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二天一早,楚錯在酒店大堂被人叫住:「楚楚!」
「陶知?」楚錯看著男孩額頭的熱汗:「你怎麼在這?」
陶知一笑:「我在附近的游泳館游泳,那邊浴室壞了,過來這邊洗澡。思兔閱讀sto55.com」
他這麼一說,楚錯才發現他的黑色羽絨服里套著一件薄薄的衣服:「那你快去吧,別感冒了。」
陶知不以為意的搖搖頭:「你呢,怎麼在這?」
楚錯頓了頓:「之前住的地方有點問題,今天先來酒店住一晚,晚上下班去看房子。」
陶知指了指她的包:「你的行李要帶走?」
「對。我找個地方寄存一下。」
男孩笑彎了眼:「不用,給我吧,這家酒店是我家的。晚上你去看房,今天也不太可能入住。東西就放在這裡,房間你儘管住,別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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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錯沒拒絕他的好意:「行,那謝謝啦。我先去上班了。」
「嗯,去吧。」
陶知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走遠。
楚錯到公司,自然也遭到劉小微的一陣毒打,同事們憂心忡忡的看著,在心裡默默感慨,這兩個人的關係怎麼糟成這個樣子。
小助理還給楚錯悄悄送了杯牛奶,有點同情的看著她:「那誰……脾氣不好,楚姐你離她遠點吧。」
楚錯有點好笑:「好,我知道了。」
《吸引》雜誌的第二期已經排版、校對完畢,按照江林秀的意見,再進行一些細節方面的調整,後天開始放假。
整個辦公間的氛圍都明顯活躍起來,大家互相分享彼此的出遊計劃,楚錯也想了想,在想什麼時候回家迎接一下父母的狂風暴雨。
到了下班的時候,眾人的腳步比平時都歡快些。
楚錯和時瑤約好了門口見,她開車帶她去看房,都是六十平左右的小戶型,乾淨明亮,最後看中離公司比較近的公寓,價格適中,地理位置也不錯,只是入住要到周五了。
回到酒店,她給陶知打電話:「陶知,我的包呢?我有份文件在裡面,晚上要看。」
陶知那邊有點吵:「我在附近的游泳館,你要不要過來?」
楚錯說了聲好,導航過去。
男孩披著浴袍,看起來像是剛從泳池裡出來,頭髮還濕漉漉的往下滴水,浴袍下面是一具年輕健碩的身體,八塊腹肌整齊排列,水滴順著他肌塊間的縫隙緩緩滾落,肌理分明,緊緻有力。
楚錯作為一個輕微顏控和重度身材控,本來就覺得他有種陽光的帥氣,對這種好身材真是沒有抵抗力,她一直有個摸一摸男人腹肌的想法,奈何從未實現過。
陶知一邊擦頭髮,一邊沖她笑:「我把你的包放我住的房間了,我等下就跟你一起回去。你幫我擦擦頭髮,好不好?」
「……不行,你趕緊進去,把衣服穿好了再出來。」
陶知笑嘻嘻的:「擔心我啊,我身體很好的。」
楚錯有點心虛的耳紅,趕緊催他:「你快進去吧!」
她這麼覬覦的看著陶知弟弟的身材,說出去好丟人啊。
陶知說了聲好,才進去換好衣服,再出來時把鑰匙給她:「吃飯了嗎?」
「吃了,隨便吃了一點。」
「就一點啊,」陶知站在路邊看了又看,才說,「你等等我。」
很快,他又跑回來,給她買了一包糖炒板栗,香甜軟糯,捧在手上暖烘烘的,香味很勾人。
楚錯捧著栗子,先遞給他幾個:「謝謝。」
陶知不喜歡吃栗子,可是看她喜歡,也很捧場的說了句:「很香。對了,你們什麼時候放假?」
「後天。」
「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去哪?」
「從東北坐火車,沿著亞歐大陸架,橫越俄羅斯,去北邊看極光好不好?」
楚錯下意識就覺得這副場景很美,平坦廣袤的雪原一望無際,白樺樹高大筆直,一輛轟隆的火車慢慢駛過平靜的雪原,載著滿程風雪,往無邊無際的遠方駛去……
她從小就不安分,喜歡到處溜達,被這麼一說就有點蠢蠢欲動了:「你做過攻略了?」
「沒呢,簡單看過,想去嗎?」
楚錯很誠實的點了點頭。
她想去。
以前在國外,她有一群愛瞎蹦躂的朋友,現在回了國,時瑤正跟小陳總分分合合,喻小寧被徐先生管的很嚴,至於程末,她一堆事情,再加上現在跟紀淮川之間的事情……楚錯一時半會沒打算找她。
陶知笑起來,露出整齊的白牙齒:「我也想去,也沒人一起。我們一起組個隊好不好?」
他都已經想好,要在看到極光的時候,請她做他女朋友。
楚錯認真的想了想:「我晚點回覆你。我家人之前做過手術,年前我要帶他去複查,結果沒問題,我才能回覆你。」
陶知欣然應允:「好啊,我等你,一言為定!」
男孩穿著白色衛衣,笑容乾淨明亮,眼睛裡閃著好看的亮光。
楚錯輕輕嘆了一口氣:「怎麼總是讓你在等啊。」
陶知不以為意的搖搖頭:「沒事,我不在意。」
兩人走到酒店樓下,楚錯回頭看了一眼:「真……奇怪。」
「嗯,怎麼了?」
「沒事,就剛剛一直覺得……好像有人在看著我。」
陶知笑意微斂:「你擔心有人跟蹤你?」
楚錯搖搖頭:「沒有,可能是錯覺。沒事。」
「酒店的安保工作做得很好,晚點我讓經理聯繫你。」
楚錯笑了笑:「真沒事,上去吧。」
酒店外,一輛黑色加長汽車慢慢駛離大道。
……
兩天後,楚錯住進新家。
放假後時間充裕,楚錯去家具城挑選好了家具,也買好電器,折騰完了,覺得也是時候去拿她的衣服。
時瑤推薦了一位年輕有為的職業律師,她已經諮詢了一些事項,在離婚協議上簽了自己的名字,帶著協議出門了。
她有數日沒回來過了。
她站在門外,把鑰匙插進去,半天沒有擰動,而是靜悄悄的聽了一會屋內的聲音。
很好,沒有聲音,說明沒人在。
她擰了擰鑰匙,將門推開,剛往前走了兩步,就發現客廳的燈是亮的,紀淮川坐在沙發上,戴著一副銀框眼鏡,疏冷的目光從鏡片後折射出來,有幾分不近人情的淡漠。
楚錯朝他微微點頭:「我回來收拾一下東西。」
紀淮川垂下眼睫,沉默著,未曾開口。
楚錯上樓,飛快的將她的衣物收好,裝進箱子,拖下樓:「這裡的東西收完了。那邊還有點東西沒拿,你父親也要我這周五回去吃一次飯。你奶奶的手術做的不錯。我們找個理由也好,直接說清楚也行。」
紀淮川抿了抿唇,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
這狗男人。
楚錯也沒再多說什麼,拖著行李箱往前走,走到玄關處,她把鑰匙放下,金屬觸碰的聲音在一片寂靜中顯得格外清脆:「鑰匙給你放這裡了。我走了。」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她走了。
……
周五下午,紀宅。
楚錯跟著紀淮川進來,丁玫正在客廳里說教紀知行,一看到她,立刻皺起眉頭:「你怎麼來了?」
「丁玫!」
紀嚴厲聲呵斥,神情極其嚴肅:「你給老子閉嘴。」
楚錯暗自腹誹,這破地方,她還不稀罕來呢。
許渺渺正推著老人從花園裡進來,徐漱年一看見楚錯,就激動的招了招手:「楚楚過來,給奶奶瞧瞧,聽淮川說,你前一段日子工作忙,總是出差,現在放假了,有空陪奶奶多說幾句話了吧?」
楚錯一看見老人慈愛溫和的笑容,有的話就說不出口,不太客氣的從許渺渺手上接過輪椅:「奶奶,你上次給我織的圍巾不僅看著好看,戴著也好舒服。我太喜歡啦!」
老人就喜歡嘴甜的孩子,拍了拍她的手:「好,那等我這幾天再給你織副手套,跟小川一起織個情侶款怎麼樣?聽說你們年輕人就喜歡這種。」
楚錯低下頭,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
飯桌上也熱鬧,楚錯幾次想找機會開口,也沒能找到合適的時機,她無數次抬起頭,示意紀淮川說話,可他卻像個木頭,始終接受不到她的信號。
楚錯有點生氣,氣急了還喝了小半杯酒,臉頰有點發燙,又覺得後悔了。
她早早溜回房間,拿冷水沖了沖臉,感覺熱度下降了一些,才開始收東西。
衣服、帽子、圍巾……她越裝越覺得有點頭暈,到了最後,乾脆坐在地上,暈乎乎的看著地上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了。
紀淮川推開門進屋,就看見一堆雞零狗碎全都落在地上,臉頰緋紅的女孩坐在地上,仰著頭看他,笑容明媚:「hi,陌生人,祝你幸福啊。」
紀淮川:「……」
這半杯酒喝下去,就叫他陌生人。
在她心裡誰不是陌生人,那位送她玫瑰的陶少爺嗎?
他抬腿,想越過地上一堆胡亂散放的東西,還是停住了,蹲下身慢慢將衣服疊好了:「你要去哪?」
楚錯往後仰坐著:「回家啊!我喜歡我自己的家。」
紀淮川被她一句話說的臉色突變:「我那天發的簡訊,不是那個意思。」
「嗯?」
「我說結束,是假扮夫妻這件事結束,不是說跟你結束。」
「嗯?沒懂?」
紀淮川捧起她的下巴,手指在她細嫩的臉頰上微微摩挲:「我說,我不想放你走。」
真奇怪。
人的自尊心實在是奇怪。
清醒的時候他時時後悔,那天為什麼要發那麼不明不白的兩個字出去,深夜難眠,恨不得時光倒溯。
他收到她的回覆就後悔了,他去找她,可他找不到她。
她像是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他的世界裡了。
他在周原手機上看到她的新動態。
兩杯酒,以及某個人非要送她的一束花。
後來他在她公司門外等她,再一次看見她下班後去見那個男人,他們並肩走在路燈下,她說話間眨眼的樣子,她咬了一口栗子滿足的笑的樣子……
他後悔了。
可這份後悔,他不知如何說出口。
那天她放下鑰匙就走,他多想追上去,將她抱在懷裡,叫她哪裡都不許去,就待在他懷裡,不許再跟別的男人說話了,不許再對別的男人笑了。
現在她醉了,又會看著他笑了。
有的話這麼輕易說出口,比想像中的簡單一萬倍。
楚錯往後退了退,避開他的手,試圖找回理智:「那不行……紀淮川,離、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字了。」
紀淮川眸光一沉,捉住她的手腕不放,深深的看著她:「什麼協議?」
楚錯仰著頭笑:「離婚協議呀。」
作者有話說:遲到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