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節


  急忙忙地吩咐下人去拿手爐,懊惱地嘀咕,「怎麼就掉進水裡呢?」

  「肯定……肯定是夏朝生笑話我……害我……」

  「兄長說什麼胡話?那是九王妃。思兔sto55.com」

  「怎麼,他……他嫁入王府,成了……成了王妃,我就叫不得他的名字了?」柴文軒不甘心地嘟囔,「我只認……只認他是夏朝生。」

  柴姝哭笑不得地嘆了口氣:「還好王妃為人和善,也認你這個朋友。」

  「那是……那是,我和朝生,年幼……年幼相識,要不是……」柴文軒緩了緩,語氣低沉下來,「若不是他跟隨了前太子……」

  「兄長莫要提陳年舊事。」柴姝心思細膩,早已看出夏朝生和穆如歸之間的情意,連忙提醒,「如今九王妃與王爺關係親近,王府與侯府的關係自然也好。爹爹時常說,日後大梁的江山,只有在王爺手裡,才會守住……兄長要時刻謹記,總有一日,他們為君,我們為臣,關係再好,尊卑也不能忘。」

  柴文軒吸了吸鼻子,難為情地低下頭:「爹爹也說過,你若為男子,入仕為官,柴家必定光輝百年。」

  柴姝眼神里滑過一絲痛楚:「我為女子,自是不能像兄長那樣,施展抱負,所以兄長要更加小心,不可再日日紈絝度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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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文軒連忙點頭:「妹妹說的是,兄長必定將妹妹今日所說之話,牢記在心中。」

  「行了,快進船艙里換身衣服,小心著涼。」

  柴文軒忙不迭地點頭,回到船艙中,又是沐浴又是更衣,但幾日後,在王府中的夏朝生,還是聽到了柴家小公子感染風寒,下不來床的消息。

  夏朝生兀自笑了許久,穆如歸都怕他笑得肚子疼,伸手輕輕按壓著他的小腹:「小心別傷了身子。」

  「九叔,你說……你說,柴文軒怎麼那麼好笑?」夏朝生揉著眼睛,吩咐在一旁忍笑的夏花,「去,在庫房裡挑幾根山參,不拘什麼年份,只要是參就行,都用盒子包好,送到柴府。」

  「奴婢知道了。」

  「還有,幫我給柴文軒帶句話,就說……春日湖水冰涼,柴小公子還是要善自珍重才是。」夏朝生說完,又在穆如歸懷裡笑作一團。

  穆如歸任勞任怨地繼續替他揉肚子。

  夏朝生笑完,喝了水,安靜片刻,再次作起妖:「九叔,你有沒有覺得,我近日胖了些?」

  穆如歸渾身緊繃:「嗯?」

  他裝模作樣地按住小腹:「九叔,你沒感覺出來嗎?」

  穆如歸愈發緊張:「許是……許是你甜糕吃多了。」

  言罷,當真喚來秋蟬:「從今日起,不要給王妃甜糕了。」

  夏朝生:「……」

  夏朝生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憋悶地冷哼:「胖就胖吧,甜糕總是要吃的。」

  「可是你已經吃了許多……」

  「我要吃。」他不管不顧地說,「九叔,我胃口不太好,只有吃甜糕舒心些。」

  穆如歸立刻應允,甚至另找來專門做甜糕的大廚,養在王府中,變著花樣給夏朝生做。

  夏朝生這邊日子過得舒心,在皇子府中的穆如旭就沒麼舒心了。

  穆如旭得知了自己的出身,也順勢意識到,原來多年來的努力,都是無用功。

  梁王無論如何,也不會立一個有狄人血脈的皇子為儲君。

  他就算做得再好,也不可能繼承皇位。

  「憑什麼……」穆如旭喃喃自語,「就因為兒臣身上流著狄人的血?可……可兒臣也是您的親生骨肉啊……」

  侍奉穆如旭多年的小太監於心不忍,硬著頭皮跪下來:「殿下,若您心中還有大志,為何要困在區區皇子府中?」

  五皇子將桌上物件盡數推在地上:「你想說什麼?!」

  「殿下!」小太監重重地磕著頭,「您是天潢貴胄,陛下親生的皇子,就算身上有狄人的血脈,又如何?難道還要讓如奴才一般殘廢之人,登上皇位嗎?難道殿下甘心屈服於黃口小兒之下嗎?」

  「我自然不甘心!」五皇子自嘲地笑道,「可是我又有什麼辦法?父皇若是下了聖旨,我此生再無翻身之力。」

  他不過是個手無實權的皇子,就算再不願意屈服於命運,又能如何?

  小太監卻不認為穆如旭沒有反抗的餘地:「奴才說句大不敬的話,陛下常年服用所謂的仙丹,內里早已虛透,若是殿下在丹藥中做一些手腳……」

  「放肆!」穆如旭猛地提高嗓音,打斷了小太監的話,「你竟敢……你竟敢……」

  小太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穆如旭的怒斥聲卻忽地戛然而止。

  他望著窗外衰殘的春意,視線的盡頭是皇城巍峨的宮牆,心底的欲/念終是壓過了理智。

  「去……去查查……」穆如旭嗓音顫抖,額角滑落豆大的冷汗,「父皇……父皇什麼時辰用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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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3、073(二合一)

  梁王何時服用丹藥,又用多少,從來不是秘密。

  五皇子不費吹灰之力,就掌握了時辰。

  還是那個小太監,跪在他腳邊,極力勸阻:「殿下,先下手為強啊!」

  穆如旭面色蒼白,短短几日間,就已經骨瘦如柴:「現在下手,於我何益?父皇才說過,我與皇位無緣,就算我真的篡改了立儲的詔書,朝臣們也不會支持我。」

  更不用說那些已經隱隱約約猜到他身份的謀士們,倘若梁王真的駕崩,絕對會第一個站出來反對他登基。

  「殿下,可是要逼宮?」

  「逼宮?」穆如旭慘笑出聲,「你讓我拿什麼逼宮?我既不像前太子,手裡有金吾衛可用,亦不如九皇叔,統領玄甲鐵騎……我倒是想逼宮,但我有什麼資本逼宮?!」

  小太監沉默片刻,幽幽道:「既然無法逼宮,殿下只有一條路可走了。」

  穆如旭點頭:「是啊,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了。」

  那就是在梁王臨終前,更改那道立儲的詔書。

  此舉著實兇險,但若是成功……他多年的努力,就不算白費。

  「行了,你下去吧,我再想想。」穆如旭將小太監趕走,獨自坐在殿內,顫抖著從袖籠中取出了一方小小的木盒——這個木盒竟與梁王藏於袖籠中的木盒一模一樣,裡面也放著兩顆「仙丹」。

  只是這兩顆仙丹,不是用來延年益壽,而是用來奪人性命的。

  穆如旭捻起一顆丹藥,手指微微發顫。

  他回想起多年來,為了儲君之位付出的心血,痛苦不堪。

  「父皇……」穆如旭垂下頭,嗓音哽咽,倉惶將仙丹收入木盒中,再也不想看到般,將木盒塞進了袖籠。

  他不是從小深受梁王喜愛的穆如期,腦海中並未有太多與父皇濡慕的回憶。

  可梁王……也並非絕情之輩,就算知道他身體裡流著狄人的血,依舊將他當做皇子來培養,甚至為他尋了位出身高貴的養母,讓他在朝堂之上立足。

  但是,懦弱的情緒只出現了一瞬,穆如旭很快收住了淚,眉眼間浮現出決絕的狠厲。

  「父皇當我是一顆制衡穆如期的棋子罷了。我只是個棋子……他只是在利用我……對,他只是在利用我!」

  他按住袖籠,指腹死死地抵著木盒的邊緣,心裡的猶豫消散殆盡,目光極近癲狂:「父皇,休要怪兒臣心狠,是你……是你逼兒臣的。」

  「……來人!」

  候在門前的小太監循聲跑了進來。

  「天暖了,再過幾個月,父皇又要去驪山圍獵了吧?」穆如旭眯起眼睛,伸手摸著下巴,語氣森然,「年前,父皇以為狄人攻破了嘉興關,倉惶逃去驪山,丟足了顏面,所以定會將三月的春獵搞得聲勢浩大,以證明大梁國力強盛……驪山不比皇城,我若動些手腳,很難被人發現。」

  小太監諂媚地附和:「五皇子殿下真是好計謀……若是十一皇子殿下不在梁王身邊,咱們肯定更好謀劃。」

  「穆如意一個黃口小兒,就算去了驪山,能做什麼?」穆如旭不屑地冷嗤,「他連馬都不會騎,勉強逮住一隻兔子,都是撞大運……不過,你說得也有些道理,若他不在父皇身邊,就看不見父皇立儲的詔書,自然也沒辦法妨礙我的大事。」

  穆如旭目光閃爍:「到時候,我在驪山直接宣布父皇的聖旨,登基繼位,掌控金吾衛,還有人會反對我登基?就算是遠在上京的穆如意心有不滿,或是朝臣真有異心,聽聞消息,為求自保,也只能俯首稱臣。」

  「殿下所言極是!」

  「行了,去安排吧。」穆如旭不耐煩地擺手,「你先讓暗衛去解決那些猜出我身世的謀士……我不想聽到任何關於我母妃的胡言亂語。」

  「奴才這就去辦!」

  「還有,我記得朝中仍有幾位大臣站在我這一邊。這些時日,讓他們多寫些彈劾我的摺子。」

  小太監不解地問:「殿下,這又是為何啊?」

  「父皇多疑,多寫些彈劾我的奏摺,他反而會對穆如意起疑心。」穆如旭淡淡道,「反正父皇不願再見我,就算他不對穆如意起疑心,多幾道彈劾的摺子,於現在的情況而言,也不會更糟糕了。」

  「奴才知道了。」小太監深深一跪,邁著小碎步,走到門邊,掩上了門。

  院外陽光明媚,上京城中春色深深,連風都是暖洋洋的。

  本該是令人昏昏欲睡的時節,夏朝生卻趴在榻前,吐得撕心裂肺。

  穆如歸心疼地拍著他的背:「來,喝口水。」

  夏朝生艱難地撐起上半身,將自己摔在穆如歸的懷裡,費力地喘息:「九叔……」

  他嗓音軟糯,眼眶發紅,直讓穆如歸的心也跟著碎了。

  男子懷孕,本就要用易子藥改變體質,夏朝生的身子又虛弱,故而月份稍微大些,反應就來了。

  起先,他只是胃口不好,後來,吃什麼吐什麼,連最愛的甜糕,都聞不得味道。

  穆如歸整日陪在夏朝生身邊,都準備好坦白他有孕之事了,他卻在吐後,苦中作樂地哼哼:「我是不是要死了?」

  穆如歸:「……」

  夏朝生捂住臉,假裝抽噎:「九叔,我命不久矣了。」

  穆如歸:「……」唉。

  穆如歸將他抱在懷裡,無可奈何地嘆息:「別瞎想。」

  夏朝生透過指縫瞧見了九叔的神情,差點被逗樂,但他的唇角尚未勾起,就因為胃裡泛起的噁心,再一次趴在榻前,乾嘔起來。

  萬幸的是,天坤道人下了山,來到王府,又為夏朝生開了藥,連那整日不見蹤影,據說已經雲遊到幽雲十六洲的薛神醫,也寄來了安胎的藥方。

  「王妃雖精神不濟,但面色中透著紅潤,想來是那子母蠱起了作用。」天坤道人替夏朝生診完脈,走出臥房,站在屋檐下,笑眯眯地與穆如歸耳語,「王爺大可放心了。」

  穆如歸併未仔細問天坤道人如何察覺到了子母蠱的存在,只是同樣壓低了聲音,不滿地問:「還不能將有孕之事,告知於他嗎?」

  「王爺,貧道從不打誑語,只是……貧道掐指一算,王妃近日,還有一劫,且與身孕有關,切莫大意啊。」幾日不見,天坤道人終於說了實話,「王妃命數奇絕,絕非常人,走錯一步,便是萬劫不復。」

  穆如歸渾身一震:「一劫?什麼一劫?」

  「貧道也只是算出了劫難而已。」天坤道人緩緩搖頭,「還請王爺莫要再追問了。」

  天機不可泄露。

  穆如歸明白天坤道人的猶豫,但他聽著屋內夏朝生乾嘔的聲音,還是心如刀絞,恨不能逼著天坤道人將話說明白,連夏花端來的藥,都因為焦慮而拿不穩,指尖微微顫抖,潑潑灑灑了大半。「王爺,您小心些。」夏花看得頭皮發麻,緊張得恨不能將藥奪回來,「這可是天坤道人親自熬的藥啊。」

  言下之意,這藥珍貴著呢,您怎麼給灑了?

  站在一旁的天坤道人連忙說:「無妨,只是一味藥而已,貧道再去煎。」

  穆如歸心不在焉地頷首,急匆匆走進臥房,將夏朝生從榻前扶了起來。

  他蔫嗒嗒地垂著腦袋,認命般吞咽著苦澀的藥汁,那張好不容易養出點肉的小臉,又瘦回了當初剛吞下易子藥時的模樣。

  穆如歸狠狠咬住牙,忽地恨透了自己。

  若不是他,朝生何須遭罪?

  「九叔,你說……咳咳。」夏朝生苦中作樂,繼續扮演著「無知」的角色,「你說得對,我的確不是命不久矣,你……你咳咳,你摸,我肚子上還有肉呢。」

  他邊說,邊將穆如歸的手按在了小腹邊。

  那裡的確軟綿了些許。

  穆如歸心裡一熱,低頭斂去眼底的疼惜,將頭埋在夏朝生的頸窩裡,喃喃道:「嗯,你定然無事。」

  他精疲力竭地摟住九叔的脖子,聽著九叔沙啞的嗓音,眼裡滾下一串淚珠。

  痛苦嗎?

  痛苦。

  幸福嗎?

  ……很幸福。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夏朝生「病重」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上京城,卻沒有引起太大的轟動,連梁王聽了長忠的話,也只是抬了抬眼皮,百無聊賴地問了句:「又病重了?」

  梁王甚至開起了玩笑:「這回,朕的九弟沒有再往家裡買棺材沖喜吧?」

  「九王爺怎麼會繼續干糊塗事呢?」長忠掩唇輕笑,「不過陛下,這回的情況似乎比往常還要兇險,王爺還上了一道摺子,特意說明,自己要在王府中照顧生病的王妃,近日就不上朝了。」

  「他平日裡也不常來……不來便不來吧。」梁王隨意點頭,又補充道,「對了,去庫房裡尋些好的補藥,送去王府。畢竟是朕親手賜的婚,面子上,總不能太難看。」

  「陛下不說,奴才也得備著,方才已經遣人去庫房尋人參了。」

  「嗯?」梁王驚詫地撩起眼皮,「你倒是機靈。」

  長忠垂著頭,奉承道:「奴才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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