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懷上了
此話一出,藍晴就急的跳了起來,哭著道:
「小辭,你怎麼能因為南向晚這種女人這麼對我?我跟你做了二十多年的母子,你捫心自問,我對你哪點不好?為了供你讀書上學,我是砸鍋又賣鐵……我們二十多年的情分還抵不上南向晚一個死人嗎?」
楚辭無情的對她宣判道:
「抵不上。思兔閱讀520官網砸鍋賣鐵供我讀書上學?我只記得,賣血也要供我讀書的是晚晚,我在國外出事闖禍時,千方百計也要救我的也是晚晚……滾吧,藍晴,你再不滾,我會動手打你,你別逼我!」
藍晴最後被溫時好派人給趕走了。
她人在被趕出郁公館的當天,她跟楚河就被趕出了楚辭原來給她們買的別墅里。
她們被趕出來的時候,連一塊布絲都沒帶出來,更別提其他值錢的了。
他們當天就淪落街頭,連個住宿的地都沒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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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向晚的『葬禮』儀式比較簡單。
等人到齊以後,只在郁公館簡單的進行了一個入館儀式,就蓋棺了。
定棺的時候,南少衍牽著南懷瑾的手都在出冷汗,南懷瑾更是察覺他整個人都在顫抖。
南懷瑾揚起脖子去看南少衍。
男人的眼睛很紅,像是隨時都能滴出血來,但最後滾出眼眶的卻是透明的液體。
「父親,我不想改姓了,我想跟隨母親的姓。」
聞言,南少衍眼眶變得更加紅了。
他在這時對南懷瑾道:「好孩子,去給你母親磕個頭吧。」
音落,一旁被安小七牽著手的戰雲笙也道:
「我也想給南姨磕頭,我要告訴南姨,我會替她好好照顧懷瑾哥哥的,讓她在九泉之下能安心。」
此話一出,安小七心下有幾分欣慰戰雲笙的懂事,也有幾分說不上來的難過,她沒想到,南向晚會走的這麼突然。
她拍了拍戰雲笙的手:「去吧。」
戰雲笙最近因為拍戲都瘦了,身上還穿著宮廷戲服,走起路來都生風。
她很快就在南懷瑾身旁跪下,一起給棺材裡的南向晚磕頭。
一共磕三個,第三個的時候,她頭上的宮女頭飾劃傷了南懷瑾的眼角,直勾的他鮮血淋漓。
南懷瑾是個能忍痛的,倒是把戰雲笙給嚇的不輕,她不停的道歉:
「對不起,懷瑾哥哥,笙笙給你呼呼,呼呼就不痛了……」
說著,就翹起小嘴巴對著南懷瑾的眼角開始吹起,邊吹邊誇讚道:
「懷瑾,哥哥你長得真好看,笙笙將來長大嫁給你,好不好?」
此話一出,全場的大人都不禁覺得好氣又好笑,只有立在戰雲笙不遠處的蔣孝霖,他眸底藏著暗暗的鋒芒。
……
**
三天後,帝都下起了入冬的第一場暴雪。
那天,天氣格外的冷。
溫時好看著滿天的鵝毛大雪,攏緊披在身上的寬大羽絨服,對那從上到下包的只剩下一雙眼睛的女人說道:
「今天夜裡十二點的飛機,國外那邊我都打點好了,等你到了那邊,一切就塵埃落定了。」
那身穿黑色羽絨服的女人,在這時將戴在面頰上的口罩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張被凍的烏青的臉。
她一邊對手哈著熱氣,一邊對溫時好道:「謝謝你。」
溫時好扯唇:
「別那麼客氣,你是七七的好姐妹,就是我溫時好的好姐妹,大家同為女人,都曾因為男人苦苦掙扎過,我希望你後半生能過的很好。」
那女人說了好,就從溫時好手上接過一張機票,問道:「懷瑾跟南少衍離開帝都了嗎?」
溫時好怕冷,她在這時跺了跺腳,音調都打著顫:
「離開了。今天早上走的。那孩子十分懂事,臨行前,還去了趟青山公墓給你磕了頭。」
南向晚點點頭,說了好,就對溫時好身後的郁少南道:「你們回去吧,我也該走了。」
郁少南早就不耐煩了。
要不是為了哄回溫時好,他才不會腦殘的答應這兩個女人演一場假死戲。
要知道,紙包不住火,早晚有一天南向晚活著的消息會被楚辭或者南少衍知道,到時候,他無疑是他們眼中釘肉中刺。
這兩個都不是好惹的東西,聯起手來報復他的話,估計能把郁家啃的連渣都不剩。
因此,郁少南在南向晚話音落下後,就十分不耐煩的道:
「你給老子走遠點,就是將來老死,你也只能死在外邊,別回來。你要是回來被他們兩個知道,到時候我們整個郁家都要跟著倒大霉……」
南向晚打斷他,淡淡的調子透著堅定,
「不會。且不論我大概都不會再回來,如果真的回來而被他們發現,我保證,他們不會對郁家造成任何傷害。」
音落,郁少南就嗤之以鼻,譏諷道:「你這麼肯定?憑什麼?」
南向晚在這時垂眸,看了看自己藏於羽絨服之下的小腹,淡淡的笑道:「因為……我是他們孩子的母親。」
此話一出,溫時好眼睛便是一亮,「你……你懷上了?」
南向晚點頭,但眼底不見任何的波瀾。
溫時好是真的替她感到高興。
對於千瘡百孔的女人而言,再也沒有比一個孩子更能帶給她希望了。
溫時好高興的道:
「那你今後的日子就有盼頭了。你到了國外,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可以跟我說,我一定會竭盡所能的給你提供幫助。」
不等南向晚回應,郁少南在這時特別嘴欠的道:「孩子誰的啊?你分得清是南少衍還是楚辭的嗎?」
此話一出,溫時好對著郁少南的胸口就給了一拳,「郁少南,你大爺的,你要是不會說話,就把嘴給閉上。」
郁少南挑眉,頗為是無辜的口吻,
「你捶我幹什麼?這個女人,在兩個男人中間搖擺不定,沒準她懷的孩子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誰的,我也是好心提醒她……」
溫時好怒吼:「郁少南你給把我閉嘴吧!」
郁少南看著溫時好都快氣成的包子臉,怕今晚又睡冷地板,只好把嘴巴給閉上。
溫時好不讓他說,但南向晚卻在這時極淡的回他了:「孩子是楚辭的。」
此話一出,郁少南又樂了。
他忍不住揶揄道:「嘖,你倒是不厚此薄彼,兩個男人,一人給生了一個……」
頓了下,話鋒倏爾一轉,
「南向晚,說真的,未來你才是最大的人生贏家。南少衍和楚辭,連個屁都不是。」
未來,南向晚是不是未來的人生贏家,南向晚不知道。
但,南向晚知道,通過假死她金蟬脫殼後,她獲得了新生。
南向晚走了,一走就是十三年。
等她再回來的時候,早已物是人非。
曾在她生命里留下過深深烙印的男人,一個得了絕症藥石無醫,一個出了車禍等待器官移植才能活命。
她是因為這兩個即將垂死的男人,不得不從國外回來。
不知道是不是在她『死後』的這些年裡,這兩個男人因為後悔莫及而關係走的越來越近,近到各自生命都快要燃燒到了盡頭,兩人還在同一家醫院。
南向晚從計程車上下來。
她仰頭看著帝都這座越發繁榮昌盛的城市,呼吸這裡陌生的氣息,以及感受來自於四面八方的寒流侵襲。
「媽,是這家醫院嗎?」
聞言,南向晚思緒拉回,微側首看著手上推著一個拉杆箱的少女,對她點了下頭,「嗯。」
小女孩穿著一身黑,頭髮被高高的扎出了一個丸子頭,露出一張稚氣未脫的臉,以及一雙含情瀲灩的鳳眸。
她皮相七分精緻,三分艷色,通體自上而下都溢出非凡的貴氣。
她叫楚懷玉。
懷瑾握瑜。
瑜為美玉。
南向晚希望她年老以後,她的一對兒女能像這個成語一般,能過的純粹一點。
南向晚看著一旁拼命搓手哈著熱氣的楚懷玉,眸色溢出點愛憐的笑意:「現在知道冷了?」
楚懷玉對她扮了個鬼臉,隨後道:
「媽,你不是說你那個病重的故人住在這家醫院的?我看這天等下就要下暴風雪了,我們快進去吧。」
南向晚嗯了一聲,從她手上接過拉杆箱,就領著楚懷玉往醫院大樓住院部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冤家路窄,還是命中就是個宿敵。
她們在等坐電梯時,撞到了昔年那個總是高人一等對她破口大罵賤人的總統夫人。
今非昔比,當年的總統夫人在總統下台以後,其整個家族都沒落了。
如今站在她面前的這個女人,風光不再,歲月在她臉上也刻下了深深的印跡。
當然,她娘家是富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她如今仍然是個貴婦,只是身上多了股風塵氣,不再像從前那麼趾高氣揚。
起初,面前這個老女人還沒有將她認出來,直至她走出去了三四步以後,她突然扭頭衝著她喊道:「南向晚?你是不是南向晚?」
南向晚朝她淡淡的看了一眼,「我是。」
此話一出,那個老女人就一個健步衝上前來對著南向晚的面頰就要揮出一巴掌時,楚懷玉輕而易舉的就截住了她那隻手腕。
楚懷玉在國外拜了好幾個師父,跟那些養尊處優的小姑娘不一樣,她手勁很大,很快就掐的老女人嗷嗷慘叫。
她一邊喊疼,一邊罵道:「小賤胚子,你是誰?你給我放開?」
南向晚在這時對楚懷玉微微抬了抬下巴,淡聲道:「阿玉,鬆開。」
楚懷玉鬆開了老女人的手腕。
那老女人便面紅耳赤的對南向晚罵道:
「你這個破爛貨,原來你沒有死?都是因為你這個賤人,害得我兒子至今都不原諒我,你知不知道,都是因為你,楚辭一直到現在都不肯再婚?
你害得我們老楚家都快絕後了,你還有臉回來。你這個賤人,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說著,就又要情緒激動的朝南向晚撕過去時,南向晚對她冷笑道:
「嘖,看來楚女士褪去了昔日總統夫人的光環,本質是個不講道理的潑婦,瞧瞧你這幅尖酸刻薄相,難怪你兒子都快死了都不肯認你這個媽。」
說到這,就將楚懷玉拉到她的面前,「你先前罵她什麼?罵她小賤胚子,是麼?」
先前楚辭母親全部注意力都在南向晚的身上,她眼底根本就容不下其他人。
現在,當她視線稍稍打量面前的楚懷玉時,憤怒的情緒一下就被另外一種情緒所替代,她不太確定的問,
「她是誰?她跟你是什麼關係?她是誰的孩子?」
南向晚扯唇,「你猜。」
楚辭母親氣的心口一提,怒道:「你——」
南向晚不再搭理她,而是對楚懷玉道:「阿玉我們走了。」
楚辭母親一把攔住她:「你不許走,我不許你去看我的兒子,你給我滾,你這個不要臉的掃帚星……」
南向晚已經整整十三年沒有被人這樣罵過了。
她抬手對著楚辭母親就毫不猶豫的給了一耳光,直打的楚辭母親差點站不穩撞到牆壁。
南向晚怒扇了她一耳光以後,對她面無表情的道:
「你還當我是十三年前那個一無所有的南向晚麼?是誰給你囂張的氣焰?你老公還是你身後的娘家?我明明記得我公司上個月就已經掌控了你娘家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了……
面對你的新老闆,你就是這樣的待客之道?楚女士,我看在楚辭的面子上給你三分薄面就不對你們楚家趕盡殺絕了,滾!」
此話一出,楚辭的母親就震怒的說不出話來。
自從丈夫下台以後,楚家的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最近要不是因為被新公司收購,差點就破產了。
她真是萬萬沒想到,面前她昔年最瞧不起的下賤胚會是楚家最大的股東。
她震驚以及錯愕……最後所有的情緒都被另一種不安所替代。
她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就算不是為了她自己,而是整個楚家,她都不敢再對面前這個女人放肆了。
楚辭母親心情莫測。
南向晚在這時目光冷漠的從她臉上撤回,在離開前,冷冷的對她道:
「早在十三年前,我就想打你這一耳光了,如今這一巴掌,就當是十三年前你嘴賤欠下的,今天一巴掌打完了,我們恩怨兩消。」
她說完,就牽著楚懷玉的手上了電梯。
楚辭母親還是不死心地跟了上去。
她一腳擋在電梯門當中,一腳踩在外面,看著南向晚的神色十分複雜,她嗓音是克制後的顫抖,
「這個孩子……她是不是我孫女?」
南向晚扯唇,唇角勾起無比冷漠的嘲諷,「你喚她一聲孫女試試,你看看她答不答應?」
此話一出,楚辭母親就確定了,面前的小女孩就是她的親親孫女。
她情緒再也控制不住,激動的流下了眼淚,顫顫巍巍的對楚懷玉道:「好孩子,我是你奶奶……」
楚懷玉卻在這時狠狠的推了她一把,將她推出電梯,面無表情的對她宣判道:
「我沒有奶奶,也沒有父親,我只有媽媽。」
她說完,就合上了電梯門。
電梯上升的間隙,南向晚側首看著一旁靜默無聲的楚懷玉,想了想,對她道:
「你可以沒有奶奶,但你不能沒有父親。我今天要看的那個故人,就是你的親生父親。」
楚懷玉眼圈有點紅,問道:「為什麼?為什麼,從小到大,他都不來看我們?」
南向晚神色有些複雜,抬手揉了揉楚懷玉的發頂,嗓音喃喃的:
「因為……當年我離開時,騙了他。他以為我死了。」
南向晚的話透著無法言說的傷痛,楚懷玉早已不是少不更事的小孩了,她比一般孩子要早熟。
她什麼都不怕,最怕的就是每天半夜醒來,發現母親一個人坐在飄窗上哭。
她在這時抱住了南向晚的腰,聲音很乖的道:「好,你讓我認他,我就認。」
……
十分鐘後,南向晚敲響楚辭的病房門。
此時的楚辭,因為肝癌晚期,整個人瘦的只剩下了一把骨頭。
他躺在那,看著窗外不知何時飄起的鵝毛大雪,眼神有些空洞。
他對一旁他的屬下道:「我死後,把我葬在她的旁邊就好,不要離她太近,她可能會不喜歡。」
他說話的時候,門口就傳來了敲門聲。
他攔著要去開門的屬下,嗓音很低,因為虛弱,也顯得斷斷續續,
「不用管,等我把話說完。醫生說我活不了幾天了……等我後面快要不行的時候,就把我的心臟捐給南少衍吧,他得好好活著。他只有好好活著,才能照顧好她的孩子……」
他後面的話沒在說下去了。
因為,這時病房門被人推開,並走進來一抹不甚清晰的身影。
像是無數個夢中描繪的那般,她走了進來,帶來一陣香風,掀起了他額前的劉海。
她亦如夢裡的樣子,溫婉嫻靜,觸手可及。
是迴光返照麼?
出現在眼前的女人,是那樣的真實?
楚辭這樣想著,便伸手想摸一摸面前這張他日思夜想的臉,是不是亦如他想的那般真實。
但,他終是因體力不支,抬起的手就快要觸上她的臉時又重重的垂了下去。
他眼眶有些酸澀,亦如心底突如其來的疼。
他閉上眼,蓋住眼底濃重的傷痛,自嘲的笑道:「真是病糊塗了,她已經走了十三年了……」
「是我。」伴隨女人嗓音的落下,還有帶著女人溫度的手觸上了他的額頭,「我回來了。」
音落,楚辭便睜開了滿是水汽的眼。
他眼瞳里倒映著女人一張溫婉年輕的臉,她一如十三年前一般,容顏未改,桃花滿面。
他難以置信,整個胸腔都因為某種突然狂涌而出的激烈情愫而攪碎成了一團,那樣痛不可遏。
他帶著濕氣的眼,一瞬不瞬的盯著面前的女人看著,打量著,良久,他嗓音嘶啞的問道:「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