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傾聽我
唐箏想,無論自己,還是厲御風,終究都不是那種可以昧著良心生活的人。思兔閱讀sto55.com
曾經她面對顧平川和蘇婉儀,可以毫不猶豫給他們致命一擊,因為他們不但霸占了外公留給自己的遺產,而且,時時刻刻都在想著將她打回原形,讓她變成那個在監獄裡艱難度日,生不如死的樣子。
但是,唐箏從來沒想過要將他們置於死地。
所以顧平川將唐氏的全部都還給她,要帶著女人和孩子去日本的時候,唐箏跟他和解了。蘇婉儀入獄後,她也沒想著趕盡殺絕。
就連顧綿綿,她也終究沒有把她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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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個心軟的人,所以,她不能踩在紀雅希的血肉上,繼續自己衣食無憂,甚至是事業愛情雙豐收的生活,她會感到良心不安。
與其整日在愧疚和逃避中生活,倒不如遠走他鄉!
外公和母親都曾經教育過她:無論任何時候,人都要活得堂堂正正!
她希望自己可以,也希望厲御風可以!
有一點,厲御風倒是說對了:離開是為了還債!
還完了債,她也好,厲御風也好,都可以清清白白的開始新的生活,而不再對誰感到愧疚和虧欠!
「而且……」
唐箏沉默了會兒,又說:「我不跟別人分享一個男人,哪怕是人道主義關懷,也不行!」
厲御風眯了眯眼,倏然想到兩年前,紀雅希還在醫院裡的時候,他曾經抱著她,到窗口看雪。
那時候,紀雅希已經知道了自己很有可能終生癱瘓的事情了。
他很心痛,也很愧疚,所以她想去窗邊看一看雪,他就答應了她,抱著她到窗邊去——
而那一幕,她必然也看到了!
只不過當初,他心裡一直在想著紀雅希的事情,就忽略了她。
想必那一幕,在她心裡存了很長時間吧?
只是一直到今天,她才第一次向他提起!
「以後不會了」,厲御風說:「以後,我就只屬於你一個人,你也一樣,只屬於我!」
唐箏看著她,緩緩笑了起來:「是啊……」
兩年多時間,她終於把債還完,可以堂而皇之的站在厲御風身邊了!
晚上,唐箏在睡前,忽然開口道:「我想開一家咖啡館!」
厲御風愣住:「什麼?」
唐箏轉過頭去看著他,說:「你辦公室里的策劃書,我看了,覺得還不錯,我想把它經營成為一家主題咖啡館,算是我們的紀念!」
久別重逢,總要留下點什麼,才能對得起這一路的顛沛流離!
而且,唐箏覺得自己根本就不是在家當米蟲的命,一定要做點什麼,才能找到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最近又不太想回公司上班,所以想先經營好這家咖啡館。
就連咖啡館的名字,唐箏都給想好了,就叫聞箏!
「是傾聽我的意思!」
唐箏靠在他的身邊,將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喜歡這個名字嗎?」
厲御風眯了眯眼,喃喃喚著:「聞箏,箏箏……挺好的……」
「我還要在咖啡館裡掛很多好看的小風箏」,唐箏越說越起勁兒:「還有拿著菸斗的老爺爺,老爺爺脖子上還要繫著圍巾!」
厲御風失笑:「你是想建造一個專屬於我們兩個的戀愛博物館吧?」
「那也沒什麼不可以的!」
唐箏說著,將頭埋進他的懷裡,喃喃道:「這樣不是挺好嗎?將來,等我們都老了,還可以經常去看看,去喝個咖啡,聊聊天什麼的。」
厲御風抱著她,又一次在心裡期盼著年年快點長大,再不濟,可以送給好人家去做童養婿也行——
總之,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開始和箏箏的二人世界!
唐箏是個行動力很強的人,決定要開辦自己的咖啡館,就很快付諸實踐!
隔天,厲御風上班後,她也很快進了書房,修改起厲御風的那份企劃書來。厲御風的企劃書雖然做得不錯,但是他是打算把咖啡館開在歐美國家的。而唐箏卻想把咖啡館開在榕城本地,所以適當需要做一下修改。
忙到十點多鐘,傭人上樓來,請示午餐的事情。
唐箏說自己不在家裡吃午飯,讓傭人不必準備。之後,她抬頭看了看掛鐘上的時間,隨即回房換了身衣服,開車出門,到小卓的學校去。
聽厲御風說:小卓因為成績優異而跳了級,現在已經是一名初中生了。仍舊是寄宿學校,但是中午有一個半小時的午休時間,可以出來自由活動。
唐箏很久沒見到這個弟弟了,所以一有空,就想來看看他。
午休鈴聲響起,穿著統一校服的孩子們紛紛從教學樓里湧出來。
唐箏站在比較顯眼的位置上,驀地有些茫然起來:這麼多孩子,她一時半刻真的認不出到底哪個是小卓。而且,她都離開這麼久了,小卓會記得她嗎?會不會忘了她的樣子,直接跟她錯身而過?
也怪自己,來之前就應該打一個電話的!
唐箏咬唇,越發集中精力盯緊了紛紛從校門走出來的孩子們。
人群中,忽然有人朝她揮一揮手:「大姐……」
離得遠,有些聽不清楚,但是她看到一個穿著校服的男孩子,正在大步朝自己跑過來,正是小卓。
「大姐!」
小卓一路跑到她跟前來,有些激動的一把抱住了她:「大姐,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才回來沒幾天,就過來看你了!」
唐箏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忽然想起自己頭一次見到小卓時,剛好出獄不久。那時候,小卓才三歲,剛剛夏令營回來,曬得黑乎乎的,但是看上去眉清目秀,還不到一米高。
八九年時間過去,他竟然也快有自己高了。
小卓有些激動的抱著她,久久不肯鬆開:「你怎麼都不給我打電話?我要是湊巧今天中午不出來吃午飯,你豈不是白等了?」
唐箏笑笑,說:「老天爺是不會這麼安排的!」
她伸手拉起小卓:「走吧,姐請你出去吃好吃的!」
上了車子,唐箏帶她去了兩人從前都很喜歡的一家法式餐廳,一口氣點了一大桌子的菜。
「大姐,不用這麼破費的」,小卓說:「會吃不完……」
唐箏這才放下了菜單,說:「多吃一點也沒什麼的,正是長身體的年紀呢。再說,你學習很辛苦,用腦多,得補充營養!」
最初小卓上學時,文化課很差,在班上幾乎倒數。後來還是唐箏給他請了家教補課,小卓自己也肯努力,成績才一點點提上來。
現在他又跳了級,學習肯定也格外辛苦。
唐箏想到這裡,就格外心疼他,連個像樣的童年都沒有。
「不要老是光想著學習」,她一邊給他盛湯,一邊說:「你的成績已經名列前茅了,適當的也要給自己放個假。」
小卓沖她笑起來:「我知道……」
男孩子的眉宇間,已經有了些蘇婉儀的影子。
母親的長相,都比較容易遺傳給兒子。
不過,小卓的樣子,卻並不會讓唐箏感到厭惡。
她一向不喜歡遷怒別人,蘇婉儀是蘇婉儀,小卓是小卓。前者想要一個兒子,後者可沒權利拒絕托生在蘇婉儀的肚子裡。
而且,蘇婉儀明里暗裡欺負她的時候,小卓還是一個懵懂無知的兒童!
飯後,唐箏經過上場時,想去給他買衣服。男孩子長得快,衣服的更新換代也快。
小卓不肯:「平時都穿校服的,基本沒什麼機會穿自己的衣服。而且,我前幾天已經自己買了。」
唐箏看著他身上乾乾淨淨的校服,覺得他說得也有道理,於是問道:「最近零花錢夠嗎?」
不等小卓說完,又補充道:「男孩子不能太小氣,和同學出去玩兒,該花的錢一定要花!」
「夠用,在學校也花不到什麼錢」,小卓說完,又補充道:「他每個月都會給我打錢!」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厲御風!
小卓脾氣倔,起初不肯要。可是厲御風也說了:給他的零花錢,都是唐箏留下來的錢,他也不過是按照唐箏在時的標準給他而已!
厲御風甚至明確告訴過他:就管他到十八歲,等他成年,就不管他,也不給他錢了。
小卓想了想,便收下了。
唐箏沉默了下,道:「你就不能叫他一聲姐夫嗎?很討厭他?」
小卓的神色微微一僵,隨後道:「他和爸爸的車禍有關係!」
為了大姐,他可以不對那個男人做什麼,但是,他不想跟那個男人成為一家人!
唐箏深深吸氣,有些無奈的道:「好吧,隨便你!」
她帶著小卓上車,準備送他回學校。路上,忍不住問:「你姐姐現在怎麼樣?」
「還好吧!」
提起這個人,小卓有些漫不經心:「算是有個事兒做,不會出來惹是生非了。」
唐箏哦了聲,又說:「你沒事兒的時候,多去陪陪她。她也挺孤獨的,父母都不在身邊,你是她唯一的親人……」
說完,轉過頭看了小卓一眼:「小朋友,別太倔強了!」
小卓轉過頭,看著她笑了下,這才嗯了一聲。
把小卓送回學校,唐箏開車到外面轉了轉,想給自己的咖啡館物色一個合適的地理位置。
兩年多沒回來,榕城已經大變樣了。以前的好多建築都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嶄新的上鋪和樓層。
唐箏要靠著導航,才能夠不迷路。
在主城區這邊轉悠了半天,終於有了個比較喜歡的地段,離唐氏集團的距離也不算遠,隔了兩條街。
只不過,那兒是一家小酒吧。
唐箏猶豫了會兒,下車推門進去。
白天,酒吧的生意不算好,裡面三三兩兩的客人,看著有些冷清。
至於裝修什麼的,也不算太豪華,唐箏隱約覺得,有點浪費了這塊好地方。
唐箏四處看了看,去吧檯給自己點了被蘇打水,順便問一下他們的老闆:「我找她有點事情。」
老闆剛好在,所以服務生讓她找地方先等著,自己則朝著辦公區走去。
唐箏坐在吧檯的高腳凳上,一邊喝水,一邊盤算著等下的談判方案。要是酒吧的利潤高的話,恐怕沒那麼容易拿到這塊地皮!
這麼想著,就聽到身後一個略帶沙啞的女聲:「誰找我啊?」
唐箏回過頭去,在她身後不遠處,站著一個年齡相仿的女人。
入了冬,酒吧里的暖氣開得不是很足,女人穿著一身淺棕色羊絨連衣裙,搭配黑色皮鞋。燙著頭髮,臉上的妝容很濃,尤其是眼影——
然而,再弄的妝,再誇張的裝扮,唐箏也能一眼認出她來:
是朱迪!
兩年前,唐箏送她入獄後的不久,就聽說了她被江馳保釋出來的消息。
但是,她沒想到兩年後,她會變成這樣!
此時的朱迪,已經完全褪去了大明星的好話和高貴,看上去和街邊的路人沒有任何區別。身上也沒有了奢侈品的堆砌,看著比從前更接地氣了。
而那雙原本用來拉大提琴的手上,此時卻夾著一支煙!
唐箏倒吸一口氣,做夢也沒想到,再見到朱迪時,她竟然會是這樣子的!
朱迪也愣住了,片刻之後,才緩緩下了下:「唐小姐,好久不見了!」
一邊說,一邊走到她身邊的位置上坐下來:「聽說是你找我?有事兒?特意來找我的?」
表面雖然很淡定,心裡卻有一絲不安:這時候找上門兒來,怕不是秋後算帳的吧?
而且,這人都已經在榕城消失很久了,甚至有流言說她死了,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唐箏:「……我不知道這個酒吧是你開的」,要不然,她才不會進來。
不過,既然是朱迪的酒吧,那也的確沒有多聊的必要了。就算朱迪肯把這個地方讓出來,她也不想要了!
她站起身來,笑著道:「誤會了,那我就先走了,再見!」
從酒吧出來,凜冽的寒風吹過,唐箏下意識的伸手裹緊了自己身上的大衣,低頭朝著車上走去。
還沒等拉開車門,身後的朱迪突然追了過來:「你回榕城的事兒,有人知道嗎?」
唐箏有些詫異的回過頭去:「我的事兒,跟別人有什麼關係?」
「怎麼會沒有?」
朱迪反問,隨即笑著道:「畢竟當初你離開的時候,可是留下了好大一片家業呢,誰看著不眼紅?」
唐箏眯了眯眼:「跟這個有關係?」
朱迪這話,仿佛是意有所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