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皇后的身子,朕甚喜(23)
惠妃所住的錦繡樓圖里堂皇,園內還有人造湖,楊柳垂岸,白板路縱橫在園中甬路相銜。思兔sto55.com
惠妃母家可是大商賈之家,這院內布置,皆是上等物件,甚至堪比皇后寢宮。
丁清婉下轎時,涼風襲來,她狀似禁不住風寒掩唇輕咳幾聲。
深秋已至,陛下這『柔弱』身子骨,根本禁不住這般寒意。
惠妃急忙迎上前來,急切行了一禮,便上前挽住她胳膊,關切詢問。
「陛下,您身體不好,臣妾服您先進寢宮吧。」
丁清婉環視一圈,卻見不遠處河岸邊,一個四面垂簾的涼亭,「那邊是什麼?」
惠妃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頭去,「臣妾在屋裡待得太悶了,就拍人將外面涼亭收拾了下,四面絨簾能遮擋寒風,裡面還有暖爐湯婆子,也能觀賞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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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瞧瞧。」
丁清婉來了興致,往前行了幾步,又咳嗽幾聲。
作死定律,靠近河岸絕對會有事故。
「陛下,臣妾還是扶您回寢宮吧,您這身子可不能吹風。」
「無礙。」
進了涼亭,裡面的溫度果真不低。
長而厚重的帘子垂下,將外面寒風遮擋得嚴嚴實實,絨簾呈白色,可以透過光線,看到外面碧波粼粼的河面垂柳,裡面還放置了軟榻,舒適溫暖。
「惠妃還真是慧心如蘭,這地方當真不錯。」
惠妃輕笑著倒了一杯清茶放在她手邊,「只是臣妾閒來無事,找點樂子罷了,若是陛下喜歡,便在這多坐會兒。」
丁清婉接過茶杯放在手中摩挲,放在鼻尖聞了聞,「好茶。」
應該是好茶吧,只是可惜了,這具身子可是藥罐子,她只能依稀聞到淡淡的茶香,卻無法斷定這其中是否下了藥。
惠妃笑意更濃,「陛下喜歡就好。」
又寒暄幾句,丁清婉一直等她動手,奈何惠妃只是閒聊,先是訴說自己這段時間的苦悶,又說了自己在院內種了什麼花草,寫了多少頁大字。
丁清婉聽得頭疼。
這後宮的生活這麼無聊嗎?娘娘們之間都不走動走動,打打牌什麼的?
眼看著又一盞茶的功夫過去,丁清婉著實沉不住氣,乾脆起身掀開了帘子往外看去。
「惠妃,不如一起去外面走走?」
在碎石小道上,這可是謀害皇帝的最佳地點,你們能不動心?
說著,她又費勁的咳嗽幾聲,似是當真已經有些不堪重負。
惠妃一臉擔憂,「可是陛下您的身體……」
「無恙。」
走在碎石小道上,一旁的假山里傳來簌簌的聲響,惠妃受驚驚叫一聲,差點鑽進她懷裡。
「啊!陛下,那裡是不是有蛇?」
丁清婉頗有男友力的拍拍她肩膀,「無事,派下人去瞧瞧。」
惠妃驚呼著讓人將假山翻個底朝天,一定要找到那嚇人的蛇。
「陛下,臣妾好怕。」
看著懷中『嬌弱』的女人,丁清婉額頭一陣黑線划過。
這就怕了?
當初你把胡貴人的貓摔死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害怕?現在倒是小鳥依人了。
一群下人們拿著竹竿樹枝拍打著假山,企圖找到那發出聲音的源頭。
丁清婉對蛇類爬行動物總會有著天然的恐懼,下意識想要遠離一些,可懷中的惠妃死死扒著他的衣服,分明是一副不讓她走的意思。
哦?難不成害死她的計謀就藏在這假山之中?
嘶嘶~
這蛇吐信的聲音傳來,密集的聲音可以聽出有不少蛇隱匿在其中。
她只覺得頭皮發麻。
「啊,陛下好害怕!」
惠妃抱著她的腰,似乎恨不得將她黏在原地。
丁清婉可管不了這麼多,她對蛇有著絕對的恐懼,寧願大冬天的跳進河裡被凍死,也絕不能讓蛇這種軟滑動物咬死。
「惠妃,你很害怕麼?」她幽幽然道。
惠妃嚇得使勁往她身上蹭,即使精緻的髮髻和妝容被蹭歪了花了,也無法顧及。
「陛下,臣妾真的好害怕……」
「害怕為什麼不跑呢?你這樣抓著我,蛇就不咬你了?」
正說話間,從假山中竄出不少蛇,四處逃竄起來。
惠妃再次驚呼一聲,逼得丁清婉連連後退,漸漸靠近河岸。
好巧不巧的,一個經過的婢女無意中撞到了兩人,丁清婉再難站穩,連連後退兩步,一腳踩空直接墜落在湖中。
一時間,寒冷徹骨的湖水瞬間將她浸沒,丁清婉不會游泳,只能在水中撲騰,肺部空氣漸漸稀薄,而她身旁,惠妃還死死扒著她不放。
這個該死的女人……
昏迷前,丁清婉腦海中拂過這句粗語。
見皇帝陷入昏迷,惠妃這才從驚恐中『回過神來』,她趕緊划動四肢開始游泳,將皇帝帶上了岸。
岸邊的幾個婢女接著她,將已經毫無生氣的皇帝帶上了岸。
惠妃也顧不得自己身上寒冷,井然有序吩咐眾人,「快去,為陛下準備熱水衣裳……」
這時,臉色大變的小貴公公帶著幾個太監走了過來。
「惠妃娘娘,陛下交給我們即可,貴妃娘娘,究竟誰來承責,待陛下醒來後再做定奪,快,還愣著做什麼,把陛下抬進內室。」
眾人手忙腳亂趕緊將皇帝抬入內室,換衣,洗澡,保持體溫。
看著裡面忙碌著的太監們,惠妃在外室坐立不安。
她不斷告誡自己,一定不要慌張,她可是皇帝的救命恩人,若不是她,陛下恐怕會死在水中。
兩刻鐘的功夫,小貴公公總算滿頭大汗的走了出來。
他站在惠妃面前,眸光凜冽,聲音卻比以往更尖細了幾度。
「惠妃娘娘,方才在水中的情況……」
不等他說完,惠妃忙道:「臣妾做這些都是應該的,陛下相安無事吧?」
小貴公公冷冷一笑,「剛才發生了什麼,奴才可看得清清楚楚,這大內的公公們,不會游泳的可沒有幾個。」
「若不是娘娘一直扒著陛下不放手,恐怕陛下早就被咱家救上來了,現在倒好,陛下生生在水裡多泡了一會兒,太醫正在趕來,待到陛下清醒,咱家可是會如實匯報當時情況的。」
這番話,令惠妃臉色慘白了幾分。
是啊,這宮中都是人精,她這點小心思,怎麼可能被看不出來?
她渾身上下濕漉漉的,坐在暖爐邊,靠近暖爐位置的衣服已經被烤乾。
「我,我只是……當時太怕了,就……」
小貴公公幽幽然看了一眼惠妃,轉身進了內室。
太害怕了?
那些蛇,就很有問題。
落水之後,太醫來檢查,卻發現皇帝發了高燒,並且,即將痊癒的傷口處似乎也有了感染的跡象。
這次陛下落水,震驚了整個後宮,甚至將惠妃也推上了風口浪尖。
而皇帝在昏迷兩個時辰後,渡過了危險期,總算清醒了過來。
自然,這次醒來的,已經是樊儲本人。
靠在床頭,樊儲靜靜聽著小貴公公的匯報。
「陛下,您可算醒來了,方才撞您的那個婢女已經被我們拿下了,還有惠妃娘娘,奴才以為,是惠妃娘娘耽誤了奴才們救您的速度……」
樊儲揉揉眉心,慘白的臉色多了幾分威嚴肅穆。
「事無巨細,將方才之事對朕說一遍,朕燒糊塗了。」
「嗻~」
小貴將剛才那事一一道來,包括蛇,包括被惠妃死死抱著的皇帝……
樊儲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笑意,「小貴,你怎麼看?」
「這……奴才不敢妄加揣測。」
「說吧,朕想聽聽。」
小貴遲疑片刻,乾脆了當跪在他面前。
「陛下,奴才在這宮中也有近十年了,見過的宮宅爭鬥不計其數,而惠妃這點手段……大概是想在陛下面前表現表現,畢竟救駕的功勞可不小。」
樊儲冷冷一笑,「不錯,傳惠妃進來吧。」
卻在這時,惠妃卻擅自闖了進來直直跪倒在地。
「陛下,是臣妾錯了。」
她重重磕了一頭,腦門砸在地板上哐當一聲重響,「是臣妾教導下人無方,這都是臣妾的錯,陛下怎麼懲罰臣妾,臣妾都認了。」
這怎麼……
樊儲微微蹙眉,「你何錯之有?」
惠妃抬起頭來,那光滑白皙的腦門已經被撞出了紅痕。
「陛下,臣妾沒有看管好下人,方才我問了,那個撞了咱們下水的婢女竟然和宮內侍衛有苟且。」
「哦?」樊儲對小貴招招手,「帶上來審問審問。」
那婢女戰戰兢兢的被帶了上來,見到皇帝直接兩腿發軟癱跪在地上。
「陛下饒命啊,都是他指使我的,這都是他讓我這麼做的。」
婢女驚慌失措求饒。
樊儲沉聲問:「他是誰?」
婢女說出了個名字。
這人,樊儲知道,他是御林軍二隊的人,而現在的御林軍正在樊星嵐手下。
小貴公公糾著眉頭,在一旁遲疑道:「陛下,難不成是……攝政王?」
樊儲哂笑搖搖頭,「相關人等,一律不能放過,還有惠妃……你意欲謀害君王,打入冷宮。」
「什麼!」
惠妃大為震驚,竟沒想到自己落得個這樣的下場,難道是因為……那個婢女?
「陛下,陛下……」
她涕泗橫流,哭的悽慘,跪趴著上前,想要去撤樊儲衣角,卻被小貴公公阻攔。
「陛下,您為何要這樣待我?那婢女這樣做,與臣妾沒有任何關係,嗚嗚,陛下,明明是臣妾救了您……」
樊儲清冷的聲音緩緩在這宮中流淌。
「若不是你抓著朕,朕不會落水,也不會在水中泡那麼久,惠妃,朕見識過不少這種小計謀,你若想爭寵,大可以用其他法子,卻非得以朕的健康為代價,著實令朕心寒。」
「來人,打入冷宮。」
這番話,一時間令惠妃如至冰窟,整個人失去骨頭一般,頹然跌倒在地。
她也過了水,剛剛換上乾淨衣服,可身體的寒意,卻比不上心頭冷意。
「陛下,這明明是攝政王指使,您為什麼懲罰臣妾!臣妾不服!」
兩個嬤嬤將惠妃拖著往外走,她撕心裂肺吼出這句話。
樊儲一手撐著額頭,靠在床頭,嘴角勾起一抹哂笑。
「攝政王?他現在可沒心思對我動手……」
待人拖出去後,樊儲招來小貴,低聲道:「找機會,處理掉。」
小貴心頭一凜,竟沒想到陛下為了攝政王竟然做到這種程度。
想當初,陛下心慈手軟,裴家叛亂謀逆,這本是滿門抄斬之罪,可陛下卻指示下令查抄,裴家男丁發配邊疆,女婢貶為庶人。
「嗻……」
樊儲一手支撐著額頭,輕闔雙眸,嘴角卻緩緩上揚。
一切都是樊星嵐指使?
當真可笑至極,現在的樊星嵐啊,早就不在城內了。
丁清婉醒來時,卻發現自己在搖搖晃晃的船艙中。
她揉著眼睛坐起身來,懶洋洋打了個哈欠,身體上完全沒有任何不適,仿佛剛才落水只是黃粱一夢。
不用想便知道,她這次又回到自己身體裡了。
感受著體內充盈的內力,她貓著身子除了船艙,在甲板上活動活動筋骨。
入目的是一片河域,這裡大概是江南一帶,氣候宜人,涼風習習,河中碧波蕩漾,當真是一處好風景。
「小婉妹妹,你總算醒了,昨晚是不是沒有休息好,已經睡了三個時辰了。」
身後傳來裴音的聲音。
丁清婉扭頭看去,裴音正靠在欄杆上,吃著葡萄,隨意將籽吐進河中。
她走過去,順勢摘了一顆裴音手中的葡萄,扔進嘴裡。
「是沒睡好,咱們這是要去哪啊?」
裴音瞪大了眼睛,探手試探她額頭上的溫度,「怎麼睡糊塗了?不知道咱們要來江南一帶找當年偽造文書的那個官員麼?」
丁清婉眨眨眼,打了個哈欠,「哦,想起來了。」
學著裴音的樣子,她將籽吐進河中,又熟稔摘了一顆扔進嘴裡。
這還真不見外啊。
裴音偷笑,抬手捏捏她的臉,「你啊,也只有在這種時候最可愛,昨晚那么正兒八經的,都不讓人碰。」
被她捏痛的丁清婉一臉幽怨捂著臉後退瞪她。
「對了,後宮出事了,你們得到消息了沒有?」
「出什麼事了?」
樊星嵐從船艙中上來,手中還拖著一盤精緻的糕點。
他將糕點送到兩人面前,疑惑的問:「陛下出事了?你什麼時候得到消息的?」
丁清婉迫不及待拿了塊甜而不膩酥軟入口即化的糕點送入口中,口齒不清的。
「我有特殊途徑,聽說,陛下在惠妃那裡落水了,而且……」
她眨眨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壞笑,「那個推陛下入水的婢女自稱與王爺您管轄的一名御林軍有關係。」
「還口口聲聲說著都是您指使的。」
「簡直一派胡言!」聽聞這話,裴音勃然大怒,手中糕點就這樣被她捏成渣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