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11年 尼羅河
「女人!你個沒良心的!」杜翎羽剛進艙門,就看到床上的南西慢慢抬起手遮住眼睛,緊繃的心剛放下,便不由分說的繼續吼道:「我只有一個心臟!」
這樣熟悉的嗓音讓她有些恍惚,這份親切感讓她竟會覺得遙遠的有些不適應。思兔閱讀520官網依舊緊閉著眼睛,她知道自己回來了,只是這次回來意味著什麼?對了,那個公主!左塞似乎有個秘密計劃,她有種預感,這個計劃和壁畫上的戰爭有關。
南西緊緊的抓著被子,整理好情緒後有些俏皮的睜開眼,「好了,別生氣,有人會心疼的。」她不忘揶揄的說道,然後笑嘻嘻的看向杜翎羽,「路線已確定好了,現在放鬆一下,我們明天晚上就下水。」
杜翎羽心裡明白,南西一定是遇上麻煩了,不過她並不打算開口問,因為她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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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了整整一天,我告訴辛格說你是勞累過度加貧血。」將水杯放下後便體貼的走出船艙。
南西在船艙里反覆思索夢幻中的點點滴滴,哪怕是每一個細節都不曾放過,她試圖用理智分析所得到的所有訊息,可是菲蒂拉的記憶很有限,她根本無法聯繫起來,每一個都是斷開的畫面,她不清楚左塞的計劃究竟是什麼,哪怕是點蛛絲馬跡她也沒有找到。看來除了壁畫她沒有別的方法了,她自己都不明白這樣的執著究竟是出於什麼原因,她只知道絕對不能讓左塞躺進那副悲慟的石棺里,因此哪怕挑戰歷史,她也要用自己的雙手去改變。
傍晚時分,夕陽將人的影子拉得好長。
尼羅河的熱烈再次上演,白色的帆船在玫瑰色的晚霞里伴隨著湛藍的河水徐徐搖曳,空氣里混雜著淡淡植物的薰香,讓人慵懶的想要時光就此打住。辛格拿了一杯咖啡站在艙口的階梯上,翻看已經成文的方案,感到簡直不可思議,他至今還沒遇到哪個女人讓他有這種感覺的,如此縝密的思維還真是少見。只是那突如其來的昏睡讓他極為懷疑自己未婚妻的解釋,但他對別人的事並不感興趣,既然她不說他是不打算問的。大家都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豈不是避免尷尬。
看著辛格那像是在研究史前生物一樣的眼神,杜翎羽很是驕傲的開口道:「南西最突出的特點之一就是遇事能迅速做出反應,和她在一起你根本不需要有『擔心』這兩個字出現。怎樣?這就是我中華五千年文明孕育出的優良品種,難得一見哦。」
「謝謝讚美,鄙人從來沒指望在閣下你的嘴裡能吐出象牙來。」
「啊,不用客氣。」杜翎羽笑眯眯的。
南西滿臉正色的開口:「可能發生的所有意外我都算上了,一但有事故發生,你們不必大驚小怪,只需照做。不過……」抱著肩膀的手鬆開,不由得將下文省略。
「有沒有搞錯!哪有這麼多意外啊!」翎羽看著紙頁上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項,幾乎要跳起來,她並沒注意南西語氣間的猶豫,反而有些自我安慰的道,「咱什麼世面沒見過,這次一定沒問題。」
南西抬頭笑著站起身,邊走上甲板邊說:「嘿嘿,意外之所以叫意外而不叫意內,是因為它無法預測。」說完便轉過身看向辛格道:「辛格,你那邊的情況如何?」
「我派人去查過,今晚研究室那邊不會有進入古墓的人。」辛格將不久前屬下的電話內容說了一遍,接著又問:「見到我時,你就打定主意拖我下水了,對不對?我很奇怪如果我沒來你會怎麼辦?」
「能者多勞嘛。」南西看了他一眼,理所當然的回答,「當然是你家親愛的去偵察嘍,風險是一定會有的。」
辛格狠狠的瞪了南西一眼,拉起旁邊正塞著耳機的杜翎羽進了船艙。看著他們的身影,南西將視線轉移到尼羅河的地平線處,眉頭又微微的皺起。那究竟會是怎樣的戰爭?雖然今天夜裡就能見到,但此時已經心焦難忍了。然而,壁畫上的內容是真是假,她並沒有把握,但她相信那都是真的,特別是石棺給她的強烈衝擊,讓她幾乎沒有懷疑自己的判斷。
南西偶爾會想到眼前曾經出現過的短暫血紅,那顏色讓她驚恐,壁畫的艷麗會不會與此有關?越是思考,越覺得整個事情和自己脫不了干係,但是卻又沒有任何證據來支持自己的判斷,唯一讓她肯定的是左塞會在這場戰爭中出事。她能不能救得了左塞?她可以忍受左塞的無情,卻不能容忍他的死亡。為了以防自己再次昏厥,她必須讓辛格他們將壁畫拍照留存,現在也顧不得閃光燈對文物的破壞了。
夜幕降臨又過去,接著再次是深夜的到來。這或許是一天當中最寂靜的時候,他們穿好潛水裝備,南西率先隱進了尼羅河水之中,杜翎羽和辛格緊隨其後。河面上最終只剩下點點的氣泡,然後再度歸於寧靜,就像一切都沒有發生。
在水下照明燈的光亮中,南西最終在一座鑲嵌於石壁的碑文前停了下來,她沖他們點點頭然後撥開繁茂的水藻,在石壁的旁邊有一個圓形的石塊,左右扭動幾次後,石壁轟然移動,它後面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穴。
蜿蜒曲回的隧洞灌滿了水,地勢忽高忽低。他們在裡面摸索著貼牆前進,終是在隧道的盡頭停了下來。南西緊貼著洞壁,終於在她左上方找到那個不易發現的門口。幾盡周折,就在氧氣快用了一半的時候,他們才將頭露出水面,筋疲力盡的爬上陸地,此時他們已經進入王陵的下層了。
拿下潛水裝備,杜翎羽重重吐出一口氣感嘆道:「怪不得這幾千年來沒有人發現它的蹤跡,咱們還真該謝謝那些盜墓賊。」
「運上去的文物都是通過盜墓口,那裡可比這要容易得多。這裡的氧氣還是比較稀薄,要小心。」南西解釋。
墓內透露著隱隱的綠光,抬起頭,光源來自頭頂巨大的半圓型外嵌礦石珠,旁邊圍了一圈呈聖甲蟲形狀的雪花石膏。
「真是不可思議。」辛格淡淡的感嘆。
「不可思議的事好像在埃羅亞特別多。」杜翎羽回應著。
南西對這一切並不感到奇怪,她好像在什麼的指引下徑直走向王陵上層,雖然壁畫不少但都不是她想要的。越是靠近深處,她越是感到難過,甚至有絲絕望的感覺開始蔓延,但又不知是哪裡不對,眼淚也不由自主地在眼眶內打轉,她的腳步越發急促了,不斷抬頭張望,杜翎羽和辛格也顧不上欣賞周圍的景致,緊跟在她身後。
突然,頭頂壁畫裡滿滿的箭簇吸引了她全部注意力,眾多的埃羅亞戰士拿著長矛、利刃重逢向前,在他們對面的是很多黑色的人影,其中還混雜著阿努比斯的狼頭軍,接著便是火光沖天,無數的死亡。南西焦急的尋找著,但卻並沒發現任何與法老有關的畫面,不安與害怕強烈的讓她根本無法定下心來仔細查看。
跌跌撞撞的,在一間由水蒼玉做成的墓室外南西忽然停了下來,她呆呆的望著對面,這就是主墓室了。石棺已被抬走,只剩下血玉髓的基座和基座後用血玉髓鑲嵌在水蒼玉上的象形文字。抬眼仰望墓室上方,想像中的壁畫並沒有出現,這裡乾淨的一塵不染。
她直愣愣的走上前,時間仿佛成為永恆,蓄積以久的眼淚像是絕堤般的涌了出來,淚水只是靜靜的流淌著,如同靜謐的河水,似是在傾訴。
為什麼會如此悲傷?戰爭帶來的不安並非悲痛,這是為了什麼?與左塞的相處應該是甜蜜的,但是這份哀戚究竟從何而來?南西有些踉蹌的繞過基座,撫摸著牆上的文字,悠悠的以古埃羅亞語吟誦著,聲音沙啞,悲傷頓時瀰漫。
隨後的杜翎羽和辛格茫然的看著南西的反應,他們並沒有走進墓室,因為腳步像是被固定住了,仿佛眼前的空間並不屬於他們。雖然他們聽不懂南西說的什麼,但那份傷痛卻能清晰的感覺到,無能為力的感覺讓他們只能看著她獨自一人在這漩渦中掙扎。
「千世的輪迴
只為一世的相見
千年的輾轉
以求得容顏不變
憑藉阿蒙神前的誓言
我捨棄一切
只為留下記憶的漪漣
藉以我神聖的靈魂
與冥府作交換
只想讓你聽見
我愛你,即便陰陽兩重天
——」
臉頰緊緊貼著牆壁,淚水盛滿文字,順著石牆流了下來。南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站起身,沒有見到任何證據前她絕不相信左塞的死亡,絕不相信。剛想要轉身回去重新查看壁畫,些許淚水卻滴落在胸前的項鍊上,隱隱約約的有亮光從牆壁溢了出來,與項鍊的光交相輝映著,光線越來越強烈,杜翎羽與辛格雖想要上前,竟真的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南西被這股像是帶著引力一般的光包裹住,直至身體綿軟無力的倒在地上,像是失去生命。
光亮隱去,眼前依然帶著殘餘的光暈,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切好一段時間沒有反應。
辛格將杜翎羽喚醒:「翎羽,她……」
杜翎羽這才回過神來,跑上前大叫著南西的名字,縱然再大聲的呼喚也掩蓋不了內心的恐懼,仿佛這次她再也醒不過來了。這份難以自已的害怕,讓她不停地搖晃這具像是睡著了一樣的身體,但是手指上傳來的冰冷讓她頓時淚流如注。
「翎羽,你冷靜點,她沒死。」辛格將杜翎羽摟進懷裡,讓她仔細看南西的胸口。
是的,如果不仔細感覺她真的就像死人一般,只不過是呼吸太過短淺。將南西抱在懷裡,杜翎羽不知所措的望著辛格,淚水在眼中打轉,辛格溫柔的擁她入懷低聲安慰著:「還記得她說過的話嗎?相信她。放心吧,她不會讓自己有事的。我們先帶她離開,現在還有很多事要做,別忘了她交代過,我們還要拍照片,說不定能從裡面發現意外的收穫。我會隨時注意著這裡的動靜的,不要擔心,有我在不會有問題的。」
杜翎羽小聲的嗚咽著,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胡亂的擦了把臉上的淚水,勉強自己打起精神。
辛格說的沒錯,她還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