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男人挨著她躺下
聽似輕描淡寫的一句,卻在向安小七透露著強大的信息。思兔閱讀
安小七隻是看著她,沒有說話。
林妙人也在打量她。
她也見過不少美人,無論是他們京大的校花,還是螢屏上大紅大紫的當紅女星,跟面前這位躺在病床上的年輕女孩終究是差了一大截的距離。
比她美艷的,沒她精緻;比她氣質好的,沒她漂亮;比她嬌氣的,沒她貴氣……
她仿佛就是現實版的高貴公主,即便是一副懨懨兒的病態,那也是一種賞心悅目的美。
這大概就是戰少的前妻麼?
原來不僅僅是長的美呢。
「請問,戰少不在嗎?」林妙人探尋的問著,「若不然,我將他的物品放在這,稍後你幫忙轉交一下?」
說話間,病房門再次被人推開。
提著精緻食盒的高大男人,自帶一股上位者才有的從容淡定,他闊步而來,仿佛踏著星光。
林妙人難掩眼底的驚艷,眼睛都亮了一下,且這一幕被安小七看的真真切切。
「戰少。」
戰西爵沒看她,但腔調卻不慍不火的對她道:「東西放下,就可以走了。」
林妙人將裝著戰西爵西裝和腕錶的袋子擱在茶几上,不過沒有即刻走,而是對戰西爵深深鞠了一躬,
「感謝您對我弟弟的幫助,給弟弟治療手術費的錢,就當我是向您借的,等我畢業一定會到世鼎集團打工償還的。」
戰西爵並不是個慈悲憫懷的人,他幫助林妙人大概不過是一時興起,畢竟也就是舉手之勞。
他淡淡的:「隨你的便。」
林妙人保持微笑,「您忙。」
她說完,又微側首朝病床上的安小七看過去,想了想,道:「您是戰少…在乎的女人嗎?」
病床上的女人都懶得搭理她,這讓林妙人有幾分被輕視的不痛快。
她道:「您別誤會,即便昨晚我差點就跟戰少達成了權色交易,但因為戰少聽說您自殺就終止了交易。現在看起來,戰少那麼在乎您,倒顯得我不懂事…」
說到這,就笑了下,「不過,您放心,人貴在有自知之明,我是個識相的,今後不會再出現。」
說完,就鞠了個躬,頭也不回的走掉了。
林妙人坦蕩,但這坦蕩之下卻藏著不小的心機。
事實上,她的出現在安小七眼底仿佛就如曇花一現,似乎在她心上沒有掀起任何的水花。
此時的戰西爵將餐盒打開,取出碗筷,打了一碗易消食的米粥後,走到病床前。
女人氣色並沒有在輸完血以及休息一夜後而有所好轉,反而更加蒼白。
「是自己吃,還是我讓人來餵你?」
安小七有些看不懂戰西爵了。
她揚起頭,看著他仍然俊美到無懈可擊的臉:
「我以為,我作這麼一場,戰總肯定都要被我膈應的看到我就厭煩的,怎麼還有興致伺候我?」
戰西爵端來米粥,用勺子挖出一勺粥,在唇邊吹了吹,面無表情的道:
「你得好好活著呀,不然怎麼能看到我跟別的女人恩恩愛愛白頭到老呢?」頓了下,「張嘴,吃粥。」
「我自己來。」
戰西爵眯了下眼,將手上的碗給了她,然後站起身來,道:「醫生說你現在只能吃點流食,只有下飯的小菜,要麼?」
絕食也是需要勇氣的。
這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忍的。
安小七為了跟戰西爵抗議,她自己都沒料到她能堅持三天滴水未進,甚至還割脈來做威脅。
現在只是一碗小米粥,於飢腸轆轆的她而言,已經是人間美味了。
當然,有小菜的話,是錦上添花。
她溫溫的嗯了一聲:「好,謝謝。」
戰西爵取來一個簡易餐桌,將食盒裡的小菜都逐一擺放好,就這麼立在床沿,看著安小七就那麼斯文的一勺一勺餵著自己吃。
她很快吃完一碗,又問了他要一碗。
等她美滋滋的吃了兩碗後,戰西爵便意識到絕食什麼的全是這個女人在跟他玩的心理戰術。
她根本就不想尋死,她只是在跟他打心理戰。
狗東西,她是吃定他了嗎?
戰西爵面色漸漸冷了下去,煩躁的想抽菸,但忍住了。
安小七吃飽後,就躺了下去,眼睛看著天花板,等戰西爵讓人將餐盒什麼的都收拾好後,說道:「我準備休息了。」
言外之意,你可以走了。
但戰西爵忽略她這句話,「你休息你的,我躺會。」
說完,就要挨著她跟她擠在她本就不寬敞的病床上。
他躺下來,身上未散的酒氣以及混合著女人香水的難聞氣味就無孔不入的襲向她。
安小七用手推他:「戰總,我們已經分手了,你這樣我是要告你性騷擾的。」
「嗯,去告,我蠻想看看誰敢抓!」
安小七:「……」
「戰西爵,你給我滾下去,你身上臭死了。」
男人在這時睜開眼,眼底紅血色很重,人看起來也有些疲倦:
「我身上臭死了?你在警局被關了四五天,不刷牙不洗臉不洗澡甚至頭髮都髒的冒油,老子嫌棄你髒了?」
安小七:「……」
安小七現在的情況實在是沒精力也沒有腦力跟他吵。
她就那麼看了會兒天花,想了想,平心靜氣的問道:「那我們現在躺在一處,算什麼?」
身旁的男人在她話音落下,就濃濃譏諷道:「你以為呢?」
安小七側首,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一張俊美的臉:
「我以為我們已經分手了,你我都沒有要複合的念頭,甚至是,你連替身都找好了,不是麼?」
林妙人。
這個名字,讓安小七想到一首古詩詞。
白水泉邊女子好,少女真妙。
這個林妙人無論是從長相還是那即便是帶了鄉土氣的氣質而言,都算得上是比較賞心悅目的美人了。
尚未接觸過浮華的少女,一旦進入這個圈子,早晚她那身純真的鄉土氣會被清洗乾淨,取而代之的或將是星芒璀璨呢。
戰西爵動了跟她進行權色交易的這個念頭,足見這個林妙人是蠻討男人歡心的。
替身都找好了,現在卻要死皮賴臉的跟她躺一張床,究竟算是怎麼回事?
就在安小七想要忽略心底那微不可覺的刺痛時,男人不緊不慢的開口,譏誚道:「為什麼是替身?」
聞言,安小七眼瞳微不可覺的縮了縮,她強撐著身體坐了起來,身旁的男人跟著也坐了起來。
她側首,看著他發笑,「所以,我被你扔進警局的這幾天你在外面春風快意的交了個新女朋友嗎?」
「不可以嗎?」
女人點了點頭,面上笑容不減,看了會兒他,淡淡的:
「難怪我聽人說,血緣親情永遠比所謂至死不渝的愛情要值得信任和牢固的多呢。」
戰西爵的視線落在了她皓白手腕上的翡翠玉鐲,她還將夏懷殤的鐲子戴著呢。
他眸色深了深,波瀾不驚的道:「你打算將我的鐲子什麼時候還回來?」
聞言,女人眉頭微微蹙了下,蠻抱歉的口吻:「還不回去了,已經碎的沒辦法補救了呢。」就像他們如今的關係。
這句話,似乎並沒有掀起戰西爵多少不快。
他偏頭去看女人蒼白寡淡的小臉,偏冷漠的眼神落在她手腕上那支通體翠綠的鐲子上,「那就用這支還吧。」
安小七怔了下,道:「這個不行。」
她還打算將這支貴重的鐲子還給夏懷殤的,「雖然冰種帝王綠不好找,但你給我點時間,我一定能找到跟你送我那支差不多的…」
男人冷聲打斷她:「我只想要這支。」
安小七始終平靜的臉色終於出現了變化,她譏誚:「也好。」
她將鐲子從手腕上拔下,朝戰西爵遞過去,「鐲子給你,我們可以兩清了嗎?」
戰西爵將鐲子接過來,他拿在手上迎著燈光像是欣賞了一番,「兩清?」
他冷笑了下,伴隨他胳膊輕輕一拋,那翠綠的鐲子就摔在了對面的牆壁上,瞬間支離破碎。
「可以兩清了。」
說完,他人也從病床上下來。
他站起來,高大挺拔的身影落在她的臉上。
他看了她會兒,「安小七,我本想給你一個求得我原諒的機會,看來是我多此一舉。」哂笑了下,「你我緣盡於此,你好自為之。」
說完,就轉身要走。
安小七在他快要走出病房時,叫住他:「戰總,把茶几上屬於你的東西帶走。」
她指的是林妙人送來的屬於戰西爵的東西。
戰西爵微頓足,視線朝茶几上看了一眼,輕描淡寫的一句:「扔了吧。」
說完,徹底走出病房。
安小七看著被男人摔的震天響許久才合上的病房門,久久失神。
外面打起了響雷,原本朝陽似火的白天瞬間就下起了瓢潑大雨。
雨勢迅猛,窗外的世界很快就模糊成了一片,亦如安小七眼帘的世界。
她的眼淚來的洶湧,亦無聲也無邊。
雷陣雨來的快,去的也快,烏雲散退,明媚陽光再次將病房照亮,也照在了病床上的安小七身上。
上一世她愛上溫時遇是錯,這一世她愛上戰西爵仍然是錯…,明明有了前車之鑑還能再次深陷愛情泥濘之中,還真是活該呢。
自從跟這個男人拍拖後,她都要忘了這一世活著的意義了。
果然,戀愛腦可怕。
還好,及時止損,斷了也好。
兩天後,安小七出院。
出院的這天,她在醫院門口看到同樣出院的溫淑寧。
已經不在坐輪椅的女人,改頭換面的一張臉完全看不出她本來的面貌。
她一身白色修身的連衣裙,身材修長高挑,略施粉黛的臉氣色極好,整個人沒有整容前奪人心魄的美艷,卻也有一股耐人尋味的溫婉風情在里。
來接溫淑寧的是安季風。
還真是冤家路窄!
「安二小姐,說起來,我們還真的蠻有緣分的,你不想我做你大嫂,我偏偏就答應了跟你大哥拍拖,你不想撞見我偏偏我們現在又撞上了呢,你說氣人不氣人。」
安小七扯唇,「是蠻氣人的。」波瀾不驚的笑著,「你該慶幸,我因為跟戰總分手傷情未愈,沒空收拾你。」
一字一頓,「但,顯然,只要我有空,你就休想進安家的門。就像現在,你若是得罪了我,我想打你,你也就只有挨打的份。」
溫淑寧臉色一變,看著半米之外精緻漂亮卻又囂張跋扈的女人,聲音難掩尖銳:
「安小七,究竟是誰給你的囂張?我表哥已經不要你了,你以為我還是你招惹得起的?
你該不會僥倖的以為,下次你被扔進警局再割脈自殺的死一死,還能獲得表哥的憐憫而被放出來吧?」
安小七並沒有因為她這句話而生出多少惱火。
她只是眯眸看著她笑,那笑容談不上多陰森卻恰到好處的讓溫淑寧遍體滲寒。
溫淑寧惱火,蹙眉:「你笑什麼?」
安小七往她身前走近,用只有她們兩個才能聽到的聲音,冷笑道:
「我是該叫你溫寧還是喚你一聲溫淑寧呢?你以為你換了一張人皮我就不知道你是誰了麼?」
說完,就在溫淑寧滿臉不可思議的震驚中將兩人距離拉開,
「溫寧小姐,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從現在開始,你可以好好計算著接下來的人生拿什麼跟我鬥了。」
說完,就走下台階,同始終不發一言的安季風擦肩而過。
安季風看著她快要走遠的背影,大概是心有不甘他們兄妹如今見面仿若仇人的局面,出聲叫住她:「安小七!」
安小七頓足,沒回頭。
安季風見她停下,就幾步走到她的前面。
他嘴裡叼著一根燃了一半的香菸,一張溫儒的俊臉面色陰沉:
「你若是現在肯跟溫寧道歉,安家你仍然可以回去,否則,既然要斷絕關係,你有種就不要再踏入安家的大門一步。」
安小七仰起頭,看著他發笑:「安家老宅是爺爺年輕時置辦的資產,不是你安季風的,你憑什麼不讓我進?」
聞言,男人深吸一口煙,將剩下的香菸夾在指間,看著她的目光清冷:
「因為,父親不作為,爺爺年邁,如今安家是我這個安大公子掌權,戶口簿上的戶主也是我這個安大公子,而你的戶口一直都跟著母親在蜀南的夏家,你說憑什麼?」
安小七譏誚,嗓音清冽,一字一頓:
「安先生,有朝一日等你後悔時,你就算跪下來求我原諒,我都不會再認你這個大哥,你好自為之!」
安季風被安小七的話給震到了。
他看著那很快走遠的單薄身影,感覺像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就這麼從生命中悄無聲息的流走了一樣,想要抓住卻又無跡可尋。
……
上車後的安小七直奔盛京機場。
快要抵達機場時,自從存了安好手機號以後就沒聯繫過的安好打來了電話。
安小七蠻意外的,猶豫了一下,將電話接通。
「姑姑?」
女人音色偏冷,但難掩急切:「雖然我們沒什麼姑侄情分,但我實在無計可施,只能找到你這來了。」
安小七挑眉:「是出了什麼事嗎?」
「歡歡失蹤了。」女人嗓音有些啞,「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顧長夜搞的鬼。」
「既然是顧大公子,他綁走歡歡的目的大概是因為你…」
孩子不見了,安好萬分焦急,因為她想像不到顧長夜那個斯文敗類會不會傷害到孩子。
她連安小七的話都沒說完,就打斷她,道:「可是我給他打電話,他根本就不承認…」
「姑姑,你先不要急,你報警了嗎?」
安好情緒有些激動:「報警有什麼用?顧長夜手可通天,報警沒有任何作用!」
安小七想了想,「如果顧大公子咬死不承認帶走了歡歡,你也沒有證據證明孩子在他那,就算是警察登門去要人,也師出無名的。」
「所以,我才找你。」安好儘量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他不是跟戰西爵是穿一條褲子的表兄弟嗎?你又是戰西爵的女人,你能不能找找戰西爵,問問顧長夜那混蛋究竟想要幹什麼…」
「姑姑,我跟戰西爵分手了。」安小七打斷了情緒起伏厲害的安好,「實不相瞞,我們並不算是和平分手,他對我恨意難平,我去找他只會讓事情變的更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