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改變心意
悄然到訪的玄衣青年,執燈而笑。思兔閱讀
這個人終於走出了兄長的影子,褪去了少年的稚氣,目光純粹乾淨,生長出與同根同源的兄長不同的枝芽,最後盛開出只屬於上清通天的風采。
還未紫氣東來三萬里,也還未以誅仙四劍震天下,卻已經滿足了太一的願望。
因為……對方已經把最好的一面展現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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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
雙目對視後,太一喚道。
他在這一刻笑得很驚喜,沒有遮掩,這就是他對通天的期待。
通天需要的不是旁人對外表的指手畫腳,而是太一對他的成長的認可,在這個不會輕易表露真心、蠻荒而自由的上古年間,又有幾個人能夠如太一這般直白地讚許上清。
「讓我再看看你。」
他的小師弟,原來長大後是這樣的啊……
站在寢宮門口的天之尊神,沐大日之光,爽朗地抱住了走到他身邊的玄衣青年。
他輕笑著在對方微紅的耳畔,說出了通天所不知道的話。
那是,留給未來的聖人聽的。
【李微。】
青萍劍可以有無數個主人,而能從通天教主手中搶走青萍劍的人……一個都沒有。
凌霄寶殿上,帝俊總算發現身邊的弟弟「不對勁」了。
他心中一奇。
【太一,你的本體跑哪裡去了?】
坐在東皇寶座上的神識化身朝兄長的方向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他是怎麼猜到的。
帝俊把拆穿弟弟的偽裝當作兄弟間的樂趣:【你的修為和境界在我之上,但不代表你幹什麼事我都不知道,一個大境界並不能讓你蒙蔽我的心。】
他在心裡補充了一句:太一也沒想過真的瞞住他。
這就是他信任太一的原因之一,太一對他永遠留有餘地,如果哪一天太一死死地瞞住他某一件事,那一定是涉及他的生死的大事。他曾經希望永遠沒有那一天,但是太一的淚水為他敲響了警鐘,後來他才從陸壓口中得知了混沌魔神的事情。
妖族最強者,亦為第一個迎接危險的人。
帝俊稍稍一走神就想了很多,卻沒讓任何人看出來。
【本體回了東皇宮。】與太一毫無差異的神識化身坐在那裡,回答了兄長。
帝俊的猜測離真相只有一線之隔:【會讓你臨時離開一趟,一定是有人找你,陸壓在宴會之中,莫非是三清中的玉清來了?】
神識化身笑道:【是上清。】
帝俊對少年外表的上清沒什麼惡感,好感也泛泛,通常不會表現出來。
生活在洪荒里的人通常不會有無緣無故的好感。
帝俊對上清的感覺僅僅比對玉清的感覺好一點,差距不超過一條手指縫,他從來沒有把三清從自己的「障礙」名單里剔除出去過。只要妖族能夠成為洪荒之主,洪荒最尊貴的自然是三足金烏,什麼玉清上清,盤古嫡裔的名頭都不必存在了,洪荒不需要另外三個同樣尊貴的人。
【你自己去玩吧。】帝俊看似關注三清,實際上有些忽略上清。
神識化身與本體心神相連,不知為何產生了辯解的念頭:【哥哥,上清不比玉清差。】
帝俊立刻察覺到他的反應不同尋常。
【太一?】
【哥哥還是這麼敏銳啊……】
【你給我說實話,我為何感覺你更親近上清,而非玉清?】
【嗯。】
神識化身的身影在帝俊眼前模糊了一剎那,本體回歸,東皇太一代替化身舉起酒杯,妖族雙皇對視,群妖歡呼,一起為妖族征服三族的盛世共飲。
太一略有些心虛的聲音隨後在帝俊的腦海中響起。
【哥哥,孩子不是玉清的。】
【!!!】
【此事已經證實,我心裡也明白是誰了,所以與玉清的因果不大。】
【到底是誰——!】
【上清。】
【……是……他……】
【通天還不知道,我沒有告訴他,與其說是他令我懷孕,不如說是在一場意外之下,我見到了未來化名「李微」的他,導致了這個結果。】
【……】
帝俊捏碎了酒杯,酒水炸開,又在極少數人疑惑的目光下迅速使酒杯復原。
不能生氣,不就是找錯了人……
好氣啊。
他從牙縫裡擠出太一說的那個詞:【意外?你覺得我會信還是你會信?】
說句實話,這世上從來沒有什麼意外!
在他看來分明是上清算計了太一!偏偏太一吃那一套,居然在他面前說是意外,這不是自欺欺人是什麼?他的弟弟哪裡有這麼傻白甜過!
太一儘量避開帝俊兇殘的視線,以免刺激到怒氣沖沖的哥哥。
他以一種奇特的口吻說道。
【不存在純粹的意外。】天意浩蕩,世人皆為棋子,可以算計他的唯有聖人。
【但是……】時光倒流,為他的一線生機。
【他能令我相信這是意外就足夠了。】此刻,還什麼都未發生。
李微是上清通天證道那一天,以青萍劍為寄託,斬出的第三屍自我。只要鴻鈞一日未講道,上清一日未證道,就不存在第三屍「李微」這個人。
現在暫時沒有罪魁禍首。
【哥哥,你不能提前說出去,這就是對他最好的「懲罰」。】
【你讓我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讓你白吃虧?】
帝俊咬牙切齒,只想把酒杯往待在東皇宮裡的上清頭上丟過去,就算和三清開戰也消不了氣。
太一覺得這麼做也不對,總不能為了通天讓哥哥生氣。
要兩全其美的話……
通天,你未來丟下的黑鍋只能由現在的你頂上,提前品嘗妖皇的憤怒了。畢竟成年了嘛,他也不能再用對待少年的方式對待這個人了。
簡而言之,保護期已過。
【哥哥,你隨意吧,只要不說出這件事就行。】
【好。】
帝俊內心冷笑,表面和藹的與弟弟結束交流。
隨後,東皇太一的本體再次消失,只留下神識化身在原地等待宴會結束。
帝俊來不及挽留,只能幹瞪眼了。
當妖族的慶功宴結束後,太一已經與通天下界,來到了海外的蓬萊島。
三處一等一的仙島,通天只選取了一處,沒有全部留下。對於繼承了大部分盤古遺產的三清而言,他們不會產生霸占所有好地方的念頭,洪荒這麼大,若是所有好地方都要歸自己,那麼他們就與想要爭奪洪荒主權的巫妖二族沒有區別了。
「另外兩處仙島,你打算就這麼放著不管?」
太一與通天對坐在懸崖邊的涼亭中,不遠處瀑布飛濺,雲霧繚繞。
另外兩處仙島方丈、瀛洲在海面上若隱若現。
「蓬萊島的靈氣最濃,我選擇這裡作為道場就夠了。」通天的手搭在涼亭的欄杆上,再看向欣賞島嶼風光的太一,有一種辛苦這麼久總算有了成果的滿足感。
太一見證著這段歷史:「你之道場打算取何名?」
通天早就想好了,興致勃勃道:「碧游宮,這個名字怎麼樣?」
天降祥瑞,五光十色,仿佛在呼應上清的言語。
只要是他取的名字,任何名字都可以成為蓬萊島的標誌,因上清而揚名洪荒。
太一轉過臉看向他,在海島上,身上的火性似乎都被水性溫潤了少許。
「何意?」
「……這個名字需要意義嗎?」
通天的臉色白了一下,若無其事地看著他。
「如果是浮黎,應該會做道詩一首,表明緣由,貼合道義。」太一是故意這麼說的,想要看看成年後的通天與容易炸毛的少年通天的區別在哪。
通天沉默片刻,艱難地說道:「碧落天玄,遊蕩四海。」
「玄者,水色也,天一之義,至真之要,重在精也。」太一解讀了一下「天玄」的含義,把對方的話翻譯成了白話文——海上的一座島。至於這座海島上蘊含著怎樣的生機,那不重要,因為還是海上的一座島。
太一的目光緩緩地落在了對方的青萍劍上,這碧色也泛指了對方的劍。
「……」通天繃不住了,失笑道,「不要再深究下去了,我取名的時候沒有想那麼多,以我對二哥的了解,他若是為道場取名也會帶著『玉』字的。」
通天的身體往前傾,靠近太一,把青萍劍卸下後放到對方的膝蓋上。
「喏,你要看的碧色。」
原本有著青色紋路的青萍劍泛起明亮的碧色。
想要什麼顏色都有。
太一的膝蓋上微沉,握住了這把帶著黑色劍鞘的青萍劍。這件對方唯一擁有的先天靈寶被他從劍鞘中抽出一半,劍身冷冽,在他的指尖觸碰到劍身後泛起清淺的靈光。
「這算是……」
太一的話語抑揚頓挫,令通天以為他會說出什麼大道理來。
結果——
太一開玩笑道:「我離孩子的父親最近的一次?」
通天再次發覺自己難以猜測對方的想法,嘴角一抽,無力地反駁道。
「那也要小金烏認可啊。」
一把劍,能當小金烏的父親嗎!
「它欠你這麼大的因果,隨便你怎麼摸。」通天不承認自己羨慕青萍劍的機遇,雖然不知道是怎麼讓太一有感而孕的,但是他相信盤古大神的判斷。
太一的指尖流轉在劍身上,反問:「你不怕我一怒之下,弄斷它?」
青萍劍顫了顫。
通天同情地看了它一眼,痛快地說道:「隨你處置!」
「這話我記下了。」太一笑道,把青萍劍丟給了對方,「以後要是青萍劍惹我不快,我不介意把它掰成兩半,那個時候你可別忘了自己說過的話。」
通天不太理解他的話:「你是要培育它的劍靈嗎?」
太一回答:「不是。」
通天鬆了口氣,不是就好,「它沒有劍靈,如何能惹你不快?」
太一注視著青萍劍的主人,金瞳倒映著對方的神采。
「但它的主人可以啊。」
通天的心頭漏跳一拍,不假思索地回答這個問題:「我不會拿它對付你的。」
太一剛要說「未來可不一定」的時候,通天壓住了他的手,把青萍劍又塞回了他的手心,五指一握,讓太一牢牢地抓住與他屬性不合的青萍劍。
「通天,這是做什麼?」
「說來慚愧,我沒有什麼先天靈寶,也沒找到第二盞靈燈……」
通天成年後顯得稜角分明的俊美容顏上浮現出一絲不好意思,就差低聲嘟囔了,頓時讓太一找回了對少年時期的他的印象。對方依舊是那個對私事遮遮掩掩、又自尊心極強的少年,不管過去多少年,都沒有改變過本性。
「不過,我有青萍劍。」他拔高了一點聲音,語調輕快。
「它對我很重要,對你也恰巧很重要。」
他記起自己特意打聽過的消息,妖族孕育後代時最好雙方都在,二者的氣息對子嗣有益,哪怕不知真假,不知對東皇有無效果,他還是拿了出來。
「我借給你啦。」
少年的臉上,笑意飛揚,青年的話語,擲地有聲。
二者漸漸重合。
太一甚至覺得時間的長河就在眼前出現,那麼清晰,仿佛伸手就可以抓住光陰。穿回過去,他可以再看一次大大咧咧的玄衣少年,穿回未來,他可以去當面見識一番少年的李微,不再是靠楚東的記憶懷念那份陪伴之情。
而手中冰涼堅硬的青萍劍阻止了他追憶過去和未來。
因為,現在更好。
太一挑眉:「那你就沒有武器了。」
通天企圖打動太一,不讓二哥得逞的意圖清清楚楚地寫在眼底,「我會去尋找其他靈寶。」
成年人執拗起來不亞於少年人。
「這樣啊……」
太一思索起來,沒有青萍劍的通天估計會被有玉如意的浮黎打個半死吧。
他的視線觸及東皇鍾後一怔。
合適嗎?
不,沒什麼合不合適的,感情的價值不能用寶物品階來衡量。
關鍵時候比任何人都通透大方的太一,解下東皇鍾,放到呼吸亂了的通天手上,「通天,既然你把青萍劍借給我了,我就把東皇鍾借給你參悟。」
「東、東皇鍾……?」
通天完全沒想過會有這樣的好事,發懵地捧著尤帶餘溫的東皇鍾。
幸福來得太突然,他根本沒有做好準備!
這是太一的伴生至寶啊!
「它的脾氣可能不太好,你要見諒啊。」太一笑著抽回了手指,沒有在通天有意無意抓緊的手掌里停留,「等到碧游宮建立起來之後,我再來找你。」
通天的雙眸純粹,還未從驚喜中回過神,「你不留下來嗎?」
太一站起身後低頭看向坐著的他。
「這種邀請……」太一的指尖戳了戳通天的額頭,青年沒有生氣,皺了皺眉。
「等你有這個實力和宮殿的時候再說吧。」
一片空地,還要拉他來建房子?
自己努力去吧。
太一瀟灑地留下東皇鍾,把青萍劍收入空間之中,沒打算讓其他人知曉此事。
一句話——他相信通天不會貪圖東皇鍾。
不周山,山頂。
一直留心著在外獨立生活的上清,把對方當作未來徒弟的紫衣道人,看到了自己都沒能得到的混沌鍾落到了通天的手裡,冷漠至極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莫名的笑意。
「看來……倒是我誤會了他。」
可以把東皇鍾借出去的東皇太一,自然不會是混沌魔神的幫手。
「不用讓未來的『我』出手了。」
伴隨著這句自言自語的話,紫衣道人闔上眼,爭取最後關頭的進一步突破。
混沌魔神的危機逼近,血腥味泛起。
一場可能由未來道祖出手的一戰,因為東皇太一的理智,而變得不復存在。自從混沌破碎,沒有人可以從一開始就極強,每一步腳踏實地的修煉,反而帶給鴻鈞一種特殊的樂趣。若是放在過去,他怎麼可能會想到自己忌憚一個準聖初期的小傢伙。
從螻蟻到聖人。
就讓他歷劫而出,重新走向聖位吧。
混跡在其他時間線上的時辰道人從時間長河上探出頭,在感知到東皇太一觸及時間長河,而時間長河下端泛起的波瀾消失後,他又一頭扎進了另一個時間點。
在無數次失敗中尋找生機。
位於某一個既定的未來那裡,紅衣似血的羅睺目光殘忍,呼喚道。
【快來吧……本座等不及了。】
作者有話要說:
#818辣個被幸福砸暈了的通天#
通天:好幸福!
太一:從今往後,我就把你當作成年人了哦。
通天:好啊!
帝俊:【猙獰笑】我也覺得不錯,太一就是太偏愛幼崽了。
通天:???
太一:於是,你失去了新手保護期。
通天:什麼?!
太一:我哥哥對你有惡意,你要加油得到他的認可啊。
通天:太一qaq,為何帝俊對我散發殺氣,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惡意了吧!
太一:差不多啦【含糊】。
通天:好吧,二哥都可以做到,我也可以!
帝俊:呵呵。
通天:來吧!
帝俊:周天星斗……等下!你手裡是什麼?!
通天:【得意】東皇鍾!
帝俊:……太一……說好的公平呢?
太一:呃,他沒青萍劍了。
帝俊:otz這能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