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重回那片廢墟
莫子悠聽了他的話，先是下意識的四處看了看，隨即蹙眉道：「開什麼玩笑？人的腎臟，又不是動物的器官，哪是那麼容易就能找得到的？」
說完，有看了池御一眼，道：「又要搞什麼研究？」
池御道：「這個你就別問了，你先幫我這個忙……」
「這個我沒辦法幫你！」
莫子悠一口回絕了他：「你也知道，在國內，不是什麼東西都可以用來買賣的。尤其是人體器官，都是自願捐獻。我反而覺得，你應該比我更加有辦法！」
波士頓這邊的管控沒有那麼嚴格，而且，一些私人醫院也多半都和池御有點關係，莫子悠覺得，他應該比自己更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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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不知道池御是黑白兩道通吃，想要找一顆腎臟也要他幫忙，這豈不有些滑稽？
「我是沒有辦法，不得已才找你幫忙的！」
池御說著，眉目間多了幾分愁緒：「你試著幫我找一下，如果有願意配型能成功，對方願意捐的話，什麼條件都可以商量！」
莫子悠有些啼笑皆非：「你這是在為難我！」
器官捐獻本就不是小事兒，而且，據他所知，公立醫院裡就有一大批的病人在等著合適的腎源。就算是輪班兒的話，也未必會輪到池御的這位病人。
他看了看池御，道：「是你的一個病人，在等著換腎嗎？亞裔人？」
池御想了想，嗯了一聲：「是的。」
而且，是一個很重要的病人，所以不能有半點閃失。
莫子悠喝了口咖啡，然後才道：「我勸你還是不要指望我……」
「我可以多等一段時間！」
池御打斷他，他看向這個老同學，神色里有著十二分的誠懇：「等下我回去之後，把他身體的各項數據給你，你先幫我留意著……」
兩人畢竟是多年同學，關係比一般的朋友要親近很多，池御的要求，還真是不好拒絕。
莫子悠蹙眉，也只能勉為其難的點點頭：「我試試看吧，不過指望不大……」
說話間，手上拎著大包小袋的兩人，已經從專櫃裡朝著這邊走過來。
名義上是來買伴手禮的，但實際上兩人一到了商場，就有些不受控制，各種零零碎碎的小東西都買了不少，各自手裡都沒少拎東西。
兩名男士倒是頗有紳士風度，很快上前幫忙提東西：「買了這麼多？」
「來都來了，就多買了一點」，傑希說完，笑著向他們提議：「出去吃個宵夜吧，然後再回家。」
陸念一倒是第一個反對：「宵夜就別吃了吧，你快要舉行婚禮了，這兩天要控制飲食，不要吃刺激性食物……」
而傑希最最鍾愛的，仿佛就是中餐里的那些燒烤和川菜，都是比較容易長痘的。婚禮前夕最好還是吃清淡一些比較好，這樣才能讓皮膚保持在最佳狀態。
「吃個清淡的淮揚菜就行」，傑希說著，伸手用力挽住陸念一的手臂，大步走在前面：「我知道附近就有一家西餐廳，我們不用開車，走著過去就行。」
一邊說，一邊挽著路難以朝前走。
離身後的兩位男士稍微遠一些，傑希才忍不住問：「這一路上，和莫子悠聊得怎麼樣？」
陸念一有些摸不著頭腦：「什麼怎麼樣？」
「你在和我裝傻嗎？」
傑希笑，然後回頭看了眼跟在身後的兩個男人，又朝著陸念一道：「老莫這人這麼好，你為什麼一直不喜歡呢？」
陸念一笑了笑：「他好，我就要喜歡嗎？」
「嗯，也不是」，傑希凝眸沉思了會兒，才道：「過去的已經過去了，再也回不來。所以，把握好當下不好麼？」
容驍再好，畢竟他人已經不在了。
當年的那場大火，徹底帶走了他，他再也回不來了。
對於陸念一來說，莫子悠倒是個很不錯的人選。而且，池御選的人，肯定是很不錯的。
傑希對池御的選擇，一向信任有加。
她轉過頭去看著陸念一，溫聲道：「一個人多寂寞，兩個人在一起，互相取暖不好麼？」
就像她和池御那樣，都是沒有人要的孩子，所以他們就要了彼此。
這麼多年，無論貧賤富貴，他們都覺得自己可以擁有彼此，也早已經習慣了彼此。
陸念一緩緩走著，道：「我其實和你一樣，我也習慣了！」
只不過，她只習慣容驍一人，沒有辦法，也沒有時間和精力，讓自己再去習慣和適應另外一個人，哪怕這個人非常的隨和。
莫子悠是個不錯的人，陸念一從不否認這一點，跟他相處下來，也覺得非常輕鬆，不受任何拘束。
但是，她不喜歡！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她所有的情，所有的愛，全部都給了容驍，再也沒有辦法給別人了。
所以餘生里，無論和哪個男人在一起，都是在索取別人的愛與呵護。但是，她卻沒有辦法為之付出半點感情。
索性，還是自己一個人吧，這樣就不用因為虧欠某個人，而感到內疚！
陸念一是個不喜歡欠別人的人，她寧願自己一個人，忍下所有的孤獨。
傑希默默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才搖搖頭：「你真讓人搞不懂！」
陸念一笑笑：「那就別搞了，先去吃點東西！」
其實她知道，傑希不是搞不懂她，而是有些事情，根本就沒有辦法換位思考。
傑希比自己更加幸運，因為池御一直都陪伴在她身邊照顧她，寵愛她，所以她沒有嘗到失去的滋味，也沒有辦法真正的理解自己！
晚上，傑希找了家很不錯的淮揚菜餐廳，當真只點了幾道十分清淡的菜，還有一道湯。
陸念一不太餓，平時也沒有吃宵夜的習慣，所以給自己盛了一碗湯，一邊喝，一邊陪著他們聊著婚禮的流程。
聊了會兒，他看向坐自己對面的莫子悠，忽然問：「你怎麼一直都沒怎麼說話？」
莫子悠被她問得一怔：「嗯？什麼啊？」
「你好像是沉默了許多」，陸念一說完，微笑了下：「是菜太好吃了，所以都顧不上說話了吧？」
其實，莫子悠心裡一直都在想著池御託付給自己的事情。
不過她既然這麼說，莫子悠也就笑著應承一下：「是啊，的確不錯，比國內的好些家菜館還要地道。」
陸念一沒有說什麼，反而是傑希笑著道：「老莫，你什麼時候結婚？到時候，也讓池御去給你當伴郎？」
「那是不可能的！」
池御一邊撥開手裡的一隻白灼蝦，一邊道：「伴郎和伴娘，要求得是未婚，已婚的不行！」
說完，將手裡的蝦仁放到傑希跟前的碟子裡：「我們得早點回去，明天還要到辦婚禮的酒店和教堂去一下，熟悉一下流程。」
傑希哦了聲，下意識的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車子開回道池御的別墅時，也不過才七百點鐘。
來時是兩輛車子，回去時也依然如此。莫子悠還記得後備箱裡有許多陸念一買的東西，所以幫她一起拎著。
「不用了，也不是很重」，陸念一從他手裡接過兩個紙袋子，說：「我沒有那麼嬌貴，自己一個人就可以的！」
東西確實不重，莫子悠也就沒有勉強。
只是將東西遞迴去的時候，下意識的低頭看了眼。他剛剛拎起來的紙袋子，剛好是一個非常小眾的服裝品牌——
他以前也曾經買過，而且，該品牌只做男裝，到現在都依然如此。
陸念一沒有意識到他的異樣，拎著東西，照舊和他一起朝著別墅里走去，忽然聽到莫子悠問道：「一一，有男朋友了麼？」
「嗯？」
陸念一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隨即笑道：「我現在是獨身主義，不找男朋友了！」
說完，看了莫子悠一眼，問道：「你呢？怎麼還是一個人？」
「我忙啊」，莫子悠說：「我現在在私立醫院，時間比之前少了一大半——有時間的時候都沒能找到一個女朋友，現在忙起來，更是找不到了！」
後一句，明顯帶著幾分自我調侃！
陸念一笑著安慰她：「可能是緣分沒到，不用著急！」
莫子悠：「是啊，急也是急不來的！」
說完，看了陸念一一眼。
陸念一卻並沒有看他，只是略微低垂了眉眼，在想自己的事情。
回到自己住的客房裡，陸念一才將自己買來的東西放到床上，簡單整理一下。有一部分是給朋友帶的禮物，託運有點不划算，所以決定明天找個國際快遞給郵寄回去。
另外，還有一件男款的T恤，是以前容驍最喜歡的一個品牌，白色的。胸口用各種鮮艷刺激的顏色，畫著一雙翅膀。
陸念一將T恤換上，對著鏡子看了看，覺著自己穿也沒什麼不好——
只不過到底是男款的T恤，尺寸大很多不說，腰身處也不是佷顯，像是一個布口袋，當成一件家居服穿還是可以的。
以前容驍就特別喜歡這個品牌的衣服，尤其是翅膀系列，一直都有穿。她偶爾來美國出差，也會給他買。
只不過後來，他離開的時候，把他的全部東西，大到西裝外套，小到剃鬚刀和洗面奶，全部都在了——除了一台用來迷惑自己的手機！
陸念一輕輕吸一口氣，給自己點上了一支煙，坐在陽台上緩緩吸了起來。
隔天早上，吃過早飯後，池御便開車載著他們去酒店。此時的陸念一，已經換上了一條十分得體的白色連衣裙，身上還帶著要郵寄出去的東西。
池御開車，傑希坐在副駕駛上——
因為要出發看婚禮場地，所以兩個人都有些興奮，一路上都在說個不停，幾乎沒怎麼理會身後的兩個人。
陸念一默默的聽著他們交流，忽然想到：池御仿佛已經放棄撮合自己和莫子悠了，但是，傑希還沒有。
從婚禮場地上離開，陸念一併沒有跟他們同行，她要去郵寄一些東西，自己打了一輛計程車。
東西郵寄出去之後，陸念一又去街邊的花店買了一束花，之後打車去了容家老宅。
老宅被一場大火燒毀之後，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不過即便是廢墟，那塊第的使用權，也依然在容家人手裡。
容驍死後，這塊地就歸了他唯一的堂妹容思莞。
容思莞沒有時間和精力來重建這裡，所以這裡就一直荒廢著。估計是因為曾經燒過一場大火，還有人葬身於此的緣故，所以一直都沒有人來重新規劃這塊地，這塊地也就一直荒廢著。
初春時節，已經有一些小草的嫩芽從土裡面拱出來，地上有一片淺淺淡淡的綠色——
或許再過個三五年，草越長越高，會徹底湮滅這片廢墟，一點點將這裡變得面目全非。
陸念一想，容驍放火燒掉這裡，大概也是因為這個。
他素來是個決絕的人，既然決定要走，就絕對不給她留半點念想，甚至連一副囫圇屍首都不留給自己！
陸念一將手中的鮮花放到了廢墟里的瓦礫上，沉默了會兒，才轉身離開。
說來也奇怪，她一直覺得人都是趨利避害的。
波士頓這座城市讓她傷透了心，所以她一直迴避這裡。哪怕是不得已需要出差，也會儘量避開，派別人過去。
可是一旦真的回到了這裡，卻又忍不住過來看看，即便她知道，自己除了一片廢墟，什麼也看不到，就是不由自主的會被這裡吸引而已！
陸念一輕輕嘆息了聲，轉身離開，朝著主街的那邊走去。
一路上，陸念一都在調整自己的心情。因為出來參加婚禮，不能愁眉苦臉的，等她回去時，小臉上的神情已經變得輕鬆又自然。
傑希今天約了美甲師來家裡做美甲，看到她回來，招手叫她：「過來，一起做美甲呀……」
陸念一笑了笑，不忍心拂了她的好意：「太好了，我也一直想去做呢，可是一直都沒有抽出時間來！」
一邊說，一邊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傑希正在做，要等下才輪到她，她順便問傑希：「他們呢？」
「在樓上書房呢！」
傑希用她沒有做美甲，那隻空閒的手朝著樓上指了一下，說：「一回來就上樓去了，也不知道在商量什麼。」
陸念一笑：「也許，是在策劃著名給你一個驚喜呢？」
傑希卻搖搖頭：「應該不會吧？」
陸念一拍一拍她的肩膀，自告奮勇的道：「我上去聽聽……」
說著，朝樓上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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