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如果說,上次掌心無意間碰到她唇瓣,是電流順著神經末梢往上蔓延,那麼這次……他整個人腦袋都被電暈了,只想著一句:她竟然敢親我……
可惜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罪魁禍首本人已經鬆開了手,躺進了松鬆軟軟的被子裡,滿足的打了個滾,然後,睡著了。思兔閱讀sto55.com
紀淮川立刻回神,坐在床邊叫她:「楚錯,起來。」
「……」
「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
「我告訴你,你不能仗著我知道你喜歡我,就對我為所欲為。」
「……」
紀淮川冷著臉,說了幾句話,始終無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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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錯在睡夢中嘟囔一句,你好吵,而後又沉沉睡了過去,絲毫沒有半分認錯的意思。
紀淮川氣結,他平白無故受了她挑弄,結果她連句解釋都沒有,就安然睡著,擾的他……有些不知所措——從沒有人敢這麼對他。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知道跟個醉酒是計較不出什麼了,拿著個枕頭往書房走。
他是不敢再與這酒品超爛的人待著一個房間,也不想再聞到一點酒味,更不想……更不想再聽她叫哥哥——叫的他心亂得慌。
他關燈之前,又回看一眼,薄薄的嘴唇微微抿了抿……最後才轉身出去。
……
醒來時,楚錯有點頭疼。
她揉了揉太陽穴,掙扎著爬了起來,昨晚因為楚遠手術順利,心情放鬆之下喝了點啤酒,就難受成這個鬼樣子……這世界上還有她這種喝啤酒都能喝醉的人,看來酒這東西,是真的不能沾。
「呼……對哦,幾點了,該去上班了!」
男人站在窗台邊,逆著光,聲音冷冷的回答問題:「6點半。」
楚錯沒睡醒,被他嚇了一跳:「……紀淮川?!你大清早的站那不動幹嘛?嚇死我了。」
紀淮川淡淡哦了一聲:「酒鬼也會被嚇到?」
「……你什麼意思啊,我昨晚難道發酒瘋了嗎?應該沒有吧。我喝醉了就是話多一點。」
「你說呢。」
楚錯眨了眨眼睛,怔怔的看著他,大腦飛快的運轉著:「我是罵你什麼了?」
紀淮川看著她茫然睜大的眼睛,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怒意湧上來,心想:她什麼都不記得了!
「罵你烏龜王八蛋了?」
「罵你萬惡的資本家,吃人不吐骨頭?」
她試探性的問了幾句,都沒等到紀淮川回應,反而看到他神色越來越緊繃,幽幽的看著她。
藍色窗簾隨著微風輕動,光線半明半暗,他一雙漆黑眸子深沉似海,吸引著人一寸一寸往下陷。
「哎你別再這麼看我了,滲的慌……紀總我錯了,你給我個痛快好嗎?」
紀淮川嘴唇抿了抿,擠出來一點乾巴巴的笑:「你還沒想起來?」
「……嗯。」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楚錯仰著頭看他:「我要是做了什麼得罪你的事情,你就說吧,我罵了你打了你,都給你罵回來好不好?」
可別再這麼陰沉沉的看著她了,她虛的慌。
紀淮川有些出神的看著她嫣紅的唇瓣,有那麼一瞬間,甚至真的很想親回來……不過只是一瞬間的意氣,他深深的看了楚錯一眼,走了。
臨走前,還說了一句:「你自己做過的是事情,自己想。」
楚錯:「……」
這還能不能給個痛快啊。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得罪了這位紀總,越不知道為什麼,就越覺得心虛,洗漱完下樓做早餐,等到紀淮川健身出來,訕訕的笑:「早餐做好了。」
紀淮川依舊沒說話,只深深看她一眼,從桌邊經過時伸手拿了一塊三明治,然後不聲不響的走了。
楚錯:「……」
親娘嘞,這還沒完沒了了,她這是造了什麼孽,怎麼就還跟她槓上了呢!
她心不在焉的吃完早餐,到了公司,中午休息的時候去找時瑤:「寶貝,我需要你的幫助。」
時大小姐正在對鏡描眉,動作沒停:「怎麼啦,說吧。」
楚錯拉了張凳子在她桌前坐下:「我問你,我上次喝醉的時候,到底是酒品怎麼不好的?」
「我罵人嗎?」
「我亂扔東西?」
「我打人了?」
時瑤終於把眉筆放下,回過頭看著她:「寶貝,你上次在我家喝醉,跟個貓似的,把我們每個人給撓了一遍。」
楚錯:「啊?」
「你昨晚又喝醉了?跟你的親親老公一起?」
「什麼親親老公……喝醉了是不假,也是跟他在一起。我醉了之後似乎做了點什麼,把他惹怒了,但是現在我又想不起來做了什麼,他又冷著臉不說……」
時瑤雙眼發亮:「嘖嘖,你該不會是吃了人家吧?」
「怎麼可能!我衣服都好好穿在身上好嗎!」
「這樣啊,」時瑤的語氣里竟然有點失望,「你真是暴殄天物。」
楚錯冷漠:「呵呵,送你好不好?」
時瑤挑眉,細長的眉眼精緻動人,神秘兮兮的說:「我可不要。」
「我喝醉後撓過你幾次?」
「不記得了,兩三次吧。以前都是小打小鬧,就上次,你格外亢奮,喻小寧都被你撓怕了。」
楚錯輕輕嘆了一口氣:「看來昨晚我大概率也撓了紀淮川。算了,晚點找他請罪。」
跟時瑤聊了會天,楚錯暫時得出這個結論,心裡稍微放鬆了一些,繼續工作了。
下班,她先去醫院看楚遠。
小孩已經醒了,只是不能動,也還不太能說話,看到楚錯時眼睛一亮,手指輕輕動了動,唇角也慢慢揚了起來。
楚錯摸了摸他的小臉蛋,坐下來跟他說了會話。
等天黑了,小孩推了推她的手,懂事的叫她先回去。
楚父楚母兩個人輪流守著,再加上找了看護,她在或不在,也沒有太大影響。
楚錯心裡惦記著回去請罪,也沒多待了。
到家時已經7點,紀淮川卻還沒回來,楚錯偷偷問周原:「你們紀總是在外面吃飯嗎?」
周原:「沒呢。公司還在開會,有個大項目在做論證。」
楚錯想了想,決定做一頓晚飯,等會飯桌上給紀淮川道茶倒水,應該能讓他解解氣吧!
不過,她拉開冰箱門的時候,認真的愣住了:他喜歡吃什麼呢?
想了半天也沒想到答案,楚錯隨意的拿了一些食材,就只能做一些她擅長的菜了。
紀淮川到家時,廚房裡滋滋作響,『大廚』有點手忙腳亂,一手提鍋蓋,一手拿著鏟子,嘴裡還念念有詞:「莫生氣,莫生氣,氣壞身體無人替……」
紀淮川:「……」
他關門,出了一點聲響,在廚房裡忙碌的楚錯一個激靈,立刻跑出來,菜也不炒了,笑眯眯的看著他:「回家啦?來,外套給我,我給你掛上。」
紀淮川眉心微蹙了蹙,深深看著她,任由她把外套拿過去了。
楚錯被他看的發虛,後退幾步:「還有菜沒燒好!你先去洗手,等我哈!不要著急!」
廚房裡又是一陣巨響。
紀淮川嘴角微抽了抽,還是忍耐住了,拉開椅子坐下,他非要看看她今晚又要折騰出什麼花樣。
他一邊想著,一邊把襯衫的最後一顆紐扣繫上了,衣服穿的嚴絲合縫,一點褶皺都沒有。
楚錯端菜出來時正好看到他的小動作,心裡涼涼:昨晚是撓了他脖子,讓他沒法見人了嗎?
「吃飯啦。今天工作順利嗎?」
「還好。公司沒有醉鬼。」
「……紀總,我真的錯了,原諒我吧!」
紀淮川心裡一驚:她終於記起來了?
他有些不自然的動了動領結,身體有些微微前傾,不自覺的緊繃起來,耳根有些發燙:「你錯在哪裡了?」
楚錯心底嘆氣,為他這記仇的態度給氣死了,可她有錯在先,只好一句一句的說自己的錯處:「首先,我不該喝酒。」
「嗯。」
「其次,我明知道自己酒品不好,也沒跟你提前說。」
「還有呢?」
「還有……就是我不該恃酒行兇。」
紀淮川不自然的咳嗽了一聲,原來她也知道……昨晚是在行兇。
他垂下了眼眸,耳根有些發麻,語氣還是嚴肅正經的:「就算你有……那個意思,但是你也不能……」
楚錯立刻否認:「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我真的不是故意撓你的!」
紀淮川:?
什麼玩意兒?撓他?她把……親吻當成撓人嗎!
楚錯沒注意看他臉色,本著自我批評的精神,進一步深刻反省:「我一直有喝醉撓人的習慣,昨晚不是第一次了,真的不是故意針對你的。我之前喝醉了,把我朋友都給撓了一遍。」
紀淮川:「……」
她喝醉了,把所有人都給親了一遍?
他在心裡做好了詞語替換,一想到這裡,氣的有點肝疼:「對所有人都這樣?」
「是是是。」
紀淮川怒極反笑,淡哂:「沒看出來,楚錯,你還挺厲害。」
楚錯:「……啊?」
紀淮川氣都氣飽了,把凳子一推,放下碗就上樓了。
楚錯也開始生氣了,她這麼道歉,他還斤斤計較,這狗男人!
她決定不搭理他了!
她就是酒後做了一點壞事,也不至於生氣成這樣吧……搞得好像她真的對他怎麼樣了。
楚錯回了房間,把電視開了,抱著抱枕看起了電影,看困了準備睡覺,決定把那狗男人忘在腦後的時候,紀淮川回了房間。
楚錯看了他一眼,轉過身,不輕不重的哼了一聲。
紀淮川差點要被她給氣笑了,昨晚酒後行兇的人是她,現在她還生起氣來了!
他不聲不響的把衣服脫了,掀開被子,還沒躺下,就聽見楚錯說:「紀總不是生氣嗎,幹嘛還回來?睡書房不就好了。」
紀淮川昨晚在書房睡了一夜,肩膀酸痛,沒好氣的說:「要睡你睡,這是我家,我想睡哪就睡哪。」
「我就不去。不過……你小心哦,萬一等會我又撓你。」
「……」
紀淮川被她氣成了個串串,冷著臉沒說話。
楚錯睡不著,今天看了他一天臉色,心裡窩著火,沒話找話:「紀總,你是不是欲求不滿啊?」
紀淮川:「……你說什麼?」
楚錯乾脆坐起來,認真的看了看他眼下的烏青和冷硬的神色:「你不用緊張。道理我都懂,我們也不是正式的夫妻關係。你要是喜歡誰,也不用顧忌我。」
她想來想去,能讓一個大男人這麼彆扭的原因,最大的可能就是生理需求沒法得到滿足,所以才天天像吃了炮仗一樣,為了一點小事而生氣。
紀淮川冷著臉不說話。
楚錯越說越沒有顧忌:「真的。你找個女朋友也好,一夜情……對象也可以,咳咳。我會尊重你的自由。」
她還在自說自話,原先沉默的男人忽然一把將她攬入懷裡,罕見的強勢:「你是真想知道你昨晚做了什麼嗎?」
「……啊?」
楚錯疑惑的話還沒說出口,微涼的唇瓣就已經覆了上來,蜻蜓點水似的在她唇瓣上拂過,氣息清冽乾淨,聲音低低的拂過她的耳廓:「現在,想起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