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節


  ,扯著嗓子哀嚎:「爹,救命啊爹!」

  在殿外與同僚寒暄的中書令,聞言,慌裡慌張地趕來,看清殿內情形,兩眼一翻,差點跟著癱軟在地。思兔sto55.com

  逆子,當真是逆子!

  好端端的,卻惹什么九王爺?!

  但他好歹在朝中當了十來年的官,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硬是緩過神,沒臉沒皮地跪在地上打滾。

  「王爺饒命啊!」

  「王……王爺?」劉公子的瞳孔狠狠一縮,遲疑地回頭,視線落在黑靴上的金色暗紋上,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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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書令還在一旁,鼻涕一把淚一把地求情:「王爺,小兒口出狂言,是我管教不嚴之故,您……您腳下留情啊!」

  穆如歸輕嗤一聲,將腳下的癱成爛泥的劉公子踢開,抿唇坐在了夏朝生身邊。

  夏朝生迅速靠過去,甜絲絲地喚了聲:「九叔。」

  「他們為難你了?」穆如歸冷著臉問。

  夏朝生瞬間怔住。

  跟在穆如歸身後的紅五,也怔住了。

  方才,夏朝生身邊烏泱泱跪了一圈人,明眼人都瞧得出來,是誰在為難誰。

  這樣護短的問題,也就他家王爺能問得出口了。

  「沒有。」夏朝生勾起唇角,忍笑道,「九叔,你剛剛出去做什麼了?」

  穆如歸併不隱瞞,將尋芳之事說與他聽,只把兩個侍女的處置方法略過不提。

  「你說穆如期想給我下藥?」夏朝生詫異極了。

  「嗯。」穆如歸點了點頭,握住他的手,輕聲問,「回府嗎?」

  「不必。」夏朝生抱著手爐,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內殿的宮女與太監,「且不論,尋芳有沒有機會下藥……就算真的有,也不會在宴會開始時下。」

  「現在就下藥,萬一藥效在宮宴上發作呢?陛下察覺出我的異樣,必定會徹查整個皇宮。到時候,查到東宮頭上,於穆如期而言,得不償失。」

  「如今太子禁足在東宮之中,他若是聰明一點,絕不會選在此時,給自己找不痛快。」

  「就算他真的蠢到,想在宮宴之上動手,尋芳在宮中多年,也不會冒險在宮宴開始時,直接將藥下在我的飲食里。」

  「我猜,他們要下手,定會挑宮宴結束之時,或是我們回王府之前。」夏朝生一口氣說了許多,口乾舌燥,飲下一口茶,笑眯眯地感慨,「所以現在不必回去,他們不敢直接動手的。」

  穆如歸不甚贊同地蹙眉。

  夏朝生的分析固然可靠,可穆如歸不願將他置於危險之中。

  「無事。」夏朝生向九叔眨了眨眼,餘光瞥見殿外走來一隊氣勢恢宏的儀仗,連忙正襟危坐。

  「陛下駕到!」

  梁王終是來了。

  身著明黃色龍袍的帝王,樂呵呵地踱進殿內,免去了眾臣的禮數。

  「今日家宴,不必拘禮。」

  臣子們山呼萬歲,其樂融融。

  宮宴之上,山珍海味輪流著來,夏朝生挑挑揀揀,吃了個半飽,好幾次想要喝酒,都被穆如歸攔了下來。他死了心,專心致志地吃御膳房做的甜點。

  酒過半酣,梁王忽然端著酒,走下龍椅,拉著穆如歸的手,親切地說:「九弟,今日天色已晚,你與王妃就歇在宮中吧!」

  梁王擦拭著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朕這幾日,時常回憶起過去……那時朕剛登基,九弟你年紀尚幼,在御花園中受了欺負,也不曉得哭,還是朕將你抱回寢殿的。」

  穆如歸沉默著飲酒,冷聲道:「臣弟不記得了。」

  「你那時候太小,不記得是自然。」梁王樂呵呵地拍著穆如歸的肩膀,「你那時,還沒朕的這些個兒子大呢!」

  梁王說到這裡,話鋒一轉:「九弟,你覺得朕的幾個兒子,哪個最好?」

  坐在一旁的夏朝生,吃甜點的動作微微一頓。

  尋常臣子,若是聽了這樣的問題,必定嚇得魂飛魄散,唯有穆如歸,端著酒盞,照喝不誤:「又不是臣弟的孩子,臣弟怎麼知道哪個更好?」

  梁王心裡陡然一松,啞然失笑:「說的是什麼胡話?等你有了孩子,再想想朕今日的問題,必定有別的感悟!」

  夏朝生又是一頓。

  梁王這話……是試探嗎?

  試探穆如歸究竟想不想要孩子,還是試探穆如歸對幾位皇子的態度?

  梁王卻已經回到了龍椅邊。

  他抿了抿唇,同穆如歸嘀咕:「留下嗎?」

  穆如歸蹙眉,沒說留,也沒說不留。

  但是家宴之後,皇帝留皇族親眷在皇城中過夜,是歷年來的傳統。

  穆如歸不怕被留在皇城中,只怕尋芳藉機下手。

  「尋芳會不會趁機下手?」夏朝生也想到了這一點,「我們留在皇城中,於她而言,是極好的機會。」

  「嗯。」穆如歸斂去眉宇間湧起的煩躁,偷偷握住了他的手。

  夏朝生輕咳著撓穆如歸的掌心:「將計就計。」

  穆如歸不著痕跡地頷首。

  家宴過後,梁王果然將穆如歸和夏朝生安排在太后所居的慈寧宮旁歇息。

  「這是桃暉宮,我母妃曾經住過的地方。」穆如歸拉著夏朝生的手,低聲與他解釋。

  許是喝了酒的緣故,穆如歸的嗓音比平日裡還要低沉。

  夏朝生揉了揉耳朵,紅著臉問:「賢太妃原來住得離慈寧宮這麼近嗎?」

  「母妃生性恬淡,不喜熱鬧。」

  夏朝生聞言,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宮中哪裡不熱鬧呢?」

  穆如歸聽出他語氣里的異樣,納悶道:「朝生?」

  夏朝生回過神,前世種種在眼前散去。

  他笑著轉移話題:「九叔,你瞧,前面那是……」

  慈寧宮中人影幢幢。

  「回王爺和王妃的話,太后雖然不能下床,但每年年宴時,都會在後宮開祭壇,請玄天觀的道長們來宮中做法,保佑大梁來年風調雨順,各位主子娘娘也在呢。」走在他們身邊的小太監,殷勤地解釋,「雖說,年節已經過去了,但今夜肯定還是要守歲的。」

  穆如歸和夏朝生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的眼裡尋到了一絲凝重。

  今夜如此混亂,怕是真要出大事。

  桃暉宮久無人居,即便打掃乾淨,依舊有些荒涼。

  穆如歸和夏朝生在主殿歇下後,殿內陸陸續續來了許多宮女太監。

  他們搬來了梁王的賞賜。

  夏朝生揣著手,讓宮人們將箱子全部打開,溜溜達達地望過去。

  半人高的玉珊瑚,金雕的菩提樹……梁王當真是下了大手筆。

  只是夏朝生眼前一片冰冷。

  昔年,穆如期剛登基時,也送了他這些。

  而就在此時,紅五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王爺,壽安宮的寧妃娘娘來了。」

  梁王的寧妃,出身並不高貴,可當年失去生母,尚在襁褓之中的五皇子,就是她養大的。

  「看來,今夜不用睡了。」夏朝生緩緩吐出一口氣,望著穆如歸,似笑非笑,「九叔,你說,今夜還會有誰光顧桃暉宮?」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有點忙,只有一更,明天爭取補上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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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7、057(二合一)

  事實上,來的只有寧妃而已。

  寧妃被請進了桃暉宮。

  她長相甜美,落落大方,屏退眾人後,直言,自己是為了五皇子而來。

  「穆如期如今只是被禁足在東宮,陛下依舊沒有奪走他的太子之位,我兒還是沒有翻身之日。」寧妃屏退眾人,從袖籠中取出一張藥方,「此乃補身秘法,王爺大可拿去給太醫驗證,再給王妃使用……本宮只求他日事變,玄甲鐵騎莫要為太子所用。」

  穆如歸收下了藥方。

  「玄甲鐵騎,只會是玄甲鐵騎。」

  寧妃心滿意足地走了。

  月色昏沉,慈寧宮內的喧囂聲漸漸沉寂下來,夏朝生托著下巴坐在榻前打瞌睡,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穆如歸的手指。

  他隱隱覺得不對。

  尋芳今晚定有所圖,絕不可能收手。

  那麼她到底在哪裡呢?

  正想著,寂靜的夜裡,忽然傳來一聲鑼鼓的巨響。

  緊接著是太監們的驚呼:「走水了!」

  「走水了?」夏朝生慌忙從榻上爬起來,撲到窗邊,只見慈寧宮內火光沖天,不由驚叫道,「九叔,慈寧宮走水了!」

  說話間,穆如歸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桃暉宮外,夏朝生也披著披風,踉踉蹌蹌地跟了出去。

  慈寧宮外已經亂做了一團,太監宮女們慌裡慌張地扶著同樣慌亂的主子娘娘,站在滔天的火光里,面容驚駭地抖做一團。

  夏朝生隨手拉住一個宮女:「太后呢?」

  滿身是灰的宮女哆哆嗦嗦地指著慈寧宮:「太后……太后……」

  夏朝生的心狠狠一沉,扭頭再向火光中望去時,瞥見了穆如歸一晃即過的身影。

  「九叔……」他心裡一突,跟著跑過去,「九叔!」

  「王妃。」紅五和夏花連忙衝過來,「王妃,去不得!」

  他眼眶兀地一紅:「可是王爺……」

  「王妃,王爺無事的。」紅五按住了夏朝生,「你且安心。」

  夏朝生也知道穆如歸定然無事,只是關心則亂,他看著滿天的火光,心猛地提了起來。

  「讓讓。」不遠處,太監們抬著水龍,一路潑潑灑灑地奔來,夏朝生趕忙著讓到一旁,衣擺還是不可避免地沾上了涼水。

  「王妃恕罪。」太監們大驚失色,作勢下跪。

  「還跪什麼啊?」夏朝生拎著衣擺,焦急催促,「先滅火!」

  太監們千恩萬謝地走了。

  有了水龍,慈寧宮中的火很快被熄滅,穆如歸也在回到了桃暉宮。

  夏朝生拽著九叔的手,心疼得上下打量,再伸手撣他沾了水的長袍:「冷不冷?快回去換身衣服吧。」

  說話間,連綿的火光從遠處燒來,想來是梁王得了消息,派金吾衛來了。

  太監們緊隨其後,有幾人快步走到他們面前,恭請他們回去歇息。

  「陛下知道慈寧宮走水,桃暉宮必定受到牽連,所以請王爺和王妃到偏殿休息。」太監們跪地請安,「王爺,王妃,請跟奴才來吧。」

  夏朝生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慈寧宮:「太后呢?」

  他在宮中住了五年,對太后的感情頗為複雜。

  太后並非當今陛下生母,對皇族中小輩一視同仁,連帶著他這個太子伴讀,也沾了不少光,甚至還能時常留在慈寧宮用膳。

  但梁王賜婚的時候,太后也是默許了的。

  「太后安好,已經在玄天觀的道長陪同下,另擇宮殿,繼續祈福了。」

  「太后辛苦。」夏朝生嘆了口氣,走進了打掃乾淨的偏殿。

  「王妃,一應換洗衣物已經備好。」太監畢恭畢敬地站在殿前,並不入內,「陛下說了,今夜兇險,明日,王爺和王妃好好休息便是,不必特意去金鑾殿前請安。」

  「謝陛下隆恩。」夏朝生全了禮數,見穆如歸進了隔壁的門,安心遣退跟上來的侍女,只留夏花和秋蟬在身旁。

  夏花與秋蟬替他解開了披風系帶。

  「你們今夜在屋外,可覺得慈寧宮不妥?」夏朝生走到屏風後,輕聲問,「可看到什麼不對的人?」

  夏花背對著屏風,用鐵鉗撥弄著暖爐里的炭火,聞言,蹙眉思索起來:「小侯爺,今夜慈寧宮前人來人往,奴婢實在是看不清。」

  燒著茶水的秋蟬也道:「奴婢倒是多瞧了幾眼,卻都是些宮女太監,剩下的,都是玄天觀來的道長了。」

  夏朝生解下腰間玉佩,無奈搖頭。

  他知道夏花和秋蟬必定不會察覺出異樣,連他都沒想到慈寧宮中,竟然會出此等大事,也不知道和尋芳有沒有關係。

  但是夏朝生左思右想,都覺得今夜的火來的奇怪。

  「對了,奴婢倒是打聽到一件事。」秋蟬猛地一拍腦袋,忽然叫起來,「小侯爺,我聽宮女們碎嘴,說今夜的祭禮雖說在慈寧宮中舉辦,但是太后精神不濟,實際上並沒有插手,一營安排,都是寧妃娘娘安排的。」

  「太子殿下犯了大錯,皇后娘娘自請出宮,宮中只有養育過五皇子殿下的寧妃娘娘,能擔起主持後宮中祭禮的重任。」夏花不覺得有什麼不對,暗暗搖頭,「五皇子殿下不日就要前往玄天觀,主持皇家祭禮,陛下現在讓寧妃娘娘主持祭禮,也屬正常。」

  獨自站在屏風後的夏朝生卻覺得有什麼不對,心裡沒由來閃過一陣心悸。

  他好像忽略了什麼……

  寧妃主持祭禮,所以才會在中途暗中前往桃暉宮,懇求穆如歸不要支持太子。

  可她這麼做,就安心了嗎?

  夏朝生猛地攥緊了衣帶,指尖滾過一陣熱意。

  他咳嗽了兩聲,將外衫脫下:「夏花,暖爐不必燒得那麼熱。」

  夏花愣了愣,抬頭看著模糊映出夏朝生身影的屏風:「還有幾個爐子奴婢沒點呢。」

  「是嗎?」他拉開衣領,一滴汗從額角滴落。

  夏朝生似有所感,緩緩瞪大了眼睛。

  「王爺,薛神醫來了。」捧著衣物的紅五進屋後,與穆如歸輕聲耳語。

  「他來做什麼?」穆如歸動作微頓,「本王去嘉興關時,他不在,現在又回來了?」

  紅五賠笑道:「薛神醫雖然不在嘉興關,卻將蠱蟲解藥全部留給了王爺,也算是沒有辜負王爺對他的期望。」

  穆如歸不置可否。

  紅五隻好自己說下去:「王爺,薛神醫連夜冒死進宮,肯定有急事要稟告。」

  「讓他進來吧。」穆如歸脫下沾水衣袍,在紅五離去前,啞著嗓子說,「將暖爐都搬出去,本王不需要。」

  王妃未過門前,穆如歸也不點暖爐,紅五不疑有他,招呼了幾個人,將殿內的暖爐全部搬走,關門前,笑著說:「王爺,屬下將這些爐子都送給王妃去。」

  穆如歸抿緊的唇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想到夏朝生嬌弱的身子,又忍不住嘆息:「罷了,讓他進來吧。」

  紅五知道王爺這是肯見薛神醫了,連忙打起精神:「屬下這就去將薛神醫請來。」

  「不必請,我自己來。」紅五話音剛落,另一道喑啞刺耳的聲音從殿外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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