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她嗓音很柔,看他的目光也很溫軟


  「讓開。思兔閱讀520官網老子會斃了你!」

  此話一出,整個病房的氣氛陡然降至冰點,劍拔弩張的厲害。

  安小七很快從夏懷殤突然到訪的震驚中緩過神來。

  未等她語,此時的戰西爵就往夏懷殤的槍口頂上一步,陰狠的痞笑道:「有種你就開昂!」

  音落,夏懷殤就扣動了扳機。

  千鈞一髮之際,安小七跳下床,即刻將兩人拉開一段距離,並用自己作為擋板,將兩人擋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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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一雙腳光著。

  夏懷殤視線落在她的腳上以及腳踝上被繩索捆綁出來的勒痕,鳳眸倏爾一紅,冷聲道:「把襪子穿上,鞋穿好,跟我走!」

  夏懷殤氣場陰森而狂野,俊臉線條弧度冷硬的繃著,猩紅的鳳眸溢出森森然的狠戾感,仿佛只要她說不,他就會毀滅所有。

  安小七被他駭人的目光看的有幾分膽怯,怯怯的喚了他一聲:「師叔~」嗓音放軟,像是哄著他,「師叔,你先把槍放下!」

  但男人只是重複先前的話,「襪子穿上,鞋穿好,跟我走,嗯?」

  說著,男人就將槍口抵在自己的太陽穴,朝她低吼一聲,「我數三下,把襪子鞋子穿上跟我走,否則,我就開槍打死在你的面前,嗯?」

  安小七被夏懷殤身上濃重到血腥的偏執味兒怔到了。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夏懷殤,他仿佛像是從地獄走來,有著與生俱來的懾人奪魄的死亡氣息。

  他竟然對她說,他要開槍打死自己!

  「一、二……」

  安小七緊張的心臟一下就提到了嗓門眼,整個頭皮都要像是裂開了般,失去了思考能力,急急的道:

  「不不…,不要開槍。」

  她急的眼睛紅了,像是要掉下眼淚,「不要開槍,小七跟你走,我跟你走—」

  夏懷殤整個人就像是沒有感情的生物,重複:「穿襪子,穿鞋,一分鐘。」

  安小七慌張的厲害,她有一種很深的錯覺,只要她不跟他走,面前養了她十幾年的男人真的會開槍打死自己。

  神經的極度緊張,造成她穿襪子的手都在顫抖,而一旁同樣氣場強大的戰西爵則冷眼旁觀著她。

  他目光緊緊的盯著她,仿佛像是要在她身上戳個窟窿。

  他看著她慌張的穿好襪子又慌張的穿好鞋子,整個過程她都未從看過他一眼,哪怕是一眼都沒有。

  她穿戴完畢,就急急的朝那舉槍的男人走去…

  她從他身旁經過,沒有停頓,沒有隻言片語,甚至都沒有看他一眼…,仿佛在她的世界裡,只剩下那個叫夏懷殤的男人。

  惱火麼?

  當然是惱火至極!

  他很早之前就料到,夏懷殤於安小七意義不一樣;

  甚至是在跟她確定戀愛關係時,他也明確知道夏懷殤會是他們中間最大的障礙…,

  所以他一直都蠻有危機感,所以當看到他們相擁的照片他怒不可遏…

  現在親眼所見,那不要臉的男人舉槍用自己的命威脅她,而她又奮不顧身也要投向他時,

  戰西爵感覺自己就像是怎麼都無法融入他們世界裡的小丑,可笑至極!

  但,他還是在這時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手臂發力,將她拽到跟前。

  女人因為他這股大力的拉扯,重心不穩的跌撞在他的胸膛後而抬起臉,似乎直到這一刻她才想起他來。

  她先是錯愕的看向他,隨後抬手抹了把臉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流淌下的淚水,很無奈也很抱歉的道:

  「戰西爵~,我…對不起…」

  「對不起是什麼意思?」

  像是從喉骨滲出亦或者是從胸腔深處溢出來的低冷腔調,

  「他舉槍對著自己,你就要跟他走?是不是,他下回舉槍對著自己逼你跟老子分手,你也會毫不猶豫的就點頭答應了,嗯?」

  安小七臉色白了白,「我……我不知道…」

  戰西爵扯唇,諷刺的笑了下,「安小七,你要想好,你今天若是跟他走了,我就不要你了,聽清楚了嗎?」

  安小七眼瞳不可意思的縮了縮,「你是在逼我麼?」

  聞言,戰西爵又是一笑:

  「說真的,老子自從跟你談起這個破戀愛以後,真是沒有半點身為男人的自尊,預定的姦夫都跑到老子的眼皮子底下跟你勾勾搭搭,老子只不過說了句話,就變成是再逼你?安小七,這是什麼道理,嗯?」

  安小七:「……」

  「很難選嗎?跟他走,我們沒有以後。留下,我仍然將你捧在手心上,嗯?」

  一身黑衣黑褲拿槍的男人在戰西爵這句話音落下後,清冽又逐字清楚的譏諷道:

  「戰西爵,因為你的無能差點讓她命喪黃泉,她在被你的仇家盯上的那一刻起你就失去了做她男人的權利。

  身為男人,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要你有何用?與其讓她成為你仇家的人肉靶子,倒不如趁早斷個乾淨也好。」

  安小七在戰西爵的地盤上被仇家綁架,且是因為僥倖才逃生,觸犯到了夏懷殤的底線。

  他這次來的目的很簡單,帶走安小七,最好讓她能跟戰西爵斷了個乾淨,總好過他日死在戰西爵的仇家手上。

  「一個護不了你周全又常常跟別的女人傳出曖昧關係以及還總是逼你退無可退害你傷心難過的男人,你就那麼喜歡?「

  這話是對安小七說的,夏懷殤的嗓音很低,低低沉沉又削薄的厲害,

  「你是自從下山後腦子壞了嗎?是什麼人都值得你去犯險?那個叫莫念的女人也配你去為她犧牲?」

  頓了頓,有種咬牙切齒的懊惱味道,

  「之前我真是太縱著你了!」說到這,夏懷殤深吸一口氣,「要麼跟我回雲禪首府,要麼我開槍!現在死了,你還能給我收屍。若是哪天你死在我的前頭,誰給我收屍?」

  夏懷殤這番話說完,使得整個病房的氛圍更加的雪上加霜,清冷壓迫的厲害。

  作為旁觀者燕西京來說,安小七戰西爵和夏懷殤三人,他們就像是在做拉鋸戰。

  而,安小七就是中間那個預示勝負的分界線。

  她被迫夾在他們中間,且隨著戰西爵和夏懷殤兩股力量的拉扯而撕裂。

  燕西京繼續抽著煙,看著夾在中間整個人都遊走在崩潰邊緣的安小七,嫌事不夠大的譏誚道:

  「安小七,你能讓兩個權力之巔的男人為你爭風吃醋,卻沒有本事讓他們化干戈為玉帛,你很有世紀妖女的潛質麼…」

  說著,就撣了撣菸灰,深吸一口香菸,慢條斯理的繼續說道,

  「說起來,你也真是夠自私的。既想要戰西爵的愛,又想要夏懷殤這個師叔的情,還妄想他們兩個大情敵能為你握手言和,想屁吃呢?」

  安小七本就一個腦袋兩個大,燕西京還在邊上幸災樂禍的嘲諷,她被氣的不輕:

  「…燕西京你要是個人,就給老娘支招,在那說什麼風涼話?」

  燕西京挑眉,輕描淡寫的道:「你死一死,不就什麼都解決了?」

  音落,燕西京就收到了戰西爵和夏懷殤殺人的目光。

  而安小七則很快Get到了他的深意。

  憑什麼每次被逼的都是她?

  她也要讓他們嘗嘗被逼的滋味!

  她趁夏懷殤不注意,動作敏捷的搶走他手上的槍,並在下一秒抵在自己的下頜處。

  夏懷殤臉色一下就變了,震怒:「安小七——」

  戰西爵面色也相當難看,嗓音又冷又狠,「槍放下!」

  「就准你們威脅我,我就不能逼你們了?你看看你們兩個老男人,

  歲數加起來黃土都能埋半截了,怎麼幹出來的事就跟撒尿和泥巴的小三小孩一樣?

  過家家呢?以前不是打就是殺。現在更厲害了,都特麼的智障了,拿槍指著自己,用生命威脅我呢?

  你們不是水火不容嗎?要打就滾出去打,要死現在也可以死了,大不了我陪你們一道,大家黃泉路上好作伴。」

  戰西爵:「……」

  夏懷殤:「……」

  燕西京在這時嘖了一聲,對安小七昂了昂下巴,哂笑道:

  「寶貝兒,你跟他們叫什麼叫昂?有種,你直接往自個兒身上開一槍,你看看他們乖不乖,疼不疼?我看你們三個都是吃飽了撐的,欠的慌。」

  越說越譏諷,「要不要老子替你數個數昂?我數123,你就開槍?」

  「燕西京,你大爺的,你給老子閉嘴!」戰西爵朝他低吼一聲。

  燕西京譏誚:「這就急了?她都還沒開槍呢?安小七,你槍法應該挺好的,隨便往身上哪裡不會打死的地方開一槍,你看看能不能收拾得了這兩頭狼。」

  安小七:「……」

  安小七又不是傻逼,真往自己身上開槍,她覺得燕西京是真的壞,壞透了。

  但不可否認,他的主意確實好使。

  就在她準備扣動扳機裝腔作勢時,夏懷殤開口說話了:「老子教你開槍不是讓你舉槍對著自己威脅老子的,嗯?」

  他這樣說完,微微低首,額前的長髮遮住了他眸底濃重而血紅的神色。

  良久,他凸起的喉結深深滑動了兩下後,已經是哄慰的口吻:「槍放下,師叔的錯~」

  他只是想帶走她,所以言行過激了些。

  但他忘了,她現在不是小時候了,她有自己的思想,他的過激行為會嚇到她,甚至是激惱她呢。

  「師叔今後,都不會再干預你跟他感情之間的事。你現在把槍放下,師叔馬上離開!」

  從前燕西京也不知道從哪裡聽到過一句話。

  說是最先妥協的,大概是愛的最深且最沒有好下場的那一個。

  以前不信,現在又覺得這句話似乎又有些道理。

  至少,他在聽夏懷殤說這兩句話時,他感受到了來自於夏懷殤身上的…哀傷?

  對,應該是哀傷!

  安小七槍放下了,但最先走出病房的不是夏懷殤而是戰西爵。

  燕西京大概能夠理解戰西爵的心情,無非是跟夏懷殤對比下來,他有一種身為男人的挫敗感…

  沒有哪個男人在意識到這個世界上還有個比他都還愛著自己女人時能好受的。

  何況,戰西爵才費力巴拉的將安小七的人從蓋倫那救回來,這種時候屬於他的女人應該更加需要他才對,結果她沒有。

  她不僅沒有,甚至都決定要跟夏懷殤走呢。

  ……

  簡而言之,夏懷殤對戰西爵來說,就猶如是扎在他心口一根綿密的刺,只要心臟還在跳,它就會疼。

  一連兩日,戰西爵沒出現在安小七面前。

  當然,夏懷殤亦然沒有多留。

  當晚,他在安小七病房待了一刻鐘後,就離開了。

  走前,他將自己最近親手做好的一支翡翠手鐲留給了她,表示手鐲里裝了定位器,叫她戴好。

  安小七本來是要拒絕的,畢竟此前戰西爵因為他送的平安扣吊墜吃了好幾回醋,這個前車之鑑擺在那,所以她應該拒絕。

  但,夏懷殤當時整個人都很偏執暴躁,安小七為了安撫他,所以就暫且收下了這支鐲子。

  此時,這枚鐲子就戴在她皓白的手腕上。

  她看著手腕上通體翠綠的手鐲,已經發了許久的呆。

  消失兩天的戰西爵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她看著翡翠手鐲而發呆的樣子。

  她其實應該可以出院的,但因為想要陪莫念,所以就在醫院住了下來。

  身上藍白相間的病號服,穿在她的身上大大的,使得她整個人都顯得很嬌小。

  大概是想著心事,他出現在病房以及立在她身後足足一分多鐘,她才注意到他。

  她抬頭,目光明顯錯愕,且下意識的將那隻戴了手鐲的手腕藏於身後,有些不太自然的道:「你…你來了。」

  戰西爵消失的這兩天,很理智的想過他跟安小七以及夏懷殤三人的關係。

  夏懷殤的存在,如鯁在喉,戰西爵深知自己不是聖人,他根本做不到所謂的大度,不去計較……

  他今天過來,就是想跟安小七坦誠布公的談一談這件事。

  他自動忽視那支礙眼的翡翠手鐲,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她對面,「我們談談?」

  不像她身上冷色系的病號服,男人穿的正式,深色襯衫和西褲,領帶打的一絲不苟,周身上下是難掩的貴公子氣派,只是眸底的冷色使得他整個人又太過於高高在上。

  若非綁架一事,因為米朵的關係,安小七覺得他們應該還在冷戰期。

  但經歷綁架這種生死事件後,潛意識裡她覺得之前的不愉快都該翻篇。

  她看著他清俊的臉龐,唇角微彎,「好。」

  她嗓音很柔,看著他眼睛的目光也很溫軟:

  「我知道,因為我師叔夏懷殤,我們現在的關係鬧的有些糟糕。

  老實說,我很無辜甚至無奈,但不可否認源頭是因為我。

  燕西京說的不錯,我很自私,既想要你的愛又不舍師叔待我的養育之情,甚至希望你們能和平共處。

  但,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驕傲如你們,自負如你們,你們都是眼底容不下沙子的男人…,

  那麼你來找我談,無非就是要我做出個決定,是要你還是要師叔,對吧?」

  照顧安小七的傭人都退下了,病房只有他們,本來就很大的病房,現在就更加安靜了,女人的嗓音也顯得更加清晰,

  「如果是談這個,我現在就可以給出我的答案。

  無論什麼時候,師叔待我的救命以及養育之恩都不會成為我犧牲他的條件。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但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我不會為了任何人而跟師叔斷了師侄關係,

  我沒辦法做到跟他老死不相往來,你若是能接受,那我們就繼續在一起,若是不能……」頓了下,似是在平復某種情愫,「若是不能,那我們就分手吧。」

  此話一出,戰西爵就扯唇笑了,笑容不達眼底,輕描淡寫的道:「那就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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