱呼喊里平靜甩掉拳頭上的血。

  「堅持下來了……」目睹此景,老馬特松垮下肩,拭去額頭上的細汗,狠狠往後靠住背墊,仿佛正在台上搏殺的是自己。

  ……

  剛開的氣泡酒味道有些寡淡,查理-貝爾蒂埃用手帕擦拭掉嘴邊酒漬,問:「這是怎麼回事?」

  「就是我們現在看到的樣子。」灰白眸子的巫師大方攤手,目光始終盯緊那個人,聲音控制不住的低沉下來,「錫德里的骨劍至少也有白銀寶器的鋒利程度,這種品相的兵器加上錫德里的力量都斬不斷簡-艾斯的骨……」包廂內的氣氛沉寂,巫師看向了座上人,「這個神體的天賦,比你我想像中的還要恐怖。」

  話落,高腳杯中的氣泡酒稍微傾斜,稍有頑皮的灑落幾滴下來。

  「會不會是法門或武技在作祟?」查理-貝爾蒂埃問,「你說過他身上這些疤痕。」

  「這不可能。」巫師搖頭,「查理-米爾頓送入那座莊園裡有且只有《重裝戰士》能夠反哺肉體的功效,內宗《鈐虎》在這方面的效果不佳。」

  「這也是一個方向。」查理-貝爾蒂埃放下酒杯,目光微閃。

  「可這是王冠級武技。」巫師補充了聲。

  「我知道。」查理-貝爾蒂埃看他半響,回頭,將注意力重新放在鐵籠內,「繼續看下去吧,看看這個神體,究竟還有多少天賦未展露。」

  話落,處於查理-貝爾蒂埃視野中心的人兒已經彎腰屈膝;朝著錫德里發起衝鋒!

  「嘣!」這是速度與力量結合的震撼,肋骨下方的猙獰爪痕詭異蠕動,此時此刻的風,都吼出狂怒模樣。

  破壞式·蜿蜒!

  自腕部延伸出的骨劍泛起冰冷白光,錫德里抬腿往前一踏,上半身前傾,往後張開雙臂,以大開大合的強硬作態應敵!

  「鐺鐺鐺鐺鐺!」

  骨與骨激烈碰撞。簡-艾斯一拳一拳鑿擊在骨劍上,拳骨邊已不剩多少皮膚,甚至能看到白骨內的筋。

  又是一拳砸上錫德里的左手骨劍。強大力量的衝擊終而讓這柄生於血肉內的骨劍產生細微偏移,發出刀刃摩擦的刺耳聲響。

  錫德里瞬間知曉了簡-艾斯的意圖;想回縮。可簡-艾斯的攻擊頻率屬實太快,並趁著錫德里這一瞬間的注意力不集中,狠狠一拳搗在錫德里的肋骨上。

  破壞式·迴旋光

  足以稱得上刁鑽的劍光割開了簡-艾斯胸左側的皮肉,興許再往前多一寸,就能見到更多的血。

  簡-艾斯絲毫未有遲疑地向錫德補上一發勢大力沉的勾拳,然後甩腿;用納蘭斯搏擊術里的懷德爾腿骨鞭笞掃向錫德里的大腿內側。

  「啪!」宛如彎刀般的風浪頃刻砸爛這塊皮肉,這一瞬間的疼痛甚至超過了錫德裏白骨化能承受的臨界值,令其生生停滯了一秒。

  而此刻,簡-艾斯舉起了蓄謀已久的左拳。

  武技:鋼筋鐵骨!

  「嘟嗚~」這一拳里甚至蘊含了死亡。錫德里瞬間轉動灰藍色的眼眸,用盡極限偏頭;額頭被這道罡風抹出深不見底的傷口。

  「打得好啊!」

  整個場館瞬間掀起聲浪,內史密斯猛錘扶手,坐在另一頭的老馬特更是抱著兒子舉高高,露出不符合貴族禮儀的爽利大笑。

  奧爾德里奇-高德佛里極不可置信地盯著鐵籠內的人,鼻腔噴出一道又一道粗氣。

  「這身體真的是鋼鐵鍛造的嗎……」

  這位簇擁者忽然對曾經的信念產生懷疑,緊緊盯著完全將「白骨」錫德里壓制住的神體先生,拳頭緊握到發白。

  「哈哈哈,」老馬特開懷大笑,點點這個人,沒有說話。

  灑滿鮮血的鐵籠。

  吸氣,挺胸,舉拳。簡-艾斯的攻勢越來越凶,每拳每腳都朝著這兩柄骨劍砸,並時不時運用腳步躲避,依靠自身天賦的強大優勢碾壓而上。

  「咚咚咚咚咚咚!」

  抹有血珠的骨劍終而產生偏折;另一端竟是從手臂肘部凸出來,場景之恐怖,令人看得頭皮發麻。

  就是這個機會……

  體內突然迸發出磅礴的熱,簡-艾斯將上半身往後拉,腰馬挺直,舉拳貼在胸口,頭微微後仰,像是拳擊課的閃避動作,卻比其更加乾淨利索。

  錫德里眼皮一抖。萬千次戰鬥練就的本能使他毫不猶豫的將骨劍交叉擋在眼前。

  武技:力之化身。

  千錘百鍊的身體飄起陣陣白煙,這一拳,簡-艾斯直白砸在交叉抵擋的骨劍上!

  「轟!」蘊含破壞欲望的拳透過骨劍帶給錫德里難以想像的衝擊力,最後竟然聽到一聲悲鳴,由天賦衍生的骨劍竟崩出裂紋!

  「這也是天賦嗎?」高腳杯迸裂炸開,查理-貝爾蒂埃甩甩手,酒水從掌心滴落。

  巫師徹底沉默了,跟著醞釀言語許久,中肯答道:「我們從未有過那位無敵親王的詳細檔案,如果是王冠級帶來的肉體強化,那應該就地將這位神體先生誅殺了。」

  「一個月上手一本王冠級武技,任何武士也不敢做這個夢。」

  巫師深以為然的點頭,終於未忍住那點點諷刺。

  查理-貝爾蒂埃聽得深吸口氣,看住這個人,儘量放慢語調的回道:「我……我的意思並不是我有什麼妄想症,你能聽懂我的重點嗎?」

  他咬住腮幫,顴骨突得更多:「只要是一丁點能夠讓這個神體麻煩的事,哪怕是謊言是謠傳,我們都不要錯過一丁點。」

  「我們不是在這裡開什麼學術大會!」查理-貝爾蒂埃猛然指著這個灰白眼睛巫師怒吼,宛如豎起背毛的豺狼,讓後者惶恐垂下腦袋,「敵人!站在我們面前的是敵人!是生死不論的敵人!沒有人會在乎這些事情的真假!用你那該死的關係立刻去散布這些猜測!讓他們紅眼睛,讓更多噪音進入簡-艾斯的耳里!」

  「立即!馬上!」

  又一個高腳杯炸裂在桌邊上。

  查理-貝爾蒂埃猙獰癲狂地吼。整個包廂,不再有任何人影停留。

  鐵籠內,錫德里終於從密不透風的風裡掙脫出來。

  左腕的骨劍已經徹底彎折,其上密密麻麻的裂紋像極了蛛網。

  他抬腳踩上鐵網,用右手劍劃開簡-艾斯的追擊,依靠這股反作用往後空翻,低頭呵氣,調整劇烈跳動的心臟。

  這樣都不夠嗎……

  對面人又擺出衝刺姿勢,錫德里低頭看著腹腔上這一大片烏紫,兩隻骨劍化的手臂在顫抖,使用天賦之後的野獸本能不斷衝擊神智,讓他時不時甩頭髮出古怪的叫聲,像是某種惡性疾病發作了。

  身後已經沒有退路了。

  眼裡的簡-艾斯正在切換呼吸頻率;左腳前點,右腳迅速跟上,瞬間完成了衝刺前的加速熱身。

  這是納蘭斯屠龍術里的尖刀式衝刺,之後常接上洛德爾斯膝裂崩擊,或是227K-Lin滿弧旋踢。

  這兩者根本不是錫德里如今這個狀態都夠抵禦。

  納蘭斯屠龍術強就強在以小打大和以點破面,白骨化帶來的許多低身位加持根本在這種搏擊術面前討不得好。

  更可況傳授者正是最後一位納蘭斯族人。

  想到這些,錫德里真是熟到不能再熟。甚至簡-艾斯之前使用了許多搏擊手段他都全然知曉出處,可以更加張狂的說,這裡面的大部分搏擊術他都要比簡-艾斯精通,比後者有更加深刻的感悟。

  只是……

  一抹苦澀在嘴角蔓延開來,擂台已被對面這不知疲倦的怪物踩出顫鳴。

  他是真的不會累麼?

  鮮血不斷沿著骨劍滴落,這名帝國前十的搏擊高手緩緩閉上眼睛,一瞬間失去了呼吸等動靜。

  簡-艾斯已經開始了,像是一頭勢不可擋的犀牛,眼裡閃爍精光,向著半跪著埋頭的錫德里發起最後衝鋒!

  「咚……咚……」

  完全炙熱滾燙的心臟迸發洶湧岩漿,日日夜夜辛苦錘鍊的極致肉體賦予更為恐怖的動能。

  場館內的三萬餘人都在此刻起身——看著這頭獅子,看著他威風凜凜的步伐,竟一時都忘記呼吸了。

  坐在第三排的內史密斯眼裡已容不下其他物,屁股離開坐墊,手死死握緊扶手,眼裡的光芒是興奮到快要溢出來。

  旁邊樂師無聲專注,十分普通的臉,散發出某種不知名的聖潔氣息。

  至於更前頭的老馬特兩父子早已緊緊抱在一起,甚至是旁邊的捲髮貴族,也目光赤紅的驚人。

  時間在這一刻流逝地太過緩慢。

  觀眾屏住呼吸,整個場館陷入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他已經衝到錫德里身前了——踮腳,布有尖銳傷疤的小腿收縮,將來自地面的能量傳向宛如雕塑般完美的腰部,而後是肋骨舒張,一束束肌肉發熱發燙,於體表飄出的道道白煙里,賦予左肘終結一切的力量。

  「轟!」這一瞬的崩擊快若雷霆,其聲勢之驚人,竟將錫德里的髮絲吹動。

  「死!!!」埋頭者突然亮起全是猩紅的眼,如野獸般張開嘴唇,用最後這柄右手骨劍迎擊!

  破壞式·滅!

  諸佛龍象!

  布滿猙獰紋身的肌肉一緊,發出宛如龍吟般的炙熱氣浪!

  轟!!!

  錫德里瞬間倒飛而去,簡-艾斯眼裡精芒閃爍,踮腳扭腰,趕在攻擊範圍的極限,向這位對手獻上最後敬意!

  「嘣!」白骨斷裂,雄壯如野獸的錫德里墜入籠邊鐵網,被生生掛在其上,宛如一面鮮血旗幟,證明鐵籠內這名唯一的偉大。

  「吼!!!」

  三萬餘人的音浪共同炸裂。

  老馬特父子喜極而泣,內史密斯在不停揮拳,至於最先開頭的奧爾德里奇-高德佛里,也在失去理智的嘶吼里向新的信仰獻上忠誠。

  徹底爆炸了。

  所有人都在獻上愛與讚美。

  站在鐵籠之中的男人,也用無比霸氣的捶胸怒吼,向世人宣告他的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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