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生死時速
地下室里到底藏了什麼,厲南潯心裡最清楚不過,怎麼會讓紀雅希進去?
若換做是以前也就罷了,但是現在,她和哥哥已經分道揚鑣。思兔閱讀520官網而且,之前她和唐箏早已經化敵為友,萬一她是來幫唐箏找兒子的,那哥哥的全部計劃,就都泡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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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雅希冷下臉來,聲色俱厲道:「我說了這是我的房子,產權證上是我的名字,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說完,她伸手抓住厲南潯的衣領,用力向旁邊一甩。
厲南潯不甘示弱,兩人扭打在一起。很快
別墅里就只有這兩個女人,沒有旁人。而她們都是受過優質教育,養尊處優的女人,打起架來,一時間也是難分難捨。
紀雅希心裡還惦記著小捲毛,又擔心厲北行會突然回來。
那樣的話,她沒辦法找到年年,甚至還會引起厲北行的警覺,到時候厲御風再來日內瓦,不是撲空,就是掉進厲北行的陷阱中。
紀雅希情急之下,也來不及多想,伸手抓起旁邊的花瓶,朝著厲南潯的頭上狠狠砸過去。
重擊之下,厲南潯的身體劇烈顫抖一下,抓著紀雅希的手也失去了全部力道,緩緩鬆了下來,整個人倒在地上。
一灘血水,緩緩從她腦後流出來。
紀雅希頓時臉色慘白,她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
她從小就是父母哥哥放在手心裡去疼去寵的女人,別說打傷人,就連死去的小貓小鳥的屍體,她都不敢靠近。
而現在,她竟然生生砸暈,或者說是砸死一個人!
她伸手撫了撫胸口,甚至連檢查一下厲南潯是否有呼吸的勇氣都沒有,便朝著地下室走去。
打開地下室的燈,她一眼就看到躺在鐵床上的小小身影。
是小捲毛!
小捲毛的手腳都被繩索捆著,身上只穿著件薄薄的絨線衫,上面沾滿了灰塵,看上去髒兮兮的。
紀雅希快步朝他走了過去,將孩子抱了起來:「年年,年年……」
孩子還在昏睡著,渾身發熱,像是在發高燒。不過也難怪,地下室這麼冷,大人都受不了,更何況是孩子。
紀雅希解開了他手腳上的繩索,抱著他快速離開了地下室。
路過客廳時,地上的那灘血跡仍然在那裡,厲南潯卻已不知去向。紀雅希可也沒空理會她,抱著孩子朝外面走去。
她經常開車接送妙妙,所以車上也安裝了安全座椅。紀雅希將年年放到上面去,正在弄著他的安全帶時,他人已經醒了。
高燒燒得有些厲害,小孩子一時間還有些不認人,迷迷糊糊道了聲:「冷,我冷……」
「乖,先堅持一會兒」,紀雅希從副駕駛上拿了自己的皮草外套來,圍住了年年,說:「你發高燒了,阿姨這就開車送你去醫院。」
年年揉揉眼睛,這才看清眼前的女人,並不是自己的媽媽。
「阿姨……」
他想了半天,才終於記起了這個曾經在自己家裡住過一段時間的阿姨,就是妙妙的媽媽,他又問:「我媽媽呢?」
「你媽媽在家裡等你,不過阿姨已經給你爸爸打過電話,他馬上就要過來接你的……」
紀雅希話音未落,只覺得眼前燈光一閃——
是刺眼的車燈!
她有些錯愕地回過頭,看到了一輛黑色轎車,朝著這邊駛來,頓時心裡咯噔一下:是厲北行的車子!
早在接到厲南潯電話,得知紀雅希來這棟別墅,厲北行就覺得事情不對勁。
紀雅希一直不肯見他,從醫院離開後,更是直接帶著妙妙玩兒起了失蹤。就連她哥哥紀聖澤也幫忙隱藏她們母女的消息,厲北行才一直找不到她。
她藏了這麼久,現在卻趕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出來,厲北行就知道她又開始犯賤,又開始傾其所有的去討好厲御風了!
以為救了他的兒子,在他那裡立下大功,就可以成功俘獲男人的心——
簡直可笑!
紀雅希的臉色微微泛白,隨即不假思索地上了車子,反鎖上車門,一腳油門駛離了別墅——
像是一場大逃殺一樣!
之前已經上演過一次,沒想到她還會有這一天。
區別是上次她帶著自己的女兒,這次卻是帶著唐箏的兒子。
車子開得有點快,厲北行的車子在後面不斷鳴笛,甚至即將超過紀雅希的車子。紀雅希將車速飆到很高,絕對不肯被他追到。
不然的話,年年就更加危險了。
她可以為了年年和厲南潯撕扯幾個來回,但是讓她去和厲北行撕扯,阻止厲北行做什麼,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年年既然被她給偷出來了,就萬萬不可能再落到厲北行手裡。
年年也被這樣的車速給嚇到了:「阿姨,你慢一點開,會出事的……」
紀雅希沒有理會,要是慢點開,當真讓厲北行追上來,那才當真會出事!
她一手握著方向盤,另只手拿出手機來,撥打了厲御風的手機號碼:「年年現在在我的車子上,我正帶著他往市區科菲醫院去,你過來接應我一下……」
紀雅希心裡虛得很,她只是一個女人,身邊帶著一個孩子,後面卻跟著一個餓狼似的,緊追不捨的女人。
而且,她很悲觀地發現,身後的車子仿佛又多出來幾台,是厲北行又叫了增援。
在娛樂圈的這些年,厲北行沒少結交道上的勢力。尤其是在他選擇死遁之後,道上的關係網幫他瞞天過海,偷渡去了榕城,之後又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了蘇黎世。
他早就不是當初那個低調,又安分守己的私生子了。
打電話的空檔,後面的一輛車已經超越了她,開到了她的前面來,造成了一起小小的追尾事故。
好在紀雅希開的車子安全性能極好,車身劇烈顛簸一番之後,仍舊能正常行駛。
年年有安全座椅和安全帶,也沒有受什麼傷,但是他被嚇哭了:「阿姨,阿姨,我要回家!」
紀雅希開在試圖安慰他:「別哭,爸爸馬上就來了……」
話音未落,只聽身後砰的一聲,是一顆子彈,搭在了車子後排的防彈玻璃上。玻璃沒有碎,但是從後視鏡看過去,中彈的地方成了蜘蛛網狀。
紀雅希的神色里多出了幾分驚恐,聲音都有些變了:「低頭!年年,把頭低下來!」
防彈車窗並不是萬能的,如果後面火力過猛的話,玻璃是有可能被打穿的,而她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年年死在自己的車子上。
她是來救人的,不是來害人的。
電話還沒有被掛斷,便掉落到座椅下面。紀雅希緊緊抓著方向盤,一刻也不敢放鬆,更不敢伸手去撿。
厲北行看著跟前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的那台車子,死死咬牙,再一次舉起槍來:紀雅希,這全都是你逼我的!
我本來想拿到厲家的全部財產,然後再去找你和女兒,但是你始終都站在厲御風那邊!
他能給你什麼?給妙妙什麼?為什麼你連最基本的親疏遠近都分辨不了?
我不要求你幫我,但是,你怎麼可以在最關鍵的時候,來給我搗亂?
你應該知道這次的失敗,對於我而言到底意味著什麼,但是你依然選擇這麼做了——
你是在逼我!逼我去死!
既然這樣,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你不能成為我的錦上之花,反而是我的絆腳石,那你就應該去死!
厲北行再次舉槍,這次,瞄準了紀雅希的輪胎。
碰的一聲,車子在雪地里滑出老遠。
紀雅希即便繫上安全帶,身子也不可避免地被彈出很大一段距離。頭撞在車前的擋風玻璃上,有些痛。
年年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解開了安全帶,哭著往駕駛座的方向爬過來:「阿姨,我怕……」
他和唐箏在一起生活的時候,差不多每天都風平浪靜的,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苦頭,受過這樣的驚嚇。
紀雅希心裡急得很,根本無暇理會年年,用力踩著油門,拍打著手裡的方向盤,車子卻仍舊紋絲不動。
眼前閃過兩道刺眼的白光,紀雅希本能地別過頭去,餘光卻看到,那是一輛很高很笨重的重型卡車。
而她剛剛慌不擇路,已經把車子開到了逆行車道上來了。
雪天,日內瓦這幾天一直在下雪,車子的制動性也變得極差。而且,卡車正常行駛,來不及剎車。
只聽到一聲巨響,之後,紀雅希的酒紅色小車被撞翻,甚至燃起了火……
深夜,唐箏根本沒辦法入睡。
她躺在床上,坐立不安。
厲夫人和厲御風都不在,就只有她和小卓在酒店,年年那邊也沒有任何消息。
她輾轉了會兒,拿出手機撥打了厲御風的手機號碼。
鈴聲響了幾次,才被接了起來:「你現在在哪裡?」
「我在日內瓦的科菲醫院!」
頓了頓,厲御風又說:「箏箏,你也來這裡一趟吧——我等下讓江森去酒店接你。太晚了,不好打車,你又不熟悉這邊的交規。」
說完,電話掛斷了。
唐箏聽著耳邊的嘟嘟聲,只覺得眼前一黑:在醫院,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會在醫院?
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下起了雪來。
洋洋灑灑的雪花落下來,地上牆上,都蒙上了一層白。
唐箏靠在車子裡,有些失神的望著外面的景色,雙手冰涼,心裡也涼透了。
車子在雪地上平穩行駛,到了日內瓦的科菲醫院時,已經要到後半夜了。
唐箏從車上下來,快步朝著醫院大樓裡面走去。走得有些急,沒提防腳下,江森在旁邊伸手扶了一把:「太太小心……」
唐箏定了定神,這才朝著裡面走去。
厲御風的人在門口接應她,直接帶她去了急救室。
厲御風和年年都在,年年的頭上纏著繃帶,小臉和雙手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傷。他靠在厲御風懷裡,整個人看上去虛弱又無力。
「媽咪」,年年看到他來,輕輕叫了聲,向她抬了抬手。
唐箏緊走了幾步,將他抱了過賴:「年年……」
她一邊喚著他的名字,一邊上下打量著他:「你有沒有事?告訴媽咪,你現在好不好?有沒有傷到哪裡?」
年年搖搖頭,說:「我沒事的,但是阿姨她……」
他說著,轉過頭去看急救室的門,小臉上寫滿了愁苦。
阿姨是為了救他,所以才會這樣的。是阿姨把他從地下室里抱出來的,而且,那輛打車撞過來時,阿姨把他抱在懷裡。
當時他只覺得天旋地轉,他像是被裝在一個封閉的盒子裡,而盒子又被人不停的搖晃,阿姨的血沾了他全身。
「年年沒有事兒」,一直沉默著的厲御風終於開口,說:「醫生說他只是受了點皮外傷,還有點高燒——及時換藥,退燒了就沒事兒的。」
年年也仰起頭來看著唐箏:「媽咪,我已經打完針了!」
剛剛經歷過一番大的挫折,年年也變得格外乖了起來。
「你先照看他一會兒」,厲御風說完,拿著手機走到稍遠一些的牆角,打電話給紀聖澤。
紀雅希的情況不好,他不能一直瞞著紀家人,得讓紀聖澤知道,讓他趕緊過來一趟,如果——
這或許,也是他們兄妹最後一面!
打完電話,厲御風心裡發沉。
他站在那裡,不知道如何面對急救室里的紀雅希,也不曉得接下來,要如何去面對紀聖澤。
他打電話求紀雅希幫忙,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卻從來沒想過,會把她給害成這個樣子。
而他們官宣離婚之後,就再沒有任何關係了。
紀雅希用孩子的事情來騙他,他也用冷暴力折磨了她幾年,他們應該兩不相欠,沒有任何交集的。
厲御風回過頭去,看到唐箏緊緊抱著年年,坐在急救室外的椅子上,正在發呆——
沒有人告訴她紀雅希的前後始末,但是她隱約能猜得到。
因為之前,她也曾經想過給紀雅希打電話求助。
她畢竟和厲北行有一個女兒,厲北行又深深迷戀著她。厲北行的事情,她不可能半點不知情——
只要能透漏給他們一點,或許就足夠她找到年年了。
唐箏沉默著,忽然想到了紀雅希的許多事情,甚至還想到了妙妙——
那個和年年同歲的小姑娘,此時正在家中,等著媽媽回來,做她愛吃的小點心,陪著她一起練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