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節


  又是誰?

  「秦大人。思兔閱讀��他行了一禮,不著痕跡地攏起衣領,遮掩脖頸間被匕首壓出的淡淡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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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042(二合一)

  秦大人臉上青青白白,尷尬地站在馬車邊,直到身邊侍從提醒,才回過神,尷尬道:「給王妃請安。」

  

  他哪裡想得到,藏在王爺馬車裡的,不是他那個不爭氣的小兒子,而是傳聞中與穆如歸關係極差的夏朝生?

  夏朝生的心情也沒比秦大人好到哪裡去。

  他躲入九叔的馬車,是因為害臊,結果人剛鑽進去,就被藏身於馬車中的「歹徒」兇狠地勒在身前,脖子也被匕首抵住了。

  夏朝生的身子雖然廢了,終究是侯府出身,愣了一瞬,憑本能,飛速反手,鉗住頸側的手。

  挾持他的人顯然沒想到他還有反抗之力,加上自身武功不高,竟真的被夏朝生反過來,扣在了馬車裡。

  車簾搖晃,照亮了一張稚嫩的臉。

  夏朝生眯起眼睛,俯身湊近。

  柔軟的髮絲垂在秦軒朗的額邊,光線太暗,他沒能發現秦軒朗青青紫紫的面頰透出了羞惱的紅意,只覺得面前的人有些許的熟悉,前世的自己肯定見過。

  到底是什麼時候見過呢?

  夏朝生陷入了沉思。

  他死後,只能跟在穆如歸身邊,所見之人,肯定是穆如歸見過的人,那麼這個被揍得不成人形,連匕首都不會用的少年……

  「你是誰?」夏朝生握著奪來的匕首,反過來抵在少年的頸側。

  秦軒朗身形微僵,沒想到自己和夏朝生的身份調換如此之快,羞惱之餘,又忍不住抬眼,偷偷瞄他的面容。

  都說裴氏一族多出美人,秦軒朗向來嗤之以鼻。

  在他看來,容貌乃皮囊,再好看的外表里藏著一個只知情愛,毫無內涵的靈魂,又有何用?

  所以秦軒朗瞧不上夏朝生。

  他從前醉心於謀略,只遠遠瞧見過幾眼跟在太子身邊的夏朝生。

  美則美矣,沒有靈魂,不足掛齒。

  而今……

  扼制住他的九王妃明明和他差不多大,身體也真如傳言中一般,羸弱不肯,哪怕捏著匕首,也時不時地咳嗽。

  但夏朝生的手指很用力,咳嗽的時候,寧可劃破的他的喉嚨也不肯撒手。

  秦軒朗:「……」

  秦軒朗在刺痛中,咽了咽口水:「我是秦家人!」

  大梁的秦氏,誰人不懼,誰人不怕?

  偏偏夏朝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驚嚇,只略略挑眉,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覺得面前的少年熟悉,原是九叔登基後,提拔的當朝宰相,秦軒朗。

  秦軒朗出身秦氏,卻與秦氏一族勢如水火,即便位極人臣,也沒有回到秦氏,只是另立宅院,對昔日輝煌,今日門庭冷落的母族,不聞不問。

  不過,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秦氏即便衰落,也不是尋常氏族,哪怕是穆如歸,也耗費了多年,才將其安插在各處的棋子,一一拔去。

  拔去時,秦軒朗自然出了一份力。

  那時候的秦軒朗,善於詭謀,手段與穆如歸一般狠厲,與現在被揍得鼻青臉腫,只能藏身於馬車,還被夏朝生反過來遏制的倒霉樣,天差地別。

  秦軒朗對九叔的大業究竟有沒有幫助,夏朝生不知,他只知道,九叔能在登基後將秦軒朗安插在權利的中心,此人必非池中之物。

  於是,當車外傳來說話聲時,夏朝生沒有求救,而被匕首抵著脖頸的秦軒朗亦閉上了嘴。

  秦氏一族,出過五任皇后,三任宰相。

  每一次皇權的交替,都是他們嶄露頭角的時刻,秦軒朗之所以出現在東宮,就是為了參與儲君之爭。

  穆如期沒有讓他失望。

  不論真也好,假也罷,秦皇后所出嫡子,基本上達到了秦軒朗心中對「明君」的標準,就在他準備大展宏圖之時,穆如期忽然變了一個人,不僅為了一個男子,跪在金鑾殿前,觸怒陛下,後又大肆搜刮美人,縱情聲色。

  秦軒朗嘗試著勸誡,卻因為年幼,被穆如期含諷帶刺地趕出了東宮。

  他一怒之下回到秦家,對當朝宰相,也就是正在馬車外叫囂著要將他拽下去的「秦大人」說:「父親,太子實難當大任!」

  他義憤填膺地將太子最近的所作所為說出來,本想讓父親帶領秦氏一族,另謀出路,卻不想,反過來遭受了一頓訓斥。

  「皇后尚在宮中,太子也並未被貶斥,只因他被陛下禁足一月,你就要另謀出路?逆子,你也不想想,如若你真的背棄東宮,天下人會如何看待我秦氏一族?!」

  秦軒朗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父親,太子無德,害人害己,若秦氏真的支持此人登上皇位,如何對得起天下人?」

  可惜,秦氏已經牽扯在了權利的紛爭中,不是秦軒朗說抽身就能抽身的。

  再者,唯有太子登基,秦氏才能保住今日的榮華富貴,所以無論秦軒朗說什麼,都沒有用。

  他被行了家法,關在柴房中,靠一個衷心的奴僕冒死偷出鑰匙,才得以逃生。

  可是秦軒朗的話引起的秦氏一族的恐慌,族人生怕他偷跑去五皇子府中,讓尚未被廢除的太子心生芥蒂,於是暗中派出無數家僕,試圖將其逮回家。

  秦軒朗對秦氏的依戀逐漸消磨在不斷的躲藏與追逐中。

  他是秦氏年輕一輩中,唯一一個直接進入東宮的謀士,也是秦皇后最欣賞的小輩,秦氏不敢對他下殺手,卻也不會對他多客氣。

  他只是秦氏一族手裡比較有分量的籌碼,他爹也不止他一個兒子。

  秦軒朗閉上眼睛,復又睜開,望著夏朝生的目光頻頻閃爍。

  誰說只能輔佐五皇子?

  九王爺穆如歸可是先帝最喜愛的皇子。

  先帝賓天之前的賜名,不正是為了讓他名正言順地登上皇位嗎?

  秦軒朗心中所想,夏朝生並不知曉,他跳下馬車,望著秦大人倉惶離去,心有揣揣,假裝咳嗽,用帕子捂住嘴,實則悄悄打量穆如歸的神情。

  九叔該生氣了吧……

  果不其然,穆如歸臉色冷若冰霜,定定地盯著他,漆黑的眸子裡升起兩點刺人的寒芒。

  夏朝生心一痛,揪著帕子,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

  「朝生!」穆如歸面色巨變,疾步上前,將他摟在身前,「可是凍著了?」

  他趴在九叔懷裡,懸起的心落下,復又委屈,伸手在穆如歸的脖子邊輕輕撓:「九叔,你……咳咳……你來酒樓,怎麼不同我說?」

  穆如歸身邊親隨聞言,瞬間繃緊了臉。

  王爺找秦大人,自然是為了大業,此時王妃尚不知情……

  「下次帶著你。」穆如歸不顧身邊侍從緊張的神情,坦然保證,「絕不瞞你。」

  夏朝生尚未有所反應,站在穆如歸身邊的親隨先疾呼出聲:「王爺,不可!」

  「有何不可?」夏朝生踮著腳尖,將下巴擱在九叔肩頭,仔細打量親隨的面色,見他目光躲閃,心裡已經有了猜測——九叔此刻,怕是已經動了反心。

  夏朝生心裡滾過一陣心悸,短暫的詫異過後,主動轉移了話題:「九叔,你和秦大人談得如何?」

  穆如歸抿了抿唇。

  他瞭然,秦氏一族有了太子,哪裡會再看穆如歸一眼?

  夏朝生正想著,頸側忽而一涼。

  他驚呼著想要攥住衣領,穆如歸卻不給他這樣的機會,手上用力,錦緞崩裂之聲響起。

  穆如歸身邊親隨耳力驚人,當即紅著臉,齊齊背過身去,不敢再看他一眼。

  夏朝生目瞪口呆地捂著衣領:「九叔……」

  穆如歸眼裡划過一道尷尬。

  他哪裡知道王妃身上的衣料這麼脆弱?

  不過輕輕一撕,居然……

  「九叔,你怎麼撕我衣服?」驚詫蓋過了羞惱,夏朝生揪著衣領,氣鼓鼓地跺腳。

  穆如歸耳根微紅,伸手欲替他將衣領攏緊,卻不料已經裂開的布料又發出一聲輕響。

  夏朝生:「……」

  穆如歸:「……」

  夏朝生紅著臉,軟著嗓子「你」了半晌,紅暈順著臉頰蔓延到脖頸。

  穆如歸眸色一深:「我……」

  隨即因為瞥見他頸側明顯的紅痕,瞬間黑了臉。

  他霸道地將夏朝生抓緊懷裡,撕了外袍還不夠,將雪白的裡衣也撕開,嗓音嘶啞異常:「誰弄的?!」

  夏朝生光顧著害羞,全然忘了馬車內還有一人,此刻終是回過神,拍開九叔的手,漲紅著一張臉,喘著氣爬上馬車:「九叔,我……我這裡有個人,你肯定很想一見!」

  他用披風將自己裹緊,眼神遊離,不敢對上穆如歸吃人一般兇狠的目光,倉惶躲進了馬車內。

  等得焦頭爛額的秦軒朗眼裡湊上來:「你……」

  夏朝生哪裡顧得上和秦軒朗說話?

  他被九叔碰過的地方,仿佛滾過了一條赤紅色的火帶,就算已經爬上了馬車,那裡依舊在往外蹦著灼人的火星。

  夏朝生手忙腳亂地撩起車簾:「九叔,這就是我想要你見之人。」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加之,秦軒朗起了輔佐穆如歸之心,當即心急火燎地探出頭去。

  只是他沒想到,夏朝生對上穆如歸的目光後,脖頸間被摸過的地方又燒起來,一個不留神,腳就碰到了他的後腰。

  被秦氏一族派出來的家僕打得遍體鱗傷的秦軒朗措手不及,栽下馬車,摔了個狗吃屎還不夠,爬起來的時候,觸動內傷,當著穆如歸的面,噴出一口血。

  穆如歸身邊的親隨不由自主後退一步,驚駭地望著虛弱地靠在馬車邊,瞧上去嬌弱無比的夏朝生。

  先前,王府刑房的老李頭說王妃踢飛了一個奸細,他們還不信,笑老李頭喝酒喝多,看花了眼。

  王妃吃下易子藥,又在金鑾殿前跪去半條命的事,大梁還有誰不知道?

  若是病秧子都能將人踢得倒飛吐血,他們這些成日習武之人,還有什麼臉面從軍?

  直到今日親眼見到夏朝生將人從馬車上踹下來,親隨們才知道老李頭所言非虛。

  王妃……王妃雖然嬌弱,但真的能將人踢吐血啊!

  跪在地上咳得眼冒金星的秦軒朗,滿腹牢騷在吐出淤血後,消散殆盡。

  夏朝生無意中的一腳,看似讓他丟了顏面,實則讓他吐出胸中積血,身體裡的滯澀感盡退,當真是救命的一腳。

  「是他?」穆如歸臉上的冷意並未因為秦軒朗吐出的血消退。

  男人彎腰,單手掐住秦軒朗的脖頸,語氣森然:「是你傷了本王的王妃?」

  沒緩過神的秦軒朗被穆如歸拎了起來。

  倒霉的秦家小公子喘不上氣,無力地蹬著腿,雙手艱難地扒著掐住自己喉嚨的手,氣若遊絲:「王……王爺……」

  穆如歸手背上很快多出幾道血痕。

  但是穆如歸目不斜視,五指繼續收緊。

  秦軒朗雙腿一蹬,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在死前聽見脖頸斷裂的聲響。

  可他心中沒有憤怒,只有遺憾。

  如此行事狠辣之輩,不能輔佐,當真是……

  「九叔!」眼見秦軒朗被穆如歸掐得面若金紙,夏朝生不得不再次跳下車,捂著衣領跑到穆如歸身邊,「你快把人放下來。」

  「為何?」穆如歸的目光在他微紅的頸側划過,眼底暴虐又起。

  「九叔,他……他於你有用。」夏朝生不知如何解釋,揪著穆如歸衣袖,焦急地晃,「九叔既然與秦大人有事相商,為何不利用此人呢?」

  秦軒朗聞言,迴光返照一般掙紮起來:「我……我是……我咳咳,我是秦家人!」

  「當真?」穆如歸眉頭微擰,手上的力氣卻沒有松。

  夏朝生忙不迭地點頭:「他是。」

  鉗制在秦軒朗脖頸邊的手指這才鬆開。

  秦軒朗「噗通」一聲跌跪在地,捂著喉嚨,撕心裂肺地咳嗽。

  「來人,拿本王的金瘡藥來。」

  「多謝王爺,我……」秦軒朗還當穆如歸是要為自己療傷,感激抬頭,卻見九王爺看也不看他,當眾將自家王妃打橫抱起,跳上了馬車。

  秦軒朗:「……」

  拿著金瘡藥的侍從很快也跑到了馬車前,穆如歸迅速搶過藥瓶,摔下車簾,再也沒讓夏朝生在外人面前露面。

  秦軒朗:「……」

  秦軒朗無言以對。

  他沒習過武,用匕首威脅夏朝生的時候,也沒想過真的要了小侯爺的性命,所以並未用力。

  至於夏朝生脖頸上的紅痕……只是擦傷,不會有大礙,至於這麼緊張嗎?

  穆如歸比秦軒朗想得還要緊張。

  他逼著夏朝生拉開衣領,難堪地縮在角落裡,非要用金瘡藥去擦那道都快消失的紅痕。

  「九叔,我真的沒事。」夏朝生按著領口,被穆如歸過於滾燙的目光燒得雙頰緋紅,顫聲抗拒道,「不用……不用擦藥。」

  穆如歸傾身湊到他面前,不知為何,身上戾氣更勝:「你方才,與他待在馬車裡?」

  夏朝生愣了愣:「是……」

  話音剛落,他就小聲驚呼起來。

  原是穆如歸發狠一般埋頭向他頸側咬去,觸碰皮膚的剎那,又生硬地停住。

  略微粗重的喘息聲傳入了夏朝生的耳中。

  他睫毛輕顫,顫抖著抬起胳膊,摟住了穆如歸的脖子:「九叔。」

  他的聲音於穆如歸而言,是最甜蜜又最兇猛的毒藥,只一聲,就能讓人丟盔棄甲。

  穆如歸強壓下心底暴虐的占有欲,想到夏朝生被秦軒朗勒在身前威脅,怒火就止不住地往外冒。

  但穆如歸不想傷夏朝生,就霸道地勒著他細細的腰,埋首在他頸間親吻,藉以宣洩心中剪不斷理還亂的紛雜情緒。

  「九叔,秦氏一族已與太子牽扯過深,與其去找秦大人,不如讓秦氏變成你的秦氏。」夏朝生渾身發軟,眼裡盛著兩抹沉甸甸的霧氣,兀自撐著,將心裡話說與穆如歸聽,「秦軒朗……秦軒朗是一枚很好用的棋子,九叔可以試試他。」

  夏朝生費盡心思想出的理由,穆如歸僅用一句話就拒絕了:「他傷了你。」

  「那王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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