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他牽過她的手,將她拽到身前


  「沒有。思兔閱讀sto55.com」

  安小七有些急促的脫口而出,

  「我跟她吵架歸吵架,但到底是快一年沒見了,還不許我這個女兒多陪陪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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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經很不看好我們了,我再因為談個戀愛而不把她這個母親放在眼底,

  只會更加重她埋怨你這個男狐狸精勾引她的女兒。」

  這話說的沒什麼破綻,但戰西爵何其聰明?

  他料定夏允一定對安小七做了什麼,否則早上下車前還答應他好好的說等他晚上來接她的,這會兒又變卦了…,小姑娘一定有事。

  戰西爵眯深眸,沒點破她,「午餐記得要吃,我等下有事,就先掛了,嗯?」

  夏允現在關她禁閉,安小七不知道會不會還要收走她的手機,所以她有點不舍掛電話。

  「戰西爵~」

  她戀戀不捨的口吻,喚的戰西爵心頭髮軟,「嗯?」

  「沒事。」

  安小七這樣說著,又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個她自己都覺得震驚的問題,

  「…我就是突發奇想,若是我不能生育,你會不會不要我了啊?」

  這個話題,其實很敏感的。

  戰西爵一下就意識到了夏允在離間他跟安小七關係這件事上,

  一定向安小七透露了她很難懷孕的事實,以此讓她做出放棄的妥協。

  戰西爵整個臉色一下就難看起來,幾乎是在安小七話音落下後,就道:

  「寶貝,別說你不能生,你就算是男人,只要我愛我就要定了,聽明白了?」

  這話多少能起到哄慰人心的作用。

  只是,安小七更加難過了。

  對她情深的男人,若是因為跟她在一起後這輩子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別說她是不是戰家的罪人,就單單她自己心理上都過意不去。

  有愛又什麼用,有愛就能長相廝守了嗎?

  之前,她一直都覺得自己年輕,從未想過生孩子這種事。

  但,這不代表,她不會生或者不想生。

  女人生育的天性,如果她連生育能力都沒有了,於女人來說其實是一種羞辱的吧?

  安小七心中愈發不是滋味,但還是乖乖軟軟的唔了一聲,又敷衍的聊了兩句後才掛斷電話。

  可能是要下暴雪的原因,窗外的天色暗的像是要傾軋而來。

  安小七視線從窗外的天色撤回,閉了閉眼,將那些翻湧而出的負面情緒都壓了下去。

  她準備到床上躺一躺時,房門在這時被敲響,跟著門被推開。

  夏允帶著孩子出現,孩子手上提著一個保溫盒,顯然是來給她送午餐的。

  安小七原本努力壓制下的情緒瞬間就膨脹到了極點,

  但良好的素養又不允許她對一個無辜的孩子發火,幾秒間內又神奇的平復了下去。

  夏允開門見山,道:

  「他叫夏雲瀾。無論你現在有多不想認他,但也無法更改你是他醫學母親的事實。」

  說完,就對身旁的小男孩道,「瀾兒,今天午餐你跟你母親在一塊用,嗯?」

  即便是看不見這個世界,但還是比尋常孩子要早慧的夏雲瀾已經會察言觀色了。

  他有些躊躇,沒有焦距的眼瞳憑藉感知的朝安小七方向看去:

  「可以嗎?母……」親,母親兩個字沒說出口,又改口道,「可以嗎?安姨?」

  安小七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她視線不受控制的落在了夏雲瀾的身上,她在他臉上看到不同於這個年紀的成熟內斂以及小心翼翼。

  他第一次開口叫她母親。

  但又因為怕她不高興,他又改口叫了她安姨。

  太懂事的孩子總是讓人無法升起怒火。

  但,安小七還是冷聲拒絕了他:「不可以。」

  音落,她便清晰的捕捉到夏雲瀾臉上無法言喻的失落。

  他憑藉著摸索,將提來的保溫盒擱在茶几上,又慢慢的退到夏允的身旁,對夏允道:

  「阿婆,雲瀾突然想起來藥還沒有吃,雲瀾想回去吃藥了。」

  吃藥?

  兩個字砸在安小七的心口上,瞬間就讓安小七聯想起上午她跟夏允在陽光花房裡的對話。

  不錯,這個被他們創造出來的孩子先天不良,有她不知道的疾病,

  因為快要到了無藥可醫的地步,所以才向她說出真相的…?

  夏允的話,在這時打斷安小七的思緒:

  「藥等下阿婆會派人送來,今天下午你跟她在一起,阿婆下午有事不在莊園。」

  頓了頓,語重心長的口吻,

  「瀾兒,就算她不喜歡你甚至是討厭你的存在,但你也要聽阿婆的話。房間那麼大,你找個她看不見的地方躲著她,不就行了?」

  「知道了,阿婆。」

  夏允很快就走了,整個房間就剩下安小七跟夏雲瀾。

  大眼瞪小眼的這樣僵持了會兒,下面的人把夏雲瀾的藥送上來後就又迅速退下了。

  茶几上是冒著熱氣的午餐,擺好的碗筷,以及夏雲瀾日常要服用的藥丸。

  但誰都沒有動,仍然立在原處。

  不過,最先開口打破他們僵持的是夏雲瀾。

  從出生就無父無母的孩子,心智早妖,大人一舉一動都透露著各種信號,他知道安小七不喜歡他。

  「安姨,飯菜要涼了。」

  安小七沒理他,不過卻繞過茶几坐到了沙發上。

  她看著茶几上那擺放整齊的十幾粒藥丸,又看了看雙手交疊在一起而有所緊張的夏雲瀾,莫名的就想起自己年少時每每吃藥時的情形。

  這么小的孩子,就要吃這麼多的藥。

  或許本來就覺得這個孩子何其無辜,也或許她本來就不是心腸硬的人,所以心念一動,她還是開口了。

  「過來,把藥吃了,別突然發病死在我這,晦氣!」

  縱然她說話難聽,但,夏雲瀾還是有些高興。

  他摸索著坐到沙發上,又小心翼翼的摸到茶几上的藥丸,隨後動作熟練的混合著溫水將藥丸吃了下去。

  吃完藥,他就安安靜靜的坐在那。

  安小七情緒反覆,心頭煩躁不已,「吃了飯,自己找個我看不見的地方躲起來。」

  她丟下這句,就去了主臥。

  夏雲瀾想叫她,讓她把飯吃了再走,但又忍住了沒有。

  他『看著』面前香噴噴的食物,心卻如同窗外的風雪,冷颼颼的。

  即便是知道醫學上的生父生母又如何呢?他果然還是被拋棄的存在呢。

  ……

  回到主臥的安小七躺到大床上,睜眼看了會兒天花板,又閉上眼試圖讓自己從那種叫她窒息的複雜情緒中解脫出來…

  但幾番嘗試失敗後,就靠著身後的枕頭髮著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覺得外面天色越來越暗,像是世界末日來臨,隱約有曙光乍現卻怎麼又不曾出現。

  室內的光線已經暗的看不清牆壁上價值連城的壁畫,這種強大而厚重的壓迫感幾乎像是要將安小七整個人吞沒。

  她感覺呼吸出現了悶促,綿密的窒息一陣強過一陣,大腦也是漸漸昏沉,她努力想要看清眼前的一切事物,卻什麼又都看不清…

  但,意識卻是清醒的。

  手機震動了。

  她摁著發脹的眉心,摸到手機,看著手機屏幕上時間以及來電顯示。

  已經是下午六點了。

  緩過那陣綿密的窒息後,她將電話接通。

  「出來。」

  聽不出喜怒的男低音裹挾著窗外的風雪,一下就讓安小七整個人都震醒了幾分,隨之而來的是不安。

  她語調稍顯磕巴的問道:「你……你在哪?」

  「在莊園門口。」戰西爵嗓音有些清冷。

  安小七心慌了幾分:「我……我不是說今晚不去你那的麼?」

  「你要陪你的母親大人,我也要見我的女人,我只見見你又不帶你走,二者並不衝突…」

  說到這裡,故意拉長語調,「還是說,你現在根本就沒辦法見我,而被你母親軟禁了?」

  「我沒有。」安小七連忙否認,並定了定心神,「你等我幾分鐘,我馬上就過去。」

  掛了電話,她就急急的穿好衣服,並衝出臥室。

  跑的急,一下就衝到了門口時,目光不經意一撇,撇到沙發上仍然坐在原處且坐姿筆挺的小男孩時,腳步瞬間又頓住了。

  她頭疼的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還是拉開了門。

  「安姨,你要出門嗎?」

  安小七沒理他,但人卻被門外的保鏢給攔住了,「大小姐,夫人吩咐過,沒有她的允許,您不可以離開這個房間。」

  音落,夏雲瀾已經摸索走到了門口,「讓她走。」

  「小少爺……」保鏢為難,「這怕是不妥。」

  夏雲瀾此時已經走到了安小七前面,小小年紀卻有種不容忽視的強勢威壓。

  他也不知道從哪裡摸到了一把小美工刀,就抵在自己的脖子上,甚至隱約劃破了口子:

  「你不讓她走,我這個小少爺就死在你們面前,看你們是能交待起還是得罪得起。」頓了頓,拔高音量,「讓開!」

  保鏢一言難盡,但還是默默退到兩旁。

  安小七對這個孩子心情愈發複雜起來。

  她目光有些通紅,甚至是焦灼的看了會兒他,終是沒忍住,問:「為什麼要幫我?」

  「因為想讓你不要那麼討厭我!」四歲左右的孩子,說話卻有條不紊,「你不想認我這個兒子沒有關係,可不可以不要那麼討厭我?」

  安小七沒說話。

  夏雲瀾又道:

  「雲瀾也不想成為您的負累,更不想讓您因我而不開心,但可是沒有辦法,我們有著血緣關係,孩子想要親近自己的母親,這難道不是天性麼?」

  說話間,已經收到消息的夏允也出現了。

  她這次過來不像之前兩次,開口就說一些讓安小七不爽的話。

  她將夏雲瀾拉到自己的面前,表情很淡的對安小七道:

  「媽媽也沒想著你一下就能接受瀾兒,我給你時間去消化,但這孩子只不過跟你才見面就能為你做到如此,你忍心不要他?」

  頓了頓,話鋒倏爾一轉,

  「我聽警衛那邊說戰西爵來了,好歹他現在是你名義上的男朋友,那我這個做母親的,還是見一見的好。」

  「不要——」安小七急急的打斷她。

  夏允譏誚:

  「怎麼?你害怕他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你不是說你們是真愛麼?真愛無敵,剛好可以檢驗檢驗他待你的真心究竟有多真!」

  音落,達叔就匆匆跑了過來,匯報導:「夫人,夏先生跟戰少在門口打了起來,打的不可開交……」

  夏允頭疼的觸了觸額頭,吩咐道:「把瀾兒帶下去,我們過去瞧瞧。」

  「是。」

  ……

  **

  安小七跟夏允出現在莊園門口時,戰西爵已經跟夏懷殤停了手。

  兩人面頰上都掛了彩,此時立在路燈下分開站著,並各自啪嗒啪嗒的抽著煙。

  夏懷殤見走出來的安小七,眸色深了深,「不知道外面冷?棉服也不知道穿?」

  安小七目光直接掠過他,看向也轉過身朝她看來的戰西爵。

  他下巴上青了一塊,夾煙的手背也傷了,正在往外面冒血珠。

  安小七視線從他身上撤回,落到夏懷殤的臉上,眼底又埋怨也有說不上來的心傷:

  「你上回不是說,再也不插手我跟他感情的事?為什麼見面還是要打一打,你們才爽?」

  此話一出,夏懷殤看似平靜無瀾的模樣下早已波濤翻滾,似乎隨時都能釋放出滔天洶湧出來。

  他鳳眸噙著料峭的寒意,要笑不笑的口吻:「他上來就打,難不成老子還要像個傻逼似的不還手麼?」

  「……」

  不等安小七語,戰西爵就已經脫了長款黑色風衣裹在她的肩上,隨後又把脖頸上深色系圍巾給她圍上,

  她一雙已經被風雪吹的發冰的手也在這時被他給握在了掌心。

  一股暖流,就這麼自她的手心慢慢傳遍了全身。

  她有些怔怔的,怔怔的側首去看身旁牽著她手的高大男人。

  她聽他說:「我若是不來,你還要騙我多久?明明都被軟禁了,還非要跟我撒謊說沒有,嗯?」

  此話一出,安小七就緊張的攥緊了衣擺。

  戰西爵的話還在繼續,波瀾不驚的口吻透著無與倫比的強勢:

  「來,跟我說說看,你的好師叔以及母親大人是用了什麼招數,怎麼就讓你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直接就束手就擒的?」

  什麼招數?

  若說先前安小七緊張的只是攥緊衣擺,此時指甲已經深陷掌心皮肉里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大的努力才使得自己看起來無比平靜。

  她搶在夏允開口之前,道:「我都說了,我媽她沒有軟禁我,更沒有關我禁閉……」

  這話聽起來太蒼白無力了,戰西爵連聽下去的興趣都沒有,直接打斷她,「你別說,讓你母親來說。」

  他說完,桃花眼就清冽的朝那一身典型復古裝扮的女人看去。

  怎麼說描述這個女人呢……

  除卻視覺上有種不食人間煙火的衝擊感,餘下的就是三百六十度角角落落的完美。

  這個女人,何止是石破驚天的絕色,是驚艷了時空的紅顏禍水。

  因為這個女人看不出實際年紀,即便不能完全確定她是不是就是夏允,

  但安小七的模樣隨了她七八分,戰西爵還是肯定她就是夏允。

  只是,這個女人看他的目光有種說不上來的偏執以及他看不懂的魔怔。

  戰西爵確實不明白夏允為什麼會用這麼複雜的目光看著他。

  其實原因很簡單。

  他長的太像戰文忠。

  像的讓夏允有種穿越時空回到當年同戰文忠初遇時的情景。

  「夏女士,為何這麼看我?」

  夏允神情拉回,倒是坦然,譏誚道:「你跟你父親長的十分相像,讓我有種重溫舊歲的錯覺。」

  戰西爵神色不明,只是將安小七的手握的更緊。

  夏允的話還在繼續:「實不相瞞,我反對小七跟你在一起的原因之一,就是因為你是戰文忠的兒子。」

  此話一出,故事性就很強了。

  戰西爵被風雪染白的眉頭微微蹙起,一張俊美至極的臉龐顯得無比晦暗。

  他似笑非笑般的:「聽起來,你也是當年覬覦我父親卻又沒能得到他真心的可憐女人了?」

  這句話直接刺激到了夏允的痛處,幾乎是在戰西爵話音落下,她就掄起胳膊欲要給戰西爵一巴掌時,安小七本能的檔在了戰西爵的面前。

  那一巴掌,未能倖免的落在了安小七的臉上。

  清晰無比的巴掌聲,讓本來就劍拔弩張的氛圍愈演愈烈。

  安小七的臉被打到了一側,戰西爵反應過來時,下意識的就捧起了她的臉。

  復古的路燈,即便光線不太明亮,也依然能照亮她面頰上清晰無比的五指印以及她眼底隱約浮出的水汽。

  戰西爵周身氣場瞬間就陰狠了下來,他滿胸腔都是起起伏伏的怒火,忍了又忍才沒有噴薄而出。

  他手指輕輕撫過安小七已經紅腫起來的臉頰,眸底是難掩的疼惜。

  他抬手將她的腦袋摁進胸口,將她半擁在懷裡後,這才對也因為錯打了安小七而震住的夏允冷冽的說道:

  「說你是她的親生母親,怎麼瞧著你比繼母還要心狠手辣?

  生她卻不養她,她如今好不容易長大了,談個戀愛你卻橫插一腳,

  做母親你本來就已經夠不稱職的了,現在一巴掌是想把你們母女情分就此打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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