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節
黑了臉,捏著夏朝生的下巴好一頓親,「不吉利。思兔sto55.com」
夏朝生:「……」
夏朝生好沒氣地翻身:「九叔,那些怪力亂神,你信嗎?」
他說完,自己先愣住。
以前他是不信的,現在……不信也得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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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朝生自己愣住,就沒察覺出穆如歸的異樣——穆如歸也怔住了。
他們在怪異的沉默中,等來了無所事事的秦軒朗。
秦軒朗早就習慣了在鳳棲宮中找陛下,來了,什麼都不說,也不看,直接跪在地上,大咧咧地行禮:「臣有本上奏。」
穆如歸按了按眉心,低聲道:「說。」
「陛下,前太子殿下的宮殿,今兒個忽然倒了半面牆。」
就是穆如期癱著的那個宮殿,因為年久失修,又無人照拂,不知怎麼的,牆就崩了。
癱在榻上的前太子嚇了個半死,據說甚至突破極限,直接滾到了地上,剛好避開了砸下來的半塊磚。
也是命大。
穆如歸頭疼:「既然如此……午門下不是有個小宮殿嗎?把他挪去那裡就是。」
他說得無心,夏朝生卻猛地仰起頭,眼底翻湧起驚濤駭浪。
前世,夏氏滿門盡數死於午門下,今生穆如期與他一同重生,這也是他最想看到的結果。
他們上輩子的糾葛,就該在午門畫上句號。
穆如歸不知在夏朝生在想什麼,見秦軒朗還跪在地上不動,實在是有些無語:「還有什麼事?」
秦軒朗瞄了一眼放下龍帳的長榻,支支吾吾:「最近還有……還有許多大臣私下裡議論皇后。」
穆如歸的眉立刻挑了起來,臉色也陰沉了下來:「什麼?」
他的皇后,豈是旁人能放在嘴裡當談資的存在?
「啟稟陛下,倒也不是大事。」秦軒朗為難地撓了撓臉。
的確不是大事。
而且按理說起來,大臣們議論的雖然是皇后,不滿的,豈是還是穆如歸。
首先,陛下不納後宮,其次,陛下視男後為至寶就罷了,說出去,可以誇誇情深似海,忠貞不渝,但你將龍案都搬去鳳棲宮,這就有點過分了啊!
堂堂天子,幹嘛跑皇后宮裡批閱奏摺?
但是朝臣們不敢直接議論穆如歸,只能說夏朝生沒有容人之量,不僅不讓陛下開後宮,還不許陛下到御書房或是金鑾殿批閱奏書。
這對夏朝生而言,當真是污衊。
穆如歸聽秦軒朗支支吾吾,心裡已經有了計較:「行了,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秦軒朗見穆如歸語氣淡然,明白自己的暗示有了效果,樂呵呵地告辭,溜達出鳳棲宮,見到紅五和白六,三個人又湊在一起,研究新送上來的畫像。
「有人要倒霉了。」秦軒朗攤開畫卷,遺憾搖頭,「這些畫裡,有幾個是真心為陛下選妃的?怕是都另有所圖啊。」
就拿那些流言來說,沒有人刻意傳播,會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嗎?
那必然不會。
「何必呢。」紅五何嘗不明白秦軒朗所言之力,唏噓不已,「都是富貴至極的家族,就算不讓族中子女進宮,也能綿延百年。」
「人心不足蛇吞象唄。」秦軒朗不以為然,像是想起了曾經的秦家,嘴角掛上了冷笑,「我倒覺得陛下一輩子都和皇后這樣,才好……那些蠢貨也不想想,多幾個人在陛下耳邊吹耳旁風,陛下就算許了他們一時的榮華富貴,也無法長久。」
「是啊,現在就很好。」白六附和,「我也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
秦軒朗詫異地瞥了侍從一眼:「那可難了,你沒陛下那麼英明神武,肯定找不到皇后那麼賢明豁達,仙子一般的媳婦兒。」
白留臉上掛不住,笑罵道:「陛下和皇后又不在,你馬屁拍給誰看?」
秦軒朗哈哈大笑著走了。
而在鳳棲宮裡的夏朝生漸漸清醒,回味著秦軒朗說過的話,也覺得是個棘手的事。
「九叔,要不,你把龍案搬走?」他小心翼翼地建議,「我這鳳棲宮……也不適合你批閱奏書啊。」
被心愛的男後親口驅趕,穆如歸的臉色黑如鍋底:「為何?」
夏朝生反問:「陛下,您覺得在鳳棲宮批閱奏書,適合嗎?」
穆如歸固執地點頭:「有什麼不適合的?我們二人,早已成親,天地可鑑……」
「九叔。」眼見穆如歸要掰扯什麼禮法,夏朝生就頭疼,「你已經是大梁的天子了。」
言下之意,就別成日賴在我身邊了。
穆如歸聞言,更氣更急:「你真要趕我走?」
夏朝生對上九叔漆黑的瞳孔,瞬間連頭都不好意思點了,心裡甚至泛起點甜意。
是啊,這是他深愛的九叔。
九叔對他的愛,也不會少分毫,他又怎麼會狠得下心,趕他走呢?
夏朝生伸手摟住穆如歸的脖子,無奈道:「好好好,那總要做個樣子,把龍案搬走吧?」
穆如歸聽出他言語間的鬆動,也不好得寸進尺,勉強點頭,命人將龍案搬回去,然後又拿來一張書案:「我用這個。」
夏朝生:「……」
夏朝生無話可說。
他想起了早就有的疑惑,捧住穆如歸的臉,認真道:「九叔,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夏朝生的眼裡滿是關切,波光粼粼,穆如歸望過去,眼前浮現出夢裡憔悴的他,仍當那是自己的手筆,心虛地移開視線,直接落荒而逃:「我……我去金鑾殿儀事。」
大梁年輕的帝王匆匆跑出鳳棲宮,留下了兀自思索,愁眉不展的皇后。
夏朝生捂著小腹,問一直沉默的夏花:「你說,九叔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夏花嚇得差點跪在地上:「怎麼會?陛下成日不是去金鑾殿,就是在鳳棲宮中,哪能出什麼事呢?」
侍女當夏朝生懷疑陛下身邊有了旁人,連忙道:「就算真的有,奴婢也不會瞧不見啊!」
夏朝生哭笑不得:「我沒有懷疑九叔,我就是……我就是……」
他狐疑地盯著自己的肚子:「我難道是孕中多思了?」
夏花還沒什麼反應,夏朝生先把自己驚出了一頭的汗。
不了吧。
他可不想自怨自艾。
左思右想,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夏朝生最後也選擇了和穆如歸一樣的解決方案。
他讓夏花去找欽天監算天象,得出了一個和穆如歸得到的,幾乎半差不差,且好得有點不真實的結果。
夏朝生:「……」
夏朝生回憶著前世死後跟著穆如歸看見的畫面,點了點頭。
大梁在九叔的治理下,的確越來越好。
跪在地上的欽天監隔著龍帳,看不清皇后的神情,聯想到前不久陛下前來占卜的場面,愣是嚇出了滿身的汗。
俗話說得好,好的不靈,壞的靈。
欽天監年事已高,經歷了兩位帝王,卻是第一次如此頻繁得算出如此吉利的卦象,能不怕嗎?
陛下和皇后,也太有福氣了些。
日後若是當真這麼好,也就罷了,可人生意外之多,誰又能預料?
若是出了什麼事,豈不是要怪在他頭上?
欽天監為了保命,甚至說出了違心之語:「占卜天象……皇后還是不要盡信的好?」
夏朝生:「?」
欽天監痛心疾首:「民間有句話,說得好,臣覺得皇后也可以聽一聽……日子還是要自己過得啊!」
所以別管天象了,讓我多活幾年吧!
夏朝生:「……啊?」
他聯想到自己的重生,語重心長:「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欽天監差點哭出聲來。
夏朝生於心不忍,遣走了似乎離開鳳棲宮就要辭官回家的欽天監,眼珠子轉了又轉,讓夏花去叫紅五。
紅五同樣心虛。
雖然陛下沒看那些畫像……好歹是收到了不是?
皇后……皇后會不會生氣呀?
作者有話要說:九叔沒有重生沒有重生沒有重生哈,就是夢到了!!!!!!等會會修一下錯別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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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082
夏朝生不知道紅五心中所想,但見侍從難得表現出焦慮的模樣,心沒由來一跳。
還……真有事兒啊?
他立刻強迫自己冷靜,然後冷眼瞧著紅五,硬憋著不出聲,想要侍從主動開口坦白。
紅五又如何敢開口?
侍從硬著頭皮跪在殿前,想起先前白六聽到傳喚時,憐憫的表情,難過得快要哭出來了。
陛下和皇后鬧彆扭,倒霉的,怎麼成了他?
於是紅五和夏朝生誰都不說話,殿內一時陷入了詭異的沉寂。
他們不說話,著急的就變成了站在一旁的秋蟬。
秋蟬記著太醫們的話,又怕夏朝生勞心費神,又怕他憋著氣撒不出來,便也氣咻咻地瞪著紅五。
紅五:「……」
紅五想辭官。
還是夏花走進來,解救了可憐的侍從。
「這是……」夏朝生撩起了龍帳,望著侍女身後的太監,微微出神。
夏花跪在地上,將身後之人讓了出來:「回皇后的話,此人先前在五皇子府中服侍過,如今……沒了去處,奴婢路過辛者庫的時候,瞧見他被幾個內飾官欺辱,於心不忍,就將他帶回來了。」
夏朝生看清太監的臉,好半晌沒說出話來。
夏花身後的小太監不是旁人,正是前世一直忠心耿耿地陪伴著他的三河。
那時,鳳棲宮已經成了整個皇城裡人人避之不及之所,唯有三河,至死不離,甚至在他死去後,毫不猶豫地殉了主。
今生,夏朝生入宮後,曾經讓人打聽過,皇城中是否有個叫三河的太監。
可惜,事與願違,宮中並沒有這個人。
他當自己的重生改變了許多事,連三河也不見了,失落許久後,又慢慢開心起來。
三河不在宮裡,或許擁有了一段尋常人生,也是好事。
如今再見,夏朝生免不了心緒難平,顫聲詢問:「你……叫什麼?」
三河頭一回見夏朝生,心驚膽戰地磕頭:「回皇后的話,奴才叫三河,曾經在五皇子府中當差。五皇子被貶為庶人後,奴才無處可去,先是在皇子府中待了幾日,後來才被遣到辛者庫,成了個倒夜香的賤奴。」
夏朝生心裡的疑問得到了解答。
他尋三河的時候,三河必定還在五皇子府中,所以宮中才沒有叫這個名字的內侍監。
夏花察覺到夏朝生的神情有異,小心地詢問:「皇后,可是有什麼不妥?」
他回過神,放下龍帳,輕聲道:「無妨,將他留下來吧,鳳棲宮中還差個總管,就他了。」
三河大吃一驚,夏花也不可置信地仰起頭:「皇后……」
夏朝生聽這個稱呼,不太舒服,苦笑不得地擺手:「行了,別這麼叫我了,還不如叫我小侯爺呢。」
可在宮中,夏花和秋蟬萬萬不能再叫他這個稱呼的。
夏花猶豫片刻,輕聲改口:「公子,此人來歷不明,還在五皇子府中當過差,咱們是不是……要小心一點?」
夏朝生的聲音從帘子後飄來,篤定道:「不必。」
他知三河為人,自不會懷疑。
三河卻不知道夏朝生的信任從何而來,當即淚盈盈地跪拜在地,拼命磕著頭:「多謝皇后抬舉,多謝皇后抬舉!」
「別叫我……」他無奈地扶額,隔著帘子對上三河淚汪汪的眼睛,到嘴的話,怎麼都說不出口。
罷了罷了。
夏朝生又將目光放在紅五身上。
紅五渾身一震,繼續苦哈哈地跪著。
侍從沒想到,經過這麼一番打岔,夏朝生居然還要秋後算帳,立刻提起十二分的精神,繼續沉默。
夏朝生:「……」
夏朝生幽幽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紅五戰戰兢兢地答:「皇后所言……何事?」
「你說呢?」
「……」
「我也不逼你。」夏朝生換了個語氣,開始回憶過去,「想當初,咱們還在王府的時候,陛下待你,也是極好的。」
紅五:「……」
紅五屈服了,哭喪著臉道:「回皇后的話,陛下……陛下收到了許多畫像。」
這回,愣住的成了夏朝生:「畫像?」
「是,畫像。」話說到這份兒上,紅五也不再隱瞞了,苦笑道,「陛下剛登基,朝臣們……朝臣們免不了想讓陛下膝下多些子嗣,所以……」
哦,所以就把自己女兒或是族中子女的畫像,一股腦塞到了穆如歸的龍案上。
夏朝生炸出一個預料之外的消息,摸著下巴,拖長嗓音「哼」了一聲。朝臣們想讓九叔擴充後宮,不是什麼稀奇事。
前世,朝臣們也來過這麼一遭,得到的,不過是奏章上的一句「狗拿耗子」的批覆。
今生,夏朝生更不擔心九叔會納妃。
不過那些畫像……
「畫像呢?」他垂眸望著紅五,「拿來,給我瞧瞧。」
紅五哪兒敢啊?
他哭喪著臉道:「陛下讓我們扔了。」
「扔了?」夏朝生失落地「哦」了一聲,「扔了,就罷了吧。」
紅五等了片刻,見他沒有追究的意思,長舒一口氣:「皇后還有什麼事情吩咐?屬下這就去辦。」
只聽夏朝生狐疑道:「只有此事?」
困惑的換成了紅五:「皇后所言何意?」
他見狀,立刻明白,自己想知道的事,紅五並不能給出答案。
夏朝生放侍從離開,起身扶著夏花的手,去了御花園散心。
而離開的紅五,一溜煙跑到金鑾殿前,等穆如歸下朝,就一五一十地將自己說過的話,全複述了一遍。
「他還問什麼了?」穆如歸神情不變,擔心的並非畫像之事。
紅五搖頭:「皇后問了屬下一句,見屬下無法回答,就讓屬下走了。」
夏朝生什麼都沒問,反而叫人擔憂。
穆如歸立刻抬腿往鳳棲宮去,走到一半,見秋蟬捧著糕點往御花園去,立刻腳下一拐,也跟著走進了御花園。
夏風微微燥熱。
夏朝生在御花園中的涼亭坐下,挑剔地嘗著夏花親手做的糕點。
「這個好吃。」他含糊地誇讚,「以後多做些。」
夏花點頭應了,又勸夏朝生嘗嘗另外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