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千億豪賭
彎月在胡林科老街上空的夜幕升起了。思兔閱讀520官網
整個街道還是以前那副樣子:火堆在燃燒,一群群八角帽倚靠著深紅色的磚牆,像是寄生於街道黑暗內的幽靈——無聲,又惹人注目。
火柴劃出的光照亮了太多帽檐下的臉。這裡最盛行就是香菸,其次是別在腰間的刀,以及綁在背上的槍。
飢腸轆轆的黑貓小心打量周圍,慢慢伸出肉掌,越下房屋的窗,飛快鑽入街邊的垃圾桶內,使這生有鏽跡的鐵片輕輕搖晃。
時間確實有些晚了。
依舊是這棟風格老舊的商會樓閣,加布力爾-科爾西摘下黑色禮帽,抬頭,長形的臉龐的嘴角下彎,略有些黑的皮膚擠出皺紋,至於整齊貼在兩鬢的白髮,則更顯老態了。
環一圈棕色方格圍巾,他接過下屬遞來的手杖,膝蓋有些僵硬地下車。深色大衣的衣角隨風輕飄,沾染上些許灰塵。
「啊……」紅磚牆面已生有青苔,這位老貴族無比緬懷地站立在商會面前,閉上眼睛,有太多太多的珍貴記憶如潮水席捲,終而,連帶整條老街的意義也顯得極為不同。
「我們走吧。」加布力爾-科爾西睜開眼睛。
跟在他身邊的板寸下屬轉動嘴裡牙籤,掀開布料馬甲,與迎面走來的八角帽成員交談片刻;向自家主人點了點頭。
「科爾西閣下。」守在商會門口的八角帽們彎腰行禮。
加布力爾-科爾西隨意擺擺手,一面走一面打量周圍,時不時發出嘆息。
「科爾西。」
商會的門打開,羅米和獨眼阿瑟起身迎接這位家族長者;各自向其點頭,仿佛久別重逢的熱情只有這一點。
加布力爾-科爾西也回應地平靜甚至有些冷漠,看眼阿瑟的黑色眼罩,拍拍對方的肩說道:「阿瑟,我記得我曾多次聯繫過你,你知道的,你也誤解我了。」
「啊,」阿瑟咧開嘴,露出鑲了金的門牙,「只是一個眼睛而已,這讓我做事更加專注了,特別是以前那條街的舍爾莉,她誇讚我更為持久。」
他繼續笑,櫃檯邊的木門被風吹出嘎吱聲音。
「你還真是一點沒變。」加布力爾-科爾西凝視他半響,慢慢從鼻腔順出濁氣,越過這位曾經的金牌打手,向一旁的羅米點了點頭。
「阿列克謝已經在上面等你了。」羅米的回應更加簡單。
「這樣說得未免太過冷漠。」加布力爾-科爾西將手杖遞給下屬,沒有著急登上前往樓上的樓梯,轉而在這不大不小的吧檯酒館裡轉悠,時不時伸手撇起桌上灰塵;揉搓兩下,目光移向吧檯後的八角帽成員,問,「你會調正宗的『白色焰火』嗎?如果可以,我願意喝上一杯。」
這位八角帽聞言看眼羅米二人,在得到首肯後開始調酒,並沒有與慢慢來到吧檯的加布力爾-科爾西發生交流。
度數極高的烈酒混合裝入一個小杯,刻滿刀疤的手捏住火柴劃亮,繞著杯沿轉一圈;燃起熾白的火。
「主人。」拿著手杖的下屬忍不住出聲。
這位臉型像是腰果的老貴族平靜擺手,往手指上吐了點唾液,端起小小的酒杯,仰頭將這團烈火悶入。
他的臉瞬間潮紅,幾種風格的強烈酒精沿著喉嚨管一路往下,割得整個食道和胃都抽搐起來,終而得到最深的那縷甘甜,讓他不由咂舌,閉目好生去品。
「八年了……」
加布力爾-科爾西將小酒杯扔在吧檯,低頭呼出酒氣,錘錘心口,起身,越過站在樓梯口的阿瑟和羅米,順著這條不知上下過萬千次的樓梯往上,穿過掛滿人物畫像的走廊,望著畫裡這些無比熟悉的面孔,終而在最熟悉的這扇房門前停下,垂眸調整呼吸,伸手碰了碰門上掛著的,刻有加布力爾這個姓氏的牌子,伸手敲響了大門。
門把應聲轉動,幾縷灰塵掉落,整扇門發出垂暮般的嘆息,向客人展示其內場景。
一切還是之前的模樣:完全被燻黑的壁爐燃燒著橙色的火。魚缸依舊養著紅黃相間的金魚;連同數目,也並未更改。至於那張辦公桌和書櫃就更加不需多提了——依舊是油到發光發亮,甚至其內擺放的書,也大都是加布力爾-科爾西記憶中的順序。
恍惚間像是回到了八年前,這位略顯老態的貴族握緊手杖,踩著花紋褪色的地毯,嘴唇略微顫抖地左右側頭;邁步,按照多年習慣將窗戶關好,跟著用手杖戳了戳窗沿邊這一大塊黑漬,側頭,向站立在辦公桌後的親侄子說道:「這塊木是我不小心抽菸燙的,那時候我與你爸爸正在嘗試第一個大生意。」他伸手指著窗邊這張沙發,「他當時就坐在這裡……我將自己背靠在窗戶邊上,當時是少有的冬天,我的煙點燃了窗簾,鬧出不大不小的笑話。」
回憶起當時的熱鬧,有些乾瘦的手掌按在沙發上,加布力爾-科爾西默默抬頭,環視周圍,仿佛能穿過時間間隙,看見當時的場景——他們一個個的神情舉止,一次次語言,就清晰在眼裡,響徹在耳內。
「給我個價吧。」
這位老貴族直言本意,拉開辦公桌前面的椅;坐上這張無數外來人坐過的象徵品,跟著用手杖敲敲桌,等著這位侄子歸位。
一老一少相隔在桌的兩邊,擁有同樣的姓氏,確是代表著不同的聲音。
絕對的死寂在發酵。拿開燭台邊的書;加布力爾-阿列克謝從煙盒裡取出一支煙銜住,劃亮火柴,一面吞雲吐霧,一面往後靠住鱷皮背墊。
「2500億。」他望著對面的親人,帽檐遮住臉上大部分的光,僅看見略微單薄的唇啟合,嗓音低沉嘶啞。
「這不可能。」加布力爾-科爾西慢慢搖頭,直接了當地取出一沓厚厚情報,往前一扔,聲音也是這般篤定,「700億,之後的整改還是大花費,我不可能抱著以往的榮光自我麻醉,」他若有所指,「加貝帝斯的產業在我手裡,才能發揮出更深的光與熱。」
「那你請回吧。」阿列克謝抬起夾著煙的手,對準門,根本讀不出任何情緒。
這對叔侄間的氣氛徹底僵住了。
加布力爾-科爾西一動不動地凝視住侄兒的眼睛,雙手疊放在手杖上,終於慢慢點頭,用略帶欣慰的語回道:「沒有任何生意是不討價還價的,你應該再給我一個更好的價碼。」
「2500億。」阿列克謝平靜重複,接住叔叔的目光,「少一個子都不行。」
「是我唐突了。」加布力爾-科爾西拿起放在沙發扶手上的禮帽。
「這包括了所有的生意渠道。」阿列克謝吸了口煙,從鼻腔順出濃霧,「整個商會自開始以來的所有關系所有渠道商我一同打包給你,還有幾片雪山周圍的地,你應該知道它的價值。」
加布力爾-科爾西的手又放回,抬眸,迎著對面的平靜答:「我是這個商會的創始人之一,裡面的故事和秘聞我比你清楚的太多。換句話來說,你父親留給你的所有的生意渠道全部加起來,至多再加個700億而已。」
「我根本想不通你開出2500這個數字的底氣。」
加布力爾-科爾西從戒指里取出磨得光亮的水瓶,打開瓶蓋,於這股熱氣里悠悠喝一口。
「你的情報十分準確,」阿列克謝依舊面色平靜,帽檐下的深藍色眼睛讀不出悲喜,「但是你記錄的是今年二月份以前的事,如果我現在告訴你,整個加貝帝斯包括北境三分之一的小型賭場渠道都在我手中,你會不會改變看法?」
握住水瓶的手無聲露出點青筋,加布力爾-科爾西慢慢抬頭,也是品不出任何情緒:「說話只需要嘴唇張合,整個北境的賭博業大部分集中在蒂姆-阿拉德手裡,你說的三分之一,是在夜晚入睡之後的夢中嗎?」
「我沒你想的這麼喜歡浪費時間。」阿列克謝打開右手邊第一個抽屜,將用繩子密封的紙袋沿著桌面遞了過去。
對面的叔叔再看眼他,放下水瓶,拿起紙袋解開,從其內取出一兩張契約瞧瞧,再看看最下方的落款姓氏,眸光確實是暗沉下許些。
「這是一項了不起的收購。」加布力爾-科爾西將紙袋重新封好放回,期間動作平穩,聲音亦然,「你大可以以此為契機將商會變得更大,鉑金、摩帝馬、還有那些見風使舵的小型家族都支持你,這絕對是賺大錢的好機會。」
「我也是這樣認為。」阿列克謝點點菸灰,目光停留在親叔叔的臉上。
氣氛霎時凝滯。
加布力爾-科爾西沉默良久,握住手杖,眼睛微眯地問:「是什麼在讓你害怕?查理?還是在這座城市留下痕跡的加爾?」
「他們只是其中一點因素。」阿列克謝呼出濃霧,一面將菸蒂掐滅在菸灰缸,一面說出最真實的言語,「我父親已經離去了八年,」
加布力爾-科爾西聞言要張嘴;阿列克謝抬手止住,又取出一支香菸;看著菸草在火光里燃燒的樣子:「在這整個八年,我、保羅、湯姆,我們從未再見過血緣意義上的至親,甚至是最具傳統意味的『圓滿日』,我們的餐桌最多也就是多了阿瑟和羅米,這種感覺,曾讓我不知該怎麼與年幼的保羅解釋。」
他仿佛在敘述平常事。
老貴族握緊拐杖,眼裡多出了不同的色澤。
「湯姆到現在都不敢成家,有時候我們也並不清楚那日分割為何會造就這樣的局面。這讓我們緊繃著弦,保羅總是想念著父親母親,湯姆並不擅長經營生意,在最開始這些年,整個商會更像是個幫派,而不是做生意的地方。」
濃霧過肺,八角帽帽檐下的面容稜角生硬,嗓音輕又極有磁性,令人忍不住代入情感。
「在我接手的這三年,除了繼承我父親的心氣,便是想在你們面前做出模樣,只是整個帝國太大,也太過精彩,整個商會已經失去了最好的銳氣,我也被磨平了稜角,有時必須要接受失敗,在面對一些強大到難以想像的財閥時,也會心生迷茫,想要依靠他們得到更進一步的機會。」
「這當然是想當然了。」這位二十餘歲的舵手無奈笑了笑,是極少有的,「這段時間湯姆和保羅找過我,他們說出了他們的心聲,經歷了這麼多,我也認為我們確實應當休息了。」
「畢竟快樂的滋味,我差不多都忘了。」
長長的語言全部結束,阿列克謝摁滅菸蒂,望向對面的親叔叔,用平靜直白的語作出最後基調:「2500億,如果你不願意接手,我會以同樣的價格報給大小烏布雷,或是聯繫外者。」
「你不能給他們。」加布力爾-科爾西聽不得這個姓氏,本有些緩和的臉,再次陰沉如烏雲,「他們只是想毀掉我們的心血,我那兩位好妹妹,你的好姑姑,也根本不在乎所謂的家族傳統,她們的姓氏早已改為烏布雷。」
加布力爾-科爾西說著說著有些不耐煩了,陰鷲看眼侄兒,深呼吸一次,啟唇說:「這筆錢我想要分五十六次支付,關於目前商會內的員工,並不在這次打包的行列。」
「我會處理好我的員工。」阿列克謝頷首答應,跟著講,「我希望這2500億能夠立即結清,最多分三次。」
「那不可能。」加布力爾-科爾西老手一揮,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對方,「你就這麼想離開嗎?」
「如果可以,」阿列克謝又取出一支煙,「我們會找一個適合居住的地方,可能是王都,也可能是其他大城市,安安穩穩過完這一生,讓『加布力爾』這個姓氏以更多的方式傳承下去。」
「這樣的話錢可能不太夠。」加布力爾-科爾西收回了目光,「王都就別想了,如果你們相信我,我可以將你們安排到森靈羅。」
「我們有自己的打算。」阿列克謝點點菸灰,表情平靜。
加布力爾-科爾西注視著他,終而慢慢吸口氣,低頭,手杖敲了敲地毯:「三個月內將這筆款項結清,這是我最後的底線。」
「好。」阿列克謝拉動桌邊的鈴;看著開門而入的羅米抬手示意,「契約更改一次,改成期限三個月。」
「我知道了。」羅米點點頭,無視旁邊椅子上的人,將契約翻動,找到那一行加上文字,然後放在了桌上。
加布力爾-科爾西取出懷裡的筆在其上寫下名字;看著其無聲燃燒,再抬頭找到對面人的臉。
雙方的椅悶聲後退。這對叔侄迎來了八年裡的第一次擁抱。
「你做出了正確的決定,我親愛的阿列克謝。」
「但願如此。」
短暫相擁結束,阿列克謝看著科爾西叔叔兩鬢的銀髮,捏下對方的背,邀請道,「保羅和湯姆都在上面等你,按照生意傳統,我們也應該進行一次燒烤,你的房間始終有人打理。」
「這可真讓我感動,不過我已經戒啤酒了。」加布力爾-科爾西笑著搖頭,悄悄將對方拉過來些,在其耳邊小聲道,「不過一兩杯龍舌蘭倒是沒什麼問題,只是……我並不能在這裡休息。」
「噢……」阿列克謝聞聲笑了,略顯蒼白的臉在光里展露,瘦瘦的,笑的有種文靜氣質。
灑入窗的銀輝在此刻顯得溫柔。
這對叔侄肩並肩地消失在了走廊里,掀起道道聲音,是無比的和諧。
……
深夜,
屬於另一種家族圖案的馬車平穩消失在薄霧內。
金黃色的窗簾輕輕飄舞,月在夜空中發亮,烏雲遮住其他的星,剩點風滴滴答答打在了窗戶上。
胡林科老街也陷入長久的沉默了,像是巨大的路人,挺腰坐著,顯出點悲涼。
阿列克謝站在窗邊看著馬車遠走,收回手指,側頭,向旁邊的阿瑟問:「都吩咐下去了嗎?」
「你定下的那些人都已經準備就緒。」
「嗯。」阿列克謝點點頭,回到辦公桌後坐下,拉開左手邊第一個抽屜;將父親的畫像放在腿上,低頭一瞬不瞬的看著。
阿瑟和羅米站在兩邊沉默,相互對視一眼,看見了茫然。
就這樣結束了嗎?
羅米微微張嘴,對於這條老街,這個城市……他真切付出了太多太多,以至於每次閉目,都能聽見某種重要的東西在流逝的聲音。
這完全是自己的根吶。
羅米深吸口氣,推下鏡框,最後一次向阿列克謝確認道:「我們真的在這裡結束了嗎?」
阿瑟聞言側頭,想說話,又不知怎的沉默了。
室內的氣壓更低,窗簾依舊沒心沒肺的舞動,將座上人的影子映襯的極長,都快要到達那邊的牆面了。
指尖輕撫畫像里父親的眉,阿列克謝平靜發聲,斷絕了這對左膀右臂的最後想念。
他說:「是的。」
「噢……」羅米聞聲不斷搖頭,忍住心臟被抽空的疼痛,皺眉,用近乎堅決的語氣回道,「原諒我阿列克謝,我不會跟隨你去任何地方,我是這個城市的人,我在這裡有家,我小孩在這裡有他自己的朋友,我的下半輩子只能在這裡,請原諒我,我對你的前行送上祝福,也許你哪天想回來,還能在那個莊園找到我。」
「羅米……」阿瑟想要伸手去拉,卻被對方躲過。
阿列克謝停住指尖,先張嘴,過了片刻才發出聲音:「我想你理解錯了我的意思,你們是我父親最親密的夥伴,我從未想過要丟下你們。」
「但是我們要離開這座城市。」阿瑟終而忍不住出聲,張開雙臂,獨眼盛滿了疑惑的光,「你大可不必這樣堅決啊阿列克謝,這裡是你父親一輩子的心血,失去了這裡,我們還能擁有什麼?就算是金山也會有挖空的時候。」
「而且你讓這條街的人怎麼辦,他們大都剛剛成家,噢……我真的不敢去想了。」阿瑟伸手拍打快要爆炸的腦門,看著沉默寡言的舵手,強行調整呼吸,用儘量平靜的語回道,「我會照顧好我手下這些人,我會合理使用我這半輩子的累計,至少,我要將現在的事情依舊做下去。」
「嗯。」阿列克謝取出一支煙銜住,自顧自的點燃,拿著畫像起身,將其重新掛回了曾經的位置。
「你真的對得起你的父親嗎?」
羅米的聲音顯得有些幽暗,阿列克謝的手一頓,回頭,用不帶情緒的眼睛看著這個手下。
「請冷靜。」氣氛有些不對,阿瑟站出來打圓場,「現在商會打包賣出了2500億,我與羅密不會收你一分錢,如果你真要找個城市好好休息,我認為……」
「我沒這樣說過。」阿列克謝出聲打斷,伸手將八角帽調正,吸口煙回到了椅子上,「撤離這座城市是必須的,查理的力量太過強大,奴隸生意也並沒有之前那個年代的暴利;如今四國間少有戰爭,而且莊園奴僕的推行,已經讓我們站在懸崖上。」
「所以呢?」羅米十分不解的攤手,「我們還是每月有固定的幾百枚紅晶純利潤,這是你父親做了一輩子的事,而且我們是整個北方第三大的奴隸商會,這是多少年的心血積累和人脈,這是我們的根,根都沒有了,要怎樣才能繼續散開枝葉?」
戴著金絲眼鏡的智囊愈發不解。
阿列克謝用夾煙的手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憊地回道:「固守成規不見得是一件好事,我們是一個有著近千人的家族,每個月的盈利卻只有數百萬,這已經極度危險的信號,我們需要變化,需要不顧一切去變化,這樣才有繼續存活下去的可能。」
「謊言像一朵盛開的鮮花,外表美麗,生命短暫。我希望你們能夠清楚這一點。」
聲落,羅米與阿瑟再次對視一眼;有喜有悲,確是複雜的很:「那你已經找到方向了嗎?」
「目前來說是的。」
菸頭亮起燙紅;阿列克謝將濃霧深深壓入肺中,有著長睫毛的眼睛慢慢垂下,「明天我要見一位重要的客人,我希望你們能夠留下再幫我一次,成敗,我都不會虧待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