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他眼瞳重重縮起,一顆心都提緊了


  聽起來是個不錯的建議,但蓋倫不買戰西爵的帳。思兔閱讀

  他譏誚:「戰西爵,老子真是沒看出來,你還是個情種,為了個女人能做到這個地步。」

  頓了下,話鋒倏爾一轉,「老子偏不如你的願,來人,把莫大小姐給放了,帶安小七先上直升機。」

  「是。」

  此時的安小七還沒有用鋒利的玻璃碎片割開繩索,她聽到他們談話後,就小聲對莫念道:

  「放心,我不會有事,你配合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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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念眼睛濕紅,幾度要開口,卻發現說什麼都是廢話,都很蒼白無力。

  刀疤男親自過來帶她。

  刀疤男在她那吃了虧,解開她的繩子就推搡著她往燕西京的方向去。

  只是,眼看著就快要走到燕西京的身前時,他朝著她的小腿就開了一槍,「賤人,便宜你了!」

  但在他舉槍的那一刻,燕西京就眼疾手快的將莫念護在身下,用自己高大的身體擋住了這一槍。

  這一槍,貼著燕西京的小腿打過,掉了快皮肉下來,鈍痛來襲,燕西京差點都沒站穩。

  莫念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什麼時,錯愕的抬起頭,對上的就是燕西京一雙深邃漆墨的黑瞳,以及他幾乎從未有過的溫柔,對她道:「別怕!」

  莫念不知道哪根神經被牽扯到了,鼻尖一酸,眼淚就差點掉了下來。

  燕西京顧不上安撫她,就側首,目光冷睨著刀疤男,咬牙道:「找死——」

  刀疤男被他清冷的目光看的頭皮一麻,正要說什麼時,他人就被藏在海底下的狼圖騰特戰狙擊手擊中眉心,當場暴斃身亡。

  事發太突然,突然到蓋倫足足愣了三秒才反應過來他們被戰西爵又給陰了。

  他只想到天上會有迷你戰機,卻忘了海底還會有防信號檢測的潛水艇。

  蓋倫暗罵了聲狗雜碎,很快就把已經解開繩索就要對他做出反擊的安小七鉗制住。

  「戰西爵,老子說了,這次圖財不圖命,你非得逼老子大開殺戒?你且試試看,老子會不會一槍斃了她!」蓋倫吼完,就吩咐他的其他屬下,「到天台,上飛機,準備撤離。」

  說著就用槍口抵著安小七,迅速往遊輪的天台撤退,上面停著一架可以容納十來號人的直升機。

  蓋倫逼著安小七先登機,其他人陸續跟上。

  戰西爵潛伏在水下的二十號特戰員,在這時紛紛浮出水面,並舉槍瞄準直升機。

  所有人都在等戰西爵發號命令,只要戰西爵說開槍,這些亡命之徒一個都跑不掉。

  此時,已經啟動直升機的蓋倫對立在甲板上五官看不出任何情緒起伏的戰西爵喊話:

  「戰西爵,你女人身上全是汽油,只要你的人開槍,她就會跟我們機毀人亡,同歸於盡。」

  音落,特戰狙擊手的組長在這時對戰西爵道:「首領,現在是最佳射擊機會,我們保證不會傷害到人質…」

  他話都沒說完,就被戰西爵冷聲制止:「讓他們走!」

  特戰狙擊手的組長不甘心,他道:「首領,我們真的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一定不會傷害到人質…」

  「讓他們走!」戰西爵怒吼,「你們誰都不許開槍。」

  即便他的手下表明可以百分之百不傷害到人質,他也不敢拿她的命去堵,「都退下!」

  燕西京擁著懷裡都快抖成篩子的莫念,對眼睛都通紅起來的戰西爵道:「老戰,你這是放虎歸山!」

  戰西爵沒應他,一雙通紅的桃花眼,一瞬不瞬的盯著直升機已經起飛的方向。

  他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早已握成了拳頭。

  直升機越飛越高,眼看著就快要淡出視線時,直升機突然出現劇烈的晃動甚至是陡降。

  這個過程持續了將近一分鐘左右後,通過望眼鏡可以看清安小七破窗跳了下來。

  二三十米的高空,這麼墜落下來,若非專業的跳水運動員像根針垂直入水減少入水面積的話,就單單強大的水壓,就十分兇險。

  戰西爵的心臟一下就提到了嗓門眼。

  他周遭的世界仿佛靜止,全身的血液更像是匯聚一處直頂大腦,整個世界空白的仿佛只剩下那個自高空墜落下的小點,

  他心中某個繃緊的神經終於坍塌,而他的人更像是因為某種突如其來的外力衝擊而站不穩,

  膝蓋踉蹌的往前屈了一下,若非燕西京突然出手拉住他,他差點就栽跪在了地上。

  「老戰——」伴隨燕西京的大力拉扯,還有他的驚呼聲。

  但,戰西爵仿佛像是什麼都聽不見。

  他甩開燕西京的手臂,像是喪失了理智,頃刻間就縱身跳進海里,奮力的朝安小七墜落的方向游過去!

  燕西京暗罵了聲智障,就連忙吩咐:「快救人,攔住那個傻逼!」

  從這裡到安小七墜落點,至少500米的距離,就算安小七墜下還有聲息,等他游過去,她人也不一定能挺得住。

  落水者被水淹死的過程很快,用不了3分鐘就會休克。

  何況,安小七是從高空墜落。

  就算她會游泳,這麼強的衝擊力,一旦落水她就會拼命掙扎,為了不被水淹到,大口吸氣拼命擺動自己的四肢往水面伸頭,

  這個過程一般會持續45秒左右,但安小七的情況連30秒都撐不住就會出現腦部缺氧,肺部進水,痛苦不堪…

  ……

  「西京,我痛——」

  就在燕西京擰深眉頭沉思時,一直被緊擁在懷裡的莫念突然用力捂住腹部,面色痛楚的叫了一聲。

  燕西京下意識的就低頭看向她,漆黑的眼瞳再看到順著她腳踝緩緩流淌下來的鮮血時,整個身軀都猛烈的顫了一顫。

  下一秒,他將她打橫抱起,急呼道:「醫生,醫生——」

  伴隨他緊張又急切的低吼一聲,特戰小組的隨行醫生提著簡易醫藥箱出現。

  ……

  **

  莫念是在四小時後醒來的,人醒後,入目就是耀眼的白。

  白色的牆體,白色的窗簾,白色的吊頂燈,以及蓋在她身上的白色床褥…

  她想起來,但拼盡全力後,卻沒能成功。

  她太虛弱了!

  她這樣想。

  她閉了閉眼,努力適應著現在糟糕的自己,一雙手下意識的撫上小腹。

  她應該做不了媽媽了吧!

  嗯,這輩子應該都做不了了吧。

  她這樣想著,再次睜開眼時,眼底有些紅,卻沒有哭。

  她微側首,看向兩米之外的窗外,天已經黑了,黑漆漆的夜色下起了小雨,細雨如絲,被風吹打在玻璃窗上。

  她視線在病房內探尋了一圈,終於看到了從盥洗室打完電話而走出來的男人。

  燈光下的男人,身形挺拔,但因為小腿的槍傷走路姿勢明顯失去協調性。

  他走過來,在她身後墊了個靠枕後,輕描淡寫的道:

  「醫生說,你身體很虛弱,需要精心調養才能出院,否則落下病根,今後有你受的。」說著,又道,「我讓人給你準備了米粥,要吃點嗎?」

  莫念在他話音落下,拉住他的手臂,終於鼓足了勇氣問道:「七七呢?七七撈……到了嗎?」

  燕西京抬了下眉,抬手擦過她問這個問題時而落下來的眼淚,輕笑:

  「你跟她倒是姐妹情深,醒後第一句話就是互問彼此的安危。」

  此話一出,莫念周身繃緊的神經終於鬆軟了下來,但嗓音還是有些繃扯:「她……有沒有受傷?」

  她其實更想說,若是安小七有什麼好歹,她這輩子都都不會心安,也沒辦法原諒自己。

  都是因為她,安小七才以身犯險的。

  「她麼?」

  燕西京嗓音難掩譏諷:

  「那狗女人厲害著呢。從那麼高的地方墜下,除卻在直升機上跟蓋倫打鬥時受了點皮外傷,墜海後又嗆了幾口水,幾乎可以說是毫髮未損。」

  頓了頓,「不僅如此,因為她在直升機上跟蓋倫鬥智鬥勇,導致他們直升機破損,在當時坐標的50里以外,直升機墜機了。」

  說到這,就換了一副蠻可惜的口吻,「不過,蓋倫還是跑了,只抓了他的幾個黨羽,目前蓋倫下落不明。」

  莫念等他說完,下意識的鬆了口氣:

  「只要七七沒事就好。」大概是下意識的問,「當時那種情況,七七是怎麼從蓋倫手上逃生的?」

  「那狗女人也不知道從哪弄到的高濃度違禁品,她被蓋倫弄上飛機後就將那玩意兒扎在了蓋倫身上。

  蓋倫中招,她便用蓋倫的命跟他的屬下周旋…,周旋打鬥中意識到局勢對自己不利,果斷跳機。

  危難當頭,她選擇跳機,也算是勇氣可嘉了!」

  其實燕西京是看不慣安小七那種矯情又作死人不償命的女人,但經過這次綁架事件,他對她的態度多少有些改觀。

  別的不說,至少她是為了莫念犯險,且最開始意識到莫念不對勁的也是她,反觀他自己,是哪哪都很失職!

  「抱歉~」燕西京垂首注視了會兒莫念被綁匪打的紅腫的臉頰。

  聞言,莫念錯愕的抬起頭,望著他,有些怔然。

  這個男人婚內出軌包括後來他們鬧離婚以及離婚後又被迫跟他糾纏在一起,這麼長一段時間以來,他從未這麼真誠的跟她道過謙。

  大概是意外,所以怔然。

  怔然後,她有些失笑的道:

  「你在最該道歉的時候沒有跟我說過一句飽含歉意的話,這次被你的仇家綁架也不全然是你的錯,但……」

  嗓音有些低,「但燕西京,你這句遲來的道歉我還是收下了。」

  頓了頓,「不過,比起你真誠的道歉,我更希望你能放過我,我太累了,不想再跟你糾纏下去了,可以嗎?」

  燕西京等她說完,目光緊緊的逼視了會兒女人的眼睛,眼瞳深不可測的眯了片刻,像是沒有聽到女人所言,波瀾不驚的說道:

  「因為救援及時,我們的孩子保住了,等你出院後,我們復婚!」

  莫念再次怔了一下,手掌下意識的撫摸在自己的小腹上,「孩子還在麼?」

  燕西京在這時俯身逼近,雙臂撐在莫念兩側,氣息若即若離的撲向她:

  「我承認,從前是我荒唐對不起你,我們已經失去過一個孩子,我不求你能在短期內原諒從前我對你的所作所為,但這個孩子與你我而言都太彌足珍貴了,不是麼?」

  莫念感覺整個人都像是被他的氣息包裹著。

  她看著他雅儒英俊的臉龐,人有點亂,怔了許久,才找到自己的語調,「我……考慮一下吧。」

  燕西京是摸准了莫念的脾氣。

  所以,他篤定,只要莫念想要這個孩子,不為別的,就是為了她孩子將來能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她就會考慮復婚。

  因此,在得到莫念這句話後,他心下竟然鬆了一口氣,抬手輕摸了下她的發頂,「乖~」

  說完,就欲要支起身。

  莫念在這時拉了下他的衣袖,聲音有些低:「燕西京。」

  男人低眸,輕嗯了一聲:「嗯?」

  莫念望著他,猶豫著,最後還是問:「你不會再背叛我吧?」

  「不會。」

  得到男人的答案,莫念鬆開了他,「好,我知道了。」

  她說這話時,低下了頭。

  燕西京立在病床前看了會兒她:

  「我去找戰西爵商量點事,等下會讓人來餵你晚餐,你吃完了就躺下休息,我晚些再過來看你。」

  「好。」

  ……

  **

  五分鐘後,燕西京象徵性的敲響安小七的病房後,就推門進去。

  他進去時,戰西爵正立在落地窗前打電話,而已經恢復的差不多的安小七則自己在吃著晚餐。

  安小七看到他,就停下吃晚餐的勺子,關心的問:「莫念姐醒了嗎?她現在怎麼樣?」

  「醒了。」燕西京淡聲回了兩個字後,補充道,「她需要靜養,你別去吵她。」

  安小七咬著勺子,唔了一聲,視線落在他受傷的腿上,道:

  「都說浪子回頭金不換,基於你這次的表現,我暫且放下對你的成見,不會再干預你跟莫念姐的事。」

  燕西京難得沒嗆她,對已經結束打電話的戰西爵道:「什麼進度了?」

  「已經出境了。」戰西爵面色陰沉,「應該是溫時遇派人幫了他,否則他插翅難飛!」

  能被輕而易舉的抓到就不叫蓋倫了。

  燕西京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他道:「那6億美金,以及那批軍械裝備都追回來了。」

  言外之意,蓋倫沒有討到任何便宜!

  但,戰西爵對此事卻心有餘悸。

  天曉得,安小七從高空墜下後,那短短的十幾秒他經歷了怎樣的人間煉獄。

  恐懼都不足以形容當時他的心情。

  他真的難以想像,如果安小七出了意外,他會怎樣。

  幾乎是從喉骨蹦出了幾個冷冽殺伐的字:「他必須死!」

  戰西爵周身都像是披著厚厚的陰霾,戾氣深重,佛擋殺佛魔打殺魔!

  安小七皺眉,在這時出聲喚他:「戰西爵~」

  聞言,戰西爵便疾步朝她的病床前走過去,「怎麼了?是不是哪裡疼?」

  安小七對他搖頭:

  「我沒有哪裡不舒服。我就是想告訴你,我懷疑蓋倫這次能想到綁架我跟莫念來威脅你跟燕西京,是有人在背後給他支招。」

  此話一出,戰西爵和燕西京就紛紛看向她,「嗯?」

  「我在跟刀疤男對話時,刀疤男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到一個賤人,說那個賤人的主意果然不錯,還說最毒婦人心。」

  抿了抿唇,「我當時就在想,刀疤男口中的那個賤人會不會就是溫寧?」

  頓了頓,「畢竟,此前溫寧被他們綁架過且毫髮無損的從他們手上逃生,我懷疑他們有勾結。」

  燕西京是下意識的否定安小七這個猜測:「怎麼可能是溫寧?你說是溫時遇,老子還會信!」

  戰西爵也在這時說道:

  「應該不會是她。爺爺說,她因為你帶人對她潑糞,她肺部細菌性感染,現在人在重症監護室,不太可能會是她。」

  安小七也就是憑直覺猜測,沒有真憑實據。

  再者,蓋倫現在人已經跑到了境外,想要抓他,得智取。

  她道:「或許是我想多了。」

  想了想,說出自己的觀點,

  「現在抓蓋倫意義不大。這次,他在你這吃了很大的虧,一沒討到錢財,二損失了好幾個手下,三又受了傷,他逃到境外後一定會投奔你的其他仇家,與其做無畏功,倒不如智取,讓他自投羅網!」

  戰西爵皺眉:「你的意思是?」

  安小七將蓋倫妻子的情況說了一遍後,道:

  「只要我們的人提前在蓋倫妻子所在的生物科研中心做好埋伏,一旦他去探視他的妻子,到時候抓他豈不是易如反掌?」

  頓了頓,強調補充,

  「重要的是,抓他不是目的,讓他死更不是目的,而是想辦法跟他達成合作,

  利用他將你的其他仇家一鍋端,豈不是更有意義?還有溫時遇,他口口聲稱你母親還活著,你難道就不想將他絆倒?」

  安小七分析的有幾分道理,至少燕西京都覺得她的邏輯成立。

  「你的建議,我會慎重考慮。」

  他們說話間,得到安小七出手後就搭乘私人飛機的夏懷殤到了。

  他一腳踹門而入,眉目清冷,周身都是殺伐陰狠的低氣壓。

  他進門,徑直就朝病床前的安小七走過來,只是戰西爵擋在了他的前面,阻斷了他跟安小七的目光。

  夏懷殤直接拔槍抵上戰西爵的眉心,冷冽的道:「讓開。老子會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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