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戰西爵輕笑了下,俯首吻了吻她的眼


  安小七本就因為他的話而感到震驚。思兔閱讀

  她錯愕的望著男人一張沉靜無比的俊臉,「你知道?你從什麼時候知道的?」

  「你在蜀南拍戲的那陣,有次我們都在夏懷殤的私人住處——顧里做客,我們兩個在廚房準備晚餐,他對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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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懷殤知道這件事不稀奇,他對戰西爵道出這件事也情理之中,

  畢竟夏懷殤從一開始就不太贊同她跟面前的男人在一起…

  安小七擱在男人胸口上的手指微微收緊,眼睛一瞬不瞬的望著男人的眼睛:「…你一點都不在意嗎??」

  「在意。」老實說,戰西爵是在意這件事的,事實上正常男人都會在意自己女人能不能生這件事。

  在意兩個字,就直接讓安小七提緊的心猶如被打入地獄,狠狠顫了幾下,「噢,我知道了。」

  她說著,就默默的低下頭,也將原本擱在戰西爵胸口上的手拿開了。

  她的話還在繼續,在戰西爵看不到她面上神色的世界裡,她條理清晰的繼續說道:

  「你在意也是人之常情。這個世界上沒有幾個男人能完全接受自己的女人不能生的,除非是那一類本就不打算要孩子的丁克族。」

  頓了頓,「所以我不怪你,更不會怨恨你…」

  說到這裡抬起頭,她目光平靜的望著戰西爵面色毫無異常的臉上,故作輕鬆的問道,

  「戰爺爺找你回去,說的就是這件事吧?他老人家是什麼意思?」

  「他當然希望戰家未來當家主母能像個老母豬似的為戰家開枝散葉,而不是娶一個花瓶回去當祖宗一樣供奉著……」

  聽到這裡,安小七的心就已經緊了又緊,澀澀的發疼。

  戰西爵的話還在繼續:

  「他老人家的意思倒沒有說強行把我們拆散…,但想要傳宗接代的意願卻無比堅定。」

  說著,就抬手挑起安小七的下巴,眸底一閃而過笑意,「於是,他跟我說,他想了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安小七睫毛顫了一下,幾乎是本能的脫口而出:「什麼?」

  「他說,我仍然可以繼續愛你甚至把全部的愛都給你都沒有關係,

  但我必須得娶一個能下蛋的少夫人回來,完成戰氏一族子嗣傳承的任務…,

  還說為了委屈你給我當見不得人的情婦,他可以把手上戰氏一族的股份拿出百分之15轉贈給你,叫我認真考慮考慮…」

  「然後呢?」安小七望著他,目光隱隱有些焦躁,「你什麼態度?」

  戰西爵看了她會兒,將她眼底隱忍著的濃濃黯淡和難以言喻的委屈盡收眼底,默了默,道:「你覺得我應該怎麼辦?」

  她覺得他應該怎麼辦麼?

  安小七腦袋轟的一下炸開,好像大腦一片空白,其實又很快捕捉到強烈的一個信號——

  她是絕不可能委身給人當情婦的!

  她幾乎在這個信號自大腦里閃現後,就脫口而出:「我不會給任何人當情婦。」

  戰西爵輕笑了下,抬手擦過她不自覺而滾出眼眶的眼淚,俯首吻上她香軟的唇,親了好一會兒,才將彼此距離拉開。

  「我也不同意你給老子當情婦。」

  此話一出,安小七再次錯愕,「什麼?」

  戰西爵在她眼皮上又親了親,波瀾不驚的口吻:「無論你能不能生,戰少夫人只能是你。」

  頓了頓,補充道,

  「當我從夏懷殤口中知道這件事之後,我就已經是這麼想的。所以,任何外力阻撓都不會改變我最初的決定……」

  說到這裡,深看了安小七一眼,「除非是你犯了不可饒恕的罪,觸犯了我的底線。」

  這番話如直抵靈魂深處,一下就在安小七心裡掀起了巨浪。

  她既感動於戰西爵這個態度,也心痛他是這樣的態度。

  面前的男人選擇要她,就等於是被迫讓他拿起『武器』跟戰家長輩抗議,

  除此之外,他更要接受他一輩子都不會有孩子的事實呢。

  噢,她還差點忘了,還有來自於她母親那股想要拆散他們的強勁勢力呢。

  怎麼,她談個戀愛就這麼難呢?

  她不禁想,若是戰西爵只是普通出生的男人就好了,

  這樣,他們在一起就算沒有孩子又實在很想要一個孩子完全可以去領養一個回來…

  但,偏偏他是戰家的繼承人,領養肯定是不行的。

  戰家的繼承人永遠只能是嫡系血脈!

  就算他能夠扛下來自於外界的所有壓力而拼盡全力也要跟她在一起,她未必就真的能心安理得承下他這份濃情。

  再深的感情也經不住太多的傷筋動骨!

  何況,她也做不到那樣自私的讓他一個人去承受所有。

  安小七抿了抿唇,好一會兒才說出自己心目中最真實的想法:

  「…我不能因為自己的糟糕而讓你扛下所有,你是戰氏一族的繼承人未來戰家的家主,不能沒有自己的孩子…,

  現在也就只是說我很難懷孕,並沒有說我真的就不能懷上,

  如果我的身體已經糟糕到無法受孕,那我們就去做試管,試管不行還有人造子宮……,

  如果就連人造子宮都無法培育出我們的孩子…」

  說到這裡,安小七低下頭,蓋住眼底黯淡起來的眸色,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極大的努力後,才有勇氣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那……你就娶一個跟你門當戶對的女人…」

  她後面的話沒有說完,下巴就被男人突如其來的大力給捏住了。

  他那雙深邃的桃花眼靜靜深深的同她對視了長久,才淡淡冷笑道:

  「安小七,你知道你有多叫人喪氣麼?就你現在這種態度,我就算鬥敗你母親,又戰敗了來自於爺爺那股洶湧的反對勢力,我也沒自信你能為我堅守到底。」

  頓了頓,冷聲補充道,

  「你就當現在你已經徹底失去生孩子的能力,你是不是真的要把我推給別的女人,

  你能接受我跟別的女人生孩子而自己委身給我當情婦麼?

  若是如此,你往後餘生都要跟另外一個女人以及我跟那女人的孩子共同分享我…,

  我會跟那個女人共同撫育孩子,做很多夫妻都會發生的親密無間的事,你能忍受得了?」

  安小七光是聽戰西爵這番話就心口擰的不行,

  何況稍稍一想到她最愛的男人跟別的女人同床共枕以及共同撫育孩子的畫面,那簡直就是誅她的心。

  她幾乎在戰西爵話音落下,就脫口而出:「受不了。」

  深吸一口氣,

  「我想…你可能理解錯了。我的意思是,若是真的到了連人造子宮都無法培育出我們的孩子……,走到了山窮水盡的那一步,我會選擇分手。」

  頓了下,在戰西爵暴躁發怒之前,說出自己的觀點,

  「我根本做不到看著你頂著絕戶的罵名被人一輩子戳脊梁骨;我也無法接受自己不能給自己愛的男人生育小孩…

  我更無法接受自己以情婦的身份常伴你左右…,所以,若是真到了那一步,我希望我們能和平分手。」

  戰西爵在她這話說下沒多久,就摔門而出。

  安小七想不明白,戰西爵究竟在氣惱什麼?

  是僅僅氣惱她提分手的那兩個字麼?

  可事實上,客觀而言她也不是隨隨便便提分手什麼的。

  她的分手也是建立在一定條件基礎之上的,不是麼?

  比如,她願意積極配合治療不孕;比如,自然受孕不成功她能接受試管甚至是人造子宮這樣聽起來就很荒唐的嘗試……

  她願意為不孕而努力付出,可為什麼他還是要那麼生氣呢?

  難道,真的要像他所言的那樣,她什麼都不做,一切都由他一個人扛著?

  看起來就是一句話那麼簡單的事,事實上,遠比她想像的男人還要承受的更多。

  何況,她本意並不希望他真的絕後,她也沒辦法做到理所當然的什麼都不做就等著他一個人來為他們的愛情遮風擋雨呢…

  安小七想不明白,腦袋混混欲裂,像是要炸開一般難受。

  她果斷打住自己這麼想下去,去泡了個熱水澡出來後,發現戰西爵還沒有回來,就摸出手機翻出他的號碼。

  打了好幾個,卻一直沒人接。

  安小七眉頭微微皺起,準備下樓問問林媽有沒有看到他的人時,臥房的門才剛剛打開就看到拿著魔方站在她門口的夏雲瀾。

  不等她語,夏雲瀾開口道:「你跟那個男人吵架了嗎?」

  安小七答非所問:「你怎麼來了?不是不讓你跑我這棟樓的?」

  戰西爵不喜歡夏雲瀾,安小七本身也擔心夏雲瀾身份敗露,所以就將他安排到城堡邊上的小洋樓去住了。

  「阿婆說,前兩天給我快遞了新藥,簽收人是您,我是來找您取藥的。」

  夏雲瀾這麼說,安小七才想起來,早上的時候她確實簽收了一個快遞包裹,不過東西她直接交給林媽處理了。

  於是,她道:「東西在林媽那,你直接去找她吧。」

  說著,就走出臥室欲要下樓。

  夏雲瀾在這時叫住她:「你是去找那個男人嗎?他已經離開莊園了,我親耳聽到他驅車離開的動靜…大概開的是黑色世爵。」

  安小七:「……」

  空氣就那麼死寂了幾秒後,夏雲瀾似乎意識到自己多話了。

  他默默的低下頭,隨後道:「您早些休息,我回去了。」

  說完,他就轉身朝旋轉樓梯的方向走。

  也不知道是他故意的還是無意的,平坦的再也不能平坦的路他不知怎麼的就摔了一腳,還直接將膝蓋給磕破了,鮮血如注。

  安小七看著他冒血珠的膝蓋,心口一緊,本能的就朝他跑過去,將他直接從地上抱起,並兇巴巴的對他道:

  「走個路都能把腿摔成這樣,你走路都不看路的?」

  女人抱著他的懷抱很溫暖,他很喜歡,夏雲瀾心底掠過無法言喻的歡喜,可面上卻不顯露半分。

  「很抱歉,雲瀾眼睛看不見,對這裡的環境不熟,給您添麻煩了。」

  此話一出,安小七心裡一下就很不是滋味。

  她將夏雲瀾帶回臥房,找來醫藥箱給他處理傷口。

  「疼不疼?」

  夏雲瀾想說不疼,但話到了嘴邊,他改口道:「若是您能給吹一吹,就沒那麼疼了。」

  到底也就是個四歲左右的孩子,膝蓋皮都摔掉了一塊,看著就是血糊糊的一片,安小七一下就心軟到了極致。

  她在夏雲瀾話音落下,就半蹲下去,給他輕輕吹了吹,嗓音也變的溫柔了些:

  「知道自己看不見,就不要到處亂跑,想要什麼東西就跟家裡的傭人說,去哪裡也叫人跟著,知道了嗎?」

  聞言,面前的小男孩抬起頭,一張俊美的小臉上滿是乖巧之色:

  「雲瀾知錯了。」頓了頓,「雲瀾知道叫傭人也可以幫忙取藥,但那樣雲瀾就錯過了跟母親接觸的機會了…」

  聞言,安小七心底越發不是滋味。

  她很快給夏雲瀾處理好傷口,等收拾好藥箱後,她道:「我送你回去休息。」

  音落,外面轟隆一聲,就電閃雷鳴下起了瓢潑大雨。

  「母親,下雨了。」

  安小七:「不要叫我母親。」

  「……母親,可以等雨停了再送我回去嗎?」

  夏雲瀾聽有聲機器人說,賣乖和愛哭的孩子才會有糖吃有人疼呢,「母親,可以麼?」

  說著,眼底就漫出一絲水汽,偏偏又隱忍著沒有任何淚水落下,

  「雲瀾長這麼大,還沒有跟自己母親獨處過,雲瀾是個沒有人愛的怪物,爹不疼娘不愛…」

  「……」

  安小七到底還是將他留了下來。

  年紀小的孩子,即便心性再怎麼成熟,他到底只是個孩子。

  很快,他在舒適無比的環境以及年輕女人的哄慰中睡著了。

  安小七看著即便是睡著也是蜷縮成一團在沙發上的小人,腦子裡就蹦出一句話,說是大多沒有安全感的人都是這樣的睡姿。

  她就這樣無聲的看了他許久,直至擱在茶几上的手機頻頻振動後,她才起身拿上手機走到衛生間去接電話。

  嗯,電話是許久不曾聯繫的溫時好溫公主打來的。

  聽說,溫時好自那日在幽都醫院痛失雙胞胎回到帝都沒多久後,其母親就病逝了。

  接連打擊,讓溫時好高燒不退整整病了一個月。

  現在是大病初癒所以才突然想起她並給她打電話的麼?

  安小七這樣想著,電話就已經接通了。

  「喂,溫公主,有事找我啊?」

  經歷大悲大痛後的溫時好性子似乎內斂了不少,她道:「安小七,你才我剛剛看到了誰?」

  此話一出,安小七就挑眉問道:「你在盛京?」

  「我在浮生居。」

  溫時好不再賣關子,開門見山的道,

  「我看到你男人跟一個女人耳鬢廝磨的朝包廂走,瞧著那勢態像是原地就要來一發的意思,你要不要來抓姦啊?」

  聞言,安小七心口就是一沉,她並沒有不相信戰西爵,只是浮生居那種聲色場所,很難叫她放心。

  上回她跟男人鬧分手,林妙人不就差點趁虛而入爬上男人床的麼?

  所以,基本上在溫時好話音落下,安小七就下意識的起身並走出臥房。

  她邊走邊道:「是麼?」

  溫時好小口啄了下杯中的雞尾酒,似笑非笑般的:

  「安小七,老實說我溫公主其實不太喜歡多管閒事。若非此前你幾番幫助過我,戰西爵就是跟別的女人啪上了,我也不會多一句嘴的。」

  頓了頓,話鋒倏爾一轉,「當然,我找你還有另外一件事,現在方便過來喝一杯麼?」

  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口吻,安小七就應了一句:「好。」

  ……

  大雨滂沱的夜,車子本就不太好開,何況還會堵車。

  等安小七抵達浮生居時,都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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