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安小七看著他:無論怎麼樣,我都要生下她
安小七看著他眼底抑制不住的擔憂,心下有幾分說不上來的酸澀以及心疼。思兔sto55.com
她都不敢看他的眼睛,怕自己忍不住,掉出眼淚。
於是,轉移注意力,對林媽道:「林媽,我餓了,你把早飯準備一下吧。」
她說完,臉就被戰西爵給板正。
男人捧著她的臉,目光一瞬不瞬的看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神情:
「我外祖母,找你都聊了什麼?」
安小七輕描淡寫的道:「沒什麼。大概是一些不看好我們在一起的話。」
戰西爵其實能夠猜到顧老夫人此行的目的,他想了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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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外祖父當年跟老詹姆斯是很好的朋友,一場任務中,老詹姆斯開槍誤傷了外祖父。
外祖父臨終前,有跟外祖母以及後代表示,不要尋仇…,只是,外祖母一直對此事耿耿於懷,放不下仇。」
頓了頓,望著安小七的眼睛,
「她今天來,八成是把對老詹姆斯的恨撒在了你的身上……無論她說了什麼難聽的話你都不要放在心上,嗯?」
安小七唇角牽動了一下,「好。」抿了抿唇,「等吃完早餐,我們就去醫院吧。」
「好。」
……
安小七用完早餐後,戰西爵就驅車帶著安小七去了盛京協和醫院。
這次約見的是唐逸的母親,她是協和醫院婦產科主任。
因為這次沒有人再動手腳,檢查結果很快出來了。
唐母面帶喜色的對戰西爵道:
「阿爵,恭喜你啊,小七懷孕十一周了,目前各項指標檢查來看,都還不錯。不過…」
就怕醫生說話說的好好的突然來了個轉折,不過或者但是這種詞。
戰西爵眉頭一下就皺起,沉聲道:「不過什麼?」
唐母笑了笑,示意戰西爵不要那麼緊張:
「你別緊張。我跟小七的母親允兒是好朋友,對小七既往病史還是很了解的。
小七從小體弱,心臟長在右邊,心肺功能都比常人要弱……,
她又是熊貓血,我擔心的是隨著胎兒發育長大,小七身體可能會吃不消。」
聞言,戰西爵眉頭皺的更深,幾乎擰成了一個川字:
「會不會有生命危險?如果有……」頓了下,「如果有,這個孩子,我就不要了。」
幾乎是同一時刻,安小七的話音落下:「我要生!」頓了頓,強調補充,「無論怎麼樣,我都要生下她!」
唐母看著他們,心下有些複雜,仿佛看到了當年夏允找她說要保戰文忠那一胎時的情形。
「目前來看,胎兒發育正常,小七身體也沒有明顯不適,建議過兩周再來複診,如果胎兒發育正常小七身體也沒有特別不適,我個人覺得可以生。」
戰西爵在她話音落下後,理智且客觀的問道:
「我想知道,若是她身體承受不住這一胎或者本就發育不正常而終止妊娠的話,她後面再孕的概率有多大?」
安小七沒想到戰西爵會問這種問題。
她詫異且有些茫然的看向身旁的男人,但男人臉色除卻嚴肅再無別的表情。
她抿了抿唇,低下頭。
唐母在這時嘆了口氣,客觀的道:
「實不相瞞,阿爵,小七的身體……其實受孕率是很低的,這一胎,怕是你們唯一一次的機會!」
怕自己把話說的太絕,讓兩個年輕人難過,「不過,萬事沒有絕對,沒準你們有福氣,下一胎還能是雙胎呢。」
……
因為這一胎來的太不容易,戰西爵對安小七的呵護可以說是史無前例,
在等待覆診的那兩周,他幾乎是寸步不離的陪伴在安小七左右。
這兩周,出奇的平靜。
戰修遠既沒有登門也沒有電話簡訊逼她跟戰西爵分手。
顧老夫人那邊,同樣沒有任何表示。
但,這並沒有讓安小七感到心安。
她一直有種感受,就是頭頂上懸著一把鋒利的寶劍,雖然現在還沒有墜下來,但早晚有一天它刺過來,就是開喉見血的要命。
可眼前發生的一切,又覺得距離那把劍刺下來還有許久。
古堡莊園的露天泳池、兒童房、婚房……都裝修的差不多了,
莊園裡里外外也都翻新了一遍,就連婚紗都趕了出來……,所有的一切,好似都往特美好的方向發展。
安小七看著由設計師加班加點趕製出來的婚紗,抹胸款式,冗長繁複的設計,裙擺和頭紗都很長……單單視覺上,就覺得它神聖而美好。
「很漂亮。」她由衷的對設計師說。
設計師禮貌的道:「那要上身看看效果,看看細節上或者是尺寸上需不需要修改?」
安小七正準備點頭時,拿在手上的手機振動了。
安好的電話?
安小七隻猶豫了一下,就將電話接通。
但電話里傳來的卻不是安好的聲音,而是……顧老夫人的。
「安小七,看來我那天跟你說的話你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聽說,你們已經在擰婚禮的名單準備高調結婚了?」
安小七狀似冷靜的嗓音還是有些輕顫:
「連戰西爵都不在乎他父母的車禍起因是因我母親而起,我又何必在乎?
他愛我,我愛他,我們現在有了孩子,結婚生子,不是天經地義的麼?」
「好一個天經地義!」顧老夫人在電話那頭冷笑,「踩著那麼多條人命,天經地義你是怎麼宣之於口的?」
安小七答非所問:「你打電話來就是跟我討論這個問題的?」
「當然不是。」
顧老夫人冷聲道,
「上次我們第一次正面交鋒,你有些話說的是不錯的。我的確不能把你怎麼樣?你若是真有什麼閃失,
卻要我們顧氏財閥跟著你陪葬實在是不值。既然我動不了你,我還動不了你姑姑安好麼?」
安小七嗓音一下拔高了:
「你把我姑姑怎麼了?」
深吸一口氣,調整亂了節奏的呼吸,「顧老夫人,牽扯無辜的人下水,這就是你為人處世的做派?」
顧老夫人在手機那頭譏誚道:
「安好怎麼能是無辜的人?原本以為讓她坐幾年牢她出來後就能乖乖的做人,
結果一出來就又跟長夜和如風攪和在一起,搞得我們整個顧家家宅不寧被外人恥笑,我早想收拾她了…」
頓了頓,話鋒倏爾一轉,冷聲道,
「都說打蛇打七寸,想必你的七寸就是你在乎的那些……所謂的親人吧?
怎麼樣,我給你時間考慮,是要你姑姑安好安然無恙跟戰西爵分手,
還是要戰西爵而讓你姑姑從此淪為人奴,全看你的決定了。」
安小七狠狠的閉了閉眼,壓下胸腔流竄出來的怒火後,反擊道:
「你拿我姑姑開涮,你的兒子顧如風,你的孫子顧長夜,他們幹嗎?你就不怕我再掛了你電話後,轉身就打電話告訴他們叔侄二人?」
話都沒說完,手機聲筒里就傳來安楚歡的哭聲,「歡歡要媽咪,歡歡要媽咪…」
小孩子哭聲一開始很洶湧,且越來越洶湧,但中途突然戛然而止,可見孩子要麼是被堵住了嘴要麼就是失去意識……
而失去意識,就只有一種可能,孩子被打昏了?
意識到這點,安小七幾乎怒急攻心:「顧老夫人,你還是人嗎?拿一個孩子……」
「安小姐,這個世界上少一個人或者是少一個孩子,真的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記住了,你的姑姑安好在我的手上,她的孩子也在我的手上,
你膽敢讓長夜和如風摻和這件事,我就讓她們痛苦且後悔的來到這個世界上。」
安小七心口一提,握著手機的手心全都是汗,她深吸一口氣,啞聲道:「……我考慮考慮…」
「聽說,你們計劃這個月底就辦婚禮?結婚證打算七夕這天去領?」
顧老夫人冷聲道,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婚禮和結婚證,我都不希望發生。你做到了,我就放人。」
安小七:「只是這樣?」
顧老夫人知道安小七這麼問的原因,她輕笑,道:
「婚禮取消,結婚證也沒有辦成,想必戰西爵對你意見一定很大,他一定覺得你恃寵而驕很作……,
而我聽說,你腹中的孩子好像發育也有點問題…,殺人誅心,等你作的他精疲力盡,
耗盡他對你的愛意後,再加上你腹中的孩子再有個什麼不好的意外的話,你們分手不就是水到渠成的事麼?」
……
安小七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結束這通電話的。
只知道,電話結束後,渾身都抑制不住的哆嗦。
她手下意識的撫摸上小腹,已經十三周了,下午就是複診的日子。
可…,顧老夫人憑什麼這麼惡劣的覺得她腹中的寶寶發育不正常?
她明明可以不受制於任何人,偏偏……讓自己陷入泥足深陷的困境。
抽身離開,對不起的是她愛的男人。
不撤身,卻要連累無辜的人跟她一同受難。
「安小姐,現在要試婚紗嗎?」設計師在這時小心的打斷臉色有些發白的安小七,「婚紗比較重,需要幫忙才能穿上,要不我幫您?」
已經被敗壞了興致,哪裡還有試穿婚紗的興趣。
安小七正要找個理由搪塞回去時,在戰西爵陪同下許久都未曾出現的戰修遠到了。
比起之前幾次見面的劍拔弩張,戰修遠這次態度好上很多,甚至臉色都顯得和善。
當然,也就看起來顯得和善。
戰修遠從進門就沒說話,目光極淡的從安小七小腹上掠過後,看向一旁婚紗設計師以及她身後撐著婚紗的團隊。
他眼底一閃而過幽色,卻並沒有開口。
此時,戰西爵已經走到安小七面前,自然而然的牽起她的手,並側首問婚紗首席設計師:「婚紗試了嗎?」
首席設計師恭恭敬敬的道:「還沒有。」
聞言,戰西爵就把目光收回落在安小七身上,「是設計出來的款式不喜歡,還是沒來得及試穿?」
安小七抬眸,望著他的眼睛,想了想,客觀的道:
「款式都是之前溝通好的,婚紗也很漂亮,既大方又高貴,隆重也簡約…,整體我都很喜歡。」
頓了下,
「不過,我不喜歡太多鑽石,顯得庸俗……還有就是我最近長胖了點,不用試穿尺寸也都要修改的…,
讓她們回去吧,等修改好了,下次我們一塊去他們店裡試穿。」
戰西爵倒是沒有看出她臉上有什麼異色,等她說完,他便旁若無人的親了親她的額頭,「也好。」
他說完,婚紗設計師團隊就退了下去,並快速離開古堡莊園。
此時,戰修遠已經坐到了沙發對面,比以往清瘦許多的臉,看起來更加蒼老,也病弱的沒什麼血色。
想必是癌細胞擴散以及做化療導致的。
安小七不明白,他拖著病入膏肓的身體也要來見她的原因。
不過,戰修遠很快就開口,解決了她的困惑。
不過,話卻不是對安小七說的,而是戰西爵。
他道:
「不是說,今天是去醫院複診的日子?老天既然眷顧你們,在這關鍵的時候她懷孕了,
那麼我這個做長輩的也不能太不近人情。無論她的身世如何,是因她母親夏允接害死了文忠也好,
還是他父親一手策劃了當年綁架夏允的案子,總之,只要她腹中的孩子發育健康,
我都可以看在這個來之不易的子孫面子,對她既往不咎。
只要她腹中的孩子健康且是個男孩,你們該扯證扯證,該舉辦婚禮就舉辦婚禮……,我都不攙和。」
此話一出,安小七就完全聽明白了。
戰修遠這是堵上門口,要親自跟她一塊去醫院複診的,就是為了確定她究竟有沒有懷孕,以及腹中的寶寶是不是健康的。
如果腹中寶寶萬一有不好,他會新仇舊恨一起算,仍然會逼他們分開。
還真是前有狼後有虎呢。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大概也不過如此了。
安小七這樣想,目光看向戰修遠,唇上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換而言之,若是孩子有什麼不好或者不是男孩,你還是要拆散我們,對嗎?」
戰修遠情緒有些激動:
「說起來,我是今天才知道文忠當年出車禍的誘因是因為你母親,
若不是你那個狐媚子媽把文忠迷的鬼迷心竅,他就不會鋌而走險的一個人單槍匹馬去救她,
若不是去救她,他路上也不會出車禍……,是你母親間接害死了他,這是不可饒恕的原罪!」
越說,情緒越激動,
「即便這些都跟你無關,你憑什麼覺得,我能容忍一個害死我兒子女人的後代踩著他的屍骨進戰家的門的?你哪來的理直氣壯的做戰家的少夫人?」
深吸一口氣,「從現在開始,你最好祈禱你懷的是一個健康的男孩。」
說完,就拄著拐杖站起。
他目光在這時銳利的落在戰西爵身上:
「醫院那邊我都打好招呼了,等下帶她過去,就能給她做全面的檢查。」頓了頓,「我在外面等你們。」
若是沒有顧老太太那個電話,安小七可能還會跟戰修遠battle兩句。
但,現在似乎做什麼都毫無意義。
因此,她在戰修遠話音落下後,就開口說道:「不用等,現在就去醫院。」
此話一出,戰西爵視線就落在了她的臉上。
他本以為,老爺子的話多少都要刺激她反駁幾句,可是她什麼都沒有說,就輕而易舉的同意了。
安小七此時已經站起身來,且抽出自己被戰西爵握在手心裡的手朝門口走去。
外面陽光很大,但卻怎麼都驅散不了她周身的寒意。
她整個人此時最大的感受,就好像如墜冰窟,連呼吸都是冷的。
如果真的要犧牲什麼,那就犧牲她一個人吧。
大不了,她帶著孩子……離開,總好過給無辜的人帶來無妄之災。
她這樣想著,心也那樣疼著。
……
複診的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戰修遠看著對著電腦屏幕查看結果的醫生,問:「男孩女孩?發育的如何?」
「是個女孩。」
醫生是戰老這邊信得過的人,她說完,便面帶憂色的補充道,
「戰老,恕我直言,目前來看,胎兒發育的有些遲緩,還有胎心也接近臨界點。
13周,正常胎心在110-160之間,但目前胎心只有107…」
頓了頓,「建議孕婦過1~2周再來複診,現在胎兒還是太小,還不能確定這個孩子究竟健不健康,能不能要。」
安小七在來的路上,有想過孩子若是發育不正常的結果,但親耳聽到跟想的是完全不一樣的感受。
她以為自己能承受,但事實上心底還是抑制不住的酸脹以及說不上的難過。
當然,她臉上卻看不出別的異色。
比起她臉上的平靜,戰修遠的表情顯然是失望,當然還有如釋重負。
畢竟,他在心理上拒絕接受安小七的身份,也拒接她懷上戰家子孫。
所以,懷上了卻不是男孩,他才如釋重負。
不是男孩,隨時都可以被捨棄!
他在這時,看了眼面色陰沉至極的戰西爵,道:
「看來,老天並沒有完全眷顧你們。」頓了頓,「雖然懷了,卻未必能保住呢。」
他說完,就要拄著拐杖離開病房時,一言不發的戰西爵在這時冷聲開口:
「我一早就跟您說過,無論她能不能生,我的妻子有且只能是她。」
戰修遠在這時微側首,目光冷冷的逼視著戰西爵:
「記住你現在蜜汁自負的樣子,等哪天被她甩了的時候,回頭想想自己當時有多愚不可及!」
戰修遠之所以說這種話,是因為他知道最近顧老夫人已經開始對安小七施壓。
因此,戰修遠相信,待安小七心理防線一點點被瓦解以後,她一定會顧全大局而甩了戰西爵的。
他也無比的清楚,再也沒有比安小七主動跟戰西爵提分手能動搖戰西爵要跟她在一起的決心,
總之,最後逼戰西爵放手的那個人一定只能是安小七本人。
所以,瓦解安小七的意志,足以!
戰修遠離開後,就給顧老夫人打了個電話。
大概說明了安小七的情況後,道:
「你那邊過兩天再施施壓,她差不多就承受不住放棄了。」頓了頓,「孩子發育情況不是很好,這個孩子的去留或將是他們矛盾激化的突破口。」
顧老夫人明白戰修遠的言下之意。
無非就是,若是安小七本就發育不好的孩子因為她個人一些愚蠢行為而造成流產的話,想必戰西爵不會原諒她的。
……
**
那端,安小七跟戰西爵回到車上後,就側首看向車窗外。
兩人顯然情緒都有些低落,甚至是無形中透著悶悶沉沉的壓抑,連呼吸都像是隨時會窒息一般。
戰西爵有好幾次要出聲安慰她,但他知道無論他說什麼,都太蒼白無力。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安小七有多想要一個屬於他們的愛情結晶。
原本以為孩子的到來,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現在,他不禁想,若是孩子真的發育遲緩而必須流掉的話,
那麼於他們而言,懷孕只是讓他們多了一樁扎心的傷心事,僅此而已。
所以,他才覺得,說什麼安慰都是蒼白無力。
但,即便是這種時候,戰西爵也沒有放棄要跟安小七領證結婚的念頭,
甚至是他都等不到原本計劃的日子領結婚證,他想今天就去民政局。
就在他準備調轉車頭,把車開向民政局的方向時,安小七開口說話了:
「戰西爵…,要不,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吧。」
她嗓音很平靜,也很疲倦,「我太累了,我總覺得我們在一起太辛苦了。」
太辛苦了,沒有幸福可言。
她每天都會做噩夢,她已經很久沒睡過一個整覺了。
戰西爵嗓音不可抑止的輕顫:「你說什麼?」
安小七咬唇,像是做了極大的勇氣後做下的決定:「就算是我對不起你,我們還是分開吧。」
戰西爵沒說話,只是臉色擺的異常難看。
安小七知道他這是生氣了,只是強忍著沒爆發。
男人在開車,她也不想再火上澆油,等會再搞出車禍。
車子自然是終止去民政局的,在四十分鐘後停在古堡莊園停車坪。
車子停好後,男人就直接摔門下車,連等都沒有等她。
安小七坐在副駕駛,看著車窗外男人走遠的身形,一時間心頭五味雜陳,眼底泛出酸澀,很久都沒有下車。
【作者有話說】
PS:老詹姆斯是小七的爺爺,不是她的爸爸,別搞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