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全部吃掉


  今晚的月太圓了。思兔閱讀

  馬車剛剛停好,魯塔納接住僕人的手下車,不知怎的抬頭,仿佛要最後看眼明月的美麗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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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場太過漫長的旅行。

  喉管里還有淡淡血味,他用鼻子深呼吸幾次,拿出藥,讓這陣痛感再輕一點。

  「簡-艾斯呢?」

  「他正在側院。剛吃過飯,武道也還算順利。」

  「你沒有回去嗎?」魯塔納認識這個人,記得那天薪火節他舉杯祝福的模樣。

  「我一切都聽路的。」維克多未想多言,側身,朝著燈火通明的練武院方向抬下手,與夜空里的風打了聲招呼。

  於是魯塔納更加沉默,將一切言語集中在手裡——拍拍維克多肩膀,逐步在這熟悉又極為陌生的莊園裡行走。

  有些事情已經變了……

  一路太過安靜,鵝卵石小路上的樹與花都是非常沉默的路人,有一些甚至是魯塔納親手栽的,但依舊讓他感到陌生,以至加快了步伐。

  興許是這些泛著冰冷目光的眼的緣故,他決心說些話:「熱邁厄斯最近還好嗎?有沒有需要幫助的地方。」

  「這是他們團隊的事。」維克多言簡意賅,並看著他問,「你好像很了解這個莊園的情況,你不是剛從中庭帝國回來嗎?誰在這裡聯繫過你?」

  「不,」魯塔納擺了擺手,額頭細汗愈多,「我回來的時候從主人那裡詢問過你們的情況,特別是……」

  嘴唇忽然抿緊,灰袍巫師不再往這方面多想,拉上袖子,露出半截手臂,露出上面這些蚊子包。

  維克多默默盯住他;收回眼,停在花園外的柳樹下,朝對方擺手。

  這裡的風與柳葉卷在一起垂落,歡鬧頑皮的小溪擠著石子流動,點點星光,由藤蔓編織的圓弧門散發清新氣味,往裡望點,可以找到白色的鞦韆,和五顏六色的花。

  這已經是徹底陌生的布局了……

  短短半個月,可真是物是人非。

  魯塔納自嘲一笑,搖搖頭,踩著鬆軟青草往裡走,並聽見了旋律輕鬆的慢節奏樂器聲。

  深棕色的吉他被戴著寶戒的手拍出稍顯空的聲音,弦一根根順著指尖顫動。翹腿坐在露天茶桌邊的男人眼眸輕垂,如玉般的俊朗臉龐有幾分陰柔——多怪這雙眼,偏生是桃花形狀,像個女人,更像是薄涼夜色。

  音樂還在繼續。

  這時候他不經意地停了會,茶黑色眼瞳停留在弦上,似在回憶思索;很快又彈奏起來,並抬頭,向坐在旁邊的女人微微一笑——就真如童話里的流浪詩人,目光純淨,比月色更溫柔。

  魯塔納屏住呼吸,雙手前放站在原地未動。有些許眼尖的僕人注意到了他;他搖搖頭,便再無任何聲音。

  他並不是被這音樂吸引,只是看清了坐在少年旁邊的人,看清了對方足以壓倒整個加貝帝斯的滔天權勢。

  不,這應當說是至高王座邊的人兒。

  魯塔納將動作放得更輕,往邊上藏匿在樹下,伸手抓抓有些癢的眉毛,默默等,一言不發的看著茶桌上的二人。

  馬琴被拉出悠揚聲音,與吉他混合,竟是讓風更加溫柔,圍繞在少年身邊起舞。

  這仿佛是一副裝有遼闊草原上的畫。安娜伸手將耳邊頭髮撩到耳後,露出水晶耳墜,白皙的手腕擦過臉頰,秋眸盈盈,一瞬間盛滿了笑,像是一輪新月,將整個花園都照亮了。

  樂聲戛然而止,簡-艾斯已經演奏不出太多,抿嘴聳肩,將吉他送還給樂師,而後苦笑道:「這首曲子的旋律還是太難了,我承認我的膚淺。」

  「記得遵守賭約,言而有信的簡爵士。」安娜再看他一眼,端起瓷茶杯,與生俱來的高雅氣質展露無遺,特別是低頭垂眸的時候,一瞬間的美緊緊勾住了簡的心神,在這個平民窟人兒的心裡留下尤為深刻的印記。

  「你有在下棋嗎?」

  安娜放下茶杯,聞著不知哪來的,若有若無的青草香氣,神情舒緩,雙手合起來放在裙上。

  「我,」簡-艾斯張嘴要答,目光一轉,眼神慢慢沉靜。

  安娜隨他一同找到站在樹下的人,再看眼艾斯,起身,將手放在老女巫臂彎上,出聲道別了。

  簡-艾斯跟著站起來。

  安娜公主搖頭示意不需送,轉身走向門邊,壓住了周圍鮮花的五彩斑斕。

  「夜安,尊敬的公主殿下。」

  這抹香氣逼近,魯塔納低頭彎腰,手在胸前點出一個圖案,獻上最誠摯的巫師祝福。

  「謝謝你。」安娜收回目光,像是一根沒有重量的羽毛,從灰袍巫師身邊輕輕飄過了。

  最頂層的權勢離去,整個莊園依舊以恭謹等候那輛馬車啟程,以至於其離開了許久,還是這幅靜謐無聲的樣子。

  魯塔納終於站直了腰,望向艾斯,笑著張開雙臂:「好久不見了艾斯,最近還好嗎?」

  「還不錯。」簡-艾斯未有拒絕這份熱情,拍下對方,好生瞧著這張臉,「你瘦了,我還聞到一陣很淡的血味,是中庭之旅並不順利嗎?我親愛的巫師。」

  「我就知道瞞不了你。」魯塔納歡喜於簡的態度,緊了緊握住對方手掌的手,就站在夜風中敘述道,「這一次與我們做生意的趙臨時出了比較麻煩的情況,這給予了我們巨大的機會,我不得已耽擱,並受到一些有心人的關注。」

  「噢?」簡-艾斯微微挑眉。

  魯塔納面目含笑地看著他,進一步證明自己:「查理-詹姆斯想要在路上殺了我,有武尊級別的暗殺者出手,我失去了租聘的飛龍,並依託趙等人的名聲才成功藏匿在了天河府。」

  聲入耳,狹長的桃花眸子上抬,眼瞳清澈倒映出魯塔納的模樣:「你還好嗎?我的意思是這一路上,他們有沒有在你身上造成難以想像的傷害。」

  「算有吧。」魯塔納點了點太陽穴,未多停留在這個話題,選擇活躍氣氛,「在天河府這幾天真是一場十分難忘的經歷。中庭人的習慣與我們有太多差別了,那裡的人重視我們逐漸遺忘的人和事,有專門保護平民的機構,還有許多深奧至極的巫術禁忌,他將它稱呼為『麻將』。」

  「你讓我心生了嚮往。」簡-艾斯微笑捏捏魯塔納的手指,側身邀請,帶其來到茶桌邊。

  魯塔納不敢多看公主殿下坐過的椅。桌上的茶點,他也未有動手的打算:「安娜公主找你有事嗎?」

  「嗯,」簡-艾斯回應的平常,「我時常請教她一些事情,殿下是一名足夠親善的人,我對此只有感激。」

  魯塔納點點頭,小心將手放在桌邊,而後環視一圈周圍,抿嘴沉默半響,說出那句遲來的話:「我很抱歉艾斯,我並未想到查理-詹姆斯敢在公主殿下的宴會上出手,這是我的失誤,我也向主人說明了自己的問題,並且……我想要補償你。」

  灰袍巫師看住了簡-艾斯的臉——誠懇,且有一絲很難察覺的卑微。

  這無疑讓躲在鮮花里的風更安靜了。

  略微發顫的腔調落在簡-艾斯心坎里,像是一捧春水,將許許多多的刺沖刷得柔順下來。

  「我並不需要。」他搖頭,聲音很輕,帶點沙啞。

  魯塔納深吸口氣,嘴角下彎,表情更為堅定:「請給我這個機會,我與你相識已快有三年,這是珍貴,且經常讓我感慨的事,我不希望它會破裂。」

  「不不不,」簡-艾斯搖頭,「我們的關係不會有變化,你盡到你的責任,是我們的敵人太過狡猾,他們在暗處,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收起你的這些擔心吧。」

  放下茶杯,簡-艾斯伸手擦掉唇邊的水漬,「我早已成長,不再是曾經那個斤斤計較的人。」

  這段語掐緊了魯塔納的心,令這位巫師瞳孔震顫,花費極大力氣忍住喉嚨管里的鐵鏽味,慢慢張嘴,顫聲回應,「我……」他仿佛要流淚了,「我是不是一名極其糟糕的人,我總能搞砸太多的事,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我……」

  他紅了眼眶的流淚,不斷搖頭,抿嘴身子慢慢前傾,伸手撐在額頭上,眉頭皺緊,用深呼吸調整此刻情緒。

  簡-艾斯一言不發的看著,看著這位巫師的灰白頭髮,看著對方早已破碎的驕傲與自尊,慢慢握住了自己的拳頭。

  「這會很難辦嗎?」簡-艾斯終歸是善良了,「你不應該是第一責任人,也許他們需要一個替罪羊,這也可以推在我身上,畢竟虱子多了不癢人,我沒有絲毫意見。」

  「不。」魯塔納拒絕的乾脆利落。

  只是簡-艾斯擺手往後靠的樣子更加強勢,茶黑色眼眸不帶感情,說出另一層意義:「你應該把它當做生意,我們交換籌碼,這樣雙方都能接受。」

  周邊僕人退去,魯塔納緩緩一頓。簡-艾斯繼續出聲,側臉十分立體,顯出冷峻:「我們從現在開始整理你回去要匯報的語言,帶上我的認錯信。你幫我一個小忙,用完全不會被任何有心人察覺的方法。」

  「其內,包括我們的主人。」

  十字耳墜慢慢搖晃,少年的眼眸深邃,要勾人心魂。

  魯塔納完全被引足了注意力,看著對方,不經意想到王都,心瓣膜又劇烈抽痛了。

  「我能先問問這件事情是什麼嗎?」

  「很簡單的事。」慢慢扯動魚鉤,簡-艾斯聲音平靜,「我對於我的騎士領地十分不滿意,它太過遙遠,你能想到其中尷尬,所以我想要你幫我換個地方,用你積累的關係,用你這一層紫鑽級巫師的身份。」

  「你的領地?」魯塔納凝神想了會,暗自鬆氣,將臉上的淚漬擦拭乾淨,「這並不算什麼難事,想要更換封賞領地的貴族不在少數,他們大都是走交易的途徑,我在這方面還有一些朋友,應該可以幫你處理,你想要去哪個城市?聖克魯斯?王都?還是其他出名的大城。」

  「都不是。」簡-艾斯搖搖頭,回道,「我想要將自己的領地定在愛澤蘭海峽附近的海岸線上,它離加貝帝斯很近,又靠著大海,還有我的朋友英格索爾在那邊,是讓我很方便的選項。」

  「愛澤蘭?」魯塔納慢慢吸口氣來,仔細回憶這個海上交通咽喉,一面排查關係,一面說,「你剛才提到的英格索爾應該是這個城市的英格索爾伯爵是吧?你們是在那次軒尼詩武器店開業時認識的嗎?」

  「沒錯。」

  「啊……」魯塔納眼裡閃著光點,握拳敲敲腿,沉吟半響,側頭找到簡-艾斯的眼睛,「那裡並未被帝國改造過氣候,除去些許漁民臨時歇腳的碼頭,根本沒有什麼人煙。你確定要將自己的領地遷到那裡嗎?」

  「是的。」簡-艾斯頷首回答,「這對我並不影響,我並不打算居住在那裡,只是想與英格索爾更好進行生意往來——他賣給我一艘漁船,之前也有過藥材上的進口生意。」

  「艾斯,與奧斯曼人打交道最好小心。」魯塔納不疑有他,繼續提建議,「英格索爾伯爵常年面對他們有經驗,可你不同,奧斯曼人與我們有著很深刻的歷史矛盾,如果波斯人奧斯曼人同坐一條船,這條船大概率會翻進海。」

  「我沒有想得這麼多。」簡-艾斯笑了笑,無害且溫潤,「漁船和低價藥材有助於我的修煉,我需要它,希望你能明白。」

  魯塔納聞言不答,直到喝完了茶,才沉穩出聲道:「這並不算什麼難事,像這樣的荒蕪之地貴族部甚至會給予優待:你在那裡的領地會更大,我將儘量使它落座在海邊。」

  「最好是貼近碼頭密集區。」簡-艾斯補充了聲,「我在這座城還有兩年多的時光,我期望它給我帶來一定的收益。」

  「嗯哼。」魯塔納轉一圈空杯,沖簡-艾斯展露微笑,「知道嗎艾斯,你讓我想起了曾經在鷹盾邊境發生過的事,那時的你也請求我將艾米……」

  他倏地一愣,以極快速度看眼對面人——確是得到了溫和笑容,完全一翩翩貴族少年兒。

  是吶……

  查理-魯塔納長嘆口氣,只覺自己敏感過了頭,不由乾咳兩聲,目光慢慢停放在對方臉上。

  「這是怎麼了嗎?」簡-艾斯宛若絲毫未覺,端起茶杯,緩緩垂下陰柔眼眸。

  「只是忽然想起一些事。」魯塔納深吸口氣,選擇轉移話題,「我這次從中庭帶回來許多武技,我會將它放在你莊園裡的圖書館,你有空可以挑選出一兩本看看,與你那些,」

  「對了,你現在的武道進展如何了?情況還算順利嗎?」

  「還不錯。」簡-艾斯慢慢吞咽茶水,杯沿遮住大部分光亮,「不過在你離去的時候查理下達了新規定,我目前只能從其中選用兩本武技為己用。」

  「新規定嗎?難怪我沒有見過霍利奧他們。」魯塔納皺起眉,終歸接受下來,沒有再聊這個話題。

  雙方沉默喝茶。棕褐色的飛蛾扇動翅膀,投身炙熱的火盆,將自己灼燒出道道難言氣味。

  喝完了茶,魯塔納終於開口:「艾斯,我們的商會馬上要改革了,是趙他們的管理方式,很可能會打破貴族限制,出現許多有才華的人把握權柄。」

  「你知道我並不關心這些。」簡-艾斯抬起眼眸,火光映襯在瞳里,無聲飄搖。

  於是魯塔納也收起了多餘的貪心,看看對方神情,硬著頭皮取出契約專用的羊皮紙;擺正羽筆,張嘴閉合,又張嘴:「我們將剛才聊的都寫在契約上吧,這樣百利無一害。」

  「嗯。」簡-艾斯點點頭,簡單探討這張私密契約的內容,卻還是坐到了夜深。

  路團隊的人已經過來催促休息了。

  忍住這些人的目光,頭髮灰白的查理-魯塔納厚著臉坐在椅上不動,又一遍瀏覽契約上的內容,再三權衡這些用詞用語,手指都凹陷進皮紙里,留下白色淺痕。

  簡-艾斯耐心十足的往後抬手放在椅子上,看著這人,語調平常:「魯塔納,你從中庭帶回的武技有什麼,都是傳說級別的嗎?」

  「有三本是。」看著契約,魯塔納提筆改了個略有歧義的詞,「因為那個生意,趙提供了兩本傳說級武技作為添頭,一本是《二次·般若伏虎》,屬於爆發武技,威能極強,另一本是《武宗》,我發誓這本武技真的是強大極了。跟著就是康格家族的《神的恩賜》了,這是一本輔助武技,屬於他們家族的傳承,在帝國都十分有名,至少我認識的那些武聖、傳說符合八門條件的都練習了這本武技。」

  「噢。」簡-艾斯切換一個坐姿,目光沉靜下來,「商會秘藥分會的會長道格雷戈明天就走,我認為你可以和他一起。」

  「道格雷戈?」魯塔納停下動作,接住對方目光,片刻後繼續檢查契約,只是臉色有些蒼白。

  簡-艾斯無聲品這一幕,敲開碟子裡的水煮蛋,單手剝殼;手指十分靈活。

  「他前幾天送了價值五千萬的秘藥給我。」他忽然紮下這劑猛藥,讓對面巫師的眼珠瞬間刺紅,「換個角度來說,我們算是一個陣營的人。」

  「我不需要。」皮紙逐步發出嘎吱聲音,茶杯搖晃出幾片水漬,打濕了藍白格子桌布。

  「魯塔納……」

  少年的聲音繼續,帶著點點嘆氣意味,「沒有人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事,我認為你應該及時止損,道格雷戈是個聰明人,他會配合你,他也需要在家族中擁有更多朋友和聲音。」

  「你自己考慮一下吧。」

  少年打開懷表看眼時間,起身越過這個頭髮灰白的男人——拍下對方肩膀,留下一道修長背影。

  ……

  夜已經極深了。

  完成路團隊規定的注射和服藥,簡-艾斯打開主臥的門。皎潔月光在地面上投下窗戶的陰影,像是一座關著透明怪物的牢籠。天藍色帷幔無聲飄動,書桌被擦拭得很乾淨,有些書本卻被翻開了,應該是晚風灌進來的結果。

  脫去暗金色的綢緞外套,簡-艾斯扭了扭脖,解開袖扣,扯松領口,彎腰坐在書桌後的高背軟椅上,長腿疊起來放在桌邊,顯出漫不經心的慵懶。

  「說吧。」

  他對著空氣出聲,場面十分詭異。

  只是窗戶陰影忽然扭動,慢慢散發出陰冷氣味,站立起來,化為一個空蕩蕩的黑色斗篷。

  「查理-魯塔納完全可以相信,他足以處理您的領地問題。」斗篷內傳出刺耳聲音,像是被火灼燒過喉嚨。

  簡-艾斯取出支煙點上,呼口濃霧,目光有些空的看著桌面:「加布力爾-阿列克謝那邊你怎麼看,我需要更多更多的細節。禮拜日馬上到來,掌握先機,才能讓我知曉他們心底的價碼。」

  「他那只是常規的生意把戲。」佇立在月光下的斗篷無風自飄,「加布力爾-阿列克謝的目的有兩個:無論你是否能參與進這個生意,他都將上次的所謂虧欠通過紅晶進行了彌補,這樣同時維繫了他與您和英格索爾之間的關係,是挑不出毛病的交際手段,也根本逃不過您的眼睛。」

  「繼續。」簡-艾斯點了點菸灰。

  「他的另一個目的則是試探,如果您只是簡單為阿列克謝引薦了英格索爾-克勞德,0.5%的股份他並不會給你,甚至會看穿你在這項生意上並沒有太大的實力和手段。連帶英格索爾,也會降低與你接觸的熱情。」

  「畢竟這樣偉大的藍圖,很少有人不會心動。」

  「所以你在星期天的會面上必須表現出強勢。按照人類商人的思維習慣,他大概率會提出用資金置換股份的方案,還需要你拿到整個海岸線最關鍵的土地證書和律法保護的途徑。他會試探你背後的人究竟是誰,你可以表現得更為強勢,順勢答應他們,承諾你會給予整個生意來自頂層的保護,進一步擴大利益,在渠道上賺取更多金錢。」

  「這樣會不會很快被識破。」簡-艾斯收回目光,側頭看向它,夾著煙的手撓了撓頭皮,「我們的時間緊迫,學院的探查極為敏銳。」

  「我知道了。」斗篷內的黑暗傳出聲音,像是微微行禮的樣子,「您大可不用如此擔心,無論是加布力爾-阿列克謝還是英格索爾-克勞德,他們都不清楚你真實的關係網,稍微想想,他們只會被一個個名頭唬住,甚至產生極大的信息差。」

  「這是我們的機會。」

  夜風吹動,斗篷的聲音更加陰冷,「查理-魯塔納只是我為您制定的計劃的第一步,等到他將您的領土鎖定在了那片海岸,無論是誰都不會再懷疑您的能量了。」

  「好。」簡-艾斯沉吟片刻,然後點點頭,掐滅了雪茄,「你辛苦了。」

  睡覺時間到,他解開襯衫的紐扣。片片黑鱗順勢在少年周身顯形,睜開猩紅豎瞳,張嘴,將這道黑色斗篷完全吞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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