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苦行
罪域疆界無邊,有金童之身庇護雖能自保,卻無法逃脫,沈飛走到哪裡,哪裡便是祭壇,恰如籠中之鳥。思兔閱讀sto55.com
逢此絕境,大多數人都將生出畏懼之心,戰慄發抖,懼不敢前,沈飛則懷有強烈的憤怒,越走越怒,隨著怒意的加深,眉心火苗漸紅,似要燃燒起來。
在罪域之中,心底里的一切黑暗都會以幾何倍數放大。
沈飛止住前行步伐,抬頭望天,他雖未入仙道,卻連續得到王劍九龍,氣吞山河卷、金童之身三件絕世珍寶,氣勢已起,不甘終身被困於此,妄圖逆天而起。
蠱惑的聲音在他身邊不停耳語,如跗骨之蛆,沈飛眉心由紅轉黑,全身皮膚脈絡現出詭異的光芒。
「冷靜下來,臭小子,隨我念。」
藥人的聲音,低沉冷酷,如潑在身上的一盆冷水,「生亦何歡,死亦何苦,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有形者,生於無形,無能生有,有歸於無;境由心生,體眾生之苦,明眾生皆煩惱,煩惱即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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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他的聲音,沈飛心境漸復,隨之念道:「生亦何歡,死亦何苦?你念的是什麼?」
「佛門靜心咒,當年項老兒整天在我耳邊叨叨這些東西,我覺得對現在的你應該有些作用,果然沒錯。」
「藥人,你在哪。」
「五十里外,我不能進通天路,因為一旦進去,就會被山上之人發現。」
「離得這麼遠?你是怎麼聯繫上我的?」
「我是九龍真正的主人,與它有著特殊的聯繫。」
「這麼說,每當我被蠱惑,瀕臨發狂的時候,你就能及時出面提醒嘍。」
「原則上是這樣。」
「藥人,我好想馬上修習仙術。」
「為什麼。」
「我想變強,只有變強,才能保護身邊的人,保護自己。」
「仙途漫漫,笑傲天下者能有幾人。」
「你不是說我資質卓越,天生不是凡人。」
「我開玩笑的。」
「告訴你,本大爺可是聖子哦,是天道降下拯救人世蒼生的聖子。」
「你肯定是被九龍之火燒糊塗了,你要是聖子,我就是玉皇大帝。」
「靠,這是蜀山奠基人青山道祖的預測。」
「他眼瞎了。」
「你不也說,我身懷九龍,必定不凡嗎。」
「我是覺得猝然分別對你太殘酷了一點,所以故意留點念想給你。」
「你可真壞。」
「你懂的。」
「大黃狗怎麼樣,它還好嗎。」
「天天被我虐待,你說它能好的了嗎。」
「你就會欺負狗。」
「你管我。」
「說正格的,我現在在異空間裡,要怎樣才能逃生。」
「沒想到世上真的存在這種東西。」
「這到底是什麼啊,好噁心。」
「佛說,**人有七欲——貪、嗔、痴、怨、怒、妒、食。為了消滅七欲,升華靈魂,佛祖行苦行之法,生貪罪之牢,受百世之刑以滅貪念。生嗔罪之牢,受百世之刑以滅嗔念;生痴罪之牢,受百世之刑以滅痴念;生怨罪之牢,受百世之刑以滅怨念;生怒罪之牢,受百世之刑以滅怒念;生食罪之牢,受百世之刑,以滅食念;生妒罪之牢,受百世之刑以滅妒念。七欲既消,他飛升為釋迦摩尼佛,從此無欲無求,不食不飲,不死不滅。
這也是佛祖法力無邊的原因。現金大多數高僧,走的都是這條苦行的路子,以追求佛法的極致。
「你有沒有聽清楚我的問題啊,我問的是,要怎樣才能逃出去。」
「聽我把話說完啊。」藥人暗道,自從毒瘡好了之後,自己的脾氣真是柔和了許多,換做從前有人膽敢打斷自己說話,直接飛出一掌,拍死得了,心中這樣想著,嘴上仍繼續剛才的話題,道,「七個罪域,可說是佛家苦行的最佳場所,佛祖不忍心銷毀,便留給了後人。
只可惜,他進入罪域的時候,已是無量金身佛,擁有無量之界,和金剛不壞之身,自然能夠承受這般痛苦的折磨,但對他人而言,這份折磨痛苦卻是萬萬經受不了的,除了幾位同樣擁有金剛不壞之身的佛門至尊,其他進入罪域的僧侶都沒能回來。
佛家遵的是戒律,行的是苦行之道,進入艱苦的環境修煉,是眾僧之所願,難以阻止,佛祖認為傷亡過大,不能再繼續下去了,便動用大神通將罪域封印,從此再沒出現於人世。
真沒想到,它們都在通天路中。」
「等等,等等,你剛剛提到無量金身?我現在也是金身哦,童子金身。」
「開玩笑,金剛之身乃是佛法大成才能成就的神通,你這個小娃娃,怎麼能擁有。」
「我本來是沒有的,但來了通天路就有了。」
「給我說明白了。」
當下,沈飛將進入通天路後的種種離奇經歷,詳細地敘述了一遍。在他說話的時候,九龍那一端的藥人,表情越來越嚴肅,那顆經歷人世打磨早已沒有了稜角的內心,重新掀起波瀾,「童子金身?青山道人難道真的早在千年前就預知了你的到來,所以埋藏重寶於此處?可是,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我覺得,可能他是為了促成我走佛祖的老路,成舉世之神通,所以提前將童子金身留了下來。」
「如果真如你所言,那或許真有可能。佛祖當年創造罪域之時,乃是無量金身佛,擁有無量和金身雙重神通,所謂無量,便是隨意掌控時間與空間的能力,據我估計,罪域中的一年,也就是正常世界裡的一分鐘,在裡面過個幾百載,你也老不了。」
「不過好像也不對,我的童子金身並不能金剛不壞,只能驅邪避惡,在這個世界裡,我是隱形的,行刑者們看不到我。」
「猜不透青山道人當年到底是怎麼想的,也有可能一切都是巧合。」
「不想了,告訴我怎麼出去吧。」
「你現在是在食罪之域吧。」
「恩。」
「泯滅食慾,便可離開。」
「食慾怎麼可能泯滅得掉。」
「泯滅不掉就難以離開。」
「靠,你怎麼這麼沒用。」
「你敢說老子沒用,想死啊。」
「你就是沒用啊。」
「笨蛋,敢說我沒用,要知道這可是佛祖創造出來束縛自己的牢籠,不滿足條件怎麼可能走得掉呢。」
「肯定有辦法的,青山道人既然能預知一切,就一定為我留了出路。」
「都說了,他是讓你成就佛祖的神通。」
「我也說了,這副金身之體難以金剛不壞啊。」
「金剛不壞?」藥人心中一動,「這麼一說,或許還真有辦法可以試一試。」
「什麼辦法啊,快說,快說。」
「逃脫此域,必須要泯滅食念這是毫無疑問的。食念為何呢,說白了,就是吃。吃的念頭,便是食念。
我覺得,只要你不想吃了,或者說,裝成不想吃了,大概就能夠離開了。」
「到底要怎麼做。」沈飛急的臉都紅了,「別賣關子了。」
藥人道:「天地有玄黃二氣,玄為輕,黃為重,你若能引了黃氣入腹,自然就能呈現出一種假飽的狀態。」
「哪裡有黃氣呢?」
「九龍,九龍的王者之氣,便是天上地下最精純的「重氣」啊。」隔著九龍,藥人儒雅的臉龐現出嚴肅,「你要在不引發九龍怒火的前提下,將「重氣」引入腹中。」
「聽起來好難。」
「如果聖子的預言是真的,你應該就可以做到。而當你做到的時候,九龍的王氣將與你交融。」
「我一定能出去,也必須要出去。」沈飛********地想要離開此地,完全沒有注意到藥人話語中的真意。
——與九龍的王氣交融?
何等神聖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