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瑤*陳豫商(一)


  時瑤和陳豫商第一次見面,是在一個項目的競標會上。思兔閱讀sto55.com

  時瑤平時都在雜誌社,做時尚雜誌的副主編,但是偶爾也會關注家裡公司的一些事情,一些好玩的場合也會跟著過來。還有重要的會議,父皇大人也要她過來,耳濡目染的學習著,畢竟以後家裡的生意還是要她打理的。

  她坐在窗邊,穿著一套乾淨利落的銀色小西裝,耳邊墜著一副細長的銀質耳墜,被風一吹就輕輕晃蕩著。明明是極為正式的工作裝,可是穿在她身上,似乎就多了一點明麗出眾的氣質。

  只是她不太愛說話,自始至終都低頭,纖細的脖頸彎出好看的弧度,看起來似是極為嚴肅——其實桌下,時小姐正在跟好友聊天,談著Chanel新出的限定款。

  會議室的門在這時被推開了,旁邊的小助理大著膽子叫她:「時小姐…開始了。」

  時瑤淡淡哦了一聲,將手機放到了桌上,還停留在聊天界面,態度敷衍極了。

  小助理:「……」

  怪不得之前同事都說,大小姐對繼承家裡的生意一點興趣都沒有。

  時瑤忽視她僵化的神情,目光落到推開大門的來人身上——銀色西裝,扣子嚴絲合縫的扣到最後一顆,身材頎長峻拔,眉眼間卻顯得有些疏冷,筆挺的站立著,目光乾淨清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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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英俊的青年男人。

  眉眼深邃立體,唇線形狀極為好看,可神情分明是寡淡的,淺色瞳孔里折射著淡淡的光,只對本場會議的主負責人淡淡一點頭,便拉開椅子坐下了,全程都沒看其他人。

  說是倨傲,也不算。

  但很有幾分不卑不亢的意思。

  時瑤低聲問小助理:「這是哪位?」

  小助理被她問的發慌:「就是那個,我們這次競爭對手,陳豫商陳總。」

  時瑤淡淡的哦了一聲,撥了撥手上新做的美甲:「小陳總啊…年輕有為長相好。」

  小助理心往下一沉:「大小姐?」

  時瑤抿唇笑了下,一顰一笑之間是掩不住的嬌俏神情,連旁邊原本在低頭看文件的好多人都被吸引了目光。可她偏偏跟沒事人一樣,只撩了撩長發:「你們忙吧,不用管我。」

  她今早是被老頭子硬拽過來的,心裡原本就窩著火,不給他們找麻煩就不錯了。本來她其實是有點不好的心思,可是現在看見俊朗內斂的青年,她忽然有了一點別的想法。

  會議很快就開始了。

  這樁併購案的對象是一家不大不小的建築公司,對時氏來說不過是道小菜,因此這次談判的主要負責人態度也比較平和,並不咄咄逼人。與之相反的是,對方團隊更為積極,頗有幾分勢在必得的意思。

  片刻後,陳豫商開口了,他的聲音有如碎冰碰壁般的冷冽乾淨,跟他人的氣質很相符,一聽到他開口,時瑤就坐端正了,左手的指尖在紅木桌面上輕輕叩著,饒有興味的看著發言中的男人。

  長相,好看。

  氣質,乾淨。

  就連聲音,也是這麼的好聽。

  他坐在窗邊,會議室的藍色窗簾拉了一半,隨風而動,在半暗不明的淡藍色天光里,連他緊緊扣住紐扣的樣子,輕輕滾動的喉結,也有種自然而然的撩人。

  時瑤看著他,目光中的興味更濃了。

  陳豫商剛剛陳述完第三點理由,隔空對負責人點頭示意,剛要收回目光,進行總結時,卻與半空中一道含笑的目光對上——一雙明媚肆意的眼,眼尾微微上挑著,清純與嫵媚並存。卻並不是單純的女人對男人的欣賞,卻像挑中了心儀的獵物,悄悄鎖定了。

  青年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與這道目光錯開,聲音比先前還要冷上幾分:「我司對這次併購項目…」

  時瑤耐心等他說完,聽懂了,他的意思是要定了。

  那,他越想要的東西,她就越不能這麼容易就給他。

  她偏過頭跟小助理說話:「小唐,這個項目我們要拿,你跟趙總說一下。」

  小唐眨了眨眼睛,被她突然冒出來的這句搞懵了,可是小姑娘膽小,也不敢問她為什麼,只乖乖的跑去這次帶隊的趙總旁邊,低下頭說著什麼。

  那位人到中年還沒禿的趙總看過頭,時瑤淡淡一點頭,果然看到這位世交趙叔叔皺了皺眉,最後無奈的一點頭。

  她唇角微微勾起一點。

  對他的無奈視而不見。

  陳豫商將筆蓋上,本以為這場談判已經到了尾聲,可是對方忽然開始加碼,被收購公司的老總開始動搖,有些為難起來。最開始還偶爾會跟他交換一下神色,後來則一個勁的對著趙總點頭:「是是是,趙總您說得對,貴公司的業務能力、業界聲譽都有目共睹,我們…」

  這連阿諛奉承的話都開始了。

  陳豫商輕輕攏了下眉心,平淡疏冷的目光在對方團隊中慢慢打量而過,最後還是落在時瑤身上。

  這個陌生的年輕女孩在看著他。

  不…或者更準確的說,她始終在看著他,從開始到現在,每一刻都在看著他。

  即使他低下頭,看著眼前的文件,也能察覺到那兩道熾熱明朗的視線,不加一絲掩飾,那麼大膽肆意。

  他終於看過來,與她的目光對上,神情毫無溫度。

  對方卻像等了很久似的,悄無聲息的彎了彎眼眸,笑意更深了,可那笑容分明是明晃晃的挑釁——你想要的,我偏偏讓你得不到,你該怎麼辦呢?

  陳豫商緩緩抿了下唇。

  從一開始,他就觀察過,這個年輕女孩應該還沒掌實權,他來之前也沒聽過她的名頭,但是看起來似乎很有話語權,拋開她旁邊的小助理不說,就連那位溫和風趣的趙總,似乎也會考慮她的意見。

  她是什麼意思?

  ——為錢,為權,為色?

  這六個字在他腦海中緩緩過了一遍,最終卻無法確定答案。

  他輕輕搖了搖頭,示意旁邊的下屬也繼續加碼。

  於是這次會議無疾而終,哪方都沒達成合作。

  接下來的第二次、第三次也都是如此。

  饒是陳豫商這麼沉穩的性子,也被接二連三的岔子惹的神色不虞,很明顯,對方也不是真的想要這家公司,只是偏偏要跟他作對一樣,每當他談成一個還不錯的條件,對方都來加碼,也逼著他們提合同條件。

  第三次,會議結束。

  他叫住凌之公司的人,遞了名片過去:「趙總,有興趣一起吃個飯嗎?」

  趙總接過他的名片過來,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心裡有些震驚…這麼年輕,就坐到這個位子了。眼前的年輕人不容小看,最好不要得罪,哪怕要得罪,也還是不要得罪的太狠。

  他溫和的一笑,開口就要答應:「陳總客氣了,不如我請——」

  「趙叔叔,您今天來的時候不是說了,沈阿姨在家裡等您嗎?」

  趙總被她打了個岔,想起來今天是結婚紀念日,要是不回家吃飯估計會被削個半死,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陳總,不好意思啊,我今天……」

  高跟鞋在會議室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噠噠響聲,原來靠在窗邊的人款款走了過來,那人笑容明朗,唇角彎彎的:「小陳總請都請了,怎麼好拒絕呢。陳總,不介意跟我一起吃頓飯吧?」

  陳豫商神色平平的,原先準備好的話都沒說出口,又被咽下去:「當然。」

  當然介意,還是當然不介意呢?

  他沒說,時瑤也沒問。

  她才不管他介意不介意呢。

  她偏過頭,對趙總眨了眨眼睛:「趙叔叔,那我就跟陳總一起過去了。早點回家哦,路上小心。」

  趙總在原地,輕輕抽了抽嘴角,只朝陳豫商伸出手:「陳總,再會。」

  陳豫商也伸出手,淡淡抿了下唇,吝嗇的露出一點笑意:「再會。」

  -

  一個小時後。

  西餐廳頂層,桌上鋪著乾淨雪白的餐布,銀質刀具在燈光下熠熠生輝,花瓶里有幾隻馥鬱熱烈的鮮紅玫瑰,花瓣上還有幾滴晶瑩的水珠,在輕輕轉動著。

  不遠處,小提琴家正拉著一首情歌,專注投入,神情如痴如醉,婉轉動人的弦音緩緩流淌著,為情侶們美好的夜晚增添了幾分曼妙的詩意。

  時瑤端起一杯紅酒:「陳總?」

  這是要跟他碰杯的意思了。

  陳豫商不是第一次跟客戶和合作者吃飯,卻是第一次單獨和女性一起吃飯,尤其是定在這麼一個地點…分明是年輕男女約會的地方。

  他後悔了。

  當時就不該讓這位時小姐定地點。

  第一次遇見她之後,他就讓人查了她的身份,得出的答案並不叫人意外。

  原來是時家的大小姐,時總捧在掌心的獨苗苗,未來是要繼承時家的第一繼承人。

  難怪趙總也會對她言聽計從。

  也難怪她會這麼肆意妄為。

  陳豫商頓了幾秒,才舉起酒杯,很吝嗇的跟半空的酒杯碰了一下,就很快收回:「時小姐,我想跟你聊一下,關於這次併購案…」

  「噓。」

  他剛開口說上半句,就被人打斷了。

  坐在對面的年輕女孩,抬起青蔥纖細的指尖,輕輕按在自己嫣紅飽滿的唇瓣上:「小陳總,這裡不是談公事的地方哦。」

  陳豫商:「……」

  不是談公事的地方,你選這裡做什麼?

  可他終究還是沒問,就只是淡淡垂下眼眸,沒接她的話。

  可是時瑤總有讓他開口說話的辦法。

  「我記得小陳總是寧大畢業的?」

  「是。」

  「哦,好巧,我本科也是寧大畢業的。陳總什麼專業?」

  「是很巧。時小姐,關於…」

  「小陳總是南方人吧,我去南方玩的時候,聽過類似的口音。」

  「……我有口音?」

  時瑤捂著嘴唇,緩緩笑了,眼眸彎彎的,有醉人眼波悠悠流轉著:「逗你的呢,我就這麼隨口一說,你緊張什麼。」

  如此種種。

  無論陳豫商多麼不想開口,卻又數次被她引的開口說話,可是沒說幾句,就被她輕笑著帶過話題,進入到新的話題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窗外天空黑漆漆的,遠處燈火寥落。

  夜漸漸深了。

  陳豫商看了看腕錶上的時間,即將九點了,該結束了。

  他輕咳一聲:「時小姐,時間不早了,今天先到這裡吧。」

  時瑤哦了一聲,也看了看時間:「呀,這麼晚了。我一個人回去也不安全,小陳總送我一段吧?」

  陳豫商:「……好。」

  於情於理,他都沒有讓一個年輕女孩在夜裡獨自回去的道理。

  等他結帳的時候,時瑤就站在不遠處,眼底笑意狡黠,就這麼肆無忌憚的看著遠處燈光下的男人。

  原本以為他長相端正、氣質疏冷、聲音好聽而已,現在看來,還有人品端方和性情周正,明明年紀不大,為人處事卻嚴縝周密極了,實在是叫人挑不出一絲錯處。

  真不愧是她一眼就看中的男人啊。

  她對陳豫商,說是一見鍾情也好,說是見色起意也罷。

  總之,她就是看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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