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夜半敲門聲
沒想到從鬼的眼睛裡看到的世界是另一個樣子。思兔閱讀520官網秦青開始對身邊人的氣柱、氣團好奇了,無奈她看不到。
至於刀白鳳,方域說他一點感覺都沒有,他真的挺想得開的,該吃吃該喝喝,笑著對她說:「我發現看不見也有好處啊。」看不見就沒真實感,他問那天秦青有沒有看到刀白鳳,她搖頭,「沒看到,只是隱約的感覺到了。」
方域說:「我看她不敢靠近我。」他說著笑了,「因為我一身正氣啊。」從小就有人說他心腸好,上學工作都因此收穫了一堆好人卡,不少人說他是好人,可從沒想過自己身上還有正氣,他說,「你說,這正氣不都是警察身上的嗎?」
秦青說,「要不要你帶段王爺去警察局裡看看?讓他看看警察里有沒有身帶正氣的?」
方域也有點好奇,不過搖頭說,「不好辦啊,最近段王爺越來越會躲了。」那次躲在垃圾箱後,第二次躲在垃圾箱裡——他都佩服起來了;第三次躲到窨井裡;第四次,他純粹是好奇段王爺還能躲到哪兒去找的,發現他爬到了電線桿上。
方域找了幾天懶得找了,已經有兩天沒看到段王爺了,昨天晚上根本沒夢到,一覺到天亮。
「他不會被刀白鳳抓走了吧?」秦青說。
「不會吧。」方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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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完,兩人沉默了。
「……他要真被刀白鳳抓走會怎麼樣?做一對鬼夫妻?」秦青問。
「他說的是刀白鳳要跟他上窮碧落下黃泉永遠在一起。」所以段王爺死了都要逃走,畢竟人活著有壽數,死了就真是永遠了。
說的秦青都有些同情段王爺了,他是渣,可不妨礙讓人覺得他可憐啊。
「我第一次發現上窮碧落下黃泉這句情話也可以這麼恐怖。」她說。
「我跟你以後也上窮碧落下黃泉,永不分離好不好?」方域故意摟著她開玩笑說。
「好啊。」秦青眼一亮,這話也要分人說,他說她就一點都不害怕也不覺得恐怖。
把秦青送回寢室後,方域開車回家,已經是深夜了。他現在每天到家基本都是十一點,洗漱一下,給手機、筆記本充上電就要睡覺了。等以後秦青畢業,兩人結婚了,這個家就不會這麼像旅館了。不過這樣這房子就有點太小了,要是再加上孩子和偶爾會來住的老人,至少要四間臥室才夠住。
睡覺,睡覺,睡醒去賺錢,換大房子。
方域是微笑著入睡的。
時鐘輕輕的響著,窗外一片漆黑,樓下路燈昏暗的光映在對面樓的窗戶上,反射到屋裡,只有一塊淡淡的白斑映在牆壁上。
方域睡得很熟。
這間兩室一廳一廚一衛的房子是精裝修,一個月租金三千,包電器,有一個很大的客廳,50寸的大液晶。方域看中這裡就是拎包就能住,客廳大也可以請朋友來玩,看球時很方便。房主的這個房子就是買來出租的,在方域之前只有兩位租客拼租過,常因瑣事發生口角找房主評理,房主一怒之下不租了,只租給單戶,是單人還是一家人都行。這個小區裡的房子幾乎都是出租的,各種各樣的人都有。雖然來源複雜,但由於租金過高,承租的幾乎都是不差錢的二奶、白領、金領或學生。
外面傳來輕輕的敲門聲,似乎敲了很久,硬是把方域給敲醒了。他迷迷糊糊的起來,又凝神聽了一會兒才確定確實是敲他家的門。他打開床頭燈,看時間才半夜三點十五,這個時間會是誰?
難道是鬼?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方域就忍不住笑了,雖然貌似身邊的人都信有鬼,他也無所謂信不信,但倒是不相信鬼能跑來敲自家的門。
門外的人還在敲,敲的聲音特別小。方域清醒多了,起身穿上褲子毛衣去開門,他拿著手機,打開裡面的門,再打開防盜門上的小窗——
外面沒有人。
方域站在小窗前左右看,後知後覺的想起這幢樓是一梯兩戶,不可能是隔壁,那就是特意上樓來找他的?
「嘿,有人嗎?」他說,回聲特響亮的在走廊里迴蕩。
沒人回答。
「剛才誰敲門?」聲音還是很響亮,還是沒人回答。
方域罵:「有病吧!」
對門有人開門了,是個瘦瘦小小的男人,小心翼翼的跟方域隔著走廊對話,還都看不到對方的臉:「剛才我就聽到有人敲你家門,我開了門但沒看到人。」這人頓了下,很期待的問:「惡作劇嗎?」
方域不想打擾鄰居,說:「哦,我哥們多,愛開玩笑。」
那個瘦男人僵硬的笑了笑,把門關上了。
方域也關上門,還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門沒有再敲響。他回床上躺下,等了十分鐘也沒人敲門,就去睡了。
第二天早上上班時還遇到了這個瘦男人,兩人搭同一趟電梯。瘦男人臉色不好,發白,眼圈很重。因為昨晚的事,兩人比陌生好一點,瘦男人說:「上班啊?」
「是啊。」方域說,「昨晚沒休息好吧?對不起啊。」「沒什麼,沒什麼。」瘦男人說,「我一直失眠,身體不好。」他對方域笑笑,「不過一起來就好了。」他還真覺得精神不錯,昨晚沒睡好起床時腦袋都是亂的,現在好多了,一些待辦事項都想起來了。
兩人下樓,方域去開車,瘦男人去外面搭公交。方域開車出來經過路邊又碰上這個男人,特意停下問他要不要帶他一程,「送你去地鐵站,走吧。」
瘦男人不太好意思上車,見方域不像假大方那種人,猶豫了一下就坐了上去。方域跟瘦男人聊了兩句,沒想到他還挺健談,別看他自己一副亞健康的樣,他的職業其實是營養師,客戶很多:「都是女士,看到我這樣都很相信我能讓她們變瘦。」瘦男人苦笑,「我都想跟她們說,想學我最簡單了,得上十幾年胃病就行了。」因為胃病,他瘦而蒼白,臉上也不長痘,簡直像天生的好皮膚。
方域失笑,「那你也挺辛苦的。」
「還行吧,女人錢好賺。」瘦男人下車時給了方域一個名片,「你女朋友如果想減肥就帶到我的工作室里來,我一定給她設計一個好菜單,放心,不收錢!」他覺得方域這人挺好的,實在,沒想到身邊的鄰居竟然不錯,以後可以多交流。他從來沒遇到陌生人就這麼多話,可能也跟那車開起來舒服有關,他以前坐車就暈,沒想到坐方域的車竟然不暈,不知道他那車要多少錢。
地鐵站人流擁擠,他快遲到了,不由得加快腳步下樓。突然感到身後有人用力推了他一把,他抱怨了一句:「別推啊!」腳像讓人抬了一下,頭朝下栽了下去。
十分鐘後,這段出入口被封鎖了,拉起了黃色的警戒線,警察開始驅散人群。
路人好奇的張望著。
「怎麼了?」
「聽說有人摔死了。」
「人太多被擠下去的,剛好摔斷脖子。」
「真倒霉啊!」
方域的車滑進公司停車場,下車時順手看了下手機新聞就看到推送:地鐵口發生推擠,一人失足喪命!下面是新聞配圖:已經被黃色警戒線圍起來的地鐵入口。
看到照片,他站住了。
不可能這麼巧吧……
方域一面認為不可能,一面趕緊掏出瘦男人給他的名片,照上面的電話撥出去,前幾個都沒人接,他發了個信息:給我回個電話,我是你的鄰居方域,今早才見過的。
一上午,方域都無心做事。因為他一直是個旁觀者,所以錯估了刀白鳳的危險程度。如果他的鄰居真的被害死了,他至少要負一半以上的責任!
讓他不解的是,刀白鳳為什麼要殺鄰居呢?那個男人根本不認識她,跟她也沒有關係。還有,她是怎麼做到的呢?
他仔細回憶昨晚,只有可能是鄰居開門的時候,刀白鳳鑽了進去。
至於刀白鳳為什麼殺人,難道鬼殺人越多真的會越強?她是為了變得更有力量嗎?
咚!
方域重重的捶了下桌子,周圍同事都偷偷看他,辦公室的說話聲瞬間沒有了。
看到這樣,不想影響同事們,他拿上手機和煙去走廊上,辦公室的說話聲才又響起來。
他又撥了一遍電話,這回接通了,對面不是那個男人,而是別人的聲音,「餵?誰打電話?」
「你好,我找蘇北。」方域說,「我是他鄰居。」
「哦,蘇北出事了。你以後別打這個電話了,跟他家人聯繫吧。」啪,電話掛了。
方域趕緊又撥了過去,電話接通後馬上說,「對不起,我們早上才見過面,他出什麼事了?」
這回那個人多了點耐心,「他出了意外,電話在警察局呢,我們還要調查,你別打這個電話了,打完沒辦法充電,我們還要跟他的家人聯繫。對了,你認識他家裡嗎?」
方域艱難的說:「……不,不認識。我們都是租房的,住在一個小區,是鄰居。他……現在還好嗎?」
「……」電話那邊似乎有些為難,他捂著話筒說,「你等等啊……」聽他的聲音變遠了,好像是在跟人請示,「……能說嗎?這是鄰居,哦,能說啊……我不是怕嚇著人家嘛……好,我問問他。」然後轉過來,「喂,蘇北先生發生意外,已經去世了。」
預感成真,方域沉默了。
「餵?餵?還在嗎?」
方域:「……啊,在。」
「你今天上午打了很多電話給他,找他什麼事啊?」
「他今早搭我的車去地鐵站,說他是營養師,給了我一張名片,我想找他諮詢這個。」
「哦。」那邊失去興趣了。方域緊接著問,「對不起,能說一下他是出的什麼意外嗎?怎麼死的?」
那邊哦了聲,先問一句:「你是幹什麼工作的?」
方域報了下自己的姓名、工作、公司地址,非常配合。那邊說,「你看新聞吧,中午的新聞就該有了。」可能覺得不好意思,問這麼多又不告訴他,說,「我們有紀律,不能透露這個。新聞里說得很清楚。」
「謝謝。」方域說。
中午,他差一點忘了要去找秦青,等到了大學接上人才發現忘了訂午餐的飯店,也沒有訂餐。
秦青難得看他這樣,說:「要不我帶你去我們食堂吃吧?也很好吃。」
「好。」方域說。
她有點擔心,剛才他連笑都笑不出來了。
學校里都是學生,正值午餐時間,食堂里人多得要命。外人來學校吃飯也是常有的事,杉譽大學的食堂還很有名。
秦青帶他去的是二樓,一個個小圓桌,專為情侶或幾個人單獨坐著用餐而設。這裡可以單點,就是要自己去窗口叫菜自己端,菜價也跟外面普通的小飯店差不多,並不貴,量也很足。
「想吃點什麼?」她問。
「什麼都行。」方域牽著她的手,這裡一對對的人並不少見,他們也沒有吸引太多人注意。
兩人點了紅燒扒皮魚、家常豆腐、酸豆角炒肉末、香菇青菜四道,兩碗米。
菜上來後,兩人先沉默的吃飯。方域就算今天看起來心情很糟也一直給她挾菜。
吃完後兩人順便在校園裡散散步,這時秦青就有點躲躲閃閃怕碰到同學或老師了。結果怕什麼來什麼,還真碰上了秦城。秦城遠遠的看到方域,本想過來打招呼,看到秦青在旁邊就揮了揮手走了。
遇上前男友,秦青有點尷尬,問他:「你今天怎麼了?」
方域沉默,良久才長長的嘆了口氣,晃晃兩人牽在一起的手說:「……我真想能像你一樣能看到鬼啊。」
如果能看到,說不定就能救蘇北了。現在他分不清蘇北到底是真的意外還是被鬼害了,可能這件事要永遠的壓在他的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