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誰是兇手?


  方域此時才發現,能夠看見是一個多麼大的優勢。思兔閱讀sto55.com能看見才能預防,才能分辨來意。

  晚上回到家,他看到隔壁正開著門,有不少人進進出出,屋裡依稀傳來哭聲。蘇北年紀並不大,肯定有父母親人。這讓方域心裡更不好受了。他連晚飯都不想吃,坐在空蕩蕩的屋裡,一直這樣坐到了凌晨。

  「刀白鳳。」他突然開口,目光在屋內搜索著,「是你殺了蘇北嗎?」

  當然不會有任何回應。

  也可能她就算回答了,他也聽不到。

  「唉……」,方域沉重的嘆了口氣。他也不知此時該做什麼。

  一夜沒睡,第二天他請了假,去取了一萬塊錢給隔壁送去。接錢的應該是蘇家親戚中的一個年輕人,他茫然的接過錢,問方域的名字要記下來。

  「不用了。」方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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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不記名字那這錢我不能收。」年輕人稀里糊塗的又把錢還給他。

  方域只好說了名字,留了電話,年輕人認真的寫下來說,「葬禮時如果你要來,我們可以通知你,你是我哥的同事吧?」

  方域:「我們是鄰居,我就住隔壁。」

  年輕人愣了下,「隔壁啊。」然後看看錢,竟然誠實的說,「那你給的比他同事給的還多,他們最多就給了三千。」雖然用錢來恆量情誼是否深厚在些奇怪,但此時此刻還就是錢能表達了。

  「如果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儘管說。」方域說。

  年輕人以為這是他哥的好朋友,說,「你們關係很好吧?」他眼圈微紅,「我哥人挺好的,工作後還說跟以前學校的朋友都沒聯繫了,同事裡也都是女的交不到朋友。他一定挺高興你能來看他。」他可能覺得當著人說這個很不好意思,又說,「我嬸就說他女同事多就趕緊帶個女朋友回來。」

  方域再三問他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如果有他一定幫忙,他已經請過假了。年輕人更加相信他是蘇北的好友,抄了蘇北父母的電話給他,也把自己的電話抄給方域,「有事打我叔我嬸的電話都行,問我也可以。總之,謝謝你過來。」他把方域送到門口,顯見是十分感動的。

  方域心中卻更加複雜,也堅定了他要把刀白鳳給抓出來幹掉的心。

  蘇北都死了,不能放過她!

  秦青接到電話時並不驚訝,方域是什麼人她最清楚了,要是他能輕易放過刀白鳳才奇怪。「你問當時我是怎麼消滅錢芙的?其實我也不確定到底有沒有消滅她。」她說,「我也就是燒了兩次錢芙的家,那是她心底最深刻的記憶,也是最懷念的地方。」

  刀白鳳最懷念的地方是哪裡?方域當然不知道。但他知道怎麼引刀白鳳出來。

  晚上,他早早的睡下了,臨睡前照秦青所說的在衣兜里放了打火機。

  於是就又來到了那條街道。

  這是當時他大學附近的小吃街,單行線,南北各通一條大道。臨街全是飯店、咖啡店和書店,主要就是做附近大學的生意。

  方域從街頭第一家店翻起,他要把段玉海找出來。

  夢是溝通陰陽的通道,所以死人會給活人託夢,已經去世的家人親屬也會通過夢境與仍在生的親人見面。

  方域把整條街翻過來都沒找到段玉海。他也不著急,往前面的學校走去。他已經想過了,既然每次段玉海出現都是在這條路上,說明這裡對他來說是最安全的地方。而前方就是他們的大學,看來段玉海在上大學時感到最幸福,也最懷念。

  沿著熟悉的街道,他回到了大學校園。

  天突然暗下來,周圍開始有了人,就好像他真的回到大學時代了。方域發現自己變年輕了,身上的衣服也變了,他的頭腦好像也有一點糊塗了,因為他想如果是此時的他那就跟秦青的年齡差距不大了,不禁欣喜起來。但他很快想起秦青的提醒:不能喪失主動權!要時刻清醒的記住自己。

  前面有一群男生正在往教室的方向走,方域跟在他們身邊。這些人全是他大學時的同學,身旁有人跟他打招呼,他說:「看見段玉海沒有?」

  「段王爺?」這個人問前面的,「你看到段王爺了嗎?」

  「沒有啊。」

  方域跟著他們一直走到教室里。

  教室里只有寥寥幾個人,方域看到黑板上寫著考試時間,原來現在是考試時間嗎?他突然湧上一股不安,他已經很多年沒看書了,考試的話什麼都不會啊!

  這時老師進來了,這是他最熟悉的教授,給了他很多幫助。教授是來問他們的複習情況的,還特意跟方域開玩笑說,「有沒有把握啊?沒把握就不讓你出去了。」

  方域笑起來,跟教授說,「我出去的話……」他是很有自信的。但他反應過來了。

  教授還在微笑的等他說話,他說,「教授,對不起,我有事要趕緊出去一下。」

  教授連忙說,「去,去。對了,不要忘了考試啊!」方域草草的點點頭,想去收拾書包就趕緊走……出去幹什麼呢?他只感覺要趕緊出去。

  他去書桌那裡,低頭看到的是空蕩蕩的書斗,他把手伸進去胡亂掃了一把,只抓出來兩個廢紙團。

  坐在他桌前說話的幾個男生好奇的問他,「你幹嘛?」

  「出去一下。」方域含糊的說。

  「出去?」

  「要考試了啊!」

  方域想他把書包忘在哪兒了呢?難道書包還在寢室?出來的時候沒帶著?他刻意避開跟同學說話,離開教室,在門口又碰上一群正要進來的同學,好幾個人都問他:「你幹什麼去?」

  「出去一下。」

  「要考試了!」

  方域突然想起他是來找段玉海的,但還是想不起找段玉海乾什麼,他問這些人:「對了,你們看到段玉海了嗎?」

  「沒啊。管他幹什麼?」

  「找他女朋友去了吧?」

  方域突然想起刀白鳳了!

  「對不起,讓讓!」他擠出教室,走廊上到處都是正往教室里跑的學生和也要進去的老師,他逆著人流下樓,走出教學樓後,突然發現自己來到了男生寢室樓。

  就像他一路走來全都在走神,路上的事全忘了,回過神時已經到男生寢室了。

  他是來找段玉海的。

  男生寢室沒有鐵門,也沒有門禁,更沒有傳達室。方域沒有在這裡看到一個人,好像沒有人逃課一樣。

  整個寢室樓像是空的。

  他直接去了段玉海的寢室。

  走廊里特別暗,男生寢室白天都不開燈,樓道里也沒有應急燈。看到771的房間號,他敲敲門。裡面沒人應。

  「段玉海?出來。」

  還是沒有人回答。

  方域往後退一步,抬腿一腳跺上去!咚的一聲,門被跺得直顫。他再跺!咚!又是一下。連著四五下,門鎖那裡已經快散架了,都能看到螺絲在發顫。

  方域運足力氣,最後一腳,劈啪一聲響!門被跺開了。

  他衝進去,先把廁所門拍開,裡面是空的,再找床鋪上面,第一張沒有,第二張也沒有,第三張……段玉海就躲在最後一張床上,還躲在蚊帳後。

  「下來。」方域指著他。

  段玉海從蚊帳後面探出頭。

  方域跺了一下旁邊的椅子,把椅子跺到房間另一頭撞上桌子又彈回來,在原地轉三圈。

  段玉海打了個哆嗦,慢慢爬下來。

  方域拽著他下樓。

  「幹什麼?幹什麼?放手,放手!」段玉海被他抓著胳膊抓著褲腰帶,被拖著走時幾乎雙腳離地五厘米,他態度很好的跟方域講道理:「有話好好說。」

  方域問,「你見到刀白鳳了?」

  段玉海垂下頭,不吭聲了。

  「她在哪找到你的?」

  段玉海不太情願的說,「……就那條街上。」他說,「以前我們倆約會就常約在那條街見面。」

  方域看了他一眼,「看起來你很懷念當年啊。」

  段玉海:「我也很意外……沒想到我還愛著她……」這讓覺得自己已經挺沒良心的段玉海都吃驚,沒想到他在被刀白鳳害死以後,最懷念的竟然是當時約會時等待的那條街。

  不過懷念不意味著他就不害怕了,所以他後來都躲到學校來了。

  「你來找我幹什麼啊?」段玉海說。

  方域不說話,拖著他走出學校。

  「等等,我不能出學校!躲在學校她就不知道去哪裡找我了!」段玉海掙扎道,可當他發現方域就是要拖著他去那條街時,掙扎得更厲害了,整個人像一條活魚一樣狂扭亂舞。

  但他發現,方域抓住他腰帶真是明智之舉。

  他威脅說:「你這樣我可就脫褲子了啊!我脫褲子你就沒辦法了!」說著還把手放在腰帶上。

  方域輕蔑的看了他一眼,在這段時間又拖著他走了十幾米。段玉海才知道威脅不了他,多年同學就是這點不好,什麼都知道。

  最後,方域到底把段玉海又拖到了那條街上。段玉海直接坐地上抱住方域的腿哀求,「你放過我吧!她真的會殺了我的!」

  方域冷酷道:「放心吧,你已經死了。」

  段玉海又是哭的一臉淚,「死了更糟啊,都不能再死第二回啊!你不能讓我跟一個殺了我的人相親相愛吧?」

  方域說,「放心,等找到刀白鳳,我就放了你。」

  段玉海還在哭,求方域放了他。

  方域被他哭煩了就舉拳說要打他,才讓他不求了。

  「你知不知道,刀白鳳已經又殺了一個人。」方域憤怒的說,「她殺了你不算,還殺了我的鄰居。我想她是想殺我的,不過當時不知為什麼,我開了門,她沒來找我,倒是鑽到我鄰居家去了。」

  段玉海一下子渾身僵硬,半天才抖著聲音說,「她殺你鄰居幹什麼?」

  方域說,「不知道。」他猜是鬼殺人能變強,不知是吸陽氣還是吸生氣還是生命能量一類的東西,但他不想告訴段玉海,因為段玉海這個人一向趨利。告訴他,誰知道他會做什麼?

  段玉海這下連哭都小聲了。

  兩人在這裡也不知站了多久,他問:「要是她沒來呢?」方域看他說,「她那麼喜歡你,肯定會來。今天不來,還有明天。」

  段玉海擦掉淚,悄悄說,「那她來了,我幫你幹掉她!」他緊張的左右張望,更加壓低聲問:「你有辦法殺她嗎?」

  方域點頭。

  段玉海期待的問:「怎麼殺?」

  方域沒說話。

  恰在此時,長街的另一頭走過來一個女人,她穿一件夏季套裝。段玉海看到後立刻站到方域身後。

  她漸漸走近了,是刀白鳳。

  段玉海在後面緊緊抱住方域的一條胳膊,「快!快!」

  方域被他抱著麻煩,甩甩手:「你鬆開。」

  刀白鳳站在他們倆面前,氣定神閒的看著他們,臉上帶著一股輕嘲。

  段玉海抱得更緊了,臉憋得通紅的對刀白鳳喊:「快殺了他!快殺了他啊!!」

  方域愣了,刀白鳳開心又得意的笑起來,指著段玉海對方域說:「你以為是我殺的你朋友啊?是他幹的!我都不知道你家住在哪兒。我找他,說要跟他在一起,逼他去殺人,只要殺了人的鬼就再也不可能進地府了,進地府就要受刑。他就主動說要去殺你,去了你家,結果卻只殺了你的鄰居。」

  段玉海焦急的對刀白鳳喊:「你說要幫我殺他的!他是來殺我的啊!你答應過幫我的!」

  刀白鳳雙手抱臂環胸,「我是說了,可……你能拿我怎麼樣呢?」她往後退了兩步,對方域說,「想替你朋友報仇,殺了段玉海就行了。怎麼樣?簡單吧?殺他對你來說,應該很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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